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五

《东观汉记》记载：承宫遭遇王莽篡位，天下动荡不安，盗贼纷纷起事，承宫于是到汉中躲避乱世。建武四年，他带着妻子儿女前往华阴山谷，耕种黍子，快到收获时，有人来认领这些庄稼，承宫就把全部黍子让给对方离去，由此名声显扬。

又记载：光武帝封朱祐为鬲侯。朱祐自己陈述功劳小而封国太大，希望接受南阳五百户就足够了。光武帝不准许。

又记载：窦融在光武帝时多次辞让职位，不被允许，于是上疏说："臣窦融五十三岁，有一个儿子，十五岁，生性质朴愚钝，臣日夜教导他经书技艺，不让他观看天文，见到谶记，实在是想让他恭敬谨慎、敬畏行事，恭顺遵守道义，不希望他有才能，何况还要让他拥有连城的广土，享受诸侯国呢！"

又记载：邓骘在永初元年，因参与定策被封增三千户。他辞让不受，于是逃避使者，上疏陈述自己的心意。

又记载：《欧阳尚书》博士空缺，皇上想任用桓荣，桓荣叩头辞让说："臣的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皇帝说："好，去吧，你与他们一起任职。"于是任命桓荣为博士，提拔彭闳为议郎。皇帝驾临太学，召集诸博士在面前辩论诘难，桓荣穿着儒生的衣服，温和恭敬有涵养，通晓经义，每次都用礼义谦让来使人信服，不靠言辞胜人，儒生们没有能比得上他的，特别受到赏赐。又下诏让诸生吹奏雅乐、击磬，一整天才结束。桓荣去世后，儿子桓郁应当继承爵位，桓郁上书让给兄长的儿子桓沉，显宗不允许。桓郁不得已接受封爵，但把全部租税收入给了桓沉。皇帝因为桓郁是先师之子，有礼让之德，对他十分亲近厚待。

又记载：皇上想封樊兴，把印绶放在他面前，樊兴坚决辞让说："臣没有率先登城陷阵的功劳，而一家数人都蒙受爵位封土，让天下人失望，实在不愿意。"皇帝赞赏樊兴的谦让，不改变他的志向。

又记载：刘恺，字伯豫，应当继承父亲刘般的爵位，他让给弟弟刘宪，逃亡躲避封爵。有司奏请断绝他的封国，皇帝赞赏他的道义，特别优待他，刘恺还是不出仕。有司再次上奏，侍中贾逵上书说："孔子称：能用礼让来治理国家，从政还有什么难的呢？"和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说："前居巢侯刘般的继承人刘恺，应当继承父亲刘般的爵位，却声称父亲的遗愿，把封国让给弟弟刘宪，逃亡七年，所持守的更加坚定。王法崇尚善行，成人之美。准许刘宪继承爵位。"于是征召刘恺，拜为郎，逐渐升迁为侍中。刘恺入朝后，在位的官员没有不仰慕他的风范品行的。

又记载：淳于恭以谦逊节俭推让为节操，他家有山田和橡树，有人来偷取橡子，淳于恭就帮忙收拾。那人把橡子载回家，才知道是淳于恭的。偷橡子的人归还橡子，淳于恭不接受。又有人偷割淳于恭的禾苗，淳于恭看见了，想到对方会羞愧，于是趴在草丛中，等那人离去才起身。

《续汉书》记载：张堪把先人留下的数百万家产让给了兄长的儿子。

谢承《后汉书》记载：雷义被举荐为茂才，他让给陈重，刺史不准许。雷义于是假装疯狂，不接受任命。乡里人因此说："胶漆自以为坚固，不如雷义与陈重。"

又记载：陈嚣与同乡人纪伯为邻居，纪伯夜里偷偷把陈嚣的藩篱挪开以扩大自己的地盘。陈嚣看见了，等纪伯离开后，悄悄把自己的藩篱向后移一丈来让给纪伯。纪伯惭愧害怕，归还了侵占的地，又退后一丈二尺互相避让，总共宽了三丈。太守认为他的道义高尚，把他的里巷命名为义里。

范晔《后汉书》记载：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长沙蛮侵犯益阳，荆南地区全部沦陷。于是任命冯绲为车骑将军，军队到达长沙，进攻武陵蛮夷，荆州平定。下诏赏赐一亿钱，冯绲坚决辞让不接受。整顿军队返回京师，他把功劳推让给从事中郎。

《魏志》记载：田畴，字子泰，右北平人。太祖北征乌丸，军队驻扎无终，夏季水路不通。田畴率领他的部众做向导，从卢龙塞出兵，敌人震惊。太祖与敌军交战，大获斩杀俘获。军队返回后，论功封田畴为亭侯，田畴上疏诚恳表达以死自誓的心意。太祖不听，想引见他并拜官，多次这样做，田畴始终不接受。

又记载：太祖任命邴原为丞相徵事，崔琰为东曹掾，记载中谦让说："徵事邴原、议郎张范，都秉持纯一的德行，志向行为忠诚敏捷，清静足以激励事务，贞固足以干练事务，所谓龙翰凤翼，是国家的重宝。举用他们，不仁的人就会远离。"

又记载：王基，字伯舆，东莱人。王基攻拔寿春，转任王基为征东将军，封东武侯。王基上疏坚决辞让，把功劳归于参佐。因此，长史司马等七人都被封侯。

《吴志》记载：鲁肃去世，孙权让严畯接替。严畯前后坚决推辞说："我本是书生，不熟悉军事，没有才能而占据职位，灾祸一定会到来。"言词慷慨，甚至流下眼泪，孙权于是听从了他。赞许他能以实情谦让。

又记载：薛综被任命为选曹尚书，坚决辞让给顾谭，说："顾谭心思精微、体察周密，贯通大道、通达精微，才能昭明人物，德行折服众人，实在不是愚臣所能超越。"

王隐《晋书》记载：司徒魏舒辞去职位。司空卫瓘写信给他说："每次与您共同讨论此事，日日没有结果，可以说是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当时都有想退让的人，有的先显露出这个意思却不能实行，有的以回家申明比喻又返回，只有魏舒知晓命运，内心安定，不曾表现在言语上。论者认为晋朝兴起以来，能辞去荣华善终的，没有像魏舒这样的人。

又记载：杜夷，字行齐，庐江人。王敦任刺史，举荐杜夷为方正，顾荣等人各自在相府推荐杜夷。元帝曾想看望杜夷，杜夷深深辞让。皇帝回答说："我与您虽然情意在于忘言，但空虚期待已经多年。正是因为您体弱多病，所以想来看望，哪里谈得上常规的敬意。"任命他为国子祭酒。杜夷前后十多次上表，请求解职不被允许，明帝即位，杜夷又频频上表。

又记载：皇上任命羊祜为开府仪同，羊祜辞让的表文说："如今光禄李喜，秉持节操高尚明亮，在朝廷公正严肃；光禄鲁芝，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和顺而不苟同；光禄李胤，清廉明亮简朴，在朝正身，都服事到头发花白，以礼始终。虽然历任内外官职的宠荣，不异于贫寒卑贱之家，却还没有蒙受这个选任，臣反而超越他们，凭什么堵塞天下人的期望？"又封他为南城郡侯。羊祜辞让说："从前张良请求受封留侯，汉高帝不改变他的志向。请求受封钜平，去世时，遗令不得以南城侯放入棺柩。"下诏给羊祜说："坚决辞让多年，志向不可改变。身没让存，遗言更加严厉，这是伯夷、叔齐所以被称为贤人，季札所以保全节操的原因，难以违背他的志向，如今准许恢复原来的封爵。"

干宝《晋纪》记载：钟会、邓艾将要伐蜀，与刘实告别。有客人对刘实说："两位将军会攻破蜀国吗？"刘实说："一定会攻破蜀国，但都不会回来。"客人问原因，刘实说："治国之道在于能谦让。"于是著《崇让论》，说："末世不能谦让贤能，空谢被任用的恩惠，不肯让给胜过自己的人。"

《晋中兴书》记载：郗愔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郗愔苦苦请求外放，当时吴郡空缺，朝廷商议想用郗愔。郗愔因为资历轻且年纪轻，不宜超擢担任大郡，辞让恳切周至。朝廷嘉奖他，任他为临海太守。他在郡中悠闲自得涵养心志，不以事务萦绕内心。

崔鸿《前赵录》记载：张实任钜鹿太守，治理以威严强干著称，路不拾遗。曾想任命张实为司徒、太保，他都流着泪坚决推辞。自己骑瘦马，妻子乘破车。

《后魏书》记载：高肇，字首文，是文昭皇太后的兄长。高肇的儿子高植从中书侍郎外放为济州刺史。元愉反叛时，高植率领州军出击打败元愉，别的将领也有功。应当蒙受封赏，朝廷论功时，他常常谦让不接受，说自家承受重恩，为国效力是平常的节操，哪里值得接受升迁的回报。恳切发自至诚。

又记载：崔光韶任司空行参军，又请求让给堂叔崔和，说："臣确实微贱，未到谦让的品级，恰逢皇朝，耻于没有谦让的德行。"崔和也谦让退却，推辞而不担当。高祖认为很好，于是任崔和为广陵王国常侍。

《后周书》记载：苏祐，字承先，陈留圉人。有体力，善于骑射，跟随征伐常常突破包围攻陷敌阵。返回的时候，诸将争功，苏祐始终不争。太祖感叹他，常常对诸将说："承先口中不言功劳，我当替他代言。"他被赏识如此。

沈约《齐纪》记载：韩系伯，襄阳人，侍奉母亲非常恭谨。西土风俗，田地与邻居相邻的，就在地界上种桑树作为标志。韩系伯种上桑树，桑树枝条荫蔽了别人的田地，他就每每剪开几尺来避开。邻居跟着又侵占，韩系伯就砍树重新种。侵占边界的人惭愧，不敢再犯。

《齐书》记载：谢朓升任尚书吏部郎，上表三次辞让。中书省怀疑谢朓的官职未到应当辞让的程度，以此询问国子祭酒沈约，沈约说："宋嘉玄年间，范晔辞让吏部郎，朱循之辞让黄门侍郎，蔡兴宗辞让中书郎，都是三次上表并有诏书答复，近代小官不辞让，于是成为常习，恐怕有违谦让之意。王蓝田、刘安西地位尊贵，起初并不辞让，如今怎能羡慕这种不辞让呢？孙兴公、孔顗都辞让记室，如今怎能三署都辞让呢？谢吏部如今授予超阶，辞让别有含义，哪里关乎官职大小？总之谦让的美德，本出自人情。如果大官一定辞让，便与到宫门上表没有区别。既然有这样的先例，我认为完全没有疑问。"谢朓又启奏辞让，皇帝优诏答复不准许。

《唐书》记载：温彦博与兄长温大雅共同掌管机密，温彦博因为兄弟同在机要部门，心中不安，坚决请求其他职务。高祖说："我虚心对待你们，不因此猜疑，你为何自己怀疑呢？"温彦博虽然接受命令，但每每退让，远远避开机要权柄，同僚因此称赞他。

又记载：长孙无忌被册拜为司空，长孙无忌坚决辞让，皇帝不准许。

又记载："臣有幸居外戚之位，恐怕招致圣主偏爱亲属的讥讽，冒死请求。"太宗说："长孙无忌聪明鉴悟，且有武略，你们都知道，所以委任他三公之位。"长孙无忌又上表恳切辞让，皇帝派人对他说："从前黄帝得到力牧而成为五帝之首，夏禹得到咎繇而成为三王始祖，齐桓公得到管仲而成为五霸之长，朕自藩邸时，就任用你，于是得以廓清宇内，君临天下，凭你的功绩才望确实称得上众望所归，所以授予此官，不应以辞让为礼。"

又记载：卢怀慎开元三年升任黄门监。卢怀慎与紫微令姚崇共同掌管枢密，卢怀慎自认为为政之道不如姚崇，每件事都推让给姚崇。

《周书》记载：商汤放逐夏桀后回到亳。三年后，诸侯大会。商汤取来天子的印玺，放在天子的座位上，两次辞让，退居诸侯之位。商汤说："这是天子的位置，有道的人可以居之。"三次让给诸侯，诸侯没有人敢即位，然后商汤才即天子之位。

《慎子》记载：尧让位给许由，舜让位给善卷，他们都辞去天子之位，退而为普通百姓。

《列子》记载：从前尧舜把天下让给许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伯夷、叔齐确实因为让出孤竹而最终亡失他们的国家。

《晏子春秋》记载：晏子正在吃饭，齐景公的使者到来，晏子分自己的食物给使者吃，使者没吃饱，晏子也没吃饱。景公送来千金来款待宾客，晏子不接受。景公说："先君桓公把书社百封给管仲，管仲不推辞，唯独你推辞是为什么？"晏子说："我听说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想来是管仲有失，我有得。"

又记载：景公让晏子做阿县宰，三年后声誉传遍国中。景公很高兴，召见并赏赐他，晏子辞让不接受。景公问原因。晏子回答说："从前我治理阿县，三种邪行在朝廷外诋毁，三种谗言在朝廷内中伤。如今三种邪行在朝廷外赞誉，三种谗言在朝廷内赞誉。从前我应当被诛杀的现在应当受赏，而如今应当受赏的却应当被诛杀，所以不敢接受。"景公知道晏子贤能，于是把国政交给他，三年后齐国大治。

《庄子》记载：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说："日月出来了，而小火把还不熄灭，它对光亮来说，不也是很难吗？及时雨降下了，而还在灌溉，它对滋润来说，不也是徒劳吗？"又让给子州支父，子州支父说："我恰好有深忧之病，正要治疗，没有空闲治理天下。"

又记载：舜把天下让给善卷，善卷说："我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我要天下做什么呢？"于是不接受。

又说：舜要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奇怪啊！你这个人，居住在田亩之中，却游走于尧的门下。不仅如此，又想要用你的耻辱行为来玷污我，我羞于见到你。”于是自己投入清泠之渊而死。

又说：汤将要讨伐桀，因此与卞随谋划，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汤又因此与务光谋划，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汤说：“伊尹怎么样？”回答说：“坚强有力，能忍受耻辱，我不知道其他的。”汤于是与伊尹谋划。讨伐桀并战胜了他。汤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您讨伐桀时与我谋划，一定认为我是贼寇；战胜桀后把天下让给我，一定认为我是贪婪之人。我生在乱世，而无道之人两次来玷污我，我不忍心多次听到。”于是自己投入桐水而死。（桐水在现在的颍川。）汤又把天下让给务光说：“明智的人谋划它，勇武的人完成它，仁德的人居有它，这是古代的道理。您为什么不即位呢？”务光推辞说：“废黜君主不合义，杀害人民不合仁。您冒犯危难，我享受利益，不合廉洁。我听说：不合道义就不接受他的俸禄，无道的世道不踏上它的土地，何况尊重我呢！我不忍心见到。”于是背着石头自己沉入卢水而死。（卢水在辽东。）

《吕氏春秋》说：沈尹筮在郢都游历了五年，楚王想让他担任令尹，他推辞说：“期思的郊野有个叫孙叔敖的人，他是圣人。”楚王于是派人用王车迎接孙叔敖，让他担任令尹，国家因此得到治理。

《韩子》说：舜在历山耕种，农夫让出田界；在河边捕鱼，渔夫让给年长者。

《苻子》说：禹要把天下让给奇子，奇子说：“您辅佐舜很劳苦了，开凿山川，疏通河汉，头上没有头发，大腿上没有汗毛，所以舜用劳苦来回报您。我生来安逸，不能承受您的劳苦。”

又说：周武王要把天下让给歧封子。歧封子说：“谁这么匆忙地把天下当作一回事呢？您走吧，我不忍心听到这种事。”

又说：太伯将要让出他的国家给季历，对他的师傅说：“大王想把一国之事交给我作为继承人，我感到羞耻。我听说至人，不占据一世而万世以他为君，不显贵一代而万代因他而显贵。我怎么能以一国为贵，而以万代为贱呢！”

《山海经》说：君子国，百姓穿衣戴帽佩带剑，土地方圆千里，有很多薰华草，喜好谦让，所以称为君子国。

《许逊别传》说：许逊七岁时失去父亲，亲自耕种、背柴来供养母亲，尽到孝敬之道。与寡嫂一起种田养蚕，推让好的，自己取荒芜的，不谋利益。母亲常常随即责备他说：“像这样，将来讨饭都没有地方。”许逊叹息，回答母亲说：“只希望母亲长寿罢了！”

《郭翻别传》说：郭翻经过黄河时刀掉进水里，有个路人替他取了出来，郭翻于是把刀送给路人。路人不接受，推让了三四次。路人坚决推辞。郭翻说：“你刚才如果不取，我怎么能再得到它呢？”路人说：“我如果取这刀，会被天地鬼神责罚。”郭翻知道他终究不会接受，于是把刀沉入原来掉落的地方。路人怅然若失，于是又潜入水中为他取了出来。郭翻于是不违背他的意愿，用十倍的刀价给了他。

《魏武瘤路》说：里巷谚语说：“让出一寸礼，得到一尺礼。”这符合经书的要旨。

《魏文杂事》说：推辞爵位、逃避俸禄，不因利益损害名声，不因地位亏损德行，这叫做让。

《博物志》说：三让：一是礼让，二是固让，三是终让。

晋·刘实《崇让论》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所以看重谦让，是因为想要通过它使贤才出现并平息争竞。人的常情没有不想让自己的贤德来表明自己贤能的，难道借助谦让就能变得贤能吗！所以谦让之道兴起，贤能的人不用寻求就会自己出现，最公正的举荐自然就确立了。一个官位空缺，选择众官所推让最多的人来任用，这是审察人才的方法。在朝廷的人在上互相谦让，在草庐的人全都受到感化，推让、能谦让的风气从此产生了。被一国所谦让的人，就是一国的士人；被天下所谦让的人，就是天下的人才。推让的风气流行，贤与不贤就明明白白地区分开来了。

晋·孙盛《周泰伯三让论》说：孔子说：“泰伯可以说是具有最高的道德了，三次以天下相让，百姓无法用言语来称赞他。”郑玄认为：托言采药而行，是一让；不奔丧，是二让；断发文身，是三让。这三者的美德都遮蔽隐藏不显。王肃说：“他的谦让隐藏，所以百姓无法称赞。”孙盛认为：郑玄已经错了而王肃也没有说清楚。郑玄所说的三种事迹，显然天下人都共同看见，怎么能说隐藏而不显著呢？三种事迹如果显著，那么崇高谦让就可知，也不得说他的谦让是隐藏的。大概泰伯的出逃，谦让的迹象已经显露，不奔丧，只是一件事罢了。断发文身与《左传》明文相违背，又不合经典。既然如此，那么称三次谦让，大概是从古公亶父到周文王吧？周的王业显赫于亶父，受命于姬昌，泰伯深谋远虑，充任周太子之位，这是一让。假托逃遁，接受不赴丧的讥讽，暗中推让大美，这是二让。没有后嗣而抚养仲雍的儿子，作为自己的后代，这是深思远虑，使周的后嗣在于姬昌，天意人心协从，天下悠悠，不再有丝毫疑惑，这是三让。凡此三者，都是帝王之业，所以孔子说：“三次以天下相让。”意思是说并非只是通常的谦让如礼让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