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夏后启将三位美女献给天帝，得到了《九辨》和《九歌》并带回人间。他于是在天穆之野开始演唱《九招》。（将美女献给天帝，得到了天上的音乐并带下来。）帝俊有八个儿子，他们开始创作歌曲。（帝俊就是帝舜。）

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日，茅盈的曾祖在华山之中，乘云驾龙，白天升天。当时，他的乡里流传童谣说：“神仙得道的是茅初成，驾龙飞升进入泰清，时常下到玄洲在赤城游玩，继承世系而去的在我茅盈，皇帝如果学道就把腊月改称嘉平。”秦始皇听到这首童谣，于是有了寻仙的志向，因此把腊月改称为嘉平。

《楚词》说：《九歌》是屈原的作品。从前楚国南郢地区，沅水湘水之间，那里的习俗敬奉鬼神。在夜晚必定奏乐跳舞，来娱乐众神。屈原被放逐，隐居在那个区域，看到当地百姓祭祀的礼仪，使用的歌词粗俗简陋，于是为他们创作了《九歌》的曲辞。

《风俗通》说：张仲春，是汉武帝时的人。擅长典雅歌曲，与李延年一同在宫中侍奉。每次演奏新歌，没有人不称赞好的。但是不知道休止，最终导致败亡。因此说人的进退应当有节奏。

又说：百里奚担任秦国相国，厅堂上奏乐。他雇佣的洗衣妇人自称懂得音乐，百里奚叫她拿过琴来，她拨动琴弦唱道：“百里奚，当初娶我时用了五张羊皮，临到离别时煮了正在孵蛋的母鸡，如今你富贵了就把我忘记了吗？”于是追问她，原来是他的妻子。

《世说》说：王昙孙十四五岁就能唱歌，众歌女向谢公称赞王郎擅长唱歌，谢公很想听他唱。但王昙孙是名家少年，没有机会听到。众歌女又把谢公的意思详细告诉王昙孙。后来谢公在东府土山上举行歌舞表演。王昙孙当时梳着两个丸髻，穿着裤褶，骑马停留在土山下的庾家墓林中，唱了一首歌。当时正值秋月，王昙孙于是抬头看北面的树林，唱完一曲就离开了。在土山上，歌女告诉谢公说：“这是王郎在唱歌。”

《说苑》说：襄成君刚受封的那天，穿着翠绿色的衣服，佩戴玉剑，穿着高鞋，站在流水边。楚国大夫庄辛经过，很高兴地对他说：“我希望握一下您的手，可以吗？”襄成君愤怒地变了脸色，不说话。庄辛退后一步，说道：“您难道没听说过鄂君正乘坐着青翰之船，张着翠羽的伞盖，合着钟鼓的乐声，越人抱着桨唱歌说：‘今晚是什么晚上啊，在河中洲流荡舟，是什么日子啊，能够与王子同船。山上有树木啊树木有枝，心里喜欢您啊您不知道。’于是鄂君就举起绣被盖在他身上。”

《三辅决录》说：梁鸿向东出关，经过京城，作了《五噫歌》说：“登上那北邙山啊，噫！回头眺望帝王京城啊，噫！宫殿高大巍峨啊，噫！百姓的劳苦啊，噫！遥远没有尽头啊，噫！”肃宗听到后感到悲伤，寻找梁鸿却没有找到。

刘向《别录》说：汉朝建立以来擅长唱歌的人，鲁地人虞公，发声清越哀伤，几乎能震落屋梁上的灰尘。跟他学习的人没有能赶得上他的。

石崇《楚妃歌辞序》说：《楚妃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楚国的贤妃中能够树立德行、建立功勋、名声流传到后世的，只有楚姬了。所以为她写了歌辞。

《襄阳耆旧传》说：宋玉懂得音乐而且擅长文学，楚襄王喜好音乐而且喜爱辞赋，既欣赏宋玉的才能又憎恶他像屈原。于是对宋玉说：“你何不依从楚国的习俗，让楚国人尊重你的德行呢？”宋玉回答说：“从前楚国有个擅长唱歌的人，大王听说过吗？起初唱《下俚巴人》，国都中跟着唱和的有几万人。接着唱《阳阿》、《采菱》，国都中跟着唱和的有几百人。之后唱《阳春白雪》和朝日《鱼丽》，包含商音和角音，节奏精妙，曲调优美，国都中跟着唱和的，不过几个人。大概曲调越高雅，能应和的人就越少。”

《穆天子传》说：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西王母为周穆王唱歌道：“白云在天上，山陵自然出现。道路遥远，山川阻隔。如果您不死，还能再回来吗？”周穆王回答说：“我回去东方，治理华夏各国。万民平均安乐，我就会来看你。等到三年后，将回到你的原野。”

又说：周穆王向东游览黄泽，在曲洛住宿，（曲洛是洛水弯曲的地方。）让宫廷乐师唱谣歌说：“黄池的水边，那马喷出沙粒；黄泽的水边，那马喷出玉石。”（喷字的读音是普闷反。）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降临，命侍女安法婴唱《玄云曲》说：“大道虽然空旷，我掌握天地门户。拨开云雾乘着灵车，迅速到达下界。在泰真灵中歌唱，才知道风尘的艰苦。在三田中颐养精神，在六阙下约束精气。”上元夫人亲自弹奏云林璈，琴弦鸣响震动洞府，清音清脆明朗。于是演奏《步玄曲》，歌词说：“黄陟真道腾飞，步玄登上天霞。背着书箱到达天关，请问太上之家。忽然遇到紫微圃，真人排列如麻。流星清风升起，云盖映照红花，兰房开辟林阙，碧室开启琼沙，丹台构建空中，光彩闪耀生露华。谁说最终有终结，扶桑木不会成为木筏。”王母命侍女田四非答歌，歌词说：“早晨登上太霞宫，取用这玉水兰花。晚上进入玄圃阙，采摘花蕊拾取琅玕。在匏瓜河洗脚，织女站在津盘。吐纳怀抱景云，品味它当一顿饭。早晨从漫汗府出发，晚上住宿在钩陈垣。不要对世人说，行尸走肉说这个很难。”

《列女传》说：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渡口官吏喝醉了躺倒，不能渡河。赵简子召来他要杀他，渡口官吏的女儿娟拿着桨上前说：“先前父亲听说您向东渡过不可预测的水域，担心风波兴起，所以向九江三淮之神祈祷，不胜巫祝的杯酒，喝得沉醉到了这个地步。我愿意用微贱的身躯换取父亲的死。”赵简子将要渡河，用桨缺少一人，娟愿意充数用桨，于是让她一起渡河。到中流，她奏唱《河激之歌》，唱道：“登上那山坡向西看，清水扬波幽暗深远，祈祷求福却醉不醒，诛罚将加我心惊。蛟龙相助啊主将归，呼唤来掉桨啊行莫疑。”赵简子非常高兴，立她为夫人。

《文士传》说：魏太祖曹操一向听说阮瑀的名声，征召他，他不应召。接连被逼迫，于是逃入山中。曹操派人放火烧山，抓到了阮瑀，送到后，召他进来。当时曹操正在征讨长安，大宴宾客，对阮瑀很生气，不跟他说话，让他进入乐师的行列。阮瑀很懂得音乐，能弹琴，拨动琴弦唱道：“光明盛大天门开，大魏顺应天运。青色车盖巡视九州，在东方西方人民怨恨。士人为知己者死，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打扮。恩义如果暗中畅通，他人怎能扰乱。”作曲既迅速，声音非常美妙，曹操非常高兴。

《淮南子》说：唱《采菱》，演奏《阳阿》，乡野之人听了，不如《延露》、《陵阳》。不是歌曲拙劣，而是听众的喜好不同。

又说：宁戚想要求见齐桓公，困窘贫穷没有办法自己通达。于是作为商旅，赶着载货的车（任，意思是载。毛诗说：我任我辇。）到齐国经商，晚上住宿在城门外。齐桓公到郊外迎接客人，夜里打开城门。宁戚在车下喂牛，看见桓公而感到悲伤，敲击牛角，并且急促地唱起商调的歌，唱道：“南山明亮，白石灿烂，粗布短衣只到小腿。生不逢尧舜禅让，整天喂牛到半夜，长夜漫漫何时天亮。”桓公听了，抚摸着他仆人的手说：“奇怪啊？唱歌的人不是普通人。”命令后车装载他。

又说：平坦的道路和好马使人想奔驰，喝酒快乐使人想唱歌。

《燕丹子》说：荆轲进入秦国，不挑选日子就出发。太子丹和参与谋划的人，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在易水边送别他。荆轲起身祝寿，唱道：“风萧萧响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再回还。”高渐离击筑，宋意应和着。

《孟子》说：有个小孩子唱道：“沧浪水清澈，可以洗我的帽缨；沧浪水浑浊，可以洗我的脚。”孔子说：“弟子们听着啊！”

《韩子》说：宋王修筑武宫，歌手癸领唱，行路的人停下来观看，修筑的人不疲倦。宋王召见他并赏赐他，癸回答说：“我的老师射稽的歌唱比我好。”宋王召射稽让他唱，行路的人不停步，修筑的人感到疲倦。宋王奇怪地问，癸回答说：“大王试着测量功效。”癸的歌唱筑了四板，射稽的歌唱筑了八板而且坚固；癸的歌唱筑的墙厚度五寸，射稽的只有二寸。

《列子》说：林类将近百岁，在旧田垄上拾取遗落的麦穗，一边唱歌一边走。孔子到卫国去，在野外望见他，回头对学生说：“那个可以交谈的人，试着去问问。”子贡请求前去，在田埂尽头迎着他，对着他感叹说：“先生难道不后悔吗？边走边唱拾麦穗。”林类行走不停，歌声不停。

《逸士传》说：尧时有八九十岁的老人，敲击着土块唱道：“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下山就休息。凿井喝水，耕田吃饭。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作用呢？”

《列女传》说：鲁国陶婴的妻子，丈夫死后守节不二。作歌诗说：“可悲啊，黄鹄早早寡居，七年不成双。屈曲颈项独自栖息，不与众鸟相同。半夜悲伤鸣叫，思念它过去的雄鸟。天命让我早早守寡，独自栖宿有什么可伤？寡妇想到这些，泪流几行。呜呼悲哀啊，死者不能忘，飞鸟尚且如此，何况是贞洁善良的人。即使有贤良的雄鸟，终究不能再嫁。”

韦昭《洞历记》说：商纣王无道，比干知道极力劝谏必定会死，作了《秣马金阙》之歌。

《西京杂记》说：汉高祖让戚夫人唱《出塞望归》的曲子，侍婢数百人都跟着唱，后宫齐唱，声音直入云霄。

又说：贾佩兰说在宫中的时候，常常用弦管歌舞互相娱乐，争着穿妖艳的服装以赶赴好时光，十月十五日一起进入灵女庙，吹笛子击筑，唱《上云》的曲子，并且手臂相连踏地为节拍，唱赤凤飞来。

《洞冥记》说：汉武帝让董谒乘坐浪霞车登上祭坛，等候西王母。西王母到来，一起宴饮，演奏《春归》的乐曲。董谒于是听到西王母的歌声，却看不见她的形象。歌声绕梁三圈才上升，旁边梁上的草树枝叶都摇动，是歌声感动的结果。

张华《博物志》说：薛谈跟秦青学唱歌，没有学尽秦青的技艺就告辞回家。秦青在郊外为他饯行，于是打着节拍悲伤地唱歌，声音振动树林，音响阻遏行云。薛谈于是道歉，请求返回继续学习。

辛氏《三秦记》说：陇右西面开阔，那里的山坡九曲回环，不知道有多高。要上去的人需要七天翻越，高处可以容纳一百多家，低处有数十万户，上面有清水分四股流下。当地民歌说：“陇山顶上的流水，声音幽咽。远望秦川，心肝断绝。”

黄閞《武陵记》说：有绿罗山，侧面岩石上垂下流水悬挂藤萝，大约百里左右，有个明月池，碧绿的潭水像镜子一样清澈，百尺深能见到底。白色岸边像雪，松树像插翠。流动的风吹拂山凹，有琴瑟的韵味。当地人为之歌道：“仰望这座山啊高远，层层岩石构成啊巍峨。朝阳照耀啊阳岩，落日余晖啊阴坡。显示沟壑啊产生声音，吟风籁啊相和。散布芬芳啊沿着树林，恬淡啊润波。快乐此潭啊安然流淌，缓缓摇桨啊咏歌。”

《宜都山川记》说：峡谷中猿猴叫声清亮，山谷中传播它的回响，泠泠不绝。行路人歌唱道：“巴东三峡猿猴鸣叫悲，猿鸣三声泪水沾湿衣裳。”

郑缉之《东阳记》说：歌山在吴宁县，故老相传：从前有人乘船从下面经过，看见一个女子，打水后登上这座山，背水边走边唱非常美丽，而不知道她从哪里来，所以名叫歌山。

刘欣期《交州记》说：当地习俗喜好弹琴，牧童在野外沼泽骑牛唱辽辽之歌（歌曲说牛力强弱、耕具轻重）。童仆在月下拍手发出激烈的谣歌。

魏大山《秦州记》说：陇西郡的陇山，上面有悬流吐泻在中岭的泉亭，因此命名为万石泉。泉水溢出漫散流下，细流和水沟都注入。有人登上这里唱歌。

纪义《宣城记》说：临城县南三十里有盖山。登上百步左右，有舒姑泉。民间传说有个姓舒的女子，没有出嫁，和她父亲在这里砍柴。女子坐在泉水处，拉扯不动，急忙告诉家里。等回来时，只见到清澈的泉水深湛。母亲说：女儿喜好音乐。于是弹琴唱歌，泉水涌出回流，两条鲤鱼随着节奏游来。

盛弘之《荆州记》记载：临贺郡冯乘县有座歌父山。传说有位老人终身未娶，擅长唱歌，听到他歌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他八十多岁时，歌声更加美妙，等到病重将死，让乡里六七个人陪他一起上山到洞穴中。邻居告辞回去时，老人唱歌为他们送行。歌声震动林木，响声阻遏行云，余音在林间传荡，几天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