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兄弟（上）

《释名》说：兄，就是荒；荒，就是大。所以青州、徐州一带的人称兄为荒。弟就是弟，是按先后顺序出生的。

《说文》说：兄，是年长的意思。

《周易》说：《家人》卦说：父亲尽父亲的责任，儿子尽儿子的责任，兄长尽兄长的责任，弟弟尽弟弟的责任，丈夫尽丈夫的责任，妻子尽妻子的责任，这样家道就端正了。家道端正了，天下也就安定了。

《尚书·五子之歌》说：太康身居君位却不理政事，贪图安逸享乐，丧失了德行，百姓都怀有二心。他毫无节制地游乐，在洛水南岸打猎，一百天都不回来。有穷国的后羿，因为百姓无法忍受，就在黄河边阻拦他。太康的五个弟弟，带着他们的母亲随行，在洛水转弯处等待。五个弟弟都很怨恨，便陈述大禹的告诫而作歌。

又《君陈》：王这样说：君陈，你有美好的品德，孝顺恭敬。因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就能将这种品德推广到政事中去。

又《康诰》说：王这样说：孟侯，我的弟弟，年轻的封。（孔安国说：封是康叔的名字，称他为小子，是表明他应当接受教训。）你的伟大显赫的父亲文王，能够彰明美德、慎用刑罚，不敢欺侮鳏寡孤独，任用可用的人，尊敬可敬的人，威慑该威慑的人，这些都显扬于百姓。

《尔雅》说：男子先生的是兄，后生的是弟。

又说：张仲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

《毛诗·常棣》说：《棠棣》，是宴请兄弟的诗。因怜悯管叔、蔡叔失去道义，所以作《棠棣》这首诗。棠棣的花，花萼和花朵都光彩鲜艳。如今世上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兄弟。遇到死亡那样的可怕事情，兄弟之间非常挂念。在高原低地积聚尸骨，兄弟会去寻找。鹡鸰鸟在原野上，兄弟会急于互相救援。即使有良朋好友，也不过是长叹几声。兄弟在墙内争吵，但遇到外辱就共同抵御。即使有良朋好友，也终究不会前来相助。丧乱平定之后，既安定又安宁。这时虽有兄弟，却不如朋友亲密。摆好你的笾豆食器，饮酒喝得畅快。兄弟都聚集在一起，和睦快乐又亲近。

又《何人斯》说：大哥吹埙，二哥吹篪。（陶制的叫埙，竹制的叫篪。这里说伯仲，比喻兄弟。）

又《頍弁》说：你的酒已经美了，你的菜肴已经好了。（笺说：旨、嘉都是美的意思。你的酒已经美了，你的菜肴已经好了，为什么自己不与众族人宴饮呢？这是说他懂得完备礼仪却不实行。）难道这些人是外人？都是兄弟，没有别的。

又《氓》说：兄弟不知道我的情况，还哈哈大笑。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独自悲伤。

又《葛藟》说：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上。终究远离了兄弟，称呼别人为兄长。称呼别人为兄长，人家也不理睬我。

又说：《杕杜》，是讽刺时政的。国君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一人而没有兄弟，即将被沃国兼并。孤独的赤棠树，叶子茂盛，我独自一人行走，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唉，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家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我呢？孤独的赤棠树，叶子青青，我独自一人行走，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唉，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家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我呢？

又《六月》说：《四牡》一诗被废弃，那么君臣之间的礼义就缺失了。《皇皇者华》被废弃，那么忠信就缺失了。《棠棣》被废弃，那么兄弟之间的情谊就缺失了。

又《陟岵》说：登上那山冈啊，遥望我的兄长。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在外服役，早晚都要谨慎。一定要小心啊，活着回来，不要死在外面。”

又《沔水》说：可叹我的兄弟，以及邦人和朋友们，没有人肯忧虑动乱，谁没有父母呢！

又说：《黄鸟》，是讽刺宣王的。（讽刺他以阴礼教亲却没有做到，使兄弟关系不牢固。）黄鸟啊黄鸟，不要落在桑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黄粱。这个国家的人，不可与他们讲信用。还是回去吧，回到我的兄弟们身边。

又《斯干》说：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不要互相欺诈。继承先妣先祖的基业。

又《行苇》说：亲近的兄弟，不要疏远，都要亲近。有的铺设筵席，有的递上几案。

又《角弓》说：《角弓》，是父兄讽刺幽王的。他不亲近九族却信任谗佞小人，骨肉之间互相怨恨，所以作这首诗。调好的角弓，张开了就会向外翻转。兄弟和姻亲，不要疏远。这些善良的兄弟，宽厚有余。那些不善的兄弟，互相伤害。

又《将仲子》说：《将仲子》，是讽刺庄公的。他不能克制母亲而伤害了弟弟，弟弟叔失道而庄公不加制止，祭仲进谏而庄公不听，小小的不忍心以致酿成大乱。请求仲子啊，不要跳过我的墙，不要折断我家的桑树。哪里是吝惜这些，是害怕我的各位兄长。仲子确实令人思念，但各位兄长的话，也令人害怕。

又《扬之水》说：扬起的流水，冲不走一捆荆条。终究没有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确实在欺骗你。扬起的流水，冲不走一捆柴薪，终究没有兄弟，只有我们两人，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没有不骗你的。

又《皇矣》说：这位王季，本心就友爱。他友爱他的兄长，于是增厚他的福庆，上天赐予他光辉。

又《蓼萧》说：高高的艾蒿，露水浓重。已经见到了君子，非常安乐和悦。对待兄长和弟弟都适宜，美德长寿又快乐。（做兄长也适宜，做弟弟也适宜。）

《礼记·王制》说：对兄长要像大雁那样排列次序，朋友之间不要逾越。

又《檀弓》说：子柳的母亲去世了，子硕请求准备丧具。子柳说：“用什么来准备呢？”子硕说：“请卖掉庶弟的母亲。”子柳说：“怎么能卖掉别人的母亲，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呢？不行。”安葬之后，子硕想把剩余的助丧钱物用来准备祭祀器具。子柳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靠丧事来养家，请把这些分给贫穷的兄弟们。”

《周礼·春官》说：大宗伯的职责，是用赐给祭肉的礼仪，来亲近兄弟之国。（脤膰，是祭祀社稷宗庙的肉。赐给同姓之国，共享福禄。兄弟指的是有共同祖先的国家。鲁定公十四年，周天子派石尚来赐予祭肉。）

《仪礼》醮辞说：美酒已经清醇，美好的祭品按时献上。（亶，是诚信的意思。古文亶写作瘅。）开始加冠，兄弟都来。孝顺友爱按时到来，永远保持它。

《左传·桓公》说：宋穆公病重，召见大司马孔父并把殇公托付给他，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为君，我不敢忘记。如果仰仗大夫的威灵，我能得以善终，先君如果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话来回答呢？请你侍奉他，来主持国家，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侍奉公子冯。”穆公说：“不行。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如果抛弃德行而不谦让，这就废弃了先君的举荐，怎么能说贤能呢？发扬光大先君的美德，难道能不努力吗？你不要废弃先君的功业。”于是让公子冯离开宋国到郑国居住。（杜预说：公子冯，是穆公的儿子。）穆公去世后，殇公即位。

又《襄公》说：宋国的向戌来我国聘问，并且重温旧盟。他见到孟献子，批评他的房屋，说：“你有好的名声却把房屋装饰得这么华美，这不是我所期望的。”孟献子回答说：“我在晋国的时候，我的兄长替我拆毁了它，因为不想太劳累他，而且不敢有所隔阂。”（杜预说：这是说孟献子对兄长友爱，并且不隐瞒实情。）

又《文上》说：穆伯到莒国去参加盟会，并且为襄仲迎娶妻子。到了鄢城，登上城墙，见到那里女子很美，（鄢城，是莒国的城邑。）就自己娶了她。襄仲请求攻打穆伯，文公将要答应，叔仲惠伯进谏，（惠伯，是叔牙的孙子。）说：“我听说，战争发生在内部叫乱，发生在外部叫寇。寇还能伤害别人，乱则是自己伤害自己。现在臣下作乱而君主不加禁止，从而招来外寇，怎么办？”文公阻止了这件事。惠伯调解此事，（平，指使双方和解。）让襄仲放弃那个女子，公孙敖把她送回去。（把莒国女子送回去。）于是两人又像当初一样成为兄弟。

又《文下》说：“齐国人送回公孙敖的灵柩”，是为了孟氏，也是因为国家的缘故。安葬的规格比照共仲声已，不设帷堂而哭。襄仲想不哭，惠伯说：“丧事，是亲人最后的告别。（惠伯是叔彭生。）虽然不能有好的开始，但能有好的结束也是可以的。史佚有话说：‘兄弟之间要各自表达美好，救济匮乏、祝贺喜事、慰问灾祸、祭祀恭敬、丧事悲哀，感情虽然不同，但不要断绝他们的爱心，这是亲人之道。’你不要失去道义，何必怨恨别人？”襄仲很高兴，率领兄弟们一起哭。

又《昭元》说：秦国的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面前权势如同两君。（后子，是秦桓公的儿子，秦景公的同母弟鍼。他的权势和受宠如同两君。）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会遭受灾祸。”鍼就前往晋国，他的车乘有上千辆。《春秋》记载“秦伯的弟弟鍼出奔到晋国。”这是归罪于秦伯。后子设宴招待晋侯，在黄河上架起浮桥，每隔十里就安置车辆，从雍城到绛城，返回取酬谢的礼物，来回八次才结束。司马侯问道：“你的车辆就只有这些吗？”回答说：“这已经算多了。如果少于这些，我怎么能见到你呢？”

又《隐公》说：郑庄公的弟弟共叔段，居住在京城，被称为京城太叔。祭仲进谏说：“都邑的城墙超过三百丈，是国家的祸害。不要让他蔓延，蔓延了就难以对付。蔓延的野草尚且难以清除，何况是国君宠爱的弟弟呢？”

又《襄十四》说：吴国的诸樊服丧期满后，想要立季札为君。（杜预说：季札，是诸樊的弟弟。）季札辞谢说：“曹宣公去世的时候，诸侯和曹国人都不认为曹君是合法的。他们想要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没有这样做，从而成全了曹君。君子说：‘能守住节操’。您是合法的继承人，（诸樊是嫡子，所以说合法。）谁敢冒犯您？拥有国家，不是我的节操。我虽然不才，愿意追随子臧，以免失去节操。”诸樊坚持要立他，季札就抛弃了自己的家室去耕种。于是诸樊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是说季札的谦让，并且表明吴国兄弟相传的制度。）

《谷梁传·隐公元年》说：兄弟是天然的伦理次序。（兄在先弟在后，是天然的次序。）

《论语》说：周朝有八位名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包氏说：周朝时，一个母亲生了八个儿子，都成为显赫的名士，所以记载他们。）

又说：子路问道：“怎样才可以叫做士呢？”孔子说：“互相切磋勉励，和颜悦色，就可以叫做士了。朋友之间要互相切磋勉励，兄弟之间要和颜悦色。”（马融说：切切偲偲，是互相责善的样子。怡怡，是和顺的样子。）

又《为政》说：有人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参与政事呢？”孔子说：“《尚书》上说：‘孝啊，只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把这种风气影响到政事上去。’这也是参与政事，为什么一定要做官才算是参与政事呢？”

又《颜渊》说：司马牛忧愁地说：“别人都有兄弟，（郑玄说：司马牛的哥哥桓魋作恶，早晚会死，他觉得自己没有兄弟。）唯独我没有。”子夏说：“我听说过，死生由命运决定，富贵由上天安排。君子严肃认真而没有过失，待人恭敬而有礼，那么天下的人都是兄弟。君子何必担忧没有兄弟呢？”（包氏说：君子疏远恶人而亲近贤人，天下的人都可以用礼来亲近。）

《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等到父亲去世，叔齐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了。叔齐也不肯即位，就去追伯夷。国人拥立中间的那个儿子。于是伯夷、叔齐听说西伯昌善于养老，就去投奔他。

又说：信陵君无忌对魏王说：“秦国和戎翟习俗相同，有虎狼之心，不顾亲戚兄弟，如同禽兽。所以太后，是母亲，却因忧虑而死；穰侯，是舅舅，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却最终被驱逐；两个弟弟没有罪，却一再被剥夺封地。他们对待亲戚尚且如此，何况对于有仇敌关系的国家呢？”

又说：汉五年，汉王与项羽在京城、索亭之间相持，多次派使者慰劳丞相萧何。鲍生对丞相说：“大王风餐露宿，多次派人来慰劳您，是对您有疑心。为您考虑，不如把您的子孙兄弟中能打仗的，都派到大王那里去，大王一定会更加信任您。”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汉王非常高兴。

又说：卜式，是河南人。以种田畜牧为生。父母去世后，卜式有个年幼的弟弟。弟弟长大后，卜式离家外出，只取了一百多只羊，田宅财物全部给了弟弟。卜式到山里牧羊十多年，羊达到一千多头，买了田宅。而弟弟把家产全部败光了。卜式又多次分给弟弟财产。

又说：周公旦，是武王的弟弟。等到武王即位，旦常常辅佐武王，处理政事很多。

又说：朱公住在陶地，他的次子杀了人，被囚禁在楚国。朱公告诉他的小儿子，让他去探望，于是装了千镒黄金，放在粗布袋中，用一辆牛车装载，派小儿子去。朱公的大儿子请求要去，朱公不听。大儿子说：“家里有长子叫做家督。现在弟弟有罪，父亲不派我去，却派小弟去，这是认为我不贤。”想要自杀。他母亲为他说情，朱公答应了。大儿子最终带着弟弟的尸体回来。到家后，他母亲和同乡的人都为此哀伤。只有朱公独自笑着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一定会害死弟弟的。他不是不爱弟弟，只是有不能忘记的事情。这个长子从小和我一起吃苦，知道谋生艰难，所以很看重钱财。至于小弟弟，生来就看到我富有，乘坐好车，驱赶良马，追逐狡兔，哪里知道钱财是怎么来的，所以轻易抛弃钱财。之前我之所以想派小儿子去，正是因为他能舍弃钱财。而长子不能，所以最终害死了弟弟。这是事理之常，不值得悲伤。我本来每天都在等待他的丧事到来。”

又说：蒙恬的弟弟蒙毅官至上卿，外出时与皇帝同乘一车，入朝时在御前侍奉。蒙恬负责对外事务，而蒙毅常在内谋划，以忠诚守信著称。所以即使各位将相，也没有谁敢与他们争权。

又说：汉王消灭了项羽，登基为皇帝。田横害怕被杀，和他的部下五百多人逃入海中，居住在海岛上。高帝听说后，认为田横兄弟本来平定了齐国，齐国的贤才大多依附他们，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并召见他。田横和两位门客乘坐驿车前往洛阳，对门客说：“我当初和汉王都是面南称王，如今汉王做了天子，而我却成了逃亡的俘虏，面北侍奉他，这耻辱已经够大了。况且我曾煮死别人的兄长，现在与那人的弟弟并肩侍奉君主。即使他害怕天子的诏令，不敢动我，我难道心中无愧吗？”于是自刎而死，让门客捧着他的头颅随使者飞驰上奏。高帝说：“唉，真有道理啊！从平民起家，兄弟三人相继为王，难道不是贤能吗？”为此流下了眼泪。

又说：季布的弟弟季心，气概盖过关中，待人恭敬谨慎，行侠仗义，方圆数千里内的士人都争着为他效死。当时，季布以守信著称，季心以勇敢闻名。

又说：卫青是侯家的仆人，小时候回到父亲那里。父亲让他放羊，父亲前妻的儿子们都把他当奴仆看待，不把他当作兄弟。卫青曾到甘泉的宫室，有一个受钳刑的囚徒，给卫青看相说：“你是贵人，官职可以到封侯。”卫青笑着说：“我是人家的奴仆，活着能不挨打受骂就幸运了，哪里谈得上封侯。”

《汉书》说：陈平，是阳武县户牖乡人。小时候家里贫穷，喜欢读书，有三十里田地，和哥哥陈伯住在一起。陈伯经常耕田，让陈平自由外出求学。

又说：何武字君公，是蜀郡郫县人。何武兄弟五人，都是郡中的官吏。郡县的人都敬畏他们。

又说：田蚡被封为武安侯，担任丞相，召请宾客饮酒。让他哥哥盖侯坐在北向的位置，自己坐在东向的位置。他认为汉朝丞相尊贵，不能因为哥哥的缘故私下屈尊。从此更加骄横。

又说：丞相韦贤被封为扶阳侯，长子韦方山早逝，次子韦弘，小儿子韦玄成。起初，韦弘担任太常丞，职责是供奉宗庙，管理各陵邑，事务繁杂，多有罪过。父亲韦贤认为韦弘应当成为继承人，所以命令他自行免职。韦弘心怀不满，没有辞官。等到韦贤病重，韦弘最终因宗庙之事获罪，被关进监狱，罪名未定。家里人问韦贤谁应当做继承人，韦贤愤怒，不肯说。于是韦贤的门生博士等人与宗室商议，共同假托韦贤的命令，以韦玄成为继承人。韦贤去世后，韦玄成在官任上，听到丧事，又说自己应当为继承人。韦玄成深知这不是韦贤的本意，就假装发狂，妄自嬉笑。士大夫大多怀疑他是想辞让爵位给兄长。丞相和御史弹劾他，他不得已，接受了侯爵。

又说：左冯翊韩延寿巡视属县，来到高陵，有兄弟互相诉讼。韩延寿惭愧自己未能推行教化，于是进入驿舍，关上门反省过错。于是诉讼的人自己剃去头发，裸露上身谢罪。

又说：严延年兄弟五人，都有做官的才能，官至大官。东海郡称他们的母亲为“万石严妪”。

又说：金日磾的两个儿子金赏、金建都是侍中，与汉昭帝年龄大致相同，一同起居。金赏担任奉车都尉，金建担任驸马都尉。等到赏赐佩带两条绶带时，皇上对霍将军说：“金家兄弟两人，不能让他们都佩两条绶带吗？”霍光回答说：“金赏是自己继承父亲的侯爵罢了。”皇上笑着说：“封侯不就在于我和将军吗？”霍光说：“先帝有规定，有功才能封侯。”

又说：张延寿已经历任九卿，继承侯爵后，封国在陈留，另有食邑在魏郡，每年租税收入千余万。张延寿自认为没有功德，怎能长久承受先人的大国，多次上书请求削减封户和食邑。又通过弟弟阳都侯张彭祖口头表达至诚之心，天子认为他有谦让之德，于是改封到平原，合并为一个封国，户口数不变，但租税减少一半。

又说：王商字子威，是涿郡蠡吾人。王商年轻时担任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著称。父亲去世，王商继承侯爵，将家产分给异母的弟弟们，自己一无所取，守丧期间悲伤哀痛。于是大臣推荐王商，认为他的品行可以激励群臣，道义足以敦厚风俗，适合担任近臣。因此被提升为诸曹侍郎中郎将。

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的郭皇后名圣通，是真定槁县人，是郡中的大姓。父亲郭昌，将数万田宅财产让给同母弟弟，国人都认为他仁义。

又说：马援字文渊，是扶风茂陵人。马援的三个哥哥马况、马余、马员都有才能。马援十二岁时成为孤儿，年少就有大志，几位哥哥认为他很奇特。他曾学习《齐诗》，心意不在死守章句，于是告别哥哥马况，想到边郡去种田放牧。马况说：“你是大才，应当晚成。好的工匠不把未加工的东西给人看，只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恰逢马况去世，马援服丧，晚年不离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