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九

《管子》说：忠诚，是臣子最高尚的品行。

《孟子》说：用善来教导别人，叫做忠诚。

《淮南子》说：交情浅而说话深切，这就是忠诚。

《抱朴子》说：竭尽自身性命来为国家献身，经历平安和险阻而始终保持节操，这样的人就是忠臣。

《说苑》说：违抗命令而有利于君主，叫做忠诚。

又说：降低自身身份，早起晚睡，不断推荐贤能，多次称引古代的事迹来激励君主，心里希望有益于安定国家，像这样的人就是忠臣。

《礼记·文王世子》说：作为臣子，如果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应当去做。

又《檀弓》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谥号。国君说："从前卫国发生祸乱，天子用死来保卫我，这不就是贞吗？"

《左传·隐公》说：卫国的州吁杀害了桓公，石厚跟随州吁到了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们的国君，请立即设法对付他们。"陈国人抓住他们，并请求卫国派人来处置。君子说："石碏是纯粹的臣子，憎恶州吁而石厚也牵连其中。大义灭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又《僖公上》说：晋献公派荀息辅佐奚齐，献公生病，召见荀息说："把这个弱小孤儿（指奚齐年幼低贱，与其他公子悬殊）托付给您，您打算怎么办？"荀息回答说："臣将竭尽自己的力量，加上忠诚和坚贞。"献公问："什么是忠贞？"荀息回答："对公家有利的事，知道就没有不做的，这是忠。送走死者，侍奉活着的君主，双方都没有猜疑，这是贞。"

又《僖公中》说：晋惠公去世。怀公即位，命令不准跟随逃亡的人（逃亡的人指重耳）。期限到期还不回来，就不赦免。狐突的儿子狐毛和狐偃跟随重耳在秦国，没有应召。怀公抓住狐突说："你儿子回来就免你的罪。"狐突回答说："儿子能做官，父亲教导他忠诚，这是古代的制度。在君主那里登记名字、献上礼物，有了二心就是罪过。如今臣的儿子，名字在重耳那里已经有年头了。如果又召他回来，是教导他怀有二心。父亲教导儿子怀有二心，凭什么来侍奉君主？"

又《宣公上》说：楚王灭掉若敖氏，令尹子文的孙子箴尹克黄（箴尹是官名）出使齐国，回来时到达宋国，听说发生了动乱。他的随从（克黄的随从）说："不能回去了。"箴尹说："抛弃君主的命令，谁会收留我？"于是回国，复命后自行到司败那里请罪。

又《襄公十四年》说：楚国的子囊临死时，留下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在郢都筑城。"（楚国迁都到郢，还没有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国君去世不忘增加他的名声（指前年给国君谥号为恭），临死不忘保卫国家，能说不忠吗？忠，是百姓所仰望的。

又说：晋国人抓住季文子，把他安置在苕丘。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三代国君。他的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粮食，能说不忠吗？"

《韩诗外传》说：有大的忠诚，有次等的忠诚，有下等的忠诚。用道义覆盖君主并感化他，是大忠；用德行调和君主并辅佐他，是次忠；用正确的意见劝谏错误的行为而为此而死，是下忠。周公对于成王可以说是大忠，管仲对于桓公可以说是次忠，伍子胥对于夫差可以说是下忠。

又说：崔杼杀了齐庄公。陈不占听说国君有祸难，准备去赴死，吃饭时掉了饭食，上车时掉了车轼。车夫说："即使去了，有什么益处吗？"陈不占说："为国君而死，是道义；没有勇气，是私事。"于是驱车前往。等到了宫门外，听到钟鼓战斗的声音，就惊恐而死。

《国语》说：彘之乱时，周宣王在邵公的宫中。国人包围了邵公的宫室，邵公于是用自己的儿子代替宣王，宣王长大后即位。

《战国策》说：吴国攻入郢都，棼冒勃苏背着干粮秘密行走了十天到达秦国朝廷，像鹤一样站立不动，白天呻吟夜晚哭泣，七天没有报告上，水浆没有入口。秦哀公听说后跑去见他，帽子与佩剑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左手托着他的头，右手润湿他的嘴。于是秦国出兵救楚，打退吴军，恢复了楚国。

《汉书》说：当初，吴王芮，汉高祖认为他贤能，下诏给御史说："长沙王忠诚，应当确定他的封号。"（臣瓒说：汉朝因为芮忠诚所以特别封他为王，并非旧时的法令。）

又说：匈奴请求和亲，群臣在皇帝面前商议，博士狄山说："和亲有利。"皇帝问张汤，张汤说："这是愚笨的儒生，没有见识。"狄山说："我固然是愚忠，但像御史大夫张汤，那是伪诈的忠诚。"

又说：王莽篡位后，使者就地任命龚胜为讲学祭酒。龚胜说："我承受汉朝深厚的恩德，无法报答。如今老了，早晚要入地，怎么能一身侍奉两个朝代，到地下见旧主呢？"于是龚胜就吩咐棺材装殓丧事。说完，就不再开口饮食，过了十四天就死了。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在大会上指着王常对群臣说："这个人率领下江诸将辅佐汉室，心像金石一样坚固，是忠诚坚贞的臣子。"当天升迁王常为汉中将军。

又说：吴汉，性格忠诚厚道，对主子非常诚实，自从出征讨伐，常在皇帝身边，皇帝没有安歇，他就侧身屏住呼吸，皇帝安歇后他才退出。打仗不利，军营不完备时，吴汉常常独自修整兵器，检查兵马，激励将士。皇帝时常派人去看吴公在做什么，回来报告说正在制作进攻作战的器械，皇帝常说："吴公勉强可以让人满意，他的威武像敌国一样。"

又说：光武帝做大司马时，任命王霸为功曹令史，随从渡过黄河，跟随的宾客有几十人，渐渐离去。光武帝对王霸说："从颍川跟随我的人都离开了，只有你独自留下，这才验证了疾风知劲草。"

又说：鲍昱，字文渊，被任命为司隶校尉，皇帝下诏让鲍昱到尚书那里，让他封存胡人投降的檄文。皇帝派小黄门问鲍昱有没有感到奇怪？鲍昱回答说："臣听说旧例通官不写姓氏，又应当由司徒露布，奇怪的是让司隶来写姓氏。"皇帝回复说："我想让天下人知道忠臣的儿子又做了司隶。"

又说：鲍永，字君长。巡视县里到京兆、灞陵，经过更始帝的坟墓，驾车进入小路，想要下车，从事劝谏阻止。鲍永说："我亲自面北侍奉过人家，怎么忍心驾车经过他的坟墓。即使因此获罪，司隶也不推辞。"于是下车，痛哭尽哀。向西到右扶风，杀牛到荀谏的墓上祭祀。皇帝听说后，问公卿说："奉命出使这样做，怎么样？"当时太中大夫张堪回答说："仁是百行的根本，忠是礼义的主宰。仁不忘记旧交，忠不忘记君主，是品行高尚的人。"皇帝很高兴。

谢承《后汉书》说：梁冀上奏诛杀李固，李固临死时，给胡广、赵戒写信说："我李固受国家厚恩，因此竭尽力量，不顾死亡，立志想要扶助王室，比肩周文王的隆盛，哪里想到一朝之间梁氏迷乱谬误，你们曲意顺从，把吉当作凶，把成功变成失败？汉朝的衰微，从此开始了。你们受君主厚禄，国家倾覆却不扶持，倾覆大事，后来的良史，难道会有所偏私吗？我李固自身已经完了，在道义上得到了，还有什么话说！"胡广、赵戒收到信，悲伤惭愧，长叹不已。

范晔《后汉书》说：来歙、盖延、马成在河池、下辩进攻公孙述的部将王玄、环安，攻陷了城池，乘胜前进。蜀人非常恐惧，派刺客刺杀来歙，来歙没有断气，紧急召见盖延。盖延见到来歙，伏地悲哀，不能抬头看。来歙呵斥盖延说："虎牙将军怎么敢这样！如今我被刺客刺伤，无法报国，所以叫你巨卿来，想把军事托付给你，你反而像小儿女一样哭泣！刀虽然在我身上，难道不能勒令士兵杀了你吗！"盖延擦干眼泪勉强站起来，接受告诫。来歙亲自写表说："臣在夜深人静后，被不知什么人贼害，刺中要害。（何人，指不知是什么人。）臣不敢顾惜自己，实在是遗憾奉职不称职，给朝廷带来羞辱。治理国家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太中大夫段褒，刚直不阿可以任用，希望陛下裁断考察。另外臣的兄弟不贤，最终恐怕会被治罪，陛下哀怜，多次赐予教导督促。"扔下笔，拔出刀就死了。

《魏志》说：典韦被任命为都尉，太祖把他安置在身边，率领亲兵几百人，常常环绕军帐。典韦性格忠诚至厚谨慎稳重，常常白天整天站立侍奉，夜里睡在军帐左右，很少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英雄记》说：曹操在雍丘包围张超，臧洪从袁绍那里请求出兵，准备去解救他的危难，袁绍不同意。张超的城池于是陷落，张氏家族被灭，臧洪因此怨恨袁绍，不与袁绍来往。袁绍增兵猛攻，臧洪杀死爱妾给士兵吃，士兵们流泪，没有一人背叛。城池陷落，臧洪被活捉，袁绍问："臧洪，你为什么这样对不起我！今天服不服？"臧洪按着地瞪着眼睛说："你们袁家侍奉汉朝，四代出了五位三公，可以说受恩深重。如今王室衰弱，你们趁机图谋不轨。可惜我臧洪力量弱小，不能为天下人推刀报仇，说什么服不服！"袁绍下令杀了他。臧洪的同乡陈容在座，看到臧洪要被杀，站起来对袁绍说："将军起兵做大事，却先杀忠义之人，难道合乎天意！"袁绍惭愧，让人把陈容拉出去，说："你和臧洪是一类人，我怎么能再做！"陈容回头说："仁义难道有固定标准？实行它就是君子，违背它就是小人。今天宁愿和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和将军同一天生！"于是也被杀。在袁绍座中的人没有不叹息的。

《蜀志》说：刘备退军，义阳人傅彤断后抵御作战，士兵几乎全部战死。吴将劝傅彤投降，傅彤骂道："吴狗！哪有汉将军投降的！"于是战死。他的儿子傅佥担任关中都督，景曜六年，又临危授命。评论的人称赞他们世代忠义。

《晋中兴书》说：王敦想要在众人面前诋毁太子不孝，给明帝定罪，说："温太真在东宫很久，最了解情况。"于是厉声问温峤，认为他畏惧威势一定会和自己一样。温峤正色回答说："探究深远的道理，小人无法测度君子，当今皇帝守丧期间，只有至孝值得称道。"王敦沉默不高兴，但害怕他居于正理，不敢害他。

又说：王敦造反，石头城被攻陷后，朝廷军队大败。周顗前去见王敦，王敦说："伯仁，你对不起我！"周顗说："你起兵叛逆，我亲自率领六军，不能完成任务，让朝廷军队失败，因此对不起你。"王敦害怕他的正言，不知道如何回答。周顗和戴渊一起被逮捕，路经太庙，周顗大声说："天地先帝的神灵，臣忠于国家，王敦无道，欺虐天下，神明有灵，应该赶快杀死王敦，不要让他放纵毒害，倾覆王室。"话没说完，有人用戟刺伤他的嘴，不能再说话，血流到脚跟，脸色不变。士人百姓聚观，都为之流泪，在石头城南门外石头上杀害了他。

萧子显《齐书》说：王敬则调任安成王车骑参军。苍梧王狂暴肆虐，左右的人不能自保，王敬则因为太祖有威名，归心忠诚侍奉。每次下班，总是去领军府。夜里穿着青衣，匍匐在路上，替太祖侦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说：麻秋用书信诱骗宛戍都尉宋矩，宋矩到来后，对麻秋说："辞别父亲侍奉君主，应当建立功业道义；功业道义不能建立，就应当保全名节。我宋矩终究不会背叛主上、毁灭宗族，偷生于世。"于是先杀死妻子儿女，然后自杀而死。麻秋说："真是义士。"命官吏埋葬他，张重华嘉许他的忠诚节操，赐予振威将军。

又说：前敦煌太守辛凭，是陇西人。只有一个儿子辛髦，到狄道去扫墓，遇到辛宴反叛，被辛宴抓住。辛凭劝张茂讨伐辛宴，张茂说："辛髦在那里怎么办？"辛凭说："臣子侍奉君主，哪里顾得上儿子？"张茂说："你是纯粹的臣子。"赐爵关内侯。

又《前赵录》说：王广，在永嘉之乱时聚集族人避世，等到担任扬州刺史，被蛮贼包围一百一十天，外面援救不来，粮食全部断绝，鸡狗雀鼠都没有了。将士哭着说："将军忠于本朝，所以才有今天的灾难，哪里有背叛将军的道理！"众人互相枕着死去的有五千人。

又《南凉录》说：振武将军尉贤政固守城池，浩亹无法攻下，秃发炽盘招降他说："乐都已溃败，你的妻子儿女都在我这里，我听说你独自守着一座孤城，想干什么？"尉贤政说："受凉王厚恩，作为国家的屏障，虽然知道乐都已陷落，妻子被擒，先归顺的人获得赏赐，后归顺的人被诛杀。但不知主上存亡，不敢归命，妻子儿女是小事，岂能动心！"炽盘于是派秃发虎台亲手写信劝喻尉贤政，尉贤政说："作为国家储君不能尽忠，反而被人捆绑，抛弃父亲辜负君主，败坏万世之业。我尉贤政是义士，怎么能像你一样！"

《三国典略》记载：北齐灭亡后，东雍州刺史傅伏坚守城池不肯投降。北周皇帝派韦孝宽带着傅伏的儿子傅仁宽去招降，说道："并州已经平定，所以派你的儿子来通报，现在授你上大将军、武乡郡公的官职，用两个金马脑酒锺作为信物，你应该尽快投降。"傅伏不接受，对韦孝宽说："侍奉国君只有以死报效，没有二心。这个儿子作为臣子不忠，作为儿子不孝，希望立刻将他斩首，以昭示天下。"皇帝又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到汾水边召见傅伏。傅伏率军出城，隔着汾水与他们会面，问道："皇帝在哪里？"高阿那肱说："已经被抓获，从别的路进入关中。"傅伏仰天大哭，率领部众进入城中，在厅堂前向北哀号了很久，然后才投降。皇帝见到他说："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傅伏流着泪回答说："我三代人都受到朝廷任用，在国家灭亡时不能以死殉国，羞于面对天地。"皇帝握住他的手说："作为臣子应当如此，我平定齐国，只见到你一个人。"于是亲自吃了一个羊肋，把骨头赐给傅伏，说："骨头亲近而肉疏远，所以把它交给你。"授予他上仪同的官职。

《唐书》记载：隋朝屈突通与窦琮在稠桑交战。屈突通布阵固守，窦琮派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前去劝降，屈突通大声喊道："过去我与你是父子，现在我与你是仇敌。"命令左右的人射箭。桑显和对他的部众喊道："京师已经陷落，你们都是关西人，还想往哪里去？"众人都放下武器。屈突通知道无法免祸，于是下马面向东南方向拜了两拜，放声痛哭，说："我力量已尽，兵败被俘，没有辜负陛下，天地神灵，实在可以作证。"于是被擒获送到长安。唐高祖李渊对他说："怎么相见得这么晚呢？"屈突通哭着回答说："我没有尽到臣子的节操，力量用尽才落到这个地步。"高祖说："是隋朝的忠臣啊。"下令释放了他。

又说：冯立事奉隐太子李建成，太子被诛杀后，左右的人全都逃散，冯立叹息说："哪有活着接受别人的恩惠，死了却逃避灾难的人！"于是率领部众在玄武门发动袭击，杀了将军敬君弘，对他的部众说："稍微可以报答太子了！"然后放下武器逃走。不久前来请罪，唐太宗责备他。冯立回答说："出身事奉君主，期望的是效命，在交战的那一天，没有畏惧和顾虑。"于是抽泣，悲伤得不能自已。太宗宽恕了他。冯立对亲近的人说："遇到如此大的恩惠，终究要以死来报答。"不久，突厥军队到达便桥，冯立率领几百人奋力作战，杀死俘获了很多敌人。太宗非常赞赏他。

又说：安金藏是太常寺的乐工，当时唐睿宗李旦是皇嗣。有人诬告皇嗣暗中图谋不轨，武则天命令来俊臣审理此案，皇嗣身边的人在严刑拷打下忍受不住，都打算自己诬陷自己。只有安金藏大声呼喊，对来俊臣说："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请让我剖开胸膛来证明皇嗣没有谋反。"于是拔出佩刀自己剖开胸口，五脏都流了出来，血流满地，气息断绝。武则天听说后，下令将他抬进宫中，派医生重新放回五脏，用桑白皮缝合，敷上药，过了一夜才苏醒。武则天亲临探视，叹息说："我有儿子不能自己辩白，不如你的忠诚。"立即命令停止审讯，睿宗因此得以免罪。

《新序》记载：陈恒杀了齐简公后举行盟誓。参与盟誓的人可以保全家族，他召见别人说："不参加盟誓，就等于杀死父母；参加盟誓，就违背了君臣之礼。"这个人于是参加了盟誓，以使父母免于死亡，然后自杀以正君臣之礼。

又说：智伯的时候有一个士人叫长儿子鱼，离开智伯而去。三年后，准备向东到鲁国去，路上听说智伯死了，说："我听说忠臣没有多余的俸禄。我听说智伯的死，触动了我的心，多余的俸禄加在我身上，到现在还存在。我将前往，辅佐他。"于是返回去，为智伯而死。

《续说苑》记载：赵苞，汉灵帝时任武威太守，夷人和戎人都畏惧他的果敢刚毅。他的母亲和妻子从郡城来，遇到鲜卑一万骑兵侵入边塞，被他们劫持。赵苞出兵攻击贼寇，布置步兵骑兵两万人。鲜卑人害怕，把赵苞的母亲带出来给赵苞看，赵苞悲痛地哭着对母亲说："做儿子的没有出息，本想用微薄的俸禄奉养您，没想到反而招来灾祸，现在身为朝廷大臣，不能顾及私情。"母亲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怎么能毁掉忠贞的节操呢！建立忠义荣耀父母，没有比这更大的孝了！走吧，努力去做！"赵苞怒目圆睁，拿起鼓槌，敌众被斩杀，他们的首领被碎尸，尸体横陈十里。他的母亲、妻子和孩子都被贼人杀害。赵苞收敛母亲的尸体，上奏请求归葬。天子发来策书吊唁，封他为列侯。安葬完毕后，他对同乡的人说："吃朝廷的俸禄却逃避灾难是不忠，杀死母亲保全大义是不孝，我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于是自杀。

又说：宦官田鹏事奉北齐，官做到内侍中。北齐后主逃往青州，田鹏图谋进入陈国侦察，被北周人抓获，拷问他齐王在哪里，他欺骗说"已经离开了"。北周人折断他的四肢，每折断一根，他的言辞神色更加严厉，四肢全部折断后死去。

《许肃别传》记载：许肃任晋愍帝的侍中，左卫将军麹武准备与许肃齐心拒守。但外面的援军已经退去，城池于是陷落，敌人逼迫愍帝，将他送到平阳。许肃后来冒着危险在愍帝身边侍奉，刘载于是立愍帝为归汉王，不久，暗中施行毒害。愍帝因进食心中闷痛，想见许侍中。许肃急速赶到敌人那里与愍帝相见，愍帝已经不能说话。许肃说："不知道陛下还认不认识我？"愍帝还能握住许肃的手流泪。许肃抽泣着登上床，愍帝于是在他的搀扶中去世，许肃昼夜哭泣，哀痛感动了异类。刘载表面上想表明自己不是凶手，于是假装责备众臣，想全部杀掉他们。群臣都逃窜，只有许肃独自说："身为旧臣，希望请求能够殡殓，然后接受杀戮。"刘载特地准许。事情完毕后，许肃去见刘载说："国家混乱不能匡正，君主遇难不能殉死，所作所为没有不是羞愧耻辱的，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之所以忍辱偷生，只是因为先帝的陵墓还没有办完罢了！微薄的心意已经表达，甘愿接受刑罚杀戮。"贼人商议说："这是晋朝的忠臣，应当加以表彰提拔。"刘载于是听从了建议，所以许肃能够得以保全免死。

《庾珉别传》记载：庾珉字子居，官居侍中。刘曜作乱，京都倾覆。庾珉当时正在省中值班，对僚属说："我一定死在这间屋子里。"不久天子蒙尘，庾珉与许遐等人侍从左右，刘曜设宴，让晋愍帝敬酒。庾珉走到愍帝面前，感慨地流下眼泪。刘曜说："这打动了人心。"庾珉当即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