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二

勤

《尚书·无逸》说：文王从早晨到中午太阳偏西，都没有空闲吃饭，用来使万民和谐。

《尚书·大禹谟》说：能够在邦国勤劳。

《尚书·金縢》说：从前周公为王家勤劳，我这个年轻人没有能知道。

《尚书·梓材》说：先王已经勤劳致力于美德。

《尚书·周官》说：功高在于志向，业大在于勤劳。

《左传·宣公下》说：郄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不如勤劳，不勤劳用什么来求得人民？文王尚且勤劳，何况德行浅薄的人呢？”

《左传·宣公下》又说：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

《礼记·祭法》说：舜为众多事务勤劳而死在野外，冥为他的官职勤劳而死在水中。

《东观汉记》说：明帝出行部署事务，不用辇车，初更时分才停止，躺下阅读各种书籍，二更天就寝，五更前就起床，通常像这样。

又说：陈宠被征召到司徒鲍昱的府中任职。属吏们专门崇尚交游，把不肯亲自处理事务当作高尚。陈宠常常批评他们，独自以事务为勤。

又说：班超在家居住时，常从事勤劳的工作，不把劳苦受辱当作羞耻。

又说：王丹，字仲因。每年农忙时，就带着酒菜，在田间等候勤劳的人，给予并慰劳他们。

《魏氏春秋》说：高文惠担任刺奸令，日夜不懈怠，到了抱着膝盖抱着书睡觉的程度。太祖曾在夜里微服外出察看，众吏看到他后觉得可怜，慢慢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然后离去。

《魏志》说：段灼上疏为邓艾申辩说：“邓艾遇到年成凶荒，又推广区种法，身穿黑衣服，手拿耒耜，来率领将士。上下相互感动，没有不尽力的。”

《吴志》说：诸葛恪征讨淮南，任命滕胤为都督，掌管统摄留守事务。滕胤白天接待宾客，夜晚审阅文书，有时到天亮都不睡觉。

王隐《晋书》说：陶侃从小到大勤劳努力，自强不息。常对人说：“大禹是圣人，尚且爱惜每一寸光阴，至于普通人，应当爱惜每一分光阴。”

《晋书》说：任恺一向有见识和鉴别力，加上在公事上勤劳恭敬，很受朝野称誉。

《唐书》说：杜佑，生性勤劳而不知疲倦。虽然官位高到将相，但手不释卷，天亮就处理政事，接待宾客，夜晚则在灯下读书，孜孜不倦，与宾客僚佐谈论时，人们敬畏他的尊贵，而佩服他的渊博。

《杜预自叙》说：在家时就品味经籍，做官时就全力治理。公家的事情，知道了没有不做的。

《夏仲御别传》说：夏统，字仲御，永兴人，与母亲兄弟住在一起，常早晨出发夜晚回家，采摘橡栗寻找食物。母亲年老有病，不能料理家事，仲御四更起床，洒扫庭院，生火做饭之后，就直接到田野去。

《孟子》说：鸡叫就起身，孜孜不倦地行善，是舜的同类人。

《淮南子》说：墨子没有一个烟囱被熏黑，孔子没有一个坐席暖热。因此圣人蒙受耻辱来求见当世君主，不是因为贪图俸禄羡慕地位，而是想为天下谋利，为万民除害。

又说：半步半步不停地走，跛脚的鳖也能走千里；积累不停，可以堆成山丘。

《盐铁论》说：大禹被洪水所感动，亲身从事劳苦，簪子掉了也不捡，帽子挂住了也不回头。

○俭约

《尚书·大禹谟》说：禹在家中能节俭。

《周书》说：文王患病，召见太子发说：“我用栝木做柱、茅草盖屋，是为了爱惜百姓的费用。”

《礼记·檀弓下》说：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

《礼记·礼器》说：晏平仲祭祀他的祖先，猪肩不能盖住豆器，穿着洗过的衣服、戴着洗过的帽子去上朝，君子认为这是节俭了。

《左传·桓公》说：臧哀伯劝谏说：“清庙用茅草盖屋，大车用蒲席，肉汁不加调味，主食不细舂，是为了显示节俭。”

《左传·闵公》说：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粗帛帽子。

《左传·襄公上》说：季文子去世，大夫们入殓。鲁襄公在位，季文子没有穿帛的姬妾，没有吃粮食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贵重器物。

《左传·襄公五年》说：叔向说：“子展节俭而专一。”

《左传·哀公上》说：子西说：“诸位不必担忧了。我从前听说，阖闾吃饭不吃两种菜肴，坐卧不用两层席子，房屋不筑高台，器具不雕花，宫室不建台观，车船不加装饰，衣服随用时取用，选择坚固厚实的，不追求精细华美。”

《公羊传·宣公》说：晋灵公无道，赵盾快步进入，灵公望见他两次行礼。赵盾出来后，灵公派勇士去杀他。勇士进入，俯身窥看他的门，见赵盾正吃鱼餐。勇士说：“唉！您真是仁义的人啊，作为晋国的重臣却吃鱼餐，可见您的节俭。国君派我杀您，我不忍心杀您，我也不能再见国君了。”于是自刎而死。

《论语·里仁》说：因为俭约而犯过失的人很少。

《论语·泰伯》说：孔子说：“禹，我对他没有可批评的了。他饮食菲薄，却对鬼神尽孝；穿破旧衣服，却把祭服做华美；住低矮宫室，却尽力兴修水利。”

《汉书》说：公孙弘，从平民起身，几年后官至宰相封侯，于是开东阁来招纳贤人，每餐只吃一个肉菜和糙米饭，所以旧友宾客仰仗他供给衣食，俸禄都给了他们，家中没有多余财物。

又说：辛庆忌，起居恭敬节俭，饮食被服尤其注意节约。

《东观汉记》说：第五伦生性节俭，虽然做到二千石，常穿布衣，亲自锄草养马，妻子烧火做饭，领取俸禄时常取粗米。

又说：王良任大司徒司直，在位恭敬节俭，妻子不住官舍，盖布被用瓦器。当时司徒属吏鲍恢因事到东海，拜访他家，见王良妻子穿着布裙拖着柴火，从田里回来。鲍恢说：“我是司徒的属吏，特地来送文书，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鲍恢于是下拜，叹息而回。

又说：李恂任兖州刺史，清正节俭做下属表率，吃饭不吃两种菜肴。

谢承《后汉书》说：东郡赵咨是东海人。有人送给他两条干鱼，他吃了两年还没吃完，以此节俭教化风俗。

又说：朱宠的儿子，字仲威，任太尉。家境贫寒，吃糙米饭，盖布被。朝廷赐给锦被、精米肉食，都不敢接受。

张璠《汉记》说：荀爽位列三公，每餐不过一个肉菜，吃糙米饭，坐皮褥子。

范晔《后汉书》说：羊陟被任命为河南尹，按天领取俸禄，吃干饭和蔬菜。

又说：宣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人。任御史中丞，升迁司隶校尉。宣秉生性节约，常穿布衣，吃蔬菜用瓦器。皇帝曾到他的府舍，看到后叹息说：“楚国的二龚，不如云阳的宣巨公。”随即赐给他布帛帷帐。

又说：祭遵，为人廉洁节约小心，克制自己奉公守法，赏赐总是全部分给士兵，家中没有私财，身穿皮裤布被，夫人衣裳不加边饰。皇帝因此敬重他。

《魏略》说：常林，字伯槐。历任县宰、郡守、刺史，在所任上约束自己节省用度，他家常饥饿匮乏，吃糟糠穿破衣。

《魏志》说：太祖平定柳城，分发所获器物。把素屏风、素凭几赐给崔琰，说：“您有古人之风，所以赐给您古人的服饰。”崔琰身居显要，常穿布衣吃蔬菜。

《吴志》说：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任尚书仆射，不穿精细的衣服，吃饭不超过两个菜。孙权听说后，到是仪家中，要看蔬菜食物，亲自尝了，面对他叹息。

《晋书》说：皇帝因为山涛生活清贫，无法供养，特地供给每日的粮食，加赐床帐褥垫，礼遇优厚尊崇，当时无人可比。山涛身处荣华富贵，却保持正直谨慎节俭，虽然爵位等同千乘之国，却没有姬妾。

王隐《晋书》说：李胤历任朝廷内外官职，却极为贫穷节俭。儿子生病没有钱买药，皇帝赐钱十万。

《晋中兴书》说：王廙为母亲修建房屋，超过了规定。中宗流泪劝谏他。皇帝所宠爱的郑夫人，袍子没有刺绣，他的恭敬节俭为下属表率就是如此。

又说：陆纳，字祖言。被征召授任左民尚书，将要应召时，主事人请示：“应该准备几艘船？”陆纳说：“我的家不在这里，已经吩咐私奴驾车，装载并带上粮食，不需要什么。”出发时只带了被子和包袱，其余的都封好还给官府。

崔鸿《十六国春秋·赵录》说：孟卓，字君伟，广平人。从小修养清苦的志向，有一条单裙，十年不洗。

《前燕录》说：太尉杨惊，字士秋，右北平无终人。杨惊的母亲李氏，学识渊博，有母亲的仪范，慕容晃常在朝堂外拜见敬重。杨惊生性极为清贫节俭，好施舍不知疲倦。官至台保，爵封郡公，常乘坐破车瘦牛，去世时没有多余财物。

《后汉书》说：孝文帝，生性节俭朴素，常穿洗过的衣服，马鞍缰绳只用铁和木制而已。

《宋书》说：文帝生性崇尚节俭，不喜欢奢侈。车府令曾因辇车旧了，请求更换。辇车上的席子原来用乌皮包边，想改用紫皮，文帝因为辇车还没有坏，紫色贵重，都不听从。

又说：孝武帝大明年间，拆毁文帝所住的阴室，在那里建造玉烛殿，与群臣观看，床头有土墙，墙上挂着葛灯笼、麻绳拂尘。侍中袁顗极力称赞文帝的节俭已经过头了。

又说：颜延之，生性既偏激傲慢，又有饮酒的过失，肆意直言，从不隐讳，所以评论他的人大多不了解他。他立身清贫节俭，不经营财利，穿布衣吃蔬菜，独自在郊野饮酒，当他自得其乐时，好像旁边没有人。

萧子显《齐书》说：齐高帝即位后，自身不用精细物品，敕命中书舍人桓景真说：“主衣库中似乎有玉介导，这种制作始于大明末年，后来太始年间增加了光泽华丽。留下这个东西在主衣库，正是滋生疾病根源，可以立即将它打破。”后宫器物栏杆用铜装饰的，改用铁；内殿挂黄纱帐，宫人穿紫皮履，华盖除去金花爪，改用铁回钉。常说：“让我治理天下十年，应当使黄金与泥土同价。”

又说：太官进献食品有裹蒸。齐明帝说：“我吃不完这个，可以切成四块，剩下的充当晚饭。”

又说：太始以来，相承奢侈。太祖辅政时，皇帝下令禁止民间华丽虚伪：不得制作成绣裙衣，道路上不得穿锦履，不得制作局脚柽柏床、牙箱笼、锦缘，不得用七宝装饰乐器。又各种杂漆器物，不得用金银做花兽。

又说：王逡之，字宣约，琅琊临沂人。从小好学，节俭朴素。衣服不洗，几案上有灰尘墨迹。

《齐春秋》说：王俭，字仲宝，临沂人。不喜欢声色，衣服皮裘等用品，仅够用而已。

《梁书》说：到溉，字茂灌。风度仪表优美，举止大方，所到之处以清白修养品性。又崇尚节俭，不喜欢声色，居室空荡衣着简单，身边没有姬妾侍从。

《后周书》说：辛庆之，地位待遇虽然高，但天性节俭朴素，车马衣服不崇尚华丽奢侈，志气度量温和，有儒者风度，特别被当时人尊重。

《唐书》说：虞世南，在隋朝时，兄长虞世基当朝显贵兴盛，妻子衣饰可与王侯相比，虞世南虽然同住，但亲身履行勤俭，不失平素的操守。

又说：李藩任宰相，宪宗对他说：“前代治理天下，有的家给人足，有的国家贫穷百姓困乏，这是什么原因呢？”李藩回答说：“古人说，节俭足以使财用充足，大概财用充足在于节俭。如果君主不看重珠玉，只致力于耕织，那么百姓就不会投机取巧，风俗自然归于淳朴，百姓已经富足，君主又怎么会不富足呢？”皇帝说：“节俭的事，是我的诚心，只应当上下相互勉励，来保持这个原则。”

又说：于休烈在朝共三十多年，历任清要职务，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积蓄，恭敬节俭而深怀仁爱，从不把喜怒表现在脸色上，而亲自接纳下士，提携后进，虽然地位高年纪大，从没有厌倦的神色。

《文子》说：根据肚子大小吃饭，根据身体度量穿衣，对自己有节制，贪心就不会产生了。

《墨子》说：晋文公喜欢穿破旧衣服，臣下都穿母羊皮裘，用皮带佩剑。

《吕氏春秋》说：周代的明堂用茅草盖顶、蒿草做柱，土台阶只有三尺高，用来显示节俭。

《风俗通》说：大禹省去百种美味，而不注重厨房。商汤睡在黄屋中，出行乘坐露车。

武皇帝的儿子中山恭王曹衮，崇尚节俭，教导命令妃妾们纺线织布，学习做家务事。

桓阶担任赵郡太守时，俸禄用完了就吃酱豆。皇上听说了，多次开玩笑说："你家做酱，做成了没有？"下诏说："光明伟大的大魏，富有天下，而栋梁大臣却吃蔬菜素食，这不是我礼遇贤士的本意。"于是赏赐他两位射鹿的师傅，并配给弩箭。

《三辅决录》说：前队大夫有范仲翁，把盐、豆豉、蒜头放在同一个竹筒里，这是说他粗陋节俭。

《会稽典录》说：陈修，字奉先，升任豫章太守。他品性清廉恭敬节俭，每十天才做一次饭，不烧公家的柴火。

殷康《明慎》说：古人说："骄奢是人的祸殃，恭俭是福的场所。"

《古今善言》说：汉灵帝时，想要任用羊续为三公，而宦官向他索取贿赂，羊续拿出黄纸补缀的袍子，给使者看。

延笃《与李文德书》说：我吃赤乌的麸麦，喝化益的黑酒，折断张骞从大宛带回的蒜，品尝晋国郇瑕氏的盐。

《魏武瘤路》说：我的衣服被子都已经用了十年了，年年拆洗缝补。

卫顗上奏说：武皇帝的时候，后宫吃饭没有两种肉，穿衣服不用锦绣，坐垫席子没有边缘，器物没有红色油漆，因此能够平定天下，遗留给子孙福祉。

○俭啬

《毛诗》说：《汾沮洳》，是讽刺节俭的。(沮洳，指低湿之地。)

又有《葛屦》说：讽刺狭隘。魏地狭窄，那里的百姓机巧趋利，他们的君主节俭吝啬而狭隘急躁。

又说：《蟋蟀》，是讽刺晋僖公的，节俭不合礼制，所以作这首诗来怜悯他。

《论语》说：如果有周公那样完美的才能，如果骄傲而吝啬，那其余就不值得看了。

又说：收支吝啬，叫做有司之职。

《史记》说：鲁地百姓风俗节俭吝啬，曹氏、邴氏尤其厉害，靠冶铁致富达到巨万。然而他们家里自父兄子孙都很节约。低头就拾取，抬头就获取。

《三辅决录》说：平陵人士孙奋富裕闻名京师，生性节俭吝啬，曾经住在客舍，给的房钱很少。主人说："您这样吝惜钱，想当士孙景卿吗？"

《魏略》说：曹洪家富有但生性吝啬，文帝从前在东宫时，曾经向曹洪借一百匹绢，曹洪不答应。等到曹洪犯法，自己料想必死。

《晋书》说：王戎生性好获利，广泛收罗八方之物，园田水碓遍布天下。积累财物聚敛钱财，不知极限，而且节俭吝啬，不懂得奉养自己，天下人说他是膏肓之疾。女儿嫁给裴頠，借了数万钱，很久没有归还。女儿后来回娘家，王戎脸色不悦，女儿赶紧还了钱，然后他才高兴。侄子将要结婚，王戎送他一件单衣，结婚后又要回去。家里有好李，常常卖出去，怕别人得到种子，总是钻破李核。因此被世人讥讽。

《后魏书》说：崔光韶家里财物充足，但生性节俭吝啬，衣服破旧马匹瘦弱，食物粗糙淡薄。当初崔光韶在都城时，同里的王蔓夜里遇到强盗，杀了他两个儿子。孝庄帝诏令黄门高道穆加紧搜捕，那一方的人，挨家挨户搜索。到崔光韶家，绫罗、绢帛、钱币、布匹，箱柜堆满。议论的人讥讽他虚伪吝啬。

《郭子》说：王丞相生性节俭，帐下的甘甜水果，堆积得很多也不分发，过春天烂掉了，都督报告他，王公命令捡走。吩咐说："千万不要让大郎知道。"大郎名叫王悦，字长豫。

《晋书》说：和峤家产殷实富裕，可比王侯。然而生性极其吝啬，因此受到讥讽。杜预公开说和峤有嗜钱癖。

《后魏书》说：和跃是清河人，担任平昌太守。家里巨富但生性吝啬，囤积了数百斛钱。他的母亲季春时节想吃堇菜，他舍不得钱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