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说文》说：拜，就是头叩触到地面。

《尚书·舜典》说：帝尧说："好，咨询垂，你担任共工。"垂叩头拜谢，推让给殳斨。帝尧说："好，咨询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叩头拜谢，推让给朱虎、熊罴。帝尧说："好，咨询伯，你担任秩宗。"伯叩头拜谢，推让给夔、龙。

又《大禹谟》说：帝舜说："禹，官人占卜，先决断意向，然后命令用大龟。我的意向已经确定，询问谋议都赞同，鬼神依从，龟筮相合，占卜不必重复得吉。"禹叩头拜谢，坚决推辞。

又《大禹谟》说：益辅助禹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自满招来损害，谦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禹拜谢这番美言说："好。班师回朝，整顿军队。"

又《益稷》说：皋陶举手叩头，扬声说："要牢记啊……"

《周礼·春官下·大祝》说：大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第二种叫顿首，第三种叫空首，第四种叫振动，第五种叫吉拜，第六种叫凶拜，第七种叫奇拜，第八种叫褒拜，第九种叫肃拜，用于祭祀和酬神。（稽首，是拜时头叩到地面。顿首，是头叩地。空首，是拜时头叩到手，所谓拜手。吉拜，是先拜而后稽颡，是齐衰不杖以下的人用的。说它是吉拜，是因为这种拜礼在殷代是凶拜，周代因为它与顿首相近，所以称为吉拜。凶拜，是先稽颡而后拜，是服三年丧的人用的。杜子春说：奇读为奇偶的奇，意思是先屈一膝的雅拜。有人说奇读为倚，倚拜是持节持戟拜，身子倚靠着它们拜。郑大夫说：动读为董，书也写作董。振董，是用两手相击。奇拜是一次拜。褒是回报，报拜是两次拜。郑司农说：褒拜，是现今持节拜。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现今的揖就是。穿铠甲的人不拜，所以说"为事敢肃使者"。郑玄说：振动是战栗、变动的拜。《尚书》说：王脸色改变，一次拜，是答谢臣下。二次拜，是礼敬神灵与尸享献。指朝献和馈献。右读为侑，侑是劝尸进食而拜。）

《礼记·曲礼》说：陪侍长者吃饭，主人亲自馈送食物，就拜而后吃；主人不亲自馈送，就不拜而吃。（因为这种礼节对自己不隆重。）

又《曲礼》说：国君的命令到来，主人就出来拜谢国君命使的屈尊。使者回去时，一定要拜送到门外。穿铠甲的人不拜，因为穿铠甲拜会失去仪容节度。（莝意味着失容节，莝也相当于诈。）

又《曲礼下》说：士人有进献给国君。国君问：“从哪里得到那东西。”士人再次叩头拜谢而后回答。

又《檀弓上》说：孔子说：“先拜而后稽颡，这是顺乎情理；先稽颡而后拜，这是至诚恳切。”（颓、颀，都是诚恳至极的意思。这些都是丧拜时人们实行的不同礼仪。）

又《内则》说：凡是拜礼，男子用右手，女子拜时用左手。（郑玄注说：左阳右阴。）

《左传·僖公》说：周襄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祀的胙肉，（胙是祭肉。尊重他，把他当作二王之后。）说：“天子在文王、武王庙举行祭祀，派孔赐给伯舅胙肉。”（天子称异姓诸侯为伯舅。）齐侯准备下拜，宰孔说：“还有后来的命令。天子派孔说：‘因为伯舅年事已高，加上有功劳，赐给一等，不必下拜。’”（七十岁叫耄。级是等级。）齐侯回答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说天监察不远，威严常在颜面之前。八寸叫咫。）小白，我怎敢贪图天子的命令而不下拜，（小白是齐侯名。余是自身。）恐怕在下面跌倒，（陨越是颠坠。扬言天王居上，所以我说恐怕颠坠于下。）给天子带来羞辱。怎敢不下拜？”于是下拜，登堂，接受胙肉。

又《僖公中》说：公子重耳赋《河水》，秦穆公赋《六月》。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下堂，拜，叩头。秦穆公下阶一级辞谢。赵衰说：“国君提出辅佐天子的命令来命令重耳，重耳怎敢不拜？”

又《文公上》说：鲁文公到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设宴款待鲁文公，赋《菁菁者我》。（《菁菁者我》是《诗经·小雅》篇名，取其中“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之意。）庄叔引导鲁文公下堂，拜说：“小国受命于大国，怎敢不谨慎礼仪；君上赐予大礼，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不过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晋侯下阶辞谢，登堂，完成拜礼。鲁文公赋《嘉乐》。（《嘉乐》是《诗经·大雅》篇名，取其中“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之意。）

又《成公九年》说：季文子到宋国送女，回来复命。鲁成公设宴款待他，赋《韩奕》的第五章。（《韩奕》是《诗经·大雅》篇名。其第五章说蹶父嫁女到韩国，后来为女子选择居住的地方，没有比韩国更好的。文子比喻鲁侯有蹶父的德行，宋公像韩侯，宋国的土地像韩国一样安乐。）穆姜从房里出来，两次拜谢说：“大夫辛苦操劳，不忘记先君，并延及嗣君，施及未亡人。（穆姜是伯姬的母亲，听到文子说宋国安乐，高兴地出来感谢他的辛劳。妇人丈夫死后自称未亡人。）先君也有所期望。（说先君也期望文子如此。）谨拜谢大夫的再三辛劳。”又赋《绿衣》的最后一章后进入房中。（《绿衣》是《诗经·邶风》篇名。取其中“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之意，比喻文子的话符合自己的心意。）

又《襄公四年》说：穆叔到晋国，回报智武子的聘问。晋侯设宴招待他，用钟磬演奏《肆夏》的第三章，穆叔不拜；（《肆夏》是乐曲名。）乐工歌唱《文王》的三章，又不拜；歌唱《鹿鸣》的三章，穆叔三次拜谢。韩献子派行人子员询问原因。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诸侯领袖的，使臣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君主相见的乐曲，使臣不敢涉及。《鹿鸣》是君上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嘉奖的意思是：因为叔孙是嘉宾，所以歌唱《鹿鸣》这首诗，取其中‘我有嘉宾’之意。叔孙奉君命寻求嘉奖，叔孙正是用来嘉奖鲁君的。）《四牡》是君上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再次拜谢？《皇皇者华》是君上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咨询于忠信之人。’（《皇皇者华》是君上派遣使臣的诗。说使臣奉命出使能光辉君命，如花朵般光彩。又应当咨询于忠信之人，以弥补自己的不足。）我听说：问询善道叫作咨，咨询亲友叫作询，咨询礼仪叫作度，咨询政事叫作诹，咨询困难叫作谋。臣子得到这五种善道，怎敢不重重拜谢？”（五种善道指咨、询、度、诹、谋。）

又《襄公二年》说：鲁襄公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说：“寡君派瘠来，听说国君不抚恤社稷而流亡在别国，为什么不吊唁？”卫国派太叔仪回答说：“群臣没有才能，得罪了寡君，寡君不把我们处刑，却哀痛地抛弃了我们。国君不念先君的旧好，屈尊来吊唁群臣，谨拜谢君命的屈尊，再次拜谢大恩。”

又《昭公四年》说：当初，楚恭王没有嫡子，有五个宠爱的儿子，不知道立谁合适。于是大规模祭祀群神，并祈祷说：“请神灵在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社稷。”于是用璧玉遍示群神，说：“面对璧玉而拜的，是神灵所立的，谁敢违背。”之后，与巴姬秘密地把璧玉埋在太室庭院中，（巴姬是恭王的妾。太室是祖庙。）让五人斋戒，按长幼顺序进去拜祭。（顺长幼次序而拜。）康王跨过了璧玉，灵王把肘部放在上面，子干、子皙都离得很远。平王年幼，被抱着进去，两次拜，都压在了璧纽上。

《孝经右契》说：制作《孝经》，道理完备，让七十名弟子面向北极星而弯腰折身。孔子穿着绛色单衣，面向星星而拜。

《论语·子罕》说：在堂下拜，是合于礼仪的。如今在堂上拜，是傲慢的表现。虽然违反众人，我仍遵从在堂下拜。（臣子祭祀国君，酬酢授爵，应当在堂下拜。当时臣子骄傲傲慢，所以在堂上拜。）

又《乡党》说：季康子赠送药物，孔子拜谢后接受。说：“我不了解药性，不敢尝。”（馈是赠送。拜和接受是恭敬。不知道药性，所以不敢尝，这是合礼的。）

《家语》说：子贡说：孔子担任大司寇，国家马厩失火，有从火场赶来的人，孔子就拜谢。士人一人，大夫两人。说：“他们赶来，也是相互慰问的礼节。我作为主管官员，所以拜谢他们。”

《尔雅》说：启，就是跪。（郭璞注说：是略微下跪。）

《方言》说：东齐、青州、泰山、北燕一带，把跪叫作长骛。（郭璞注说：现今东郡人也把长跪叫作长骛。）

《释名》说：跪，是危险的意思，两膝着地，身体倾斜。跽，是忌惮的意思，见到所尊敬的人，不敢自行安逸。拜在男子叫作跌，弯曲身体向下触及地面；在妇人叫作扶，互相扶持而上下。

《汉书》说：汉武帝巡幸不其山，（如淳说：其音基。不其是山名，因此设为县。）在交门宫祭祀神人，（应劭说：神人是蓬莱仙人之类。琅琊县有交门宫，是武帝建造的。）好像有人面向而坐拜。创作了《交门之歌》。

又说：刘章已经杀死吕产，皇帝派谒者持节慰劳刘章。刘章想夺取符节，谒者不肯。刘章于是与他同车，凭借符节信物奔驰斩杀长乐宫卫尉吕更始，返回进入北军。又报告太尉周勃，周勃起身拜贺。

又说：大将军卫青日益尊贵，姐姐是皇后，然而汲黯与他行平等之礼。有人劝说汲黯：“天子想让群臣对大将军下拜，大将军尊贵确实重要，您不可以不拜。”汲黯说：“以大将军的身份而有揖客，难道不是更显尊重吗？”

又说：何武调任京兆大尹。两年后，因推荐方正而获罪。所推荐的人被召见时，行盘辟雅拜之礼，有关部门认为这是哗众取宠虚伪之举，何武因此被贬为楚国内史。

又说：朱博担任琅琊太守，门下掾贡遂是老儒，教授数百人，拜起动作舒缓迟缓。朱博外出，教告主簿：“贡先生不熟悉官吏礼节，主簿暂且教他拜起，熟练了为止。”

又说：张禹生病，皇帝亲自前往探问。皇帝在张禹床下拜见。张禹的小儿子没有官职，皇帝探视张禹时，张禹多次看他的小儿子，皇帝当即任命张禹的小儿子为黄门郎给事中。

《东观汉记》说：耿恭在疏勒城挖井，挖了十五丈没有水。耿恭于是整理好衣服，向井拜了两拜，为将士祈祷水。亲自率领士兵提笼，有飞泉涌出，得到很多水。将士惊喜，都高呼万岁。

又说：陈遵担任大司马护军，出使匈奴，路过向王丹告辞。临别时，王丹对陈遵说：“我们都遭遇世道反复，只有我们二人被天地看重。如今你将前往绝域，没有什么可赠送的，就赠送你不行跪拜之礼。”于是作揖而别。陈遵很高兴。

又说：司徒侯霸想与王丹结为朋友，王丹被征召，侯霸派儿子侯昱前往。侯昱在路上遇到王丹，在车下拜见。王丹回拜。侯昱说：“家父想与您结交，您为什么拜子孙呢？”王丹说：“君房有这话，王丹我没有答应。”

又说：魏霸担任光禄大夫。魏霸的妻子死了，长兄伯为魏霸娶妻，送到官舍。魏霸笑着说：“儿子们已经齐备，为什么空养别人家的老太婆呢？”于是亲自进去拜见他的妻子，亲手捧着案几放在前面。然后跪着说：“夫人看老夫还有什么用而白白失计失义，不敢委屈您。”当即拜后出来。妻子羞愧，请求离去，于是送她回去。

《后汉书》说：北匈奴派使者请求和亲，汉明帝派郑众持节出使匈奴。郑众到北庭，匈奴想让他跪拜，郑众不屈服。单于大怒，包围关闭他，不给水火，想胁迫郑众屈服。郑众拔刀自杀发誓，单于害怕而停止。于是另派使者，随郑众返回京师。

华峤《后汉书》说：郑众出使匈奴，匈奴想让他跪拜，他不屈服。朝廷商议又想派郑众去，郑众说：“如今前往匈奴，恐怕必定会让他们在大臣身上取胜。我不忍心拿着大汉符节对着毡裘跪拜。”汉明帝把他收押在廷尉狱中。

董卓自称太师，御史中丞以下的官员都要向他跪拜。当初，皇甫嵩和董卓争雄，后来皇甫嵩担任中丞，见到董卓，在车下跪拜。董卓说：“现在服了吗？”皇甫嵩说：“哪里知道您竟然到了这地步。”董卓说：“鸿鹄本来就有远大的志向，只是燕雀不知道罢了。”皇甫嵩说：“过去我和您都是鸿鹄，只有您现在成了凤凰。”董卓笑着说：“你早点服了，就可以不用跪拜了。”

韦玄成辞让侯爵的封赐，皇帝下诏不同意，就带他出来拜受。

马援和梁统关系很好，梁统的儿子虎贲中郎将梁松前去探望马援。马援有点小病，梁松在床下跪拜。马援坐在床上看着他，不回礼。身边的人说：“梁松地位尊贵，不应该回礼吗？”马援说：“我是梁松父亲的朋友，他虽然尊贵，怎么能失礼呢？”

太子曾经宴请文学之士，酒喝得尽兴，坐着，高兴地命令夫人甄氏出来拜见就座。众人都伏地行礼，只有刘桢平视着她。太祖听说了这件事，逮捕了刘桢，减免了他的死罪。

孙策停驻在豫章，先派虞翻去劝说华歆。华歆戴着葛巾迎接孙策。孙策对华歆说：“府君您的德行和声望，远近的人都归附。我孙策年轻，应该行子弟的礼节。”于是向华歆跪拜。

鲁国的孔融，才华高超、性格傲慢，年龄在纪和群之间。他先和纪成为朋友，后来又和群交往，却向纪行跪拜礼，因此出名。

常林七岁时，有父亲的朋友上门，问常林说：“伯先在家吗？你怎么不拜？”常林回答说：“当着儿子的面称呼他父亲的名字，有什么好拜的？”

晋宣王因为常林是同乡中的德高望重者，每次见到他都行跪拜礼。有人对常林说：“司马公身份尊贵，您应该阻止他。”常林说：“司马公自己愿意敦行长幼的次序，为后辈做榜样。尊贵，不是我所畏惧的；跪拜，不是我能制止的。”说话的人局促不安地退下了。

先主刘备成为汉中王，许靖担任太傅，丞相诸葛亮都向他跪拜。

伊籍跟随先主进入益州，又出使东吴。孙权听说他口才很好，想用言辞挫败他。伊籍刚进来跪拜，孙权说：“辛苦事奉无道的君主。”伊籍立即回答说：“一次跪拜一次起身，算不上辛苦。”

朱冶担任吴郡太守，推举孙权为孝廉，后来孙权升任上将。等到孙权成为吴王，朱冶每次见到他，孙权常常亲自迎接，拿着笏板互相行礼。

有人诬告楼玄诽谤政事，华覈上奏疏，请求让楼玄改过自新。孙皓憎恨楼玄的名声，又把楼玄和他的儿子楼据流放，交给交趾将领张并，让他们在战争中效力，暗中另外命令张并杀死他们。楼据到达交趾后，生病死去。楼玄一个人跟随张并，讨伐贼寇时拿着刀，见到张并就跪拜，张并不忍心杀他。恰逢张并突然得病去世，楼玄为他收殓安葬，在器物中看到秘密诏书，回来后就自杀了。

何曾任司徒，和高、郑两位公卿准备去拜见。文帝司马昭在中间，只有何曾先跪拜。

晋公司马昭进爵为王后，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顗一起请求去拜见。荀顗对王祥说：“相王地位尊贵，何侯已经写信表示敬意，今天就应该一起跪拜，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王祥说：“相国的权势地位确实尊贵，但毕竟还是魏国的宰相。我们这些人都是魏国的三公，公和王只差一个等级而已，班次排列大致相同。哪有天子三公可以随便跪拜别人的？这会损害魏朝的声望，也有亏晋王的德行，君子用礼来爱护人，我不这样做。”等进去后，荀顗就跪拜了，只有王祥行长揖礼。皇帝说：“今天才知道您对我的看重。”

潘岳性格轻浮急躁，追逐世俗利益，和石崇一起谄媚侍奉贾谧。每次等候贾谧出门，就和石崇望着车尘跪拜。

王猛年轻时贫贱，靠卖畚箕为生。曾经到洛阳卖畚箕，有一个人在市场上买他的畚箕，说：“我家就在附近，跟我去拿钱。”王猛跟着去了。忽然进入深山中，这个人说：“暂且停在树下，我先去通报。”过了一会儿，王猛进去，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胡床上，头发全白了，有十几个侍从，一个人引导王猛说：“这是大司马公。”王猛于是跪拜老人。老人说：“王公为什么拜我？”立即用十倍的价钱付给畚箕钱，派人送王猛出山。出山后回头看，原来是嵩高山。

晋显宗曾经让太常丞张放把祭肉赐给王导，诏令说不用下拜。王导不敢接受，借口生病推辞。当初，显宗年幼，见到王导总是跪拜。

司马骏镇守西戎，去世后，每当看到他的墓碑，读到碑文的人没有不跪拜的。

沈文秀被慕容白曜攻打，长期围困了好几层。从夏天到秋天，才攻克。沈文秀拿着所持的符节和衣冠，端正地坐在书斋里。乱兵进入，沈文秀厉声呵斥了几次，自己被抓并裸体送到慕容白曜面前。慕容白曜的随从命令他跪拜，沈文秀说：“我们各自都是两国的大臣，没有互相跪拜的礼节。”

沛国的桓邵也轻视太祖曹操。桓邵在交州避难，得以出来，首先在庭院中跪拜谢罪。太祖说：“下跪就能免除死罪吗？”于是杀了他。

同乡的人见到郭太，都在床下跪拜。

建安元年，郑玄从徐州返回高密，路上遇到数万黄巾贼，见到郑玄都两次跪拜。

樊英曾经生病躺在侧室中，他的妻子派婢女跪拜问候病情。樊英下床回拜。陈寔问樊英：“为什么要回拜婢女？”樊英说：“妻子是平等的，共同奉行祭祀。礼制，没有只往不返的道理。”

魏文帝曹丕在东宫时，武帝曹操对他说：“荀公是人们的师表，你应该尽到礼节尊敬他。”荀彧曾经生病，太子曹丕去探病，在床下跪拜。

孟他字伯郎。汉灵帝时，中常侍张让专权。张让的管家负责管理家计，孟他用尽家产贿赂管家，结交成为亲密关系。过了几年，家奴们心里惭愧，问孟他想要什么。孟他说：“想要你们跪拜。”家奴们都答应了。当时宾客求见张让的，门口的车常有数百辆，有时好几天都进不去。孟他最后去，家奴们因为他来了，都迎接并跪拜他，带他的车马进去。众人大吃一惊，认为他和张让关系好，争着把珍宝送给孟他。孟他得到后，全部用来贿赂张让。张让非常高兴。后来孟他送葡萄酒给张让，立即被任命为梁州刺史。

皇甫真字楚季。邺城失守，秦王苻坚初入城，在前殿宴请群臣。数百人都聚集在东掖门，看到侍中王猛来了，皇甫真等人望着马头跪拜他。第二天，再次见到皇甫真，却称呼王猛为“卿”。王猛说：“昨天在朝廷上跪拜，你今天的态度为什么恭敬和轻慢不一致？”皇甫真回答说：“你昨天是贼寇，今天是国士。我跪拜贼寇，而你成为国士，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王猛称赞了他。

礼，是用来表达内心情感的。心中怀有敬意却无法表达，所以用疾走低头跪拜来表明它。

田光先生见到太子，太子从侧阶迎接，迎上前两次跪拜。

接受会计报告的礼仪，君主亲自跪拜两次：听到百姓的人口数量就跪拜，听到粮食丰收就跪拜。

陶侃从上游来（陶侃，字士衡），赶赴苏峻之乱，对庾亮心怀愤怒。庾亮认为一定会被杀，进退无计。温峤于是劝他去见陶侃：“你只管直接跪拜，一定没事。我为你担保。”庾亮很不明白，但不得不去，于是听从温峤的话去见陶侃，一到就跪拜。庾亮风度优雅温润，陶侃看到他跪拜，不由自主地站起来，阻止他说：“庾元规为什么跪拜陶士衡？”

江统祚的《谒拜议》说：认为各郡的官吏都没有对太守的伯叔兄长表示敬意的，近臣为君主服丧，就穿丧服。那么朝廷的干佐以下，左右的人可以跟随君主跪拜，君主跪拜的统括士人。古代见面时，宾主都跪拜，现在如果不是君臣上下关系，就不跪拜。君主的新近亲戚，只有干佐小吏可以，君主跪拜，他们就跪拜。君主的各位叔父如果无道，称为事甲辰。礼仪：臣子见各位王侯只是恭敬而已，没有执鞭持板跪拜作揖的。即使对于皇帝，作为各位祖父叔父，道理都一样。还有河南、河内各郡的官吏，前后也有为太守的伯叔兄长谒见跪拜的，这种情况很多。

尚书逸令说：卞壸等人上奏：“夏商周以来，记载的典籍和礼经没有君主跪拜臣子的制度，只有汉成帝跪拜张禹，那是平庸的君主和普通的臣子，不足以作为典范。先帝跪拜司徒王导，因为元帝是从藩国兴起。是布衣之交，跪拜，在于臣子的缘故。以师礼对待而不改变，以君主跪拜臣子，违背了大的教化，事情应该改正。”太后又下诏说：“皇帝年幼，应该完全遵循先帝的做法。”卞壸等人又坚持争论说：“臣子们不奉行诏令。”又反复争论，于是听从外朝上奏。成帝跪拜王公，当时议曹对仪注有疑问。博士杜瑗和陈舒议论：“礼制没有君主跪拜臣子的。小规模的宴会崇尚谦逊，不是臣子所能知道的，没有在仪注中规定。”张闱接受侯爵，不跪拜。国太妃上表说：过去担任晋陵内史，在东海国封地内。当时世孙年幼，太妃执政，前任内史迁授除拜的日子，以及应当上任的官员，都上疏跪拜图，执行纯臣的礼节。张闱自认为虽然爵位有五等，但执圭接受瑞玉，都是列国诸侯，没有互相臣服的体制。又晋朝制度：拜列侯为相，内史在天朝，不称为陪臣于藩国，不称臣。臣子认为遵从古礼就怕有行事简慢的讥讽，随从流俗又恐怕失去君臣的训导。治理国家、垂范后世，应该有确定的标准，请求将臣的表章发出，交给八座详细讨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