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五

《汉书》记载：韩信多次向项羽献计献策，项羽没有采用。汉王进入蜀地后，韩信逃离楚军归附汉王，但没能出名，只担任了连敖（楚国的官职）。后来因犯法被判处斩刑，同案的十三个人都已经斩首，轮到韩信时，韩信抬头看着滕公说：“汉王不想统一天下吗？为什么要斩杀壮士！”滕公觉得他的话很奇特，又看他相貌堂堂，就释放了他没有斩杀。和韩信交谈后，非常喜欢他。汉王任命他为治粟都尉。韩信对汉王说：“我曾经侍奉过项王，请允许我说说项王的为人。项王发怒呵斥时，上千人都被吓倒，但他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只是匹夫之勇罢了。”

《汉书》又记载：齐哀王的弟弟刘章，高后封他为朱虚侯。刘章二十岁，有气力，对刘氏家族不得志感到愤怒。曾经入宫侍奉宴饮，高后让刘章担任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我是将门后代，请允许我用军法来行酒令。”高后说：“可以。”酒喝得正酣时，刘章上前表演歌舞，过了一会儿说：“请让我为太后说说耕田的事。”高后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笑着说：“大概是你父亲知道耕田吧？你生来就是王子，怎么知道耕田的事呢？”刘章说：“我知道。”太后说：“那就试着给我说说耕田的意思。”刘章说：“深耕之后密密地播种，禾苗要稀疏地立着，不是同种的杂草，就用锄头除掉它。”太后沉默不语。不久，吕氏家族中有一个人喝醉了，逃了酒。刘章追上去，拔剑杀了他然后回来，报告说：“有一个人逃了酒，我谨按军法杀了他。”太后非常吃惊，但因为已经允许他用军法行事，所以无法治他的罪。于是散席。

《汉书》又记载：汉朝的易王刘非，二年被立为汝南王。吴楚七国反叛时，刘非十五岁，有才能和志气，上书请求亲自攻打吴国。景帝赐给刘非将军印，攻打吴国。吴国被攻破后，改封为江都王，治理原来的吴国，因功被赐予天子的旌旗。

《汉书》又记载：李广担任上谷太守，多次与匈奴交战。典属国公孙昆邪对皇上哭着说：“李广的才能和志气，天下没有第二个，他仗着自己的能力，多次与匈奴交战，恐怕会失去他。”皇上于是调任李广为上郡太守。李广以郎中令的身份率领四千骑兵从右北平出发，博望侯张骞率领一万骑兵与李广一起，但分路行军。走了几百里，匈奴率领四万骑兵包围了李广，军士们都害怕，李广于是派他的儿子李敢骑马冲入敌阵。李敢带着几十名骑兵直穿匈奴骑兵的队伍，从左右两边冲出然后返回，对李广说：“匈奴容易对付。”军士们才安定下来。李广布成圆形阵势面向外，匈奴猛烈攻击，箭如雨下。汉军士兵死伤超过一半，汉军的箭也快用完了。李广于是命令士兵拉满弓但不发射，而李广亲自用大黄弓射匈奴的副将，杀了几个人，匈奴的攻势逐渐减弱。到了傍晚，军官们都面无人色，但李广意气自如，更加注意整顿军队。军中的人都佩服他的勇敢。第二天，又奋力作战，而博望侯的军队也到了，匈奴于是解围离去。

《汉书》又记载：王尊，字子赣，涿郡人。担任东平相时，东平王一向骄横不守法度。王尊对东平王说：“天下人都说大王勇敢，但只是凭借尊贵，怎么能算勇敢？像我王尊才是真正的勇敢。”东平王变了脸色，想杀了他。后来调任东郡太守，黄河水暴涨泛滥，淹没瓠子金堤，年老体弱的人都奔逃，担心河水决口造成灾害。王尊亲自率领官吏百姓，投入白马祭祀水神河伯。王尊亲自拿着圭璧，让巫祝祷告，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填塞金堤，于是留宿在堤上搭建的庐舍中。官吏百姓几千上万人争着叩头请求他离开，王尊始终不肯离去。等到河水盛大涨堤坝毁坏时，官吏百姓都逃跑了，只有一个主簿哭着待在王尊身边，王尊站着不动。而水波渐渐退去回转。官吏百姓赞美王尊的勇敢节操，由三老朱英等人上奏了他的事迹。皇上下诏任命王尊为中二千石俸禄，赏赐黄金二十斤。

《汉书》又记载：朱云，字游，鲁地人。迁居到平陵。年轻时结交侠客，借助他人报仇。身高八尺多，容貌非常壮伟，以勇敢有力闻名。

《汉书》又记载：赵充国，字翁孙，陇西人。后来迁居到金城令居。凭借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擅长骑马射箭补任羽林郎。他为人沉着勇敢有远大谋略，从小喜好将帅的节操，学习兵法，通晓四方夷狄的事务。武帝时，以假司马的身份跟随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匈奴，被匈奴包围。汉军缺粮好几天，死伤很多，赵充国于是与一百多名壮士突围冲锋陷阵，贰师将军率领军队跟随其后，于是得以解围。赵充国身负二十多处伤，贰师将军上奏情况，皇上下诏征召赵充国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武帝亲自察看他的伤口，感叹不已，任命他为中郎。

《汉书》又记载：项羽，下邳人。身高八尺二寸，力能扛鼎。年轻时学习写字和剑术都没有学成，叔父项梁很生项羽的气。项羽说：“写字足以记姓名，剑术只能对抗一人，不值得学，要学能对抗万人的本领。”项梁认为他奇特，就教他兵法。项羽非常高兴。恰逢秦始皇巡游会稽，渡过浙江，项梁和项羽一起观看。项羽说：“那个人可以取代他。”项梁捂住他的嘴。到了七月，陈胜起兵。九月，会稽郡守殷通对项梁说：“江西地区都反叛了，这也是上天要灭亡秦朝的时候。先动手就能控制别人，后动手就会被别人控制。我想发兵，让您和桓楚率领。”项梁说：“桓楚是个逃亡的人，只有项羽知道他的下落，请让我去叫项羽来受命。”项羽趁机击杀了几十人，府中的人都吓得伏在地上。项梁于是聚集了郡中的兵力，得到八千人，渡江而去。到了下邳，军队已经有六七万人。邯郸人范曾劝项梁说：“秦朝灭亡六国，楚国最没有罪过，自从楚怀王进入秦国不能返回，楚国人到现在还怜悯他。如果立楚国的后代为王，灭亡秦朝的一定是您。”项梁认为他说得对。项梁于是立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楚王，这就是义帝，以顺应民众的愿望。定都盱眙，项梁自称武信君。军队驻扎在定陶，项梁有些骄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之后将领骄傲士卒怠惰的就会失败。现在士卒已经有些怠惰了，而秦兵越来越多，我为您感到危险。”项梁不听。秦将章邯的军队到来，攻打楚军，大败楚军，项梁战死。义帝因为宋义有先见之明，征召他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上救援赵国，到了安阳，停留不前。项羽对宋义说：“现在秦军围困巨鹿，应该赶快带兵渡河，楚军从外面攻打，赵军在内部接应，一定能打败秦军。”宋义说：“不对。叮咬牛的牛虻不能用来消灭虱子。现在秦军攻打赵国，如果打胜了军队就会疲惫，我们趁他疲惫时进攻；如果打不胜，我们就带兵擂鼓向西进攻，一定能灭掉秦朝。至于冲锋陷阵，我不如您；运筹帷幄，您不如我。”于是下令说：“凶猛如虎，倔强如羊，贪婪如狼，强悍不听命令的，一律斩首。”于是大摆酒宴，停留了四十六天不前。这时，天气寒冷，士兵们饥饿受冻。项羽说：“况且我们国家刚刚打了败仗，国君坐不安席，把国内全部兵力交给将军，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现在不爱惜士兵而徇私情，这不是国家的忠臣。”项羽于是在帐中杀了宋义。左右的人都吓得伏在地上，没有人敢反抗。项羽于是发动全部军队渡河，凿沉船只，砸破锅具，烧掉营舍，只带三天的干粮，表示必死的决心。于是大败秦军，俘虏了王离。诸侯的将领进入辕门，都跪着爬行前进，没有人敢抬头看。军队驻扎在巨鹿，与秦军会战，连夜坑杀了二十万秦军降卒。进入函谷关后屠杀咸阳，杀了子婴，自立为西楚霸王，与汉王相持。五年后汉军大会合于垓下，项羽粮尽，与汉王交战不利，被包围。夜间听到汉军唱起楚歌，惊讶地说：“汉军已经得到楚地了吗？”于是带着八百名骑兵，趁夜突围向南奔驰。汉王命令骑兵将领灌婴追到东城。项羽只剩下单骑，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于是大声呼喊，冲杀一番后，自杀而死。于是被五名将领各自分得一部分尸体。汉王以鲁公的礼仪把他葬在谷城。各位项氏族人被赐姓刘。

《汉书》又记载：樊哙，沛县人。身高八尺，家里贫穷以屠狗为业，后来担任高祖的参乘。高祖和项羽在鸿门会面，喝酒时，范曾起身出去，对项庄说：“你可用舞剑，趁机刺杀沛公。”项庄进去敬酒，说：“军营中没有什么用来娱乐，请允许我舞剑。”于是拔剑起舞。当时，项伯也起来舞剑，常常用身体掩护汉王。当时帐下只有张良，樊哙在营门外，听说情况紧急，于是拿着盾牌撞门而入，站在帐下。项羽看着他说：“是谁？”张良说：“这是汉王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肘。樊哙喝完酒，嚼着猪肘。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推辞，怎么会怕一杯酒！况且汉王先入关平定咸阳，在灞上驻扎军队，等待大王。现在大王来了，却听信小人的话，和汉王有了隔阂，我担心天下人会因此怀疑大王。”项羽沉默不语。樊哙于是用眼神示意汉王，假装上厕所，于是和樊哙一起轻骑返回军营。汉王即皇帝位后，封樊哙为武阳侯。后来跟随皇上攻打陈豨有功，升任左丞相。又跟随皇上打败了黥布。后来皇上生病，不愿见人，群臣没有人敢进入，樊哙推开门径直进入，大臣们跟随着他。樊哙说：“陛下当初在沛县起兵，是多么的雄壮！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又怎么这样疲惫！况且陛下病重，不见我们商议国家大事，独自和一个宦官待在幽暗的房间里，绝不见我们，陛下难道忘了赵高的事情吗？”皇上笑着站了起来。

《汉书》又记载：天汉二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在天山攻打右贤王。皇上召见李陵，想让他为贰师将军管理辎重。李陵在武台召见时，叩头自己请求说：“我所率领的屯边士兵，都是荆楚地区的勇士和奇才剑客，希望能让我独自带领一队到兰于山去分散单于的兵力，不让他们专门对付贰师将军。”皇上说：“你是不愿意归属别人吧！我派出军队很多，没有骑兵给你。”李陵回答说：“不需要骑兵，我愿意以少击多，带领五千步兵直捣单于的庭帐。”皇上认为他勇敢而批准了。

《汉书》又记载：李敢的儿子李禹也很有勇气，曾经和侍中贵人一起饮酒，欺辱了他，没有人敢回应。后来此人向皇上告状，皇上召见李禹，让他去刺虎，把他悬在圈中，还没到地面，又下诏放他出来。李禹跌落到圈中用剑砍断绳索，想要刺虎。皇上认为他勇敢，于是没有杀他的念头。

《汉书》又记载：季布的弟弟季心，气概盖过关中。他仗义行侠，方圆几千里，士人都争着为他效死。中尉郅都都不敢对他施加刑罚。少年时借他的名义行事。当时，季心以勇敢闻名，季布以信守诺言闻名关中。

范晔《后汉书》记载：牛邯，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才气，在边境地区称雄。

《后汉书》又记载：盖延，字巨卿，渔阳安阳人。身高八尺，能拉三百斤的弓，边境风俗崇尚勇力，而盖延以气概闻名。

《后汉书》又记载：光武帝派王霸和马武攻打周建。苏茂救援周建，与马武交战。王霸说：“打开营门，派出精锐骑兵，袭击他们的背后。”苏茂和周建前后受敌，惊慌混乱，败逃。王霸和马武各自回营。贼人后来聚集挑战，王霸坚守不出。正犒劳士兵表演歌舞。苏茂的箭射到营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樽，王霸安坐不动。

《后汉书》又记载：中郎将张耽，性格勇敢锐利，善于安抚士兵，军中的人都为他效命。于是用绳索相互悬挂，登上通天山打败了乌桓，全部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回来时，救回了汉民，获得了他们的牲畜和财物。

《东观汉记》记载：刘伯升的部将同族人刘稷多次冲锋陷阵，突破重围，勇冠三军。听说更始帝被立为皇帝，愤怒地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更始是什么人，凭什么做皇帝？”更始帝听说后心中忌恨他。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接受。更始帝于是逮捕刘稷要杀他，刘伯升坚决劝阻，于是同时逮捕了刘伯升，当天就杀害了他们。

《东观汉记》又记载：祭遵担任征虏将军，率兵向北进入箕关，与弘农、厌新、柏华的蛮贼交战，被弩箭射中，箭从口中射入穿出，他举起袖子掩住嘴，血流在袖中。众人看到祭遵受伤，想要退却。祭遵呵斥士兵，士兵们奋勇前进，都一人抵挡十人，大败敌军。

《东观汉记》又记载：马援说：“如今匈奴和乌桓还在侵扰北部边境，我想请求去攻打他们。男子汉应当死在边疆野外，用马革裹尸回来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手中呢？”

《东观汉记》又记载：耿秉性格勇猛壮烈，而处理军务简单，行军时常亲自披甲走在前面，休息时也不结营扎寨。但广派侦察兵，明确誓约，有警报时，军阵立即形成，士兵们都愿为他效死。

又说：永平年间，窦固攻打匈奴，班超担任假司马，率领军队分路攻打伊吾，在蒲类海作战，斩杀了许多敌人。窦固又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鄯善王广的礼敬接待非常周到，后来却逐渐懈怠。班超对他的下属说：“你们难道没有察觉鄯善王的礼意变淡薄了吗？这一定是有匈奴的使者来了。”于是召见侍奉的胡人，欺骗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好几天了，现在在哪里？”侍奉的胡人如实招供。班超召集全部三十六个官吏士兵，饮酒酣畅时，激动地激励他们说：“不进入虎穴，就抓不到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击匈奴人，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十分震惊恐惧，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鄯善人吓破胆，功业就完成了。”众人说：“好。”于是率领官吏士兵奔向匈奴营地。班超亲手格杀三人，斩杀了匈奴使者。第二天才回来告诉郭恂，郭恂大为吃惊，随后脸色有变化。班超明白他的意思，举手说：“您虽然没有参与行动，但我班超怎会独自居功呢？”郭恂这才高兴。鄯善全国震动恐惧。窦固详细上报班超的功劳，并请求另外选派使者出使西域。皇帝赞赏班超的壮举，下诏给窦固说：“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遣他而要另外选人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之前的功业。”窦固想增加他的兵力，班超说：“希望只要原来跟随的三十多人，足以防备意外，多了反而成为累赘。”

又说：杨政，字子行，京兆人。曾经拜访杨虚侯马武，马武假称有病接见杨政，离开座位对着桌子边的床躺下，想让杨政在床下拜见他。杨政进门后，上前推开马武，径直坐到床上。马武怀恨，言语不悦。杨政抓住马武的手责备他说：“你蒙受国家恩典，位居藩臣之位，却不思考求贤能帮助国家，反而对天下英才傲慢，今天只要我动一动，刀就刺入你的肋下。”左右的人大为震惊，认为他被劫持，手持兵器围满身边，杨政脸色自如。恰逢信阳侯到来，责备了马武，让他们成为朋友。他的果敢勇敢折服他人，都像这样。

又说：贾复以偏将军的身份跟随皇上攻下邯郸，攻击青犊军大战，到中午时，敌军阵势坚固不退。皇上召见贾复说：“将士们饿了，暂且先吃早饭。”贾复说：“先攻破敌军，再吃饭。”于是披着羽箭率先登城，所向披靡，各位将领都佩服他的勇猛。皇上因为贾复敢于深入，很少让他远征，而赞赏他的勇武节操，常常让他跟随自己，所以贾复很少有方面大军的功勋。各位将领每次论功，贾复从未说话。皇上总是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又说：张步攻打耿弇的军营，双方交战，飞箭射中了耿弇的大腿，耿弇用佩刀砍断箭杆，左右的人没有人知道。

又说：邳彤担任辽东太守，有勇力，能拉满三百斤的弓。敌人每次侵犯边塞，他常常作为士卒的先锋，多次击破敌军。

又说：温序担任护羌校尉，巡视部属时，被隗嚣的将领苟宇拘禁劫持。温序一向有气节，大怒，呵斥苟宇等人说：“贼虏怎敢胁迫汉朝将领！”于是用符节击杀数人。众人争相要杀他，苟宇阻止他们说：“这是义士，为节义而死，可以赐给他剑。”温序接过剑，把胡须衔在口中，回头对左右说：“不要让胡须被玷污。”

又说：朱晖，字文季，南阳人。朱晖早年丧父，有气节决心。十三岁时，王莽失败，天下大乱，他和外祖父家的亲属从田间逃奔到宛城。路上遇到一群贼人，贼人拿着兵器弓弩想要抢夺妇女的衣物。兄弟宾客都惶恐急迫，趴在地上不敢动。朱晖拔剑上前说：“财物都可以拿走，但各位母亲的衣物不能拿走。今天就是我朱晖死的时候！”贼人见他年幼，赞赏他的志气，笑着说：“孩子收起刀。”于是放过了他们。

谢承《后汉书》说：彭修，字子阳，会稽人。十五岁时，父亲担任郡吏，休假时和彭修一起回家，路上被盗贼劫持，彭修处境困迫，拔出佩刀上前抓住盗贼说：“父亲受辱，儿子就死。”盗贼互相说：“这孩子是义勇士，不应该逼迫他。”于是告辞离开。

《魏志》说：庞德率领所部与曹仁共同攻下宛城，于是南下屯驻樊城，讨伐关羽。樊城下的各位将领因为庞德的兄长在汉中，很怀疑他。庞德常说：“我受国家恩典，义当效死。”亲自与关羽交战，射中关羽额头。当时庞德常常骑白马，关羽的军队称他为白马将军。

又说：曹仁跟随平定荆州，以曹仁代理征南将军，留下屯驻江陵，抵御吴国的周瑜。周瑜率领数万人来进攻，派遣部将牛金迎战挑战。敌人众多，牛金兵少，于是被包围。曹仁望见牛金等人即将覆没，左右的人都大惊失色。曹仁非常愤怒，率领数十名壮士骑兵，径直冲入敌军包围，等牛金得以解脱。其余的兵众还没有全出来，曹仁又径直返回突入，救出牛金的士兵，敌军才退去。

又说：臧霸，字宣高，太山人。父亲臧戒，担任县里的狱掾，依据法律不听从太守想杀人的命令，太守发怒，逮捕臧戒送到郡府，押送的人有一百多人。臧霸十八岁，带领几个门客在南山中劫夺父亲，押送的人不敢动，于是和父亲一起逃亡到东海，因此以勇壮闻名。

又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子。年少时丧父，太祖召来养育他和自己的儿子一样，让他和文帝一起居住。曾经打猎，被老虎追赶，曹真回头射虎，应声而倒。太祖赞赏他的凶猛勇敢，让他率领虎豹骑。讨伐虚丘的贼寇，攻下了，封为灵寿亭侯。

又说：刘晔，字子杨，淮南成德人。郑宝、张多、许庆等人，各自拥有部曲。郑宝最为骁勇果敢，才能力气过人，被一方人所惧惮。刘晔当时二十多岁，恰逢太祖派遣使者到州里，有所查问。郑宝带领数百人带着牛酒来等候使者，刘晔命令家僮带领他的部众坐在中门外，为他们设置酒饭；自己和郑宝在淖社饮酒。秘密命令健儿，让他们趁机在敬酒时砍杀郑宝。郑宝本性不喜喝酒，观察十分敏锐，敬酒的人不敢动手。刘晔于是自己取来使者的刀砍杀郑宝，砍下他的首级来号令他的军队。

《魏书》说：吕布，字奉先，五原人。董卓担任都尉时，吕布与他誓为父子，升迁至中郎将。董卓常常让吕布保卫自己，吕布曾经有小过失得罪董卓，董卓拔戟投掷他，吕布敏捷地躲过，吕布因此暗中怨恨董卓。吕布后来响应王允，在宫门刺杀董卓，董卓的将领李傕等起兵。吕布从南阳投奔袁术，从袁术那里又投奔袁绍，袁绍与吕布攻击张燕。吕布曾经驾驭良马，号称赤兔，能奔驰城墙飞越壕沟，于是冲入张燕的军阵，一天有时达到三四次，都斩杀首级而出，于是击败张燕的军队。吕布于是变得残暴专横，袁绍忧患他，吕布自己不安，请求返回洛阳。后来又跟随袁术，在沛县攻打刘备，击败了刘备。曹公亲自率军到下邳，攻击吕布，吕布投降。见到曹公说：“从今以后，天下就平定了。”曹公说：“为什么这么说？”吕布说：“明公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吕布罢了！现在我吕布率领骑兵，明公率领步兵，天下不足以平定。”回头对刘备说：“玄德，你是座上客，我是投降的俘虏，绳子捆得我太紧，难道不说一句话吗？”曹公笑着说：“捆老虎不得不紧。”于是用绳子勒死了吕布。

又说：张辽，字文远，担任荡寇将军。陈兰、梅成叛乱，太祖征讨他们。陈兰进入潜山之中，有座天柱山，张辽于是进军斩杀陈兰、梅成的首级。太祖论功说：“登山走险峻，是张辽的功劳。”增加封赏，授予假节。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张辽招募敢死之士八百人，冲锋陷阵，大破吴军。太祖派遣张辽屯驻合肥，给张辽的母亲车马和兵马，于是平定了那里。命令张辽的母亲到达所在地，让道路两旁的人迎接，观看的人认为很荣耀。江东小孩啼哭，吓唬他们说：“张辽来了，张辽来了！”没有不停下的。

又说：许褚，字仲康，身高八尺，腰大十围，勇力过人。太祖初次见到他说：“这是樊哙啊。”当天就任命为都尉。太祖征讨韩遂、马超等人，单马对话，许褚随行。马超仗恃自己的力气，想要上前突袭，一向听说许褚的勇猛，于是问太祖说：“公的虎侯在哪里？”太祖指着许褚，许褚瞪眼注视马超，马超不敢动。几天后交战，大破马超等人的军队，升迁为武卫中郎将。武卫的称号，从这时开始。

又说：典韦，形貌魁梧，体力过人，喜欢使用大双戟和长刀，军中为他流传话说：“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