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明堂

《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接上天建立府署以尊崇上天、重视天象。（象，是五方精气的神灵。天有五帝，聚集居住在太微垣，降下精气以产生圣人，所以帝王承接上天建立五帝的府署，这就是天府。）赤帝的府署叫文祖，（赤帝熛怒的府署名文祖。火之精气，是光明文章的始祖，所以称为文。周代叫明堂。）黄帝的府署叫神斗，（黄帝含枢纽的府署名神斗。斗，是主宰的意思。土之精气澄净，是四行的主宰，所以称为神主。周代叫太室。）白帝的府署叫显记，（白帝白招矩的府署名显记，显是法则的意思。金之精气能决断、使万物成就，所以记录它，称为显记。周代叫总章。）黑帝的府署叫玄矩，（黑帝汁光纪的府署名玄矩。矩，是法则的意思。水之精气玄妙幽深，能权衡轻重，所以称为玄矩。周代叫玄堂。）苍帝的府署叫灵府。（苍帝威灵仰的府署名灵府。周代叫青阳。）

《周书·明堂》说：明堂方一百一十二尺，高四尺，台阶宽六尺三寸。堂室居中、方形、边长一百尺，室内居中、方形、边长六十尺。东门叫应门，南门叫库门，西门叫皋门，北门叫雉门。东方的堂室叫青阳，南方的叫明堂，西方的叫总章，北方的叫玄堂，中央的叫太庙。以左边的为左个，右边的为右个。

又《程寤》说：文王在翟地，太姒梦见商朝的庭院生长荆棘，小儿子发（武王）取来周地棫庭的梓树，种在宫门之间，变为松、柏、棫、柞，太姒惊醒后告诉文王。文王说：“在明堂召见发。”文王行拜礼，告知梦境，接受了商朝的天命。

《毛诗·清庙·我将》说：《我将》这首诗，是在明堂祭祀文王。

《周礼·冬官下·匠人》说：夏后氏的世室，堂的南北进深是十四步，宽度比进深多四分之一。殷人的重屋，堂的进深是七寻，堂高三尺。周人的明堂，用九尺长的筵席作为度量单位，东西宽九筵，南北深七筵，堂高一筵。（世室，是宗庙。修，是南北的深度。夏代用步作为度量单位，令堂进深十四步，它的宽度增加四分之一进深，就是宽十七步半。重屋，是王室的正堂像大寝一样，周代则宽九寻，即七丈三尺。）

《大戴礼·威德》说：凡是百姓有疾病、六畜有疾病、五谷有灾害，都源于天道不顺；天道不顺，源于明堂不加整治；所以发生天灾，就要整治明堂。

又《威德》说：明堂，古时候就有。一共有九间室，每间室有四个门、八个窗户，共三十六个门、七十二个窗户。用茅草盖屋顶，屋顶圆形、地基方形。明堂，是用来表明诸侯尊卑的。外面的环形水渠名叫辟雍，排列着南蛮、东夷、北狄、西戎（的方位）。

《礼记·明堂位》说：从前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周公代行王位，用明堂的礼仪朝见诸侯。不在宗庙举行，是为了避开成王。）天子背靠画有斧纹的屏风，面向南方站立。（天子，指周公。负，是背靠的意思。斧扆，是在门窗之间设置画有斧纹的屏风，周公在它前面站立。）三公，站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边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方，以北边为上。诸伯的封国，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方，以北边为上。诸子的封国，在门内东侧，面向北方，以东边为上。诸男的封国，在门内西侧，面向北方，以东边为上。九夷的封国，在东门之外，面向西方，以北边为上。八蛮的封国，在南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上。六戎的封国，在西门之外，面向东方，以南边为上。五狄的封国，在北门之外，面向南方，以东边为上。九采的封国，在应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上。四塞（边境之国），每世只来朝见一次。这就是周公明堂的位次。（朝会的礼仪本不在此处，周公暂时使用。）

又《明堂位》说：明堂，是用来表明诸侯尊卑的。（在这里朝会，是为了端正礼仪、辨别等级。）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把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用人肉作为进献的食物，这是极其恶劣的。）所以周公辅佐武王讨伐纣王。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登临天子之位治理天下。六年后，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完全归服。

又《祭义》说：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导诸侯孝道的。

《礼记明堂阴阳录》说：明堂的阴阳变化，是王者用来顺应上天的。明堂的建制，周围环绕水流，水向左流动以象征天。内部有太室，象征紫宫。南面建有明堂，象征太微垣。西面建有总章，象征五潢。北面建有玄堂，象征营室。东面建有青阳，象征天市。上帝四季各自治理自己的宫室。王者承奉上天、统御万物，也在相应的方位处理国事。

《礼含文嘉》说：明堂，是用来通达神灵、感应天地、端正四季的。（明堂，有八个窗户、四面通达。窗户通连八卦之气。是颁布政令的宫殿，在国都的南边，面前有三间堂室，四面共十二间，效法十二个月。天子在孟春之月前往南郊，总领接受十二个月的政令，远送到祖庙收藏，每月取出一项政令，在明堂颁布。诸侯在孟春之月朝见天子，接受十二个月的政令，收藏在祖庙，每月取出一项政令施行。闰月没有固定的处所，就关闭门扇而居处其中。）

《礼记外传》说：明堂，是古代天子颁布政令的宫殿，在国都南边十里之内、七里之外，黄帝在明廷祭祀百神就是这里。（南方是阳明之地，因此称为明堂，路寝宫室的制度相同。）唐虞时代称为五府，（府，是汇聚的意思，合祭五帝的神灵。）夏代把太庙称为世室，（世室，有不毁坏的含义。）殷代人把路寝称为重屋，周代人把五府称为明堂。（形制相同，所以记载一致。）夏后氏在一座堂上建造五间室，（木室在东北，火室在东南，金室在西南，水室在西北，土室在中央。）南面有三座台阶。（三面各有两阶，就是九阶了。）五间室，象征大地承载五行。五行产生于四季，所以每间室四面通达，（达，是朝向的意思。四个门相对。）一间室有八个窗户。（夹着门的窗户象征八节。）周代人有圆形的屋顶。九月，在明堂大祭五帝。（就是祖庙。）心宿是天子的明堂。（东方星宿中的大火称为辰，就是心星。）也有人认为明堂只是一间室罢了。

《孝经授神契》说：明堂的规制，东西宽九筵，筵长九尺。明堂东西宽八十一尺，南北深六十三尺，所以称为太室。

又说：周代的明堂，在国都南边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位于辰、巳的方向。

《春秋合成图》说：明堂位于辰、巳的方向，是说它在水、火之际。辰，属木；巳，属火。木的生数为三，火的成数为七，所以（明堂）在三里之外、七里之内。

《汉书·郊祀志》说：天子在泰山封禅。泰山东北山脚下，古时候有明堂的遗址，地势险要而不开阔。皇上想修建明堂，在奉高城附近，但不清楚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进献了黄帝时的明堂图。明堂中间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壁，用茅草盖顶，通水，水环绕宫墙，修建复道，上面有楼，从西南角进入，名叫昆仑天。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

又说：元始五年春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诸侯王、列侯、宗室子弟九百多人助祭。祭祀结束后，（这些人）都增加了封户、被赐予爵位以及金帛，升官补吏各有等差。

《后汉书》说：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日，在明堂祭祀光武帝。皇帝及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冠冕、衣裳、玉佩、絇屦来行礼。

《续汉书·祭祀志》说：明帝即位，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五帝的座位设在堂上，各自在相应的方位，黄帝在未位，都如同南郊的位次。光武帝的位次在青帝之南稍退后，面向西方，各用一头牛犊，奏乐如同南郊。

又《礼仪志》说：明堂、五郊、宗庙、太社稷、六宗祭祀前的夕牲，都在白天漏刻未尽十四刻时开始纳牲，夜间漏刻未尽七刻、五刻时开始纳祭，进献熟食，献祭，送神，返回，有关官员报告仪式结束。六宗祭祀时焚烧柴火，大火燃烧旺盛，有关官员报告仪式结束。

蔡邕《礼乐志》说：汉朝承接秦朝毁灭学术之后，各种事务都草草创立，明堂、辟雍空缺而没有兴建。武帝封禅时，才在泰山建立明堂，但仍不在京师。元始年间，王莽辅政，各项事业都恢复古制，于是兴建了明堂、辟雍。

《宋书·礼志》说：晋元帝继承帝业、中兴晋朝，依照汉朝旧例，应当举行宗庙、明堂祭祀之礼。但由于江东没有建立明堂，所以缺漏了。

《齐书·礼志》说：根据《礼》及《孝经援神契》都说：明堂有五间室，天子每月在明堂听政、颁布教化，祭祀五帝之神，以有功德之君配享。

《大戴礼》说：明堂，是用来表明诸侯尊卑的。

许慎《五经异义》说：是颁布政令的宫殿，所以称为明堂。明堂，是盛大的样子。

《周官·匠人》职官记载：明堂有五宫。郑玄说：周代明堂有五间室，每帝一间室。

《齐书·礼志》说：永明二年，祠部郎蔡履建议：“南郊与明堂，本来应该在不同日子举行。东汉《礼仪志》说‘南郊礼毕，接着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称为五供。’蔡邕所依据的也是这样。近代有所减省，所以南郊和明堂同一天，明年郊祭，应该有固定的准则。”太学博士王祐建议：“明年正月上辛日，应该祭祀南郊；次辛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后辛日，祭祀北郊。”

《隋书·礼仪志》说：明堂在国都的南边。梁朝初年，依照宋、齐的制度，其祭祀方法仍沿袭齐制。礼制中有不通之处，武帝再与学者商议。在此之前，武帝想要有所改建，于是下达制书，与群臣探讨其意义。制书写道：“明堂依照《大戴礼》为九室、八窗、三十六户，用茅草盖顶，上圆下方。”郑玄根据《援神契》也说：“上圆下方。”又说：“八窗四达。”明堂的意义，本来是祭祀五帝之神，九室的数目，未见到其中道理。如果按五堂来说，虽然符合五帝之数，但向南则背对汁光纪，向北则背对赤熛怒，向东向西也是如此，在道理上很不安当。

又《礼仪志》说：明堂，后齐采用《周官·考工记》建为五室。北周采用汉代《三辅黄图》建为九室，各自保存其制度，但最终没有建成。

又《礼仪志》说：隋代将作大匠宇文恺依照《月令》的文字，制造了明堂的木制模型，有重檐复庙，五房四达，尺寸规矩都有依据，并进献给皇帝。高祖觉得奇特，命令有关官员在郭城内安业里划定范围。正要动工兴建，又命详细审定，各位儒生争论不休，不能决断。牛弘等人又整理经史以纠正，再次上奏。当时议论很多，久而不决，又讨论停止了。到大业年间，宇文恺又撰写了《明堂议》及模型上奏。炀帝将建议下发给群臣讨论，只命令在霍山采伐木材。但建都兴役，这一制度最终搁置了。整个隋代，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总是在季秋时节，在雩坛上祭祀，所用币帛，各依其方位。

《唐书》说：永徽年间下诏说：“朕听说合宫、灵府，在上古开创了宏大的规制；太室、总章，在中期树立了美盛的典范。虽然质朴与文采制度不同，奢侈与节俭时代各异，但立身于天之中，作为人间的准则，颁布政令、施行教化，归之于同一个原则。朕继承上代功业，光大先辈的伟绩，想以此报答上天的眷顾，遵行孝道奉养，但法宫（明堂）的礼制空缺，明堂的建造停废，长久地谈论大礼，朕非常畏惧。应命令有关部门与礼官、学士等考察旧事，详细议论得失。”于是太常博士柳宣依照郑玄的义理，认为明堂的制度应当是五室。内直丞孔志约依据《大戴礼》及卢植、蔡邕等人的议论，认为应当是九室。秘书郎薛文思等各自制作了明堂图。

又说：永徽年间，命令礼官、学士详细议论明堂制度，很久没有定论。皇上于是拿出内廷所藏九室样式，再令增减。群儒纷纷争论，各自坚持不同意见。于志宁等请求建九室，太常博士唐畛等请求建五室。皇上命令有关官员在观德殿按照两种意见分别设置模型，亲自与公卿观看。皇上说：“明堂的礼制，自古以来就有。议论的人意见不同，未能营建。现在设置了两种方案，你们认为哪一种合适？”阎立德回答说：“两种方案不同，都有典故依据。九室似乎暗昧，五室似乎明晰，取舍之宜，由圣上裁决。”皇上也认为五室方便。但议论仍未定论，因此停止了。

又记载：垂拱二年，拆毁乾元殿，在原址建造明堂，总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宽三百尺。共有三层：下层象征四季，各按方位颜色装饰；中层效法十二时辰，圆形顶盖，顶盖上盘踞九条龙托举；上层象征二十四节气，也有圆形顶盖亭子，亭中有一根十围粗的巨木，上下贯通，用木头雕刻成瓦片，以丝麻和漆覆盖。明堂下面设置铁制水渠，作为辟雍的象征，号称“万象神宫”。

又记载：证圣元年正月，明堂后面的佛堂起火，蔓延烧到明堂。三年后，又下令按原样重新建造明堂，高度和宽度与旧制相同，顶上放置宝凤，称为“通天宫”。

又记载：永昌元年正月，天后（武则天）亲自在明堂举行祭享。戊午日，在明堂颁布政令，发布九条法令记录给百官。己未日，神皇（武则天）驾临明堂，宴请群臣，赏赐不同数量的缣帛。自从明堂建成后，允许神都妇女及各州老人入内参观，同时赏赐酒食，直到这一天停止。

又记载：开元年间，敕令云州设置魏孝文帝祠堂一座，由主管官员按时祭祀。该州有北魏旧明堂遗迹，于是将庙建在遗迹上。

《家语·观周》：孔子观赏明堂，看到四面门墙上绘有尧、舜、桀、纣的画像，各有善恶之状和兴废的告诫。还有周公辅佐成王，抱着他背靠画有斧纹的屏风，面朝南方接受诸侯朝见的图画。

《晏子春秋》说：明堂的规制，土墙不加彩绘，木构件不雕刻，以此告诉百姓要懂得节俭。

《尸子》说：黄帝的合宫，有虞氏称为总章，殷人称为阳馆，周人称为明堂，这些名称都是用来表彰其善政的。

《淮南子》说：自古以来明堂的规制，（明堂，即太庙的正室。）下面的潮湿之气不能触及；上面的雾霜不能侵入；四方的风不能袭扰。

颍容《春秋释例》说：周公在明堂接受诸侯朝见。太庙与明堂是同一体。春秋时期，君主出行前在宗庙禀告，返回后在庙中举行策勋、献俘仪式。

《礼论》说：有人认为明堂就是文王庙。周代德泽和洽，艾蒿长得高大茂盛，用作宫柱，称为“蒿宫”。

《三辅黄图》说：孝武帝商议在长安城南建造明堂。许令裒等人建议说：按《五经》记载。

《礼传记》说：圣人的教化，制作的象征，是取法天地，比照阴阳。以此修建宫室，本于太古，以昭示美德。茅草屋顶、柞木椽子，土台阶、素色车舆，越草席、鹿皮帽，这些都兴起于黄帝、尧舜时代，因此夏商周三朝沿用。

《黄图》说：明堂，是彰显天道的殿堂。

蔡邕《礼乐志》说：孝武帝在泰山封禅，在泰山汶水之上建立明堂。

许慎《五经异义》说：明堂在国都的南边，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处于“巳”位以对应阳位。

《释名》说：明堂，如同“堂堂”之意，形容高大显赫的样子。

《三礼图》说：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殿。周制有五室：东为木室，南为火室，西为金室，北为水室，土室在中央。秦制为九室、十二台阶，各有其位置。

赵晔《吴越春秋》说：越王召见范蠡问道：“我私下立志，想要今日一举登上明堂，颁布恩德政令，以安抚百姓。”

袁子《正论》说：明堂、宗庙、太学，是礼制中的重大事物。事理和意义各不相同，但评论者将它们合为一体，这就大错特错了。

李尤《明堂铭》说：颁布政令的宫殿，上圆下方。取法天地，在国都的南边。四周开设窗户，流水环绕。顺应节气施行礼仪，各居其室。春季抚恤幼孤，夏季进用贤良，秋季厉行威武，冬季谨慎关隘桥梁。

桓谭《新论》说：君王建造明堂、辟雍，是为了承顺天道教化。

班固《东都赋·明堂诗》说：啊，光明的明堂，明堂极其明亮。圣明的皇帝祭祀祖先，庄严肃穆，美盛辉煌。上帝享用宴飨，五方之神各依时序。谁来配享？是世祖光武皇帝。

晋纪赡《答秀才策》说：周代设立明堂，是为了尊崇祖先而配享上帝，其正中都是太庙，用以顺应天时、颁布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