卷五十五

《太平御览·孝下》

《汝南先贤传》记载：薛苞，字孟尝，西平人。他好学且品行敦厚，母亲去世后，因极尽孝道而闻名。父亲娶了后妻后厌恶薛苞，把他分出去另住。薛苞日夜哭泣不肯离去，被父亲用棍棒殴打，不得已只能在屋外搭棚居住，每天早晨进屋打扫。父亲发怒，又把他赶走。他便在里巷门口搭棚居住，早晚请安从不间断。过了一年多，父母感到惭愧，让他回家。后来他守丧六年，哀伤过度。之后他的弟弟们要求分家另过，薛苞无法阻止，于是平分家财。他挑选年老的奴仆，说：“这些人跟我一起共事很久，你们使唤不了。”田地房屋他选荒芜的，说：“这是我年轻时耕种过的，心里留恋。”器物他挑腐朽破败的，说：“这些是我平时使用吃穿的东西，身体和口腹习惯了。”弟弟们多次破产，他接连不断地接济他们。

又记载：李笃，字君渊，汝南上蔡人。家境贫寒，夜里受雇替人抄书，为母亲买一斤肉、一升梁米，妻子儿女只吃蔬菜，有屋无院墙。

又记载：周盘，字坚伯，安成人。他是江夏都尉的遗腹子。生活贫困节俭，供养母亲十分简朴，诵读《诗经》到《汝坟》最后一章时，感慨叹息。

又记载：李鸿，字太孙，上蔡人。在家门中孝亲爱友。弟弟李仲因为替叔父报仇被囚禁入狱，李鸿便剪掉头发到县衙递上文书，请求代替弟弟，随即自杀。李仲得以减免死刑，李鸿的儿子李先也以孝顺著称。父亲去世时，李先曾在床上捡到父亲散乱的头发，捧着头发狂奔大叫，嚎啕痛哭。李先后来因事被判刑，皇帝下诏因李鸿、李先仁义孝顺，全部免除死刑。

又记载：殷燀，字子徵，上蔡人。生来就有谨慎恭顺的天性，还在襁褓中时，母亲养育他不觉劳累。小时候出门，得到瓜果等可吃的东西，总是先献给母亲，从不先吃。

《郭林宗别传》记载：茅容，字季伟，陈留人。四十多岁时，在田间耕作，当时与同伴在树下避雨，众人都随意蹲坐着，只有茅容端正地坐着。郭林宗见了认为他与众不同，便与他交谈，于是请求借宿。第二天，茅容杀鸡做饭，郭林宗以为是为自己准备的，后来茅容却把鸡拿去供奉母亲，自己用蔬菜与茅容一起吃饭。郭林宗起身向他行礼说：“您真是贤德啊！”于是劝他学习，最终他成就了德行。

师觉授《孝子传》记载：赵狗小时候就有孝顺的天性。五六岁时，得到甜美的东西，从来不敢独自吃，一定先喂给父亲，出门后总要等父亲回来才吃饭，父亲过时不回来，他就倚着门哭泣等候。几年后，父亲去世，赵狗思念哀伤，憔悴瘦弱，几乎不能存活，哭泣哀号，住在父亲墓旁，乡亲们赞叹称扬，声名远扬。汉安帝时，他官至侍中。

周裴《汝南先贤传》记载：蔡顺，字君仲，有极孝之心。幼年丧父，奉养母亲，甘甜可口的东西不敢先尝。母亲到亲家家里，因饮酒呕吐，蔡顺担心母亲中毒，便尝她的呕吐物。母亲生疮流脓，他用嘴吮吸。

《海内先贤传》记载：陈实的儿子，前任大鸿胪陈纪，字玄方。陈纪德行极高，超脱世俗，才华通达过人，以孝道供养父母，不离左右。豫州刺史赞赏他的至孝品行，上表奏报尚书，在各城绘制他的画像，以激励风俗。

孙盛《逸人传》记载：丁兰，河内人。幼年父母双亡，来不及供养，于是刻木为人，仿照父母形象，像在世一样侍奉，早晚请安。后来邻居张叔的妻子向丁兰的妻子借木人观看，丁兰的妻子跪着递木人，木人不高兴，她便不借。张叔酒醉后跑来，痛骂木人，用木杖敲打木人的头。丁兰回来，见木人神色不悦，便问妻子，妻子详细告诉了他，丁兰立刻拔剑杀了张叔。官吏逮捕丁兰，丁兰向木人辞别，木人见到丁兰，为他流泪。郡县赞赏他的至孝感动神明，在云台绘制了他的画像。

《孝子传》记载：蔡邕天性极孝，母亲曾患病三年，蔡邕除非寒暑更替，从未解过衣带，连续百天不曾躺下安睡。

又记载：鲍得的儿子名鲍昂，至孝超过常人。当初鲍得患病，历经数年，鲍昂常俯身侍奉左右，衣不解带。

又萧广济《孝子传》记载：施延，字君子，少年时极尽赡养父母之道。赤眉之乱时，他带着母亲到吴郡海盐县，受雇在半路亭做事，每次领取士卒的月钱来供养母亲。督邮冯敷知道他的贤德，与他饮食论道，送他钱物都不接受。

王烈之《安成记》记载：县里有孝子苻表，以孝顺闻名天下。十六岁时，母亲姜氏患病，他昼夜服侍数十日。母亲吃一顿饭，他也吃一顿；母亲不吃，他也不吃。见母亲将死，至情所感，哽咽直到殡殓。不久，母亲父亲也去世了，一天之内两丧在殡，葬在四望冈。太守王府君修建双土阙，以表彰他的墓。

《唐新语》记载：刘审礼，仪凤年间任工部尚书。当时吐蕃入侵，朝廷命刘审礼率兵十八万与吐蕃将领论钦陵战于青海，官军战败，刘审礼阵亡。他的儿子们到宫门前，自己绑缚请求进入吐蕃，以赎回父亲，皇帝下诏允许。次子歧州司兵刘易从前往吐蕃省亲侍奉，等到达时刘审礼已去世，刘易从昼夜泣血。吐蕃哀怜他的心志，归还了他父亲的尸体。刘易从赤脚万里，护送灵柩归葬于彭城祖坟。朝廷嘉奖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僖”。刘审礼是刑部尚书刘德威的儿子。幼年丧母，由祖母抚养。祖母玄氏患病，刘审礼亲自尝药进膳。事奉继母也以孝顺闻名，与堂兄弟同住，家不分灶，全家二百多口人，没有闲言。刘易从后来任彭州长史，被周兴陷害。临刑时，百姓感念他的仁德恩惠，争相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史祈福。”官府估价价值十多万钱。刘易从一门仁孝却横遭冤酷，天下痛惜。他的儿子刘升十多岁，被流放岭南，后来六道使诛杀流人，刘升因言行忠信，被首领保护，仅得以免死。

又记载：长孙从直，是赵公长孙无忌的玄孙，二十多岁时，父亲长孙玄適任延州肤施县令。长孙从直随父亲上任，肤施靠近边境，有很多蕃人部落，经常劫掠城邑，前后无人能制止。长孙玄適刚到，果然遇到几十个蕃人骑兵劫掠县城。长孙玄適带领随从官吏二百人追击，在近郊追上，贼人都下马解甲。长孙玄適进攻，但所带人吏没有甲胄，反被打败。随从都逃回，长孙玄適仍与贼人战斗，于是被俘，绑在树上。将要杀害时，长孙从直听说后，赤脚跑到父亲所在处，不惧刀锋，用身体遮蔽父亲。群贼集中射箭，他身如刺猬，又中数十刀，体无完肤。长孙从直战死，而州兵大批赶来，父亲得以免死。

《国史补》记载：杜羔有至孝之性。他的父亲在河北任县尉时去世。母亲不是嫡妻，经战乱不知下落，杜羔常怀终身之痛。恰逢兄长任泽潞判官，常在私宅审讯案件，有个老妇辩答，见杜羔出入，私下对人说：“这个少年相貌像我丈夫。”询问后，竟是杜羔的母亲。从此迎奉回家。又去寻找父亲的坟墓。县中故老都已去世，无处询问，便住在佛寺，日夜悲泣。忽然看到屋柱烟煤下面有几行字，擦去烟煤一看，是父亲的笔迹，写道：“我的子孙若寻找我的墓，应在某村某家询问。”杜羔哭着前往，果然有个八十多岁的老翁，指明坟墓，于是得以归葬。杜羔官至工部尚书退休。

《朝野佥载》记载：苏颋任中书舍人，父亲右仆射苏瑰去世，苏颋哀伤过度，身体毁损。皇帝下诏起用复职，苏颋上表坚决推辞。皇帝派黄门侍郎李日知到他家宣旨，苏颋始终坐着不说话，于是上奏说：“臣见他瘦弱病损，几乎不能承受丧亲之痛。臣不忍心多说，恐怕他悲痛气绝。”皇帝恻然，不再逼迫他。所以当时人说：“苏瑰有儿子，李峤没有儿子。”

《语录》记载：韦温，文宗朝想任命他为翰林学士。韦温以先父遗命恳切推辞。皇帝后来对次对官说：“韦温，朕每次想用他，他都推辞申诉，又怎么能用韦温？”声色俱厉。户部侍郎崔蠡进言：“韦温是禀受父亲的遗命。”皇帝说：“韦温父亲不让儿子在翰林院，这是乱命，怎能叫理呢？”崔蠡说：“凡人子能遵合理的遗命，已是至孝，何况能禀受乱命而不改变呢。这更是值得嘉奖，陛下不可责怪他。”皇帝说：“对。”于是作罢。

又记载：路隋七八岁时丧父，到十多岁，母亲问他：“认识你父亲吗？”路隋呜咽说不出话，不认识。母亲说：“只见过你一面。”路隋后来悲痛欲绝，直到成年，终身不照镜子，加上品行纯正古朴，士大夫推崇他。朱崖仰慕他的德行，把爱女嫁给路隋的儿子。李太尉家有路郎，是路隋的儿子。官至当州守，生平资产只有十张琴。

《史系》记载：卢昭美，字子明，范阳人。五岁时诵读《孝经》《论语》，对同辈行师事之礼。至于父母的名字，坐下就要起身才说。母亲刘氏到兄长家喝酒回来，夜里连连呕吐，卢昭美忧形于色，取她的呕吐物尝。有人问他原因，卢昭美回答：“母亲在外吃东西，怎么知道有没有毒呢！”卢行超抚摩着他感叹说：“卢氏之家有曾子了。”当时同里大加称赞，河东裴安认为他特别出众，把卢昭美比作蔡顺还超过他。母亲去世，父亲早亡，家贫无法安葬。殡殓后，他便受雇到无极酒家做佣人，每月得工钱，与妹妹准备祭奠。酒家嫌他衣服褴褛，得到工钱不像当时市价，责备他。卢昭美如实告知，话一出口泪流满面，酒家老妇为他叹息停食，对四个儿子说：“我做你们家的媳妇，生来不贫穷。又幸亏不用你们父亲的锄头，才得以衣食，而你们天天赌博，难道想耗尽家财吗？我死后，你们一定不像这个月佣人这样，摧残羞辱母亲。”四个儿子跪伏，老妇把身上的衣服钗钏全部给了卢昭美，让他安葬母亲，免去他的佣工。卢昭美回去，全部用于安葬母亲的费用。又计算丧礼所需费用，用余钱买了祭品，又拿着还给酒家老妇。妻子想阻止他：“为什么不留下补贴家用，还要再回去做佣人？”卢昭美发怒，要休掉妻子，其兄深劝才止。但虽同住一室，始终不见面。妻子也悔过，悲愤而死。

又记载：孟玄方，字弘规，东平钜野人。八岁时聪悟过人。父亲的朋友南阳邓恪来探望，父亲出游邻县，母亲命孟玄方接待。邓恪见群狗互相吠叫，戏弄孟玄方说：“郎子姓孟，靠近狗一定凶猛，替我呵斥它们。”孟玄方说：“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呵斥狗。”邓恪说：“小孩子会读书中的话。”孟玄方说：“邓老从树村中来，真是田舍人就不懂书。”邓恪十分羞愧。后来父亲回来，对他说：“被小孩子侮辱了，幸亏无人看见。”孟玄方应声说：“儿子见父亲知道，难道没人吗！”十八岁时，明经科考中。父母相继去世，孟玄方五十天不曾有笑容，只以读书为业，诵读《诗经》到《蓼莪篇》，一定哀嚎痛哭。思念不已，就径直前往墓地，抱树而哭。有时天黑，就停在柏树林中，也没有恐惧之色。会昌末年，有盗贼挖他家的墓，孟玄方在河内夜里梦见有人告知，前往钜野修整完毕，捉住盗贼，亲手杀死以祭奠，而乡里认为孟玄方杀人。钜野县令逮捕他，严刑拷打，他一句口供也没有。盗墓贼的家人更加称冤，案件移到郡里，将要定罪。恰巧贼人家在市上卖赃物，被其他墓主家认出，又擒获了他的弟弟。太守这才知道孟玄方无罪，赦免了他，而责备县令。有人问孟玄方：“为什么不自己申明？”孟玄方说：“亲手杀的，为什么要申明。”后来在家中去世。

又曰：毛摽，字表玄，是宣城溧水人。八岁时，聪颖过人，不同于其他孩子，每天能背诵五百字。母亲钟氏连年患病，毛摽日夜恭敬侍奉，各位兄长都睡了，只有毛摽在母亲床边，随着母亲的呻吟声凑到枕前侍候，衣不解带，蓬头垢面，身上长满虱子，也不搔抓看一眼，亲戚们非常惊讶感叹。他请来名医严颙为母亲诊脉，严颙刚说无法医治，毛摽就嚎啕大哭跪倒在地；严颙假装说还能救。这位公子善于侍奉。严颙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唉！这个孩子孝德如此，而母亲的病却无法救治，天理何在！”叹息了很久。第二天母亲去世，毛摽趴在母亲手上嚎哭，三天不吃东西。家人仓促间遗落蜡烛引起火灾，全家逃出去避火，只有毛摽抱着母亲的灵柩哭泣，火为此飞到邻居家，灵柩得以幸免，没有不感到惊异的。将要下葬时，毛摽瘦弱不堪，拄着拐杖都站不起来，被人搀扶着才能行走，还踏着雪光脚走了四十里。太守命令县宰前往探视，赠送粮食布帛。等到毛摽病重时，告诫儿子毛贞说：“我因为整饬家门，才到了这个地步。我活着无益于人，死后当然也不会害人。只适合薄葬，够包裹身体就行了。”毛贞遵奉他的教诲行事，乡里人都称赞他。

又曰：夏侯珮，字仪玉，是谯郡人。三岁时成了孤儿，由伯母崔氏抚养。九岁时孝顺恭敬超过常人，同祖的兄弟都亏待崔氏，崔氏抚摸着夏侯珮叹息流泪说：“你三岁丧母，我抚养你，你孝顺我超过了我亲生的几个孩子，我百年之后，你要好好给我办丧事。”夏侯珮泣不成声，才知道自己幼年失去了父母。于是日夜哭泣，询问母亲坟地所在。崔氏带他到坟地，夏侯珮痛哭晕倒。崔氏急忙救他，抱着他回家，再次痛哭时仍以为自己还在坟边。十九岁时，崔氏去世，他像丧母一样悲痛。崔氏的亲生儿子们都不服满丧期，照常喝酒吃肉。而夏侯珮最孤弱年幼，哥哥们都厌恶他，有时夜里聚在一起，拉着夏侯珮，强行灌酒喂肉，夏侯珮吃进去又呕吐出来多次。哥哥们以此为乐，夏侯珮止不住流泪，他们都叫他“僧儿”。强迫他再吐，他仍然悲伤，夏侯珮说：“确实感念养育之恩得以实现，希望能报答到终老，所以不自觉地泪湿衣襟。”于是大哭，哥哥们虽是残忍之人，也都为此流泪。每到祭祀时，他在伯母的神位前，另行致敬。二十五岁时在家中去世，乡里人称他的坟墓为“夏侯孝子之墓”。

又曰：卢操，字安节，是河东人。幼年亲近经典，九岁通晓《孝经》《论语》，能随文解释，学堂中的父老称他为聪明儿。侍奉继母张氏，以孝顺闻名。张氏有三个亲生儿子，而卢操有同母兄弟二人。张氏厚待三个亲生儿子，命令卢操经常执勤做饭，为那三个儿子铺设坐席。卢操的兄弟多因病推辞，躺在屋里不出来，而卢操勤苦劳作从不倦怠。张氏教她的儿子读书，他们都骄纵自满。三人每次出门，张氏命令卢操跟着驴赶驴，卢操手执鞭子牵引缰绳像仆人一样。三人又对他说：“赶驴的，比得上我们读书吗？”卢操说：“不读书，所以赶驴。”后来三人嗜酒放荡，不敢违逆冒犯别人。有时有人上门辱骂，言辞牵连到母亲，卢操便流泪，拜谢劝解。恶劣的年轻人都说：“没想到这三个贼人还有这么好的弟弟，我们无缘无故到了长辈的门上。”于是环绕着拜谢卢操后离去。继母去世时，她的两个儿子已死，卢操教导抚养他们的遗孤比他们生前还要尽心。他哀毁过度，在墓旁筑庐守丧，每晚都有狐狸排列在草庐左右，到天亮才离去，持续了三年。当时人认为卢操在荒野，野兽都为他护卫，不是孝心感动神明，谁能达到这种地步？服丧期满，他考中明经科回家，上坟完全表达了光宗耀祖的心意，乡里人都觉得荣耀。被调任为临涣县尉，以宽仁辅佐治理，官吏百姓至今称赞他。卢操因为官舍的正屋是尊长居住的地方，不敢安宁居住，只住在西厢房。在正屋摆设几案神座祭祀，出门必禀告，返回必面告，经过正屋的庭院时，总是鞠躬小心。进门恭敬谨慎。他在家时，常常像侍奉尊长一样，没有大声呵斥责备的声音，同僚都佩服他。卢操每天早晨穿戴好衣冠缙绅，读一遍《孝经》，然后处理政事，忌日就增加遍数。读到《丧亲》章时，悲号哽咽不胜哀痛，追思之情如同刚刚遭遇丧亲。卢操的儿子卢昭有文名于世，次子卢云恭敬谨慎有父风，高尚好学。

又曰：刘师贞，字文通，是彭城人。早年失去母亲，长大后不记得母亲的样子，哀伤思慕之心不拘泥于月祭制度。每到忌日，整天流泪哭泣，从不睡觉吃饭。忽然梦见母亲的样子，对他说：“我是你母亲。你孝心通神明，所以我能现形与你相见。”刘师贞在梦中大哭，醒来后哀号更加厉害，于是制作了木偶人像来侍奉，早晚起居禀告如常，每次先供奉新鲜食物然后自己才吃。当时人说：“孝心哪里能沟通幽冥？汉代有丁兰，唐代有刘师贞。”父亲刘福，年老患眼病，刘师贞早晚伺候饮食，不是亲手做的父亲就不吃，住处号称严洁。有人问原因，刘师贞说：“居住之处不庄重，不是孝道。”刘师贞偶然患病卧床，父亲刘福晚餐不安心。刘师贞忽然惊起，喊道：“这是晚餐不精细，果饼生硬导致的。”于是因为刘师贞惊起而病愈。兄长生病，治疗不好，刘师贞衣不解带，每天只吃一顿饭，为兄长读《道经》《佛经》，梦见神人说：“你兄长患风病，取胡王使者用酒浸泡后服下可愈。”刘师贞自己到药铺寻找，都不认识。于是梦见母亲说：“胡王使者，就是羌活。”醒来后寻取，兄长的病于是痊愈。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六年期间，有两只白雀飞来栖息在门窗之间，去除几筵那天，白雀对着刘师贞啼叫振翅，样子像嚎啕捶胸顿足，很久才离去。

《续定命录》曰：贾直言，父亲贾道冲。德宗朝，泄露宫中机密事，皇帝发怒赐给毒酒。贾直言告诉中使，请求亲自拿酒器给父亲喝，于是自己喝下，立刻死去。毒酒从左脚渗出，又复活。使者详细启奏，将他的父亲和贾直言流放到南海，遇到赦免返回。以刚正直言闻名，被郓帅任用为郡职。刘悟平定东平的强敌，是贾直言的计谋。朝廷论功，征召任命为谏议大夫，刘悟上表请求留下他，委任军事。太和初年，授任绛郡太守。每次谈到经历的事，自称当初喝毒酒时，一心求死，昏沉中觉得毒气沿着五脏到四肢关节，疼痛超过钻灼，从头到脚，无法形容，天阴时疼痛更甚。检查他的大腿和脚胫，颜色都像墨一样。有从旁攻击的疮口流出脓液，紫黑淤臭，冲鼻而来，达数十步外，只有饮食没有减少，才知道何逊的好不是虚言。自从降职为寿春，最终寿终正寝，享年七十六岁。

○禄养

《韩诗外传》曰：曾子说：“我曾做小吏，俸禄不过锺釜，却还高兴欢喜，不是因为俸禄多，而是乐于能供养双亲。父母去世后，我曾南游楚国，得到高官。殿堂高九仞，屋檐三尺，车毂百乘，然而还是北向流泪，不是因为卑贱，而是悲伤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说：“背负沉重走远路，不挑拣地而行；家贫双亲年老，不挑拣俸禄而做官。”

《后汉书》曰：庐江毛义有孝行，南阳张奉仰慕他的名声，去拜访他。坐定后，官府文书送到，毛义捧着文书进来，喜形于色，张奉心里鄙视他。等到毛义母亲去世，他辞官服丧，多次征召都不去，张奉叹息说：“贤者果然不可测度。先前的高兴，是为了父母而委屈自己。这就是所谓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

谢承《后汉书》曰：周盘字坚伯，家境贫困供养母亲，节俭不足，诵读《诗经》到《汝坟》的最后一章，感慨叹息，于是解下皮带，应孝廉的举荐。

黄恭《广记》曰：南吴甫被举为茂才，多年不升迁。吴甫有老母，年九十多岁，于是上书自请降低品级为四百石县长，希望能得到俸禄供养母亲。皇帝下诏准许，补任为南阳新蔡县长。于是以吴甫为标准，一律降低交趾茂才都为四品。

《晋书》曰：罗企生，字宗伯。多才多艺。起初被任命为左著作郎，因为家贫亲老，补为临汝令。

《世说》曰：李弘度曾感叹不被知遇。殷扬州知道他家里贫困，问：“你能屈志做县令吗？”李弘度回答说：“《北门》的感叹，早就被您知道了，穷猿奔林，哪有时间选择树木？”于是做了剡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