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

古代诸侯去世时，天子根据其生平事迹赐予谥号。只有天子至高无上，所以在南郊祭天时拟定谥号。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臣子自行给父亲定谥，诸侯的谥号大多不符合实际。

《周礼》记载：太师在重大丧事中，率领盲人乐师演奏哀乐，并拟定棺椁上的谥号。（郑玄注释：廞是兴起之意，指宣扬君王生前的德行，陈述其事迹作为谥号。）

又记载：太史掌管卿大夫的丧事，负责赐予谥号并宣读诔文。（宣读谥号和诔文，也由太史赐予谥号。）

《礼记》记载：子女在父母去世后显贵，也不能为父亲另定谥号。（郑玄注释：子女侍奉父母，无论贵贱都应平等对待。）

又记载：公叔文子去世后，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谥号说："葬礼日期已定，即将下葬，请求赐予代替他名字的称号。"（谥号是生前行迹的总结。）国君说："从前卫国发生饥荒，夫子煮粥救济饥民，这难道不是仁惠吗？"（国君是卫灵公。）"从前卫国遭遇危难，夫子不惜生命保卫我，这难道不是忠贞吗？夫子主持卫国政务，整顿等级制度，与四邻交往，使卫国社稷不受屈辱，这难道不是文德吗？所以称夫子为贞惠文子。"

又记载：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后称伯仲，死后加谥，这是周代的制度。

又记载：死后加谥是现在的做法。古代生前没有爵位，死后也没有谥号。（古代指殷商以前。大夫以上才称为爵位，没有谥号。）

又记载：孔子说："先王通过谥号来尊崇名声，用单一善行来节制定名，以名不符实为耻。"（名指声誉。先王根据行为定谥以尊崇名声，使声誉得以尊崇。惠即善，指声誉虽多，只择其最大的善行作为谥号。）

《左传》记载：无骇去世，（无骇初次担任卿，尚未赐予族氏。）羽父请求赐予族氏。鲁隐公询问众仲。众仲回答："天子建立有德之人，根据出生之地赐姓，分封土地并命氏。诸侯用字作为谥号，并以此作为族氏。官员世代有功，就有官族。"

又记载：郑国人因衲公之乱，劈开子家的棺材并驱逐其族人，改葬幽公，谥号为灵。

又记载：楚恭王去世，子囊商议谥号。大夫说："国君已有遗命。"子囊说："国君命令用'恭'字，怎能更改？赫赫楚国由他统治，安抚蛮夷，征伐南海，使其归属中原，并且能认识自己的过错，难道不能称为'恭'吗？请谥为'恭'。"大夫们听从了。

又记载：卫侯赐北宫喜谥号为"贞子"，赐析朱鉏谥号为"成子"。

《论语》记载：子贡问："孔文子为什么被称为'文'？"孔子说："他聪敏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所以称为'文'。"

《汉书》记载：景帝下令诸侯去世、列侯初封或前往封国，由大鸿胪奏报谥号、诔文和策书。列侯去世及诸侯太傅初次任职，由大行奏报谥号和诔策。

又记载：贾山上奏说："圣王制定谥法，不过延续三四十代。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世代积德，为子孙打下基业，也没有超过三四十代的。"

秦始皇说："死后用谥法，会导致父子名号有时重复。从一数到万，则世代不会重复。"所以他死后号称"始皇帝"，其后称"二世皇帝"，想从一数到万。

张璠《汉书》记载：范丹去世，三府各派令史奔丧吊唁，累述其德行商议谥号，说："应当谥为'贞节先生'。"

又记载：蔡邕曾到朱穆家抄写他的著作，朱穆去世后，蔡邕和门人共同谥朱穆为"忠文"。（张璠评论：谥号是朝廷赐予的，不是私人所作。所以颜回、冉有德行至善，未听说有谥号。蔡、朱二人因衰世善恶不分，所以私下议定。）

范晔《后汉书》记载：夏侯恭擅长文章，众儒生共同谥他为"宣明"。其子夏侯牙自幼学习家业，著有赋颂赞共四十篇，被举荐孝廉，早逝。乡人称他为"文德先生"。

《魏书》记载：有关部门商议谥号，认为钟繇曾任廷尉，审理刑狱，决断疑案，百姓没有怨言，如同汉代的于定国、张释之。诏书说："太傅功高德厚，位居师傅。论行为赐谥，应首先依据这些。只是比照廷尉，仿效于、张的德行而已。"于是策书谥号为"成侯"。

干宝《晋记》记载：何曾去世，下诏令礼官议谥。博士秦秀提议："何曾生性骄奢，不遵守礼法。历代以来，宰臣辅相中从未有像他这样受辱骂之声、被官署弹劾、父子受牵连而蒙恩宽恕的。谨按《谥法》：名实不符为'缪'，仗势肆意妄行为'丑'。何曾应谥为'缪丑'。"

又记载：太尉鲁公贾充去世。当初，贾充用韩谧作为贾氏继承人，皇帝特许。议谥时，博士秦秀说："贾充位居群臣之首，是百姓的榜样。却违背礼法，溺于私情，扰乱人伦。按《谥法》：昏乱纲纪为'荒'。贾充应谥为'荒'。"皇帝不听从，赐谥为"武"。

《晋书》记载：太康八年，太常呈报谥号。原太常、平阳男郭弈谥为景侯，有关部门上奏："晋朝建立以来，祖宗谥号与群臣相同的情况没有先例。郭弈与景皇帝谥号相同，不应批准。应谥为穆。"

《晋中兴书》记载：中宗即位后，赐谥多根据封爵，不考察德行。王遵上疏说："臣听说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名与实相符，不虚假即可。近代以来，只有有爵位者才能得谥，武官牙门有爵位必得谥，卿校常伯没有爵位，一律不赐谥，这严重违背了制定谥号的本意。如今中兴伊始，功勋与德行并重，应深刻体会前代训示，使行为通过谥号彰显，怎能仅限于有爵位者？"中宗采纳。此后公卿无爵位而得谥，从王遵开始。

沈约《宋书》记载：江智渊曾任北中郎长史。当初，皇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去世，命群臣议谥。江智渊上谥号为"怀"。皇上认为不够美谥，十分怨恨。后来皇上驾临南山，骑马到殷氏墓前，群臣骑马跟随，皇上用马鞭指着石柱对江智渊说："这柱子上不该有'怀'字。"江智渊更加恐惧。

《宋书》记载：刘康祖率军还未到寿阳数十里，正遇北魏永昌王率长安八万骑兵在尉武与刘康祖相遇。刘康祖有八千人，便结成车营前进。魏军四面围攻，兵力分三路，边休息边作战。刘康祖激励将士，无不以一当百。魏军死伤大半，血流没踝。刘康祖被箭射中头部而死，于是大败，全军覆没，逃脱者仅数十人。魏人把刘康祖首级传示彭城百姓。追赠益州刺史，谥号为"壮"。

又《南史》记载：萧目尔（音轹）曾任诸暨县令，到任十几天，将官服官帽挂在县衙门上离去。独自隐居，屏绝世事，非亲戚不得进入他的篱门。妻子是齐太尉王俭的女儿，长期分居，没有儿子。去世后，亲友根据其生平事迹，谥为"贞文先生"。

又记载：王昙首去世，宋文帝亲临哭悼，叹息说："王詹事之病不治，是国家衰败之兆。"中书舍人周赴侍奉在旁，说："王家将要衰败，贤者先逝。"文帝说："只是我家衰败罢了。"因参与诛杀徐羡之等人的谋划，追封预宁县侯，谥号为"文"。

又记载：王晏任吏部尚书令。王俭虽显贵但与王晏疏远，王晏掌管选官后，权倾台阁，与王俭颇有不和。王俭去世，礼官想按王导谥号谥为文献。王晏启奏皇上："若得此谥，但自宋以来不赐予寒门。"出宫对人说："平头宪事已经实行了。"

《后魏书》记载：孝文帝太和十六年，改谥孔子为"大圣尼父"，在孔庙告谥。

《齐书》记载：长沙威王萧晃。齐武帝曾游钟山，萧晃随驾，用马槊刺路边枯木。武帝命左右数人拔槊，银缠都卷曲了槊仍拔不出，便命萧晃再骑马拔槊，应手而出。每逢远州进献骏马，武帝总让萧晃在华林中调试。齐高帝曾说："此我家的任城王。"武帝因此意，故谥号为"威"。（任城即魏任城王曹彰。）

《梁书》记载：萧子显去世，请求谥号。武帝亲笔诏书说："恃才傲物，应谥为骄。"

又记载：徐勉去世，梁武帝闻讯落泪，立即驾车亲临殡所。皇太后也在朝堂举哀。有关部门奏报谥号："居敬行简称为简，执心决断称为肃。"于是谥为简肃公。

又记载：萧机字智通，任湘州刺史，仪容俊美，善于言谈。家中藏书丰富，博学强记。然而喜好嬉戏角力，远离士人，亲近小人。在州中专意聚敛，无政绩，多次被弹劾。将要下葬时，有关部门请求谥号。诏书说："王好内怠政，应谥为炀。"

又记载：萧晔任晋陵太守。初到时，郡中正值旱灾。他亲自祈祷，果然得雨。郡中多猛兽为害，萧晔治理六年，猛兽之患平息。在郡去世。当初，萧晔卧病多年，政务积压。有关部门按谥法："言行相违背称为僣。"于是谥为僣侯。

《陈书》记载：袁泌任司徒左长史，在任上去世。临终告诫儿子袁芳华："我对朝廷素无功绩。去世后，简单收殓，立即安葬，不得接受赐谥。"其子陈述袁泌遗愿，朝廷不许，谥为质。

《唐书》记载：开元年间，追赠左丞相程行谌谥号为贞，岐王府长史裴子余谥号为孝。同时呈报。中书令张说审阅后说："程、裴二谥，可谓无愧于谥号。"

又记载：贞元年间，太常奏请马燧谥为景武，德宗改为庄武，以避太祖谥号。

又记载：元和年间，赐太子宾客于頔谥号为思。当初，有关部门定谥为厉，此时特改。右丞张正甫封还敕书，请求恢复原谥。补阙高钺上疏说："谥号是用来惩恶劝善、激浊扬清的，使忠臣义士知所勉励，乱臣贼子畏惧罪责。孔子修订《春秋》，乱臣贼子恐惧，正是为此。垂范如此，尚且不能挽救，何况毁坏其典法呢？"

《大戴礼记》记载：周公旦为太师，辅佐继位君王，制定谥法：谥号是行为的总结；称号是功业的描述；服制是地位的标志。所以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行为出于自身，名号出于他人。谥，是谨慎之意。根据人一生的行为，全部谨慎记录下来作为名号。

《礼记外传》记载：古代生前无爵位，死后无谥号。（古代指殷夏之前。）谥法是周公制定的。尧、舜、禹、汤都是后人追论其功业。谥号是行为的总结。累积平生所做善恶之事来定名。有大善行受大名，称为景行；（景，大。有大善如禹、汤、文王、武王。）小善受小名。（如宣、成，德行较狭。）文德经天纬地，其德博大；武功平定祸乱，其功巨大。

《五经通义》记载：谥号是死后的称谓，累加生前的行为而定。生前有善行，死后有善谥，用以劝善戒恶。谥的意思是列举其行为。身体虽死，名声长存，所以有谥号。

《白虎通》记载：谥号是什么？谥是引的意思，引列行为的轨迹。用以劝勉威德，使人崇尚礼节，死后才加谥。《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始终不能如一，所以根据最终结局可知其一生。如今为何临葬时加谥？因为众人会聚，想显扬其德行。谥号或一个字或两个字，为什么？文者用一个字为谥，质者用两个字为谥。所以商汤死后称成汤，表明二字为谥。谥号共七十二品。

《礼·法谥》记载：翼善传圣称为尧，仁圣盛明称为舜，慈惠爱民称为文，刚德理直称为武。天子去世，大臣到郊外定谥，为什么？因为臣子无不希望褒扬君主，掩恶扬美，所以到郊外，表明不能欺骗上天。

又记载：卿大夫年老退休，去世后有谥号是为什么？谥号是用来区别尊卑，彰显德行的。卿大夫退休，如果没有过错，仍然享有禄位，所以有谥号。夫人没有谥号是为什么？因为没有爵位，所以没有谥号。有人说：夫人有谥号。夫人是国母，修养内室德行，下面的人也会效仿，所以设立谥号来彰显她的善恶。

《春秋传》说："安葬宋恭姬。"《公羊传》说："为什么称谥号？因为贤良。"

《传》说："哀是什么人？是庄公的大夫。卿大夫的妻子没有谥号是为什么？因为地位低贱。八妾为什么没有谥号？因为卑贱不能参与政事，就像士人地位卑微，不能有谥号。太子夫人没有谥号是为什么？因为妇人本就随从丈夫，太子没有谥号，那么夫人也不能有谥号。天子的太子是元士，士人没有谥号，可知太子也没有谥号。附庸国为什么没有谥号？因为地位低小没有爵位。"

《王制》说：古代的制度爵禄共五等，附庸不在其中，表明附庸没有爵位。称号和谥号效法什么？活着时称为火，死后称为灰。

《抱朴子》说：上古没有谥号，从周朝才开始。黄帝的谥号，大概是后人追封的。谥号只是选取他治理世间的行为事迹罢了，并非黄帝的群臣所作。世俗之人自己都不相信神仙，难道肯追封黄帝以神仙的谥号吗？

《穆天子传》说：为盛姬谥号叫哀淑人。

《荀氏家传》说：荀爽在回答对策时说："我听说火生于木，所以它的德性是孝。汉朝给皇帝谥号称'孝'，其含义取自这里。所以汉朝制度让天下人都诵读《孝经》，选拔官吏就推举孝廉，以孝为要务。"

《列女传》说：鲁国黔娄先生去世，曾子带着门人前往吊唁，问："用什么作谥号？"他的妻子说："用康作谥号。从前先君曾赐给他三十钟粟，先生推辞不接受，这是他富足有余；国君曾想授予他国相之职，先生推辞不做，这是他尊贵有余。那位先生，以天下的淡味为甘甜，安于天下的卑位，不为贫贱忧愁，不急切追求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他的谥号为康，不也很合适吗？"

崔骃《章帝谥议》说："我听说称号是功绩的标志，谥号是行为的记录。依据德行记录功绩，各与实际情况相符。《孝经》说：'能明察天地之道，神明就彰显了。'"

《唐书》数说尧的德行说："平章百姓"，说的是天的永恒德行。《诗经》说："雕琢它的文章，如金玉的质地。勤勉的文王，治理四方。"

又说："那壮阔的银河，在天上成为文章。"比喻文王的圣德，有金玉的本质，如同银河在天上。举出表象分析义理，四方之德都归附了。《周易》说："先于天时行事天不违背，后于天时行事就奉行天时。"我愚见认为应该上尊号为章。唐代独孤及给吕諲定谥号为"肃"，严郢反驳说：国家旧例，宰臣的谥号用两个字，用来表彰善行旌表美德。吕公文能无害，武能禁暴，贞能办事，忠能利人，盛大的功业宏大的规划，不能一一列举。传记叙述八元的德行说忠肃恭懿。如果用美好的谥号来比拟形容，请定为"忠肃"。独孤及重新评议说："谥法在于惩恶劝善，不在于字数多少，一定要称颂其大节而略去细节。所以说文就不说武，说武就不说文。三代以后，质朴散失礼制败坏，于是有了两个字的谥号，这不是古制。其源头产生于衰落的周朝。汉朝兴起，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都凭借文武大略，辅佐汉朝达到太平。他们的事业各不相同，用一个'文'字不能完全记录其善行，于是有了文、成、景、桓、成等谥号。虽然对礼制有所亵渎，但褒扬仍不失恰当。唐朝兴起，参用周秦制度，以魏征为文贞，萧瑀为贞褊。至于杜如晦、封彝、陈叔达、温彦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日用，都是当时赫赫有名以功名居宰相之位的，谥号不过一个字，没听说子孙佐吏因字数少而喊屈。由此说来，二字不一定就是褒扬，一字不一定就是贬抑。如果褒贬果然在于字数，那么尧、舜、禹、汤、文、武、成、康就不如周威烈王、周慎靓王了，齐桓公、晋文公就不如赵武灵王、魏安釐王了。杜如晦、王珪以下有人谥成、或明、或懿、或宪，不如萧瑀的贞褊了。然而'肃'这个字，是威严德行成就的名称，以吕諲的从政，威严能防邪，德行能济众，所以用'肃'来改名，而忠已经包含在其中了。也就像随会、宁俞不称'文'，难道一定要重复然后才算是美吗？魏晋以来，贾诩的筹谋、贾逵的忠庄、张既的政能、程普的智勇、顾雍的密重、王浑的器量、刘恢的鉴裁、庾翼的志略，这八位君子，与东平王相比，应当无愧，去世的时候，都谥号为肃。当代不认为这是贬抑，何必纠结一个字两个字来作为升降的标准呢？"

○名讳

《周礼》说：小史掌管邦国的史志，确定世系，辨别昭穆。如果有祭祀之事，就告知君王的忌讳。（志指记录。先王去世为忌，名字为讳。）

《礼记》说：礼制不避讳音近的字，两个字的名字不全部避讳。如果侍奉过父母，就避讳祖父母的名字。如果没有侍奉过父母，就不避讳祖父母的名字。（远指来不及。指幼年失孤来不及认识父母，不至于避讳祖名。孝子听到名字心中恐惧，避讳是出于内心。说的是庶人。士人以庙祭祀祖先，即使没有侍奉父母，仍然避讳祖名。）大夫那里有国君的避讳（避国君的名讳）。《诗》《书》不避讳，写文章时不避讳，庙中不避讳（指在高祖庙中就不避讳。曾祖以下因为尊者无二）。大夫的夫人名讳，即使在国君面前，臣子也不避讳（臣子与夫人的恩情远。质，单独相对）。妇人的名讳不出门（妇人亲近于宫中，说话避开罢了）。大功小功的亲属不避讳。进入别国境内要问禁忌，进入都城要问风俗，进入人家要问避讳。

又记载：两个字的名字不全部避讳。孔子的母亲名征在，说"在"时不说"征"，说"征"时不说"在"（称，指说出）。

又记载：说错而说出了国君的名讳就要站起来（举指说出。起立，是失言而改变态度）。与国君同名就要称字（指各位大臣的名字）。

又记载：卒哭之后就要避讳（从此以后以鬼神之礼事奉，尊崇而避讳其名）。祖父母、兄弟、伯父、叔父、姑母、姐姐、妹妹，儿子与父亲同避讳（父亲为自己的亲属避讳，儿子不敢不跟着避讳。各位祖父母如果不属于父亲的亲属，这是指士人。天子诸侯避讳群祖）。母亲的避讳，在宫中避讳。妻子的避讳，不在她身边提起。如果与从祖兄弟同名，就要避讳。

《左传》说：周朝人以避讳事奉神灵，人的名字终将避讳（国君父亲的臣子，本来不是臣子所能直呼。然而礼制卒哭之后，用大号通告说"舍旧而讳新"。因亲属关系渐远的祖先要避讳新死者，所以说以避讳事奉神灵，名字终将避讳。从父亲到高祖都不敢直呼其名）。

萧子显《齐书》说：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是太祖的次兄。其子萧凤字景慈，在宋去世。明帝追赠始安靖王，改华林凤庄门为望贤门，太极东堂画凤鸟，题名为神鸟，而鸾鸟为神雀。

《南史》说：王琨避讳太过分，父亲名怿，母亲名恭，心里都不敢冒犯。当时人都说矫枉过正。

又记载：王亮是王攸的儿子，任晋陵太守。在职清廉公正，有美好的政绩。当时有晋陵令沈瓒之，性格粗疏，喜欢触犯王亮的避讳。王亮受不了，于是上奏请求替换他。沈瓒之怏怏不乐，于是到王亮座位前说："下官因为犯讳被替换，不知道明府的避讳。如果'攸'字，应该是无脚（"⺮"）旁加尊（"⺮+尊"），还是犬旁加无脚尊（"犭+尊"）？或者是有心悠（"心+攸"）、无心攸（"攸"）？请告知。"王亮没穿鞋下床，光脚跑了。沈瓒之拍掌大笑而去。

《唐书》说：贾曾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坚决推辞，因为父亲名忠，同音。有识之士认为中书是官署名，与贾曾父亲名字音同字不同，于礼没有妨碍，贾曾才就职。

《颜氏家训》说：近代谢举很有声誉，听到别人名讳必定哭泣，被世人讥讽。

《世说新语》说：桓玄让人温酒，自己说出了父亲的名字，然后说："英雄正是这样粗疏。"

《语林》说：王蓝田任会稽令，有人问他的避讳，他回答说："只有祖父和父亲，四海之内都知道，此外没有避讳。徐邈上表不避讳太子名，义兴太守褚爽上表称皇太子名，尚书下发到礼官，当时议论其可否？礼官议论疑惑，没有标准。我姑且发表见解来讨论：《礼记》说：夫人的名讳即使在国君面前，臣子也不避讳。按：夫人是国的小君，国君的一体，太子的母亲，尚且不避讳，那么太子有什么嫌疑呢？又《礼》：在国君面前称臣子名，又周公告文王都称武王名，可以更加明白了。"

○忌日

《礼记》说：君子有一生的丧事，指的是忌日。忌日不做事，不是因为不吉利。是说忌日那天，心志有所专注，而不敢尽私情（忌日，亲人去世的日子。忌日不办其他事，因为有时间禁忌。祥，善。心志有所专注，专注于亲人，因这天思念哀痛如同丧时）。

《续汉书》说：申徒蟠字子龙，父母去世，申徒蟠思慕，不喝酒不吃肉十多年。忌日哀伤，总是三天不吃饭。

《晋书》说：晋穆帝娶皇后，想用九月九日，这天是忌月。范汪问王彪之，回答说："《礼》没有忌月的说法，不敢因为自己没见过就说没有。"博士曹耽、荀纳等都说没有忌月的文字，不应有妨碍。王洽说："如果有忌月，就应当还有忌岁。"

《唐书》说：万岁通天年间，建安王武攸宜平定契丹，凯旋而归，想前往朝廷献俘。内史王及善认为将军入城，按例有军乐，现在属于孝明高皇帝的忌月，请求准备但不演奏。鸾台侍郎王方庆上奏："考察礼经只有忌日，没有忌月。晋穆帝娶皇后用九月九日，这天是康帝的忌月。"当时犹豫不决，交付太常，礼官荀纳议论，说："《礼》只有忌日，没有忌月的说法。如果有忌月，就应该有忌时、忌岁。军乐是军容，与平常不同。请演奏，于事无妨碍。"

《孔丛子》说：季节拜见子顺，子顺赐给他酒，季节推辞，问原因，回答说："今天是家中的忌日。"子顺说："喝吧。礼制规定，即使穿着丧服拜见国君、先生，国君和先生给与肉食，不能推辞。这是为了尊敬尊长而不敢放纵私情。忌日比起有丧服要轻一些。"

萧广济《孝子传》：王修字叔治，北海人。十岁时，母亲去世。母亲在社日去世。第二年社日，王修哀伤悲号，邻居为此取消了社祭。

《世说新语》说：前辈人在忌日，只是不喝酒不作乐。王世将（王廙）在忌日送客，到新亭，主人一会儿想奏乐，王世将就离开了，当时独自到卫玠墓下弹马。

《语林》说：桓玄不设忌日，只有忌时。每到此时，照常饮酒作乐不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