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三

《说文》说：慈，就是爱。

《释名》说：慈，就是养育。

《韩诗外传》说：做父亲的，心中怀着慈仁的爱，来养育子女。爱惜子女就不责骂，年幼的子女不鞭打。

《礼记·学记》说：慈爱，是用来役使民众的。

《左传·昭公五年》说：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泪说：“这是古人遗留的仁爱。”

《孝经援神契》说：母亲对于子女，养育殷勤周到，把干燥的地方让给子女，自己睡在潮湿处，好的东西自己不要而分给子女。（宋均注释说：好的则自己断绝，甘甜则分给他人。）

《孔子家语》说：孔子说：“贤明的君主心胸宽广，来容纳他的民众，用慈爱来安抚他们。”

《汉书》说：翟方进年轻时担任郡里的小吏，被称为迟钝，因为生病回家，想外出游学，后母同情他的志向，又怜惜他年幼，就跟随他到长安，靠编织草鞋来供养他。

谢承的《后汉书》说：杨彪的儿子杨循被曹操杀害。后来曹操见到杨彪问道：“您为什么这么消瘦？”杨彪回答说：“惭愧没有日磾那样的先见之明，还怀着老牛舔犊的慈爱。”曹操听后为之动容。

《列女传》说：魏国孟阳的女儿，是芒卯的后妻，有三个儿子，前妻有五个儿子，都不爱这位慈母。前妻的第二个儿子触犯了魏王的法令，罪当处死。慈母忧伤悲痛，腰带都因此而褪色。有人对慈母说：“人家都不爱您，您为什么这样忧虑恐惧勤劳？”慈母说：“他们的父亲因为他们是孤儿，让我做他们的继母，如果做母亲却不能爱自己的孩子，那还叫什么慈呢？”魏王听说后，赞赏她的义行，赦免了她的儿子并恢复了他们的家庭。从此以后，五个儿子都亲近侍奉慈母。

老子说：我有三件法宝，第一件是慈。

《韩非子》说：爱子女的人，对子女慈爱。看重生命的人，对生命慈爱。重视功业的人，对事情仁爱。

《淮南子》说：尧树立孝慈，役使民众如同对待自己的子弟。

《说苑》说：魏文侯封太子挚在中山，三年不派使者往来。舍人赵仓唐说：“做儿子的三年听不到父亲的问候，不能算孝；做父亲的三年听不到儿子的问候，不能算慈。我愿意出使，君侯喜欢什么？”太子说：“君侯喜欢早晨的野鸭，喜欢北方的猎犬。”仓唐系上北犬，捧着晨凫，文侯赐给太子一套衣服，命令在鸡鸣时送到。太子打开箱子看衣服，全部颠倒摆放。太子说：“赶快准备车马，君侯召见我了。”仓唐来后不接受。太子说：“《诗经》说：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于是向西去，文侯非常高兴，赵仓唐一次出使就使文侯成为慈父，挚成为孝子。

潘岳的《西征赋》说：幼子在西安夭折，在路边挖坑埋葬。亭子有千秋的称号，孩子却没有七日的寿命。虽然延陵季子和吴国的王僚有严厉的教诲，但实在是我内心潜藏的悲痛。

蔡邕的信中说：我福薄，早年失去双亲，年龄超过三十，鬓发黑白两色，叔父对我慈爱，如同对待幼童，路上则相对而坐，吃饭则并列食器。

《说文》说：恭，就是肃敬。

《释名》说：恭，是供奉，自我约束。也说是供给侍奉别人，恭敬警惕。

《易经·小过卦》说：山上有雷，是小过。君子因此行为过于恭敬。（取法于超过礼，而不造成危害。）

《易经·系辞》说：君子致其恭敬，来保存他的地位。

《易经·文言》说：用敬来端正内心，用义来规范外部行为，敬和义确立了，德行就不会孤单。

《尚书·五子之歌》说：处在民众之上的人，怎能不恭敬？

《毛诗·小弁》说：对于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地面对。

又说：恭敬啊恭敬，天道昭明。

《大戴礼记》说：从前禹看到耕田的五对夫妇就凭轼致敬，经过有十户人家的地方，就下车，因为那里有持守道德的人存在。

又说：从前武王即位后，进入房门，从未越过鞋子，往来经过时不踩别人的影子。

《礼记·曲礼》说：君子恭敬谦逊，节制自己，退让来表明礼。

又《檀弓上》说：晋献公将要杀他的太子申生。公子重耳对他说：“你为什么不向父亲说明你的心意呢？”太子说：“不行。父亲宠爱骊姬，如果我说明，会伤了他的心。”重耳说：“那么为什么不逃走呢？”太子说：“不行。父亲会认为我想杀他。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我能逃到哪里去？”派人向狐突告别说：“国君老了，孩子年幼，国家多难，您不出来为国君谋划；如果您出来为国君谋划，申生受您的恩赐而死！”于是再拜叩头而死。因此被称为恭世子。

又《少仪》说：宾客以恭敬为主，祭祀以敬畏为主。

又《乐记》说：中正无邪，是礼的本质；庄重恭敬恭顺，是礼的节制。

又《哀公问》说：请问什么是敬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说错话，民众就会效仿他的言辞；做错事，民众就会效仿他的行为。君子说话不超过言辞，行动不超过法则，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这样就能敬重自身；能敬重自身，就能成就他的父母了。”

又《经解》说：恭敬节俭庄重，是《礼》的教化。

《左传·宣公二年》说：晋灵公不行君道，赵宣子多次进谏，灵公很讨厌他，派鉏麑去刺杀他。鉏麑清晨前往，赵宣子的卧室门已经开了，他穿着整齐的朝服准备上朝，因为时间还早，坐着打盹。鉏麑退出来叹息说：“不忘恭敬，是民众的主心骨。杀害民众的主心骨，是不忠。”于是撞槐树而死。

又《襄公二十三年》说：季氏任命公鉏为马正（贾逵说：马正，是家司马），公鉏生气而不就任。闵子马见到他（闵子马，是曹大夫闵马父）说：“做儿子的，担心不孝，不担心没有职位。恭敬地服从父亲的命令，哪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公鉏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早晚恭敬，恪尽职守。

又《昭公七年》说：正考父辅佐宋戴公、武公、宣公（三人都是宋国国君），三次受命而越来越恭敬。所以他的鼎上铭文说：“第一次受命时弯腰，第二次受命时曲背，第三次受命时俯身。（俯身比曲背更恭敬，曲背比弯腰更恭敬。）沿着墙走路，（说不敢安心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

《论语》说：恭敬接近礼，就能远离耻辱。

又说：司马牛忧愁地说：“别人都有兄弟，唯独我没有。”子夏说：“我听说过，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慎而没有过失，待人恭敬而有礼，天下的人都是兄弟。”

又说：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平时居处恭敬，办事敬慎，与人交往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能放弃。”

又说：子禽对子贡说：“你是故意恭敬吧，仲尼难道比你更贤能吗？”

《孔子家语》说：孔子说：“恭敬就接近礼，尧舜笃行恭敬，因此称王天下。”

又说：颜渊将要向西游历宋国。问孔子说：“用什么来立身处世？”孔子说：“恭敬罢了。恭敬就接近礼，忠诚恭敬别人就会爱戴。”

《史记》说：子路担任蒲邑大夫，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邑多壮士，又难治理。那么我告诉你，恭敬谨慎，可以驾驭勇武的人。”

《汉书》说：万石君石奋，他的父亲是赵国人，逃亡到温县。高祖向东攻打项羽，经过河内，当时石奋十五岁，担任小吏。高祖与他交谈，喜爱他的恭敬。石奋积累功劳，到孝文帝时官至太中大夫。他恭敬勤勉，经过宫阙门口一定下车快步走，看见路旁的马一定凭轼致敬。子孙做小吏的，回家来拜见他，万石君一定穿着朝服接见。

《魏略》说：常林年轻时孤单贫困，带着经书耕种锄地。他的妻子亲自挑着饭食送给他。常林虽然身在田野，但他们互相敬重超过了对宾客。

《吴书》说：顾悌，字子通。对待妻子有礼，常常夜晚回家早上出门，很少见到她的面。有一次病重，妻子出来看望他，顾悌命令左右，自己扶着起来戴上头巾。

王隐的《晋书》说：庾衮做事恭敬，与弟子一起修理篱笆，跪着接受枝条。那人说：“现在在隐蔽之处，先生为什么不蹲着？”庾衮于是作揖请他进来，整理席位坐下。告诉他说：“为什么因为幽暗或明显，就改变自己的节操呢？”

《樊英别传》说：樊英曾经病卧在侧室中，他的妻子派婢女前来拜问，樊英回拜。有人问他，樊英说：“妻子，是平等的。”

《说苑》说：鲁国有个恭敬的士人，名叫机泥，年纪七十岁，他的恭敬更加厉害。冬天走阴凉处，夏天走阳光处，一顿饭的时间起身三次。看见穿粗布衣服的人，就对他行礼。鲁君问道：“机先生年纪很大了，不能放弃恭敬吗？”机泥回答说：“君子喜好恭敬来成就名声，小人学习恭敬来免除刑罚。斧钺加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放弃恭敬呢？”

又说：赵简子乘坐破车瘦马，穿着羊皮裘。他的家宰劝谏说：“车新就安稳，马肥就来往快，狐貉的皮裘温暖又轻便。”赵简子说：“我不是不知道，我听说君子穿得美会更加恭敬，小人穿得美会更加傲慢。我以此自我警戒，恐怕有小人那样骄傲的心。”

《易经·系辞》说：智慧周遍于万物，而道济天下。

《礼记·中庸》说：舜大概是有大智慧吧？舜喜欢询问，又喜欢考察浅近的言论。

《论语·公冶长》说：宁武子，国家有道时就显露出智慧，国家无道时就显得愚笨。他的智慧别人可以赶得上，他的愚笨别人赶不上。（宁武子，是卫国大夫宁俞。）

又《雍也》说：智者喜爱水。

又说：智者好动。

《尔雅》说：距离齐州以南，头顶太阳的地方叫丹穴，丹穴的人有智慧。

《史记》说：秦国派王稽出使魏国。王稽知道范雎贤能，就载着他进入秦国。到了湖县，穰侯来到，慰劳王稽，说：“您该不会和那些游说之士一起来吧？”王稽说：“不敢。”随即告别离开。范雎说：“我听说穰侯是个有智慧的人，但他见事迟缓，刚才怀疑车中有人，忘记搜查了。”于是下车逃跑，走了十多里，穰侯果然派骑兵回来搜查车中，没有发现人，才停止。

又说：樗里子名叫疾，是秦惠王的弟弟。能言善辩，多有智谋，秦国人称他为“智囊”。

又说：晁错凭借辩才得到太子的宠幸，太子家称他为“智囊”。

又说：项王对汉王说：“天下纷争多年，只是因为我们两人罢了。我愿意和汉王单独挑战决一雌雄。”汉王笑着回答说：“我宁愿斗智不斗力。”

《汉书》说：陈婴是东阳县的令史。少年们杀了县令，在县中聚集，跟从他的人得到两万人。他们想立陈婴为王，陈婴的母亲对他说：“我做了你家媳妇，听说先代未曾显贵，现在突然获得大名，不吉利，不如有所归属，成功还能封侯，事情失败也容易逃亡，不至于被天下人指名道姓。”陈婴于是不敢称王。

范晔的《后汉书》说：鲁恭的祖父鲁匡，在王莽时期担任羲和，有权谋，号称“智囊”。

干宝的《晋纪》说：桓范出城投奔曹爽，宣王司马懿对蒋济说：“智囊走了。”

《晋中兴书》说：王允之，字渊猷，童年时，从伯王敦很赏识他。有一次夜间饮酒，王允之推辞说醉了，先去睡觉。当时王敦将要谋反，因为王允之醉了，就另外在床上睡下，半夜与钱凤商议。王允之已经醒来，完全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担心被怀疑，就在睡觉的地方大吐，衣服和脸都弄脏了。钱凤出去后，王敦果然拿灯来照看，见他睡在呕吐物中，以为他大醉，不再怀疑他。

《华阳国志》说：任文孙，字文公，是阆中人。当初，武檐山石断裂，文公说：“唉！西方有智士死了，我大概要应验了。”于是去世。益州地区为他流传谚语说：“任文公，智慧无双。”

《文子》说：精神是智慧的深渊，精神清澈则智慧明达。智慧是心的府库，智慧公正则内心平和。

《庄子》说：灵巧的人劳累，有智慧的人忧虑。

《尹子》说：两个智慧相当的人不能互相救助，两个地位高贵的人不能互相统属，两个能言善辩的人不能互相屈服，因为力量均等、势均力敌的缘故。

《商君书》说：有智慧的人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就能预见。

《申子》说：智慧相等的人不能互相役使，力量相等的人不能互相胜过。

《吕氏春秋》说：眼睛能看见是凭借光线，内心能知晓是凭借重视。

《淮南子》说：能用智慧知晓权变的人，是人群中的英才。

又说：裨谌出城而运用智谋，从而成就了子产的事业。

《新序》说：魏文侯说：“有智谋的士人，是国家的重器。国家有智谋之士，就没有诸侯的忧虑。”

桓谭《新论》说：扬子云是什么样的人呢？回答说：“他才智通达，能进入圣人的境界。汉朝建立以来，没有这样的人。”

《论衡》说：他的智慧像倾倒而出，他的德行像山一样稳固。有智慧才能的人，需要三寸之舌、一尺之笔，才能让自己通达于世。

又说：刘子骏是汉朝的智慧宝囊，笔墨的渊海。

袁子《正书》说：扬子说：“庄周是什么样的人啊！”袁子说：“宏大而不节俭，持重而畏惧祸患，是个有智慧的人。”

孙卿《知赋》说：血是气的释放；志是意的荣耀。百姓依靠它，这就叫做君子的智慧。

聪敏

《论语·公冶长》说：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强？”子贡回答说：“我哪里敢和颜回比。颜回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事；我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不如他啊，我和你都不如他。”

《汉书》说：桑弘羊是洛阳商人的儿子，凭借心算能力，十三岁时做了侍中。

谢承《后汉书》说：应奉读书，能五行同时看。

《九州春秋》说：夏侯渊在阳平被刘备杀死。曹操从长安出斜谷，到达阳平，刘备据守险要的峡谷，曹操想要回去，早晨说：“鸡肋。”属官们不明白什么意思，杨修便说：“鸡肋，扔了可惜，吃了没什么可得的，用它来比喻汉中，曹操想要回去了。”于是带兵返回。

《吴志》说：顾谭每次审阅账簿文书，从来不用筹码，只是屈指心算，就能完全发现其中错误和疑问。

《后魏书》说：祖莹，字玄珍，十二岁时做了中书学生。博士张天龙讲授《尚书》，选他做都讲。学生们都到了，祖莹夜里读书疲倦，不知不觉天亮了。催促讲课很急，于是错拿了《曲礼》卷本上座。博士严厉刚毅，不敢再回去换，就把《礼》放在面前，背诵《尚书》三篇，不漏一个字。

沈约《宋书》说：刘穆之在内总揽朝政，在外供应军旅，决断事情像流水一样，事务没有阻滞。他眼睛看诉讼文书，手写回信，耳朵听汇报，口中同时应答，互不干扰。

《益部耆旧传》说：何祗补任成都县令，让人报数，他听人读数字，而心算不差一升一合，他精妙到这种程度。

《费祎别传》说：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各种政务繁杂。费祎领悟力超过常人，每次阅读文书，粗略一看，就已经记下了数量。接待宾客，饮食游戏，再加上下棋，每次都能尽欢，而事务也不耽误。董允代替费祎做尚书令，想要效仿费祎的做法，但在十天之中，事务多有阻滞。董允感叹说：“才能和精力相差如此之远。”

《说苑》说：从前邹忌做齐相，稷下先生淳于髡等七十二人都轻视邹忌，设计巧妙的言辞，淳于髡三次发问，邹忌三次都能知道，像回声一样应答。淳于髡等人理屈词穷而离去。所以崇尚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是因为它们能迅速决断；崇尚骐骥这样的良马，是因为它能立即到达。因此聪明敏捷，是希望人能具备的。

《世说》说：魏武帝曾经过曹娥碑下，杨修跟随。碑背面题着：“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帝对杨修说：“你理解吗？”杨修回答说：“理解！”魏武帝说：“你先别说，等我想想。”走了三十里，才说：“已经得到了。”让杨修另外记下他所知道的。杨修说：“黄绢，是色丝，在字上是‘绝’；幼妇，是少女，在字上是‘妙’；外孙，是女儿的儿子，在字上是‘好’；齑臼，是承受辛辣，在字上是‘辞’。这就是所谓的‘绝妙好辞’。”魏武帝也记下了，和杨修相同。于是感叹说：“我不如你，差了三十里。”

《世说》说：有人送魏武帝一杯奶酪，魏武帝吃了一点，在盖头上写了个“合”字给众人看。众人都不理解。轮到杨修，杨修便吃了，说：“曹公教每人吃一口，有什么好怀疑的？”

强记

《礼记·曲礼》说：博闻强记，叫做君子。

《汉书》说：皇上巡幸河东，曾丢失一箱书。张安世回忆记下了内容，后来找到书来校对，没有遗漏。张安世的长子张千秋做中郎将，领兵随渡辽将军范朋友攻打乌桓。回来后，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问张千秋战斗方略和山川形势，张千秋口头回答军事问题，在地上画成地图，没有遗漏遗忘。

《东观汉记》说：虞延，字君大，做郡督邮。光武帝东巡，路经小黄，高帝母亲昭灵后的园陵需要修缮。下诏叫虞延引见，问园陵的事情。虞延对答可观，园陵的树木都能说出数量，祭祀用的俎豆牺牲等，也很熟悉礼仪。

谢承《后汉书》说：应奉曾跟随彭城相袁贺，当时出行关闭治所，车师从门里露出半边脸看应奉，应奉就离开了。后来过了几十年，在路上见到那个车师，应奉认出并叫了他。

又说：吴郡的陆续，起初做郡户曹史。饥荒时，太守尹兴派陆续在都亭发放粥。陆续全部检阅了那些人，询问他们的姓名。事情完毕后，尹兴问有多少人？陆续便说出六百多人，都分别说出姓名，没有错误。

又说：王充，字仲任，上虞人。家境贫困没有书，常到洛阳的集市，阅读所卖的书，就能背诵记忆。

袁山松《后汉书》说：荀淑与陈寔神交，等到荀淑辞去朗陵侯相回家后，多次驾车去拜访陈寔。荀淑带着儿子荀慈明，从子荀叔慈抱着孙子荀文若同行，陈寔也让儿子陈玄方陪侍身旁，陈季方做饭，抱着孙子陈长文坐着，相对而乐。曾有一次早晨要吃饭，陈季方还小，跪着说：“我听说大人您和荀君谈论得很好，我偷偷听了，结果甑坏了，饭煮成了粥。”陈寔说：“你听谈论理解吗？”陈谌说：“只是让我和两位荀家儿子说说。”没有漏掉一句话，两位长辈非常高兴。

《典略》说：延笃，字柿裴，南阳犨人。起初跟堂谿季度学习《春秋左传》，借了善本就讽诵。

《魏志》说：当初，王粲和别人一起走，读路边的碑文，别人问：“你能背诵吗？”王粲说：“能！”就暗诵一遍，不差一个字。看人下围棋，棋局乱了，王粲帮他们恢复。下棋的人不信，用帕子盖住棋盘，让他用另一副棋摆出来。用原来的棋局比较，没有错一道。他强记默识到这种程度。

《吴志》说：朱桓记忆力强，与人见一面，几十年不忘，部曲和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都认识。

《晋中兴书》说：陶侃明记过人，武昌道上种着杨柳，有人偷了，种在自己家里。陶侃看见就认出来了，问为什么偷官家种的树？当时人认为他像神一样。

《益部耆旧传》说：张松见识通达精妙奇异，刘璋派他去见曹操，杨修把曹操所著的兵书给张松看，宴饮之间看了一遍，就能暗诵。

《祢衡别传》说：祢衡字正平。黄射做章陵太守，祢衡和他一起出行，看到蔡伯喈所写的碑文，祢衡看了一遍，看着它赞叹说写得好。后来各自回章陵，黄射遗憾没有让人抄写下来。祢衡说：“我虽然只看了一遍，都记住了所说的内容，只是第四行中石头磨损，两个字不清楚。”于是提笔写下来，最初没有遗漏，只是有两个字没写。

《蔡琰别传》说：蔡琰字文姬，是蔡邕的女儿。六岁时，蔡邕弹琴弦，蔡琰说：“第一弦。”蔡邕故意断了一根弦，问她，蔡琰说：“第二弦。”蔡邕又故意断一弦，蔡琰说：“第四弦。”

《世说》说：夏侯策，魏文帝给他看自己的名帖，他看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俗说》说：桓宣城死后，家里非常贫困。孔夫人患病，需要羊来祭神，得不到。桓温用弟弟桓买得作为抵押，换来羊，羊主人家富裕，对桓温说：“我其实不需要买得郎作为抵押，只是郎君家贫困，希望可以替郎君养着。”买得郎，就是车骑将军桓冲。后来江州出外射箭，在射堂，羊主人在东边看射箭，车骑将军桓冲还记得他，叫来问道：“您认识我吗？”回答说：“不认识。”桓冲说：“我就是从前的买得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