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周礼·地官·闾师》说：凡是平民百姓不种植树木的，死后就没有外椁。

《礼记·檀弓上》说：子游说：“从前孔子住在宋国时，看见桓司马亲自制作石椁，三年都没完成。孔子说：‘像这样奢侈浪费！死后还不如尽快腐烂更好呢。’所以希望死后尽快腐烂，是针对桓司马说的。”

《礼记·檀弓下》说：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去世了，孔子帮他整修椁材。（沐，就是治理的意思。）原壤敲着椁木说：“我好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木，就是椁的材料。托，是寄托的意思。指敲击木头发出声响。）于是唱道：“狸猫的头斑斑点点，握着你的手卷卷曲曲。”（是取悦人的言辞。）孔子假装没听见就走过去了。随从的人说：“先生还不该和他绝交吗？”孔子说：“我听说，亲人之间不要丧失亲情，故旧之间不要丢失友情。”

又《丧大记》说：国君用松木椁，大夫用柏木椁，士用杂木椁。（椁是指围绕棺木的东西。天子用柏木椁，用端方正长的木材长六尺，是孔子在中都制定的制度。让平民的椁长五尺五寸，指端方整齐。）棺椁之间的空隙，国君的能容下“祝”（一种礼器），大夫的能容下壶，士的能容下甒。（空隙中可以存放物品，因此作为节度。）

《左传·定公上》说：魏献子把劳役委托给韩简子和原寿过，（简子，是韩起的孙子韩不信。寿过，是周大夫。）然后到大陆打猎，放火烧荒。回来时，死在宁地。（宁，就是现在的修武，魏国的土地。）范献子撤掉了他的柏木椁，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了。（范献子代魏氏执政，撤掉柏木椁，这是贬斥。）

《广雅》说：椁，就是廓（外部）的意思。

《史记》说：秦始皇埋葬在骊山，开采北山的石头做椁。

又说：慎夫人弹瑟，汉文帝随着瑟声唱歌，心情凄楚悲伤，回头对群臣说：“唉！用北山的石头做椁，把麻絮切碎，用漆填充其间，（纻絮用漆粘连在中间。）难道还能动摇吗？”左右都说：“好！”张释之上前说：“如果里面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即使把整个南山都封住，也还是有缝隙可入。如果里面没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文帝称赞说得好。

《古史考》说：大禹用土块围绕棺木，商汤改用木椁代替土块。

《汉书》说：秦始皇的石椁中设有游观之宫。又刘向上书说：棺椁的制作，从黄帝开始。（臣瓒注说：殷人制作棺椁。）秦始皇葬在骊山，后来牧童丢了羊，羊进入他的墓穴，牧童举火找羊，失火烧了墓穴和椁。

《续汉礼仪志》说：侯王、公主、将军、特进去世，朝廷派使者治丧，制作柏木椁。

《东观汉记》说：汉明帝自己制作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

《魏志》说：夫馀国厚葬，有椁无棺。东沃沮，他们的葬礼制作大木椁，长十多丈，在一端开口做门。全家共用一椁，刻木为数字。

鱼豢《魏略》说：高丽国，死后埋葬，有椁无棺，停放灵柩一百天。

《越绝书》说：阖闾下葬，用三重铜椁。

《二石伪事》说：佛图澄死的时候，众官都为他入殓。把他生前穿的衣服、锡杖、钵，最后都放在棺内，为他埋石做椁。下葬一年后，冉闵之后，故意打开椁和棺查看，完全不见尸骨所在，只看见锡杖和钵还在。

《庄子》说：卫灵公死后，占卜葬在沙丘吉利。挖掘数仞深，得到石椁，上面有铭文：“不依靠他的子孙。”灵公夺取石椁并埋掉了。

郭缘生《述征记》说：桓魋的石椁在九里山的东北面。椁有两重，门之间有凸起的纹饰，青石方正洁净如镜，门扇有数四（若干扇）。

《博物志》说：汉代滕公去世，公卿送葬到东都门。四匹马悲鸣，刨地不肯走。在蹄下发现石椁，有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唉，滕公住此室。”

《豫章记》说：艾县有一墓冢，凿青石做椁，形制特殊，号称“杨柳冢”。年代久远，无人知道是谁。

○欑

《礼记·丧大记》说：国君停殡用辒车，在车上堆聚木材直到顶上，完全涂泥如屋。大夫停殡用帷帐，在西墙下堆聚木材，涂泥不触及棺。士停殡露出棺盖的榫头，涂泥只涂上面，并围上帷帐。（郑玄注说：欑就是聚集的意思。）

《释名》说：涂泥叫“欑”，是把木材堆在上面然后涂泥。

○刍灵

《周礼·春官·冢人》说：到安葬时，检查鸾车和草人。（鸾，是遣车。象人，用刍草做成的人形。言，是询问其是否符合法度。）

《礼记·檀弓》说：涂车和刍灵，自古以来就有，（刍灵，是束草为人马。称之为灵，是神灵之类。）是明器的原则。（说和明器相同。）孔子认为“制作刍灵的人善良”，认为“制作俑的人不仁”，这不是近乎用人殉葬吗？（俑，是偶人。有面目和机关发动，类似于活人。孔子认为古代好而非难周代。）

《释名》说：束草为人马，用“神灵”来称呼它。

《续汉书·礼仪志》说：天子去世，刍灵长三十六尺。

王肃《丧服要记》说：鲁哀公埋葬父亲，孔子问：“是否设置桐人？”哀公回答说：“桐人起源于虞卿。虞卿是齐国人，遭恶继母不能供养，父亲死后不能安葬。他知道有过错，所以制作桐人。我父亲生前得到供养，为何要用桐人？”

陆机《士庶挽歌辞》说：用陶土做涂车，捆扎柴草做刍灵。

○明器

《周礼·春官·冢人》说：大丧，入葬随葬的凶器。（凶器，就是明器。）

《周礼·夏官·司兵》说：大丧，陈列五种兵器。（廞，是兴作。兴作明器以供使用。）

《礼记·檀弓上》说：宋襄公葬他的夫人，用了一百瓮醋酱。曾子说：“既然叫明器了，却又装满实物。”（说名义上是明器却和祭器一样装满实物，这是混淆鬼器与人器。）

又说：停殡后十天，公布椁材和明器。（木工宜在干燥阴暗处制作，且预先完成。材，是椁的材料。）

又说：送死者而当作死物对待，是不仁，不可这样做；送死者而当作活物对待，是不智，不可这样做。（之，是往。死之生之，是指认为死者无知与有知。为，是行事。）所以竹器没有边饰，瓦器没有光泽，木器没有雕饰，（成，是善的意思。竹不可善用，指没有边膝。味应当作沫。沫，是洗脸。）琴瑟虽张弦却不调音，竽笙虽具备却不和谐，（没有宫商之声。）有钟磬却没有悬挂的架子。（不悬挂。横的叫簨，竖的叫虡。）这些东西叫明器，是把死者当作神明了。（说把死者当作神明。神明，不是人所知，所以这样制作器物。）

又说：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用明器，是向百姓表明死者无知。（这就是所谓致死之。仲宪，是孔子弟子原宪。）殷人用祭器，是向百姓表明死者有知。（所谓致生之。）周人两者并用，是向百姓表明疑惑。”（说让百姓疑惑于死者有知还是无知。）曾子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非难他的说法不对。）明器，是鬼的器物；祭器，是人的器物。古人怎么会认为他们的亲人死了呢？”（说仲宪的话，三点都不对。这里有时用鬼器，有时用人器。）

又《檀弓下》说：孔子说“制作明器的人，懂得丧葬之道了”。陈设物品却不可实际使用。悲哀啊，死者如果用活人的器物，不是近乎用人殉葬吗？叫做明器，是认为死者神明（不同于生人）。（神明，指死者与生人不同。）

《释名》说：送死的器物叫明器，是神明的器物，不同于人的器物。

《盐铁论》说：古时的明器有形无实，表示不用于实际。如今厚葬多藏，器物如同活人使用，还穿着绸缎衣服。

江逌表说：宣皇帝临终诏命丧葬制度：陵墓不设明器，以作为后世的准则。景帝遵奉遗诏。到了文明皇后去世，武皇帝也遵循先例，没有陈设，只有酒酱祭品和瓦器而已。从前康皇帝玄宫内放宝奁和乌粥，那是太妃根据自己的情感，确实违背了先世累代的制度。如今要永远以此为成例，使用这两样东西。

○明衣

《说文》说：明衣，是死者的衣服。（读如葛垒萦之萦。）

《穆天子传》说：赠送文锦明衣。

○祖载

《周礼·春官·丧祝》说：掌管大丧，当朝庙时，引导灵柩，进行祭奠；当祖祭时，装饰棺柩，然后装载上车，并引导前行。（朝，是将葬时朝于祖考庙；祖，是将葬时在庭中祖祭。）

《礼记·檀弓》说：停殡在客位，祖祭在庭中，这是表示渐渐远去。

《仪礼·既夕》说：夕哭之后，请求启殡日期，告知停殡处。早晨起来，在祖庙门外设置盥洗处。主管人请示祖祭的时间。（祖，是祖父。下士祖祢共用一庙。祖，是开始。）

《白虎通》说：为什么在庭中祖祭？是为了抑制孝子的哀思。祖，表示开始。开始在庭中装载灵车。乘车辞别祖庙，所以叫祖载。

○翣

《周礼·夏官》说：御仆，在大丧时持翣。（翣，是棺饰。持翣的人，夹持蜃车。）

《礼记·檀弓下》说：周人在车上放置翣。（郑玄注说：廧，是柳衣。翣，是车饰。）

又《礼器》说：天子七月下葬，五重棺椁，八把翣；诸侯五月下葬，三重棺椁，六把翣；大夫三月下葬，两重棺椁，四把翣。这是以多为贵。

又《丧大记》说：装饰棺柩：国君用二把黼翣、二把画翣；大夫用二把黻翣、二把画翣；士用二把画翣。

《古史考》说：周公制作了翣。

《齐书》说：张绪去世时，没有宅第停殡，遗命丧事不设柳翣。

《庄子》说：战死的人，安葬时不用翣资助。（翣，是武力的资助。战死的人，没有武力，翣如何施用。）

《世本》说：周武王制作了翣。

董勋答问说：翣像屏风，由人持着随从在丧车前后左右。

○绋

《礼记·杂记》说：诸侯的丧事，执绋的有五百人，四条绋都衔枚（防止出声）。（绋，是引车的绳索。）

《释名》说：从前面牵引灵车叫绋。绋，是发，使车启动前行。

《续汉书·礼仪志》说：礼仪规定，皇帝去世，中黄门、虎贲执绋。

又说：公卿以下的子弟共三百人执绋，戴白素帻，委貌冠。

杜预《要集》说：挽引灵车，天子用六条绋，诸侯四条，大夫两条，士一条。

○旅旒

贺循《葬礼》说：大夫用五旒，是吉韦车所竖立的。通（指相应的等级）及以下，不画龙纹。

○旐

《周礼·春官》说：司常，在大丧时供应铭旌，竖立廞车上的旌旗。（铭旌，王则用太常。）

《礼记·檀弓上》说：铭是明旌，因为死者无法区分，所以用旗帜来标识。

《续汉书·礼仪志》说：礼仪，皇帝去世，大旗的形制：长三刃，有十二条飘带，拖地；画日月升龙；在旐上书写“天子之柩”。

贺循《葬礼》说：杠，就是现在的旐。古代用黑布制作，命然后用红绸，只题写姓名，不画纹饰。

《礼论》说：问：“下殇（未成年而死）埋葬，有旐吗？”徐邈回答：“旐是用来标识灵柩的，没有不设旐的。”

《晋书》说：魏明悼皇后去世，商议书写名旌。有人想去掉姓只写“魏”，有人想两者都写。安平王之子司马孚认为根据经典正义，都不应该写。凡是帝王，都根据本国之名作为天子的称号，只用来与历代相区别，并非选择美名来光大自己。天称皇天，所以帝称皇帝；地称后土，所以后称皇后。这是为了与天地的大号相同，统一无二的尊名。不必称国号来表明自己，不必称民族来彰显自己。

○挽歌

《左传·哀公上》说：吴国与齐国交战，齐国人公孙夏将要出战，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

《纂文》说：《薤露》是如今人们唱挽歌时用的曲子。

《续汉书·礼仪志》说：按照礼制，皇帝逝世时，有羽林孤儿六十人唱巴渝之歌和挽歌。

《续汉书》说：大将军梁商在三月初三上巳节那天到洛水聚会，歌舞音乐全部演完之后，最终以《薤露》这首歌结束，在座的人都流下了眼泪。那一年八月，梁商去世了。

《晋公卿礼秩》说：安平王下葬时，供给挽歌者六十人。各位公卿以及开府仪同三司的官员，供给三十人。

《晋书·礼志》说：汉魏旧例：皇帝或大臣的丧事中，执绋的人要唱挽歌。新礼认为挽歌源于汉武帝时役夫劳苦，歌声哀切，于是用作送终的礼仪。虽然曲调悲怆，但不是经典所制定的，违背了礼制中“衔枚”的含义。正当悲痛思慕之时，不宜以“歌”为名，因此废除了挽歌。挚虞认为挽歌是通过唱和而发出悲怆的声音，衔枚是为了保全哀伤，这也是用来感动众人的。虽然不是经典记载的，但却是历代旧例。《诗经》说“君子作歌，只是为了表达哀伤”。以“歌”为名，并没有什么不妥，应该把新礼恢复成旧礼。

《续晋阳秋》说：袁山松创作了《行路难》，辞句婉转华丽，听的人没有不落泪的。吴昙擅长演唱舞乐，桓伊能唱挽歌。当时人称他们为“三绝”。

又说：武陵王司马晞在失败前四五年，喜欢唱挽歌，自己摇着铃铛，让左右的人应和他。

《语林》说：张湛喜欢在书房前种松树柏树，养八哥。袁山松外出游玩时，喜欢让左右的人唱挽歌。当时的人说“张湛屋下陈列尸体，袁山松路上出殡”。

谢绰《宋拾遗录》说：太祖曾召见颜延之，传诏的人多次说：“寻找不到。”太祖说：“只管到酒店里去找，自然能找到。”传诏的人按照旨意去寻访，果然看见颜延之在酒店里，光着身子唱挽歌，完全不回应。后来一天酒醒了，才去。

《宋书》说：范晔担任吏部郎。元嘉元年，彭城王太妃去世，将要下葬。出殡前夜，同僚旧友都聚集在东府。范晔与司徒左曹属王深以及弟弟司徒祭酒王广在夜里开怀畅饮，打开北窗，听挽歌取乐。彭城王刘义康非常生气，贬范晔为宣城太守。

《梁书》说：谢几卿，普通六年时朝廷下诏命西昌侯萧藻督率众军向北征伐，谢几卿上表请求随行，被提拔为萧藻的军师长史。军队到达涡阳，撤退败北，谢几卿因此获罪被免官。他住在扬石井的宅子里，交好的人带着酒来跟他相聚，客人常常满座。当时左丞庾仲容也被免官回乡，两人志趣相投，都放纵性情、荒诞不羁。有时乘坐敞篷车到郊野游玩，喝醉了就拿着铃铛唱挽歌，不在乎别人的议论。

《庄子》说：牵引灵柩时唱挽歌的习俗，产生于用力时的艰难。司马彪注释说：绋，是牵引灵柩的绳索。斥，是舒缓、如同用力的样子。牵引灵柩时之所以要唱歌，是因为人们用力缓慢而不齐，需要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风俗通》说：京城里宾客婚姻喜庆聚会，酒喝得尽兴之后，接着就唱挽歌。

谯周《法训》说：挽歌，是高祖刘邦召田横到尸乡，田横自杀，随从的人不敢哭泣却抑制不住哀伤，于是创作了这首歌来寄托哀音。

干宝《搜神记》说：挽歌，是丧家的音乐；执绋的人，是和唱的声音。挽歌歌词有《薤露》、《蒿里》两章，出自田横的门客。田横自杀，门客哀伤他，创作了悲歌。其含义是说人如同薤上的露水，容易蒸发消失。也指人死后，魂魄归于蒿里。

《古辞》说：“薤上的朝露多么容易干，明天早晨还会再有露水。人一旦死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第二章说：“蒿里是什么地方？聚集魂魄不分贤愚。鬼伯为何如此催促，人的性命不能稍作停留。”到李延年时，才分为两首曲子。《薤露》送别王公贵族，《蒿里》送别士人、大夫、平民，让牵引灵柩的人歌唱。（另说长歌、短歌，是讲寿命长短不可妄求。）

魏国缪袭的《挽歌辞》说：活着时游玩于国都，死后被抛弃在野外。早晨还在高堂上出发，晚上就归宿在黄泉之下。太阳落入虞渊，悬车歇息驷马。造化虽然神明，又怎能让我再生？形体逐渐消损，牙齿头发将要脱落。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谁能脱离这命运？

陆机的《挽歌辞》说：魂衣多么繁盛，旗帜多么飘动。父母拍着灵柩哭号，兄弟扶着祭筵抽泣。灵车缓缓启动，车辕上的龙首高高扬起。挽歌者挨着车轮歌唱，嘈嘈杂杂多么悲伤。浮云在空中徘徊，飘风不能吹回。深渊的鱼仰首失去桥梁，飞鸟俯视坠落。

又说：内室暂且不要喧哗，听我唱《薤露》诗。生死各有不同的理数，载棺出殡自有定时。在堂前两楹之间奠酒，启殡后灵车出发。饯行的酒食来不及举杯，出宿后再无归期。

又说：高大的山阜多么巍峨，墓室隐藏在中间。气势磅礴上达四方，高耸效法苍天。侧耳听到阴沟的水声，躺卧观看天井悬垂。墓穴夜晚多么辽阔，长夜怎能等到早晨？别人离去还有返回之日，我这一去却没有归年。从前居住在四人的房屋，如今成为万鬼的邻居。从前是七尺之躯，如今化为灰与尘。金玉从前佩戴，如今轻如鸿毛不能振作。丰腴的身体供蝼蚁享用，形体永远泯灭。寿堂招引魑魅，虚无中自相为宾。蝼蚁与我有什么仇怨？魑魅与我有什么亲情？抚心痛苦，长叹无法诉说。

晋代陶潜的《挽歌辞》说：荒草多么茫茫，白杨也萧萧作响。严霜的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住，高高的坟茔耸立。马仰天嘶鸣，风日自然萧条。幽暗的墓室一旦关闭，千年不再有早晨。千年不再有早晨，贤达之人无可奈何。刚才来送葬的人，各自回到自己家。亲戚或许还有余悲，他人已经唱起歌。死去有什么可说的？寄托身体于山陵。

又说：有生必有死，早逝并非命短。昨晚还是同为人，今早在鬼录上。魂气飘散到哪里？枯形寄托在空棺中。娇儿哭着要父亲，好友抚摸我哭泣。

颜延之的《挽歌辞》说：占卜得到明确的征兆，撤去祭奠正当黄昏。命人前往幽暗的墓穴，灵车从高门出发。渐渐离开城邑，远远奔向家乡的丘园。停下车马在平坦的墓地，解下驾具列于山岩之下。

北齐祖孝征的《挽歌辞》说：驱策驷马，拜谒长杨宫。旌旗悬挂在白云之外，骑马射猎在红尘之中。如今来到漳水之滨，白色的伞盖在悲风中转动。荣华与歌笑，万事都成空。

隋代卢思道的《彭城王挽歌辞》说：旭日下宫门打开，灵车隐隐出发。才看到凤楼遥远，稍后看见龙山隐没。还陈列着五营的骑兵，仍聚集着三河的士卒。仪仗队庄严尚未归来，空山照着秋月。

又乐平长公主的《挽歌辞》说：妆楼对着驰道，吹台临近景舍。春朝风吹入，秋夜月满凉。还没说完歌笑，已感到荣华先谢。何时在洛水之滨？芝田中解下龙驾。

○方相

《周礼·夏官》说：方相氏掌管蒙着熊皮、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穿着黑衣红裳，拿着戈、举着盾，率领百隶。大丧时走在灵柩前面，到达墓地后进入墓穴，用戈击打四角，驱赶方良。（圹，墓穴穿通之处。方良，即魍魉。）

蔡质《汉官仪》说：阴太后去世，灵柩前有方相和凤凰车。

《晋公卿礼秩》说：上公去世，供给方相车一辆。安平王司马孚去世，方相车用马驾。

《幽明录》说：广陵露白村的人，每到夜里总是见到鬼怪。有的形状怪异丑陋，胆小怯弱的人不敢经过。村人对此感到奇怪，怀疑一定有原因。于是十人一起挖掘，挖到一尺多深，得到一个朽烂的方相头。询问老人，都说：“曾经有人冒雨下葬到这里，遇到下雨，一下子都跑散了，方相头陷没在泥中。”

《风俗通》说：世俗说法认为亡人的魂气飘浮上扬，所以制作魌头来保存它。意思是头体魌魌然盛大。有人称魌头为触圹，是不同地方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