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古代埋葬死者，用柴草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荒野中，（用柴草包裹并埋葬在荒野中。）不堆土成坟，不植树标记，丧期没有一定的天数。后世的圣人改用棺椁来埋葬，这大概是取法于《大过》卦。

《尚书》说：周公在丰邑，（交还政权，告老在丰邑。）将要去世时，想葬在成周。周公去世后，成王把他葬在毕地。（成王不敢把周公当作臣子，所以让他归附武王，葬在毕地。）

《礼记·曲礼上》说：帮助送葬一定要拉着引棺的绳索。（绋，就是引棺的绳索。）

《礼记·檀弓上》说：太公被封在营丘，接连五代，都返回葬在周地。君子说：“乐，是乐其所从生。礼，是不忘其根本。古人有话说：狐狸死的时候，头正对着它巢穴所在的山丘，这是仁爱之心的表现。”（正丘首，就是头正对着山丘。仁，就是恩情。）

又说：舜葬在苍梧的郊野，大概三位妃子没有与他合葬。（古代不合葬。）

又说：埋葬在北方，头朝北，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礼仪，因为要去往幽暗的地方。（北方北首，指国都的北方。）

又说：子柳的母亲去世，子硕请求备办丧葬器具。（具，指丧葬用的器物。子柳，是鲁国叔仲皮的儿子，子硕的哥哥。）子柳说：“拿什么来备办呢？”（说没有钱财。）子硕说：“请把庶弟的母亲卖掉。”（粥，就是把她嫁出去。妾身份低贱，娶她叫做买。）子柳说：“怎么能卖掉别人的母亲，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呢？不可以。”

又说：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随着。（这两人是卫国的大夫。文子是卫献公的孙子，名叫拔。）文子说：“这山丘真令人快乐啊！我死后就想葬在这里。”伯玉说：“您喜欢这里，那么我请求走在前面（先死葬在这里）。”（讽刺他想要毁坏别人的良田。瑗，是伯玉的名。）

又说：成子高卧病在床，（成子高，齐国大夫。国成伯，高父。）庆遗进去请示说：“您的病很危急了。如果到了大病不起的地步，那该怎么办？”（观察他的意图。革，急迫。庆遗，是庆封的族人。）子高说：“我听说，活着要有益于人，死了不要害于人。我纵然活着无益于人，我难道可以死了害人吗？我死后就选择一块不能耕种的土地埋葬我吧。”（不食，指不能垦耕的土地。）

又说：国子高说：“葬，就是隐藏。隐藏，就是想要别人看不见。所以衣服足以遮盖身体，内棺足以包住衣服，外棺足以包住内棺，泥土足以包住外棺，反而还要堆土成坟、植树标记吗！”

又说：孔子的丧事，有从燕国来观看的人，住在子夏家里。子夏说：“圣人为别人举办葬礼，与别人为圣人举办葬礼，您要看什么呢？从前夫子说过：我见过堆土成坟像堂屋一样的。见过像堤防一样的，（堤防的形状是旁边斜削，上面平坦而长。）见过像覆盖的夏屋一样的，（覆指用茅草盖瓦顶。夏屋，是现在的门廊，它的形状旁边宽而低矮。）见过像斧头一样的，我赞成像斧头那样的。这就是所谓的马鬣封。”

《礼记·檀弓上》说：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的坟墓在寝宫西阶之下，杜氏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寝宫却不敢哭。季武子说：“合葬，不是古代的礼仪。自从周公以来，没有改变过。我准许了合葬这件大事却不许他们哭这件小事，是什么道理？”命令他们哭。

又说：子游询问丧葬器具。孔子说：“要根据家产的有无。”子游说：“有无如何齐备？”（恶乎齐，问丰俭的标准。）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制的规定。如果没有，就收殓尸体使头足形体完整，立即下葬，悬棺入土。（不设碑和绳索，不备全礼数。）别人难道会非议他吗？”

又说：宋襄公安葬他的夫人，用了上百瓮的醋和肉酱。

《礼记·檀弓下》说：季子皋安葬他的妻子，践踏了别人的庄稼。申祥把这事告诉他，说：“请赔偿人家。”（申祥，是子张的儿子。庚，赔偿。）子皋说：“孟氏不因此怪罪我，朋友不因此抛弃我，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如果买路而葬，以后的人难以继续这样做。”（依仗宠信虐待百姓，是不对的。）

又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在他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嬴、博是齐地，泰山县就是这里。）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仪的人。”前往观看他的葬礼。那个墓穴的深度没有到达泉水，（用对待生者的心情来对待死者。）入殓用当时穿的衣服。下葬后堆土成坟，长宽足以覆盖墓穴，高度可以倚靠。（轮，指纵向。隐，指倚靠。）堆好坟后，露出左臂，向右绕着坟走，并且号哭了三次，说：“骨肉回归到泥土，这是命啊。如果魂气则没有不能去的地方，没有不能去的地方。”（还，绕行。）然后就离开了。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仪，大概很合乎了吧！”

又说：子路说：“贫穷真可悲啊！活着无法好好供养，死了无法尽到礼数。”孔子说：“喝豆粥、饮白水，使父母尽欢，这就叫做孝；收殓尸体使头足形体完整，立即下葬而没有外棺，与自己的财力相称，这就叫做礼。”（还，就是快的意译文意。）

《礼记·王制》说：天子死后七日入殓，七个月后下葬；诸侯死后五日入殓，五个月后下葬；大夫、士、庶人死后三日入殓，三个月后下葬。（地位尊贵的人迟缓，地位低下的人快速。《春秋传》说：“天子七个月下葬，天下诸侯都来参加；诸侯五个月下葬，同盟诸侯都来；大夫三个月下葬，同等官位的人来；士超过一个月下葬，姻亲都来。”）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庶人都一样。悬棺下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成坟，不植树。服丧期间不做其他事情。

《礼记·曾子问》说：“送葬灵柩行至大路上，遇到日食，那么有变化吗？还是没有呢？”（堩，道路。变指改变礼仪。）孔子说：“从前我跟随老聃在巷党帮助送葬。到了大路上，发生日食。老聃说：‘丘，停下灵柩靠向道路右边，停止哭泣来等待天象变化。’等到天重新明亮，然后才前行。说‘这是礼’。（巷党，是党名。）返回后，我询问老聃说：‘灵柩不可以返回啊。遇到日食，不知道它停止得是快是慢，那么还不如继续前行呢？’（已，停止。数读为速。）老聃说：‘灵柩不能提早出殡，也不能在墓地过夜。（因为侵晨和夜晚容易接近奸寇。）看见星星而行路的，只有罪人和奔父母丧事的人吧！日食的时候，怎么知道不会看见星星呢？（为了没有日光而隐匿，提前停止。）而且君子行礼，不能因为别人的亲人而使其遭受祸患。’（痁患，病患。因为别人的父母行礼而担心，恐怕他们有祸患而不做。）”

《礼记·曾子问》说：“同时有丧事，怎么办？谁先谁后？”（并指父母。如果亲等相同，同月死亡。）孔子说：“安葬，先安葬关系轻的而后安葬关系重的；设奠祭，先祭关系重的而后祭关系轻的，这是礼。从启殡到下葬期间不设奠。（不设奠，专注于应当安葬的人。）出殡时不哭哀于次舍。（不哭哀于次舍，因为比停殡的人轻。）下葬返回后，设奠然后向宾客辞别，接着办理丧事。（殡当为宾，是声误。辞于宾指告知将要启殡的日期。）其虞祭，先祭关系重的而后祭关系轻的，这是礼。”

《礼记·丧大记》说：国君下葬用輴车，四条绳索，两块碑，执绋御棺用羽葆；大夫下葬用輴车，两条绳索，两块碑，执绋御棺用茅草；士下葬用国车，两条绳索，没有碑，等到出宫时，执绋御棺用功布。（大夫废弃了輴车，这里说輴，是不对的。）

《礼记·中庸》说：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安葬父亲用大夫的礼制，祭奠用士的礼制。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安葬父亲用士的礼制，祭奠用大夫的礼制。

《左传·隐公》说：隐公将要到棠地观看捕鱼，臧僖伯劝谏，隐公不听。冬天，臧僖伯去世。隐公说：“叔父对我有遗憾，（叔父有遗憾，是因为我没有听从观鱼的劝谏。）我不敢忘记。”于是加一等礼制安葬他。

又说：隐公元年冬，十月庚申日，改葬惠公。隐公不亲临哭吊，（贾逵说：改葬，是改备礼数。这是葬继位国君的事，国君不亲临，说明没有恩情。礼说改葬是小事。）所以《春秋》不记载。惠公去世时，有宋国的军队，太子年幼，所以葬礼有缺失。因此改葬。（说因此，是说明礼制有缺失的缘故。）

又说：天子七个月后下葬，天下诸侯都来；诸侯五个月后下葬，同盟诸侯都来；大夫三个月后下葬，同等官位的人来；士超过一个月后下葬，姻亲都来。

《左传·僖公上》说：许穆公在军中去世，用侯爵的礼制安葬他，这是合礼的。（许是男爵而用侯礼，是加一等。）凡是诸侯在朝会时去世，加一等；（诸侯爵命有三等：公为上等，侯伯为中等，子男为下等。）为王事而死，加二等。于是有用衮衣入殓的。（死王事是指朝见天子，受命出兵。衮敛，是上公九命穿衮衣。）

《左传·宣公上》说：安葬敬嬴，天旱没有麻（做引柩的绳索），开始用葛藤做引绳。（记载礼仪变化的原因。引绳用来牵引灵柩，停殡时用它来防备火灾，下葬时用它来下棺。）下雨，不能下葬，这是合礼的。礼制：卜葬先选远日，以避免不怀念死者。（怀，思念。）

《左传·成公上》说：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用人殉葬，多重器皿齐备。外棺有四个阿角，内棺有翰桧装饰。君子认为华元、乐莒“在这件事上不守臣道。臣子，是治理烦乱、去除迷惑的人。现在这两个人，君主活着时放纵他的迷惑，死后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君主弃置在恶中，算什么臣子？”

《左传·昭公二年》说：叔孙去世，杜泄准备用路车下葬，并且用尽卿的礼仪。（路，是周王赐给叔孙的车。）南遗对季孙说：“叔孙没有乘坐过路车，下葬时怎么用它？况且正卿没有路车，次卿用路车下葬，不也是乖逆吗？”

《左传·昭公十二年》说：郑简公去世，将要为下葬清除道路。（清除葬道。）到了游氏的宗庙，（游氏，是子太叔的家族。）准备拆毁它。子太叔让他的清除道路的徒众拿着工具站着，但不要拆毁。（用拆庙的工具。）说：“子产路过你们，问‘为什么不拆毁’，你们就说‘不忍心拆庙啊。好吧，就要拆了’。”（教给拆庙者的话。）这样之后，子产于是让他们避开。如果拆毁它，那么早上就下葬；如果不拆毁，那么中午下葬。

《春秋说题辞》说：葬，是把尸体下藏。人出生于阴，含有阳充实；死后进入地下，回归所给予之处。（宋均注：人生于阴，指在胞胎中。）

《论语·先进》说：颜渊去世，门人想厚葬他。孔子说：“不可以。”门人还是厚葬了他。孔子说：“颜回看待我如同父亲，我不得看待他如同儿子。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些学生们啊。”（说颜路还在，听任门人厚葬了他。）

《白虎通》说：周公为什么用王礼安葬？认为周公摄政处理国政，与上天同心。推究上天的意思，像爱护儿子一样爱护周公，与对文王、武王没有不同。所以用王礼。

《尔雅》说：葬，就是藏，称为墓穴之宅。兆域、茔地，是划定范围的土地。

《说文》说：窆，是安葬时下棺。

《史记》说：项羽死后，楚地都投降了汉朝，只有鲁地不投降。汉王于是率领天下兵马想要屠灭鲁地。因为鲁地人坚守礼义，为君王而死节，于是拿着项羽的头颅给鲁人看。鲁地的父老兄弟才投降。当初楚怀王最初封项羽为鲁公，等到他死后，鲁地最后降服，所以用鲁公的礼仪把项羽葬在彭城。

《史记》说：临江闵王刘荣，在孝景皇帝前元四年被立为太子，四年后被废为临江王。又过了四年，因为侵占庙墙外的空地建造宫殿，皇上征召刘荣到中尉府。中尉郅都责问审讯他，刘荣恐惧，自杀身亡，葬在蓝田。数万只燕子衔土放在他的坟冢上。百姓怜悯他。

又说：郭解姐姐的儿子仗着郭解的势力，和别人喝酒，强行灌酒。那人发怒，拔刀刺杀了郭解姐姐的儿子，然后逃跑。郭解的姐姐生气地说：“以翁伯（郭解的字）的义气，人家杀了我儿子，凶手却抓不到。”她把儿子的尸体丢弃在道路上，不安葬，想要以此羞辱郭解。郭解派人暗中查知凶手的去处。凶手窘迫，自己回来，把实情全部告诉了郭解。郭解说：“你杀他本来应该，我的孩子理亏。”于是放走了凶手。他的姐姐的儿子这才被收殓安葬。各位豪杰听说了，都称赞郭解的义气。

《战国策》说：秦宣太后宠爱魏馀，病重将死时，下令说：“我死后，一定要让魏子殉葬。”庸芮为她劝说太后：“认为死者有知觉吗？”太后说：“没有知觉。”庸芮说：“为什么白白把生前所爱的东西，埋葬给无知觉的死人呢？如果死者有知觉，先王积累的怒气已经很久了。太后补救过失都来不及，怎么还能私自占有魏子呢？”太后于是停止了（殉葬的命令）。

《汉书》记载：韩信，是淮阴人。家境贫寒，品行不端，不能被推选为官吏，又不能经营生计做买卖。经常向人乞讨食物，他的母亲去世，没有钱安葬，就寻找一块高燥空旷、可以安置万户人家的地方作为坟地。

又记载：张良当初在下邳桥上遇到那位老人赠书，十三年后，跟随高帝经过济北，果然在穀城山下得到黄石，便取回珍宝般地供奉起来。等到张良去世，将黄石一同下葬。每次上坟，伏日和腊日都祭祀黄石。

又记载：卫青显贵后，平阳侯曹寿患了恶疾，回到封地。长公主询问列侯中贤能的人，左右都说大将军卫青。长公主叹息说：“他出自我家，经常跟随我，怎么能这样？”左右说：“如今他尊贵无比。”于是，长公主暗示皇后，皇后告诉皇上，皇上下诏让卫青娶平阳公主为妻，死后合葬，修建了坟冢。

又记载：三位长史陷害张汤，张汤自杀，他的兄弟想厚葬他。张汤的母亲说：“张汤是天子的大臣，被恶言中伤而死，为什么要厚葬？”用牛车装载，有棺材没有外椁。皇上听说了，说：“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于是杀了三位长史。

又记载：主父偃正当显贵受宠时，门客数以千计。等到他死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只有孔车收殓埋葬了他。皇上听说了，认为孔车是忠厚长者。

又记载：霍光去世，皇上和皇后、太后亲临霍光的丧事。太中大夫任宣和侍御史五人持符节主持丧事。赐予金钱、缯帛、棉絮，绣被一百条，衣服五十箱，璧玉、珠玑、玉衣，（颜师古说：《汉仪注》用玉做成内衣，像铠甲的样子，连缀起来，用金丝，腰部以下用玉片做札，长一尺宽二寸，一半做成甲。下到脚，也用金丝连缀。）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套，（苏材说：用柏木黄心累积在棺外叫黄肠。木头都朝向内，所以叫题凑。如淳说：便房，是墓穴中的内室。《汉仪注》：天子陵墓中明中高丈二尺，周围二丈，内放梓宫，其次放楩椁、柏黄肠题凑。）东园温明，（服虔说：东园制作这种器物形状像方漆桶，打开一面，漆画装饰，把镜子放在里面，悬挂在尸体上，大敛时盖上它。）都按照天子的规格。用辒辌车装载霍光的灵柩，车上设置黄屋和左纛，调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的士兵列阵，到达茂陵，来送葬。谥号为宣成侯。征发三河的士兵挖墓穴、填土、建坟，修建祠堂，设置园邑三百户。

又记载：金日磾去世，赐予葬具和墓地，用轻车、介士军送到茂陵，谥号为敬侯。

又记载：杨王孙，是汉武帝时的人。学习黄老之术，家产千金。自己奉养丰厚，活着时无所不至。等到病重将死，预先命令他的儿子说：“我想裸葬，以返回我的本真。一定不要改变我的意愿。死后就用布袋盛装尸体，尸体入地七尺。下葬后，从脚部抽出布袋，让身体直接接触泥土。”他的儿子想沉默不听从，又怕违背父亲遗命；想听从，心中又不忍心。于是去拜见王孙的朋友祁侯。祁侯给王孙写信。王孙回复说：“听说古代的圣王，因为人们不忍心他们的亲人，所以制定了礼制。现在人们超越了礼制。我因此裸葬，将要矫正世俗。我听说：精神，属于天；形体，属于地。精神离开形体，各自回归本真，所以称为鬼。鬼的意思就是归。尸体孤零零地独自呆着，哪里有知觉呢？用丝帛包裹，用棺椁隔离，肢体束缚，口中含着玉石，想要变化不能，郁结成为干尸。千年之后，棺椁腐烂，才能回归土地，到达真正的归宿。”祁侯说：“好。”于是裸葬。

又记载：朱云七十多岁，在家中去世。病时不叫医生不吃药，遗言说：用身上穿的衣服入敛，棺材刚好容身，用土烧成外椁，修一丈五的坟，葬在平陵东城外。

又记载：韦玄成担任丞相，病重将死。通过使者自行禀告说：“不能承受父子私情，希望退休，归葬在父亲的墓旁。”皇上同意了。

又记载：朱邑病重将死，嘱咐他的儿子说：“我原来做桐乡官吏，那里的百姓爱我，一定要把我葬在桐乡。后世子孙供奉我，不如桐乡的百姓。”等到他死，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西城外，百姓果然共同为朱邑修建坟冢和祠堂，每年祭祀，至今不断。

又记载：孔光去世，王莽禀告太后，派九卿用策书追赠太师、博山侯印绶，赐予乘舆秘器、金钱和各类丝帛。少府供应帷帐，公卿百官参加吊唁。送葬时，用乘舆和副车各一辆，羽林孤儿、诸生共四百人挽车送葬，车辆一万多辆。将作监挖墓穴填土，河东士兵五百人修坟，按照大将军王凤的规格。

又记载：董贤死后，被废黜，裸体验尸，于是埋在狱中。董贤所厚待的官吏沛人朱诩自我弹劾。离开大司马府，备办棺木衣服，收殓董贤的尸体埋葬。王莽听说了，大怒，用其他罪名关押杀了朱诩。

又记载：楚王刘戊的女儿解忧嫁给乌孙王。公主上书说年纪老了思念故乡，希望将骸骨送回葬在汉地。天子怜悯她，迎她回来。公主和孙儿孙女三人一起回来。两年后去世，三个孙子于是留守坟墓。

又记载：楼护字君卿，结交士大夫，没有不竭尽全力的。结交士人中的长者，尤其被亲近敬重。母亲去世，送葬的人来了两三千辆车。

《后汉书》记载：永平十二年，下诏说：“从前曾参、闵子骞侍奉父母，竭尽欢乐奉养；孔子埋葬儿子，有棺材没有外椁。丧事贵在表达哀痛，礼制讲究节俭。现在百姓送终的习俗，争相奢侈浪费，活着的人没有一担粮食，而财力都耗尽在坟土上；伏日腊日没有糟糠吃，而祭祀时却用很多牲畜。破费累积几代的产业，来供应一天的耗费，难道是孝的本意吗？有关部门要申明法规禁令，宣告各郡国。”

范晔《后汉书》记载：孔僖被任命为临晋县令，死在任上，遗令立即就地安葬。两个儿子长彦等十多岁，蒲坂县令许君然劝他们返回鲁地。回答说：“现在载着灵柩回去，就违背了父亲的遗命；舍弃坟墓离开，心中又不忍。”于是留在华阴。

《续汉书》记载：张奂，光和四年去世，遗令说：“我前后做官，多次佩戴银印青绶，不能与世沉浮，被谗言奸邪所忌恨。但地下冥冥，永远没有光明的日子，而又缠上丝绵，用钉子钉得牢固，这是我不喜欢的。现在幸好有预先挖好的墓穴，早晨死晚上下葬，把尸体放在灵床上，用幅巾覆盖而已。奢侈不像齐桓公、晋文公，节俭不像杨王孙，推究情理，顺从心意，或许可以免于过失。”儿子们听从了。

又记载：周畅字伯持，性格仁慈，担任河南尹。永初二年夏天，干旱，长久祈祷没有应验。周畅于是收葬洛阳城旁客死他乡的骸骨共一万多人，立刻下了及时雨，这年才丰收。官至光禄勋。

《东观汉记》记载：光武帝从蓟县返回，士兵民众喜悦，鼓声歌声，八方震动。经过范阳，命令诸将收葬官吏士兵。又东平王刘苍去世，章帝询问，下诏有关部门加赐鸾路、乘马、龙旗、九旒、虎贲一百人。

又记载：东海王刘强去世。追念刘强一向恭谨节俭，不想让他厚葬而违背他的意愿，诏令中常侍杜岑、东海王傅说：“东海王恭敬谦让喜好礼仪，以德行自终。命令官属送葬，务必简约节省。用茅车瓦器，以成就东海王的志向。”

又记载：王丹，乡里有丧事忧患，总是估量他们的钱财，教导他们节俭，于是为他们规定丧葬日期。那些有亲人丧事的，停殡不超过一个月，以下按轻重程度区分。

又记载：梁鸿病重，与高伯通和会稽的士大夫说：“从前延陵季子葬在嬴博之间，不返回故乡，千万不要让妻子儿女拿着我的尸棺回去。”死后，高伯通等人为他寻找埋葬地点。有要离的坟在高燥处，众人说：“要离，是古代的烈士。现在伯鸾也清高，让他们相靠近。”于是葬在要离坟旁。子孙回到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