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磬

《说文》说：磬，是石制的乐器。古代毋句氏制作了磬。

《尔雅》说：大的磬叫做毊，单独击磬叫做蹇。郭璞注："毊音嚣，用玉装饰它。"

《礼记·明堂位》说：垂氏制作的和钟，叔氏制作的离磬。

又说：诸侯的宫悬乐器，祭祀时用白公牛，敲击玉磬，这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行为。

《周礼·春官》眡瞭掌管击颂磬和笙磬。（磬在东方叫做笙，是生长的意思；在西方叫做颂，有的写作庸，是功的意思。）磬师掌管教授击磬。

又说：凫氏制作磬。

《毛诗·商颂》说：既和谐又平和，依照我磬的声音。

《左传》说：晋军跟随齐军进入，从丘舆攻打马陉。齐侯派宾媚人用纪国的玉甗和玉磬作为贿赂。

《尚书》说：徐州泗水岸边出产浮磬。孔安国注说：泗水岸边水中见到的石头，可以用来制作磬。

《论语》说：击磬的襄流亡到海上。

又说：孔子在卫国击磬，有一个背着草筐的人经过孔子门前，说："有心啊，这个击磬的人！"（子击磬是音乐。蕢，草筐。背这个筐的人，是避世的贤人。有心啊，是赞赏他声音中寓有对世事的忧患。）

《国语》说：鲁国发生饥荒，臧文仲带着玉磬到齐国去买粮食。

《东观汉记》说：王阜担任重泉县令。鸾鸟聚集在学宫，王阜击磬，鸾鸟应和着磬声起舞。

《魏志》说：武帝到达汉中，得到杜夔讲述的旧法，开始重新设置悬挂的轩悬磬。至今使用它，是从杜夔那里传承下来的。

《陈书》说：吴明彻从寿阳入朝，皇帝驾临他的府第，赐给他钟磬一套。

《三礼图》说：胶宽三寸，长一尺三寸半，十六枚磬同在一个笋虡上，叫做编磬。在东方叫笙磬，在西方叫颂磬。

《山海经》说：鸟危山，它的南面多产磬。

又说：小华山，它的北面多产磬石。高山，泾水发源于那里，水中多产磬。

《白虎通》说：磬，是夷则之气，万物成熟，它的气是磬，所以称为磬。有贵贱、有亲疏、有长幼。这三者实行，然后王道得以实现；王道实现，然后万物成熟，天下欢乐，所以制作磬。

王子年《拾遗记》说：浮瀛就是瀛洲。上面有青石可以做磬，长一丈却轻如鸿毛。

《洞冥记》说：汉武帝在甘泉宫西边建造招仙灵阁，上面悬挂着浮金轻玉的磬。

王韶之《始兴记》说：县的下游有石室，里面有悬挂的石头，敲击它，声音像磬，响声传十余里。

《淮南子》说：孟冬之月，北宫的宫女穿黑色衣服，佩带黑色彩饰，敲击磬石。

又说：禹用五音处理政事，悬挂钟、鼓、磬、铎，设置鞀，用来招纳四方人士，并发出号令说："用道来教导我的人击鼓，用义来晓喻我的人击钟，告诉我事情的人摇铎，向我诉说忧虑的人击磬。"

《五经要义》说：磬，是立秋的乐器。

《吕氏春秋》说：尧命令夔拍击石磬，模仿上帝玉磬的声音，用来使百兽起舞。世本说是叔所作，不知道是哪一代人。（又说：无句制作磬。《左史考》说：是尧时的人。）

《周礼·冬官·考工记》：磬氏制作磬，磬的折角是一矩有半。（必须先量一矩作为句，一矩作为股，然后求它的弦。之后用一矩有半触及弦，这就是磬的折角。磬的规格有大小，这是假借矩来确定折角，并非使用它的具体度数。）它的博是一，（博指股的宽度。博，是宽。）股是二，鼓是三。将股的宽度分成三等份，去掉一份作为鼓的宽度，将鼓的宽度分成三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厚度。（郑众说：股是磬的上部。鼓是其下部小的部分，是应当敲击的地方。郑玄说：股是外面，鼓是内面。假设磬股的宽度是四寸半，那么股长九寸，鼓宽三寸，长一尺三寸半，厚一寸。）声音太清亮就磨它的侧面，（郑玄说：磬声太高就磨锉它的侧面。郑玄认为太高声音清亮。薄而宽则声音浊。）声音太低就磨它的末端。（太高，声音浊。短而厚则声音清亮。）

又说：磬师，掌管教授击磬，（教，是教视瞭击磬，磬也编在钟的旁边。）教授缦乐和宴乐的钟磬。（郑玄说：缦指各种声音和谐的音乐。《学记》说：不学操缦，就不能安好弦。宴，指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二乐，都教授它们的钟磬。）

《通礼义纂》说：晋朝贺脩上奏：登歌的虡，采用玉制作小磬。宗庙殿用玉，郊丘用石，本来是法堂上的音乐，以歌唱为主，所以叫歌钟、歌磬。唐朝制度在坛的西边设置磬，歌钟在东边靠近南北向，到匏竹乐器立在坛下。

又说：黄帝派伶伦制作磬。

又说：天地崇尚质朴，用石磬。宗庙殿庭崇尚文饰，用玉磬。必须用它的原因，是声音清正，能体察阴阳，主要在于金石。

又说：唐朝礼仪：皇后祭祀先蚕，在辰位设置十二个磬，能体察阴阳，主要在于清浊。因此用磬而不用钟。

瑟

《白虎通》说：瑟，是闭的意思。用来遏制忿怒、阻塞欲望，端正人的德行。所以说瑟有君父的节操。臣子效法商角，那么君父有节操，臣子有义，然后四时和谐，然后万物生长，所以称为瑟。大瑟叫做洒，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七根弦。

《尔雅》说：单独鼓瑟叫做步。

《三礼图》说：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二尺八寸，二十三根弦。其中常用的十九根弦。其余四根弦，叫做蕃羸。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

蔡邕《月令章句》说：瑟向前移动琴柱声音就清亮，向后移动琴柱声音就低沉。

《毛诗·鹿鸣》篇说：鹿儿呦呦鸣叫，吃着野地里的艾蒿。我有尊贵的客人，弹瑟吹笙。

又《车邻》说：已经见到君子，并坐弹瑟。

《礼记》说：清庙的瑟，朱红色的弦而疏朗的底部，一人唱而三人叹，是有余音的音乐。这是雅淡的音乐。说最高的和谐不在于声音，所以不需要绷紧弦、靠近柱来使人心放纵。

《论语》说：仲由的瑟，为什么在我孔丘的门前弹奏。

《阳货》说：孺悲想见孔子，孔子以有病为由推辞。传命的人刚出门，孔子就取瑟弹唱，让他听见。

又说：孔子问曾皙说："曾点，你怎么样？"曾皙弹瑟声音渐稀，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好，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在沂水中洗浴，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家。"

《周书》说：师旷见太子晋。师旷冻得跺脚，说："好啊！好啊！"王子说："太师，为什么举脚那么急促？"师旷说："天寒冻脚，所以多次跺脚。"王子说："请入座。"于是铺开席子，摆好瑟。师旷说："唱无射。"王子说："国家确实安宁了，远方的人来观看，修治义理经略，喜好音乐而不荒废。"于是把瑟交给王子。

《汉书》说：万石君石奋，他的父亲是赵人，姐姐擅长弹瑟。高祖说："你能跟随我吗？"回答说："愿意尽力。"于是高祖召他的姐姐为美人。

又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杨恽本是秦地人，能唱秦地声调。妻子是赵地女子，很擅长弹瑟。

又说：莽何罗快步跑进卧室，回头进入行，碰到宝瑟跌倒僵硬，金日磾得以抱住何罗，于是大喊："何罗谋反！"

《吕氏春秋》说：古代朱襄氏治理天下，多风，阳气积聚，果实不成熟，所以士达制作五弦瑟来招来阴气，安定众生。瞽瞍制作五弦瑟，又制作十五弦的舞乐，增加八弦成为二十三弦。（高诱说：士达，是朱襄氏的臣子。）

《慎子》说：公输子善于使用材料，但不能用檀木制作瑟。

《韩诗外传》说：赵王派人去楚国，鼓瑟送行说："不要忘记我的话。"使者受命，伏地不起，说："大王鼓瑟，不像今天这样悲伤。"赵王说："是的。鼓瑟的人，本来正在调音。"使者说："调音就可以记住琴柱的位置。"赵王说："不行。天气有干燥潮湿，丝弦有缓有急，琴柱有移动，不能记住。"使者说："请让我用这个道理来比喻。楚国离赵国有千余里，也有吉凶的变化，凶险就吊唁，吉祥就祝贺，就像琴柱有移动，不能记住。"

《典略》说：百里奚，是虞国大夫。晋君把女儿嫁给秦穆公做夫人，用百里奚作为陪嫁。百里奚逃亡到宛地，楚国人抓住了他。秦穆公知道他的贤能，想用厚礼赎取他，又怕楚国不给，于是用五张黑羊皮赎回他，号称五羖大夫。秦国于是称霸。百里奚在秦为相，他的妻子雇工洗衣进入宫中，见到弹瑟的人自称能鼓瑟，唱道："百里奚，母亲已死，葬在南溪，坟上覆盖着紫草。春米舂得稀，抱着鸡，西入秦国，五张黑羊皮，今日富贵为何抛弃我？"百里奚于是认出了她。

《尸子》说：瑟有二十五根弦，普通人弹奏它，就引人发笑。贤者根据它的意义弹奏，想快乐就快乐，想悲伤就悲伤，即使有暴君，也为此立刻改变。

《世本》说：庖羲氏制作瑟。瑟，是洁净的意思，一使人内心精诚洁净，行为纯一。

王子年《拾遗录》：白圆山，它的形状是圆的。有树林，疾风震动大地而林木不动。用这种树木做瑟，所以叫做静瑟。黄帝让素女弹奏庖羲氏的瑟，满座悲伤不能自已。后来破为七尺二寸，二十五根弦。

《韩子》说：齐宣王问巨倩说："儒者弹瑟吗？"回答说："不弹。瑟这个东西，用小弦发大声，用大弦发小声，这是大小颠倒了顺序，贵贱交换了位置，儒者认为损害道义，所以不弹。"宣王说："好。"

筝

《说文》说：筝，是拨弦、筑身的乐器。

《风俗通》说：谨按《礼乐记》筝，是五弦、筑身的乐器。现在并州、凉州的筝形状像瑟，不知道是谁改作的。按照京房制定的五音，只增加了瑟的十三弦，这就是筝。现在雅乐，筝有十二弦，其他音乐都用十三弦。像筝而稍小的叫做云和，乐府不使用。

《史记》说：秦国驱逐客卿，李斯上书说："敲击瓦瓮、瓦缶、弹筝、拍大腿，呜呜地唱歌使耳朵快乐，这是真正的秦国音乐。"

《晋书》说：谢安的女婿王国宝，专权牟利没有检点行为。谢安厌恶他，常常抑制他。晋武帝末年喜好饮酒，而会稽王司马道子昏乱酗酒更厉害。于是王国宝谗言谄媚的计谋渐渐在宰相之间施行，而好利阴险之徒，因为谢安功名极盛，就构陷他，嫌隙于是形成。皇帝召桓伊饮酒宴会，谢安陪坐。皇帝让桓伊吹笛，桓伊神色不变，就吹了一曲，然后放下笛子说："臣对于筝的造诣不如笛子，但自己认为能配合歌管，请求弹筝歌唱并请吹笛人伴奏。"皇帝赞赏他通达音律，就命令御府，桓伊回答说："御府的乐器对臣来说一定不合适，臣有一个奴仆善于配合。"皇帝更加欣赏他的放达直率，就允许召来奴仆。奴仆吹笛，桓伊就抚筝唱道："做君主已经不容易，做臣子实在更难。忠信之事不显扬，就有被怀疑的祸患。周公辅佐文王武王，金滕记功不可削。推心置腹辅佐王政，管叔蔡叔反而散布流言。"声音慷慨，俯仰之间可观。谢安流泪沾湿衣襟，于是越席靠近他，捋着他的胡须说："使君在这方面不平凡。"皇帝很有愧色。

《梁书》说：羊侃字祖忻。身高七尺八寸，非常喜爱文史以及《孙吴兵法》。姬妾排列侍奉，极其奢侈浪费。有弹筝人陆太喜，戴着鹿角爪，长七寸。舞人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当时人都说能在手掌上跳舞。

《俗说》说：谢仁祖担任豫州主簿，在桓温的府署，听说对方擅长弹筝，就叫他来。到了之后，取来筝让他弹。谢仁祖就调弦抚筝，于是唱道："秋风意殊道。"桓温因此赏识他，将他引荐到府中。

《襄沔记》记载：辛居士名叫宣仲，是陇西人。大明末年，寄居在襄阳县西六里处，种植了许多松树和竹子，在树下休息，沉静不语不结交世俗之人。林中建了一座草庐，仅能容下双膝罢了。他擅长弹筝。与淮南胡陶、京兆骆惠度志同道合成为朋友，常一起在这片林中聚会宴饮。胡陶能吹笛子，骆惠度擅长唱歌，收集林中的弦乐管乐之音，当时人称他们为“三公乐”。南朝宋邵陵王刘休若担任南雍州刺史，亲自去拜访他。宣仲正在林中弹筝，完全不回头看，慢慢地把筝放在席上，邀请邵陵王交谈，只说了几句问候寒暄的话而已。当时邵陵王的宾客中有人传达他的意旨，递给筝让他弹奏，再三坚决请求，他回答说：“幸好我不是王门中的乐师，为什么事逼迫我？我胜过你的地方，正在于举止自由。如果我向你鞠躬行礼，那又和你有什么不同？”他应对周详文雅，众人不能使他屈服。齐文惠太子治理州郡时，吴兴沈约奉命聘请引荐他，他都不降低志向，沈约于是和他讨论文章，宣仲就谈论庄子、老子。既然各自陈述自己的志向，不能互相改变。建武年间，他患病去世，骆惠度和胡陶都不知去向。

《英雄记》记载：吕布去拜访袁绍，袁绍忌惮他，吕布心中不安。坚决请求返回洛阳，袁绍同意了。以皇帝的名义让他兼任司隶校尉，派壮士送吕布而暗中想杀害他。吕布怀疑袁绍要谋害自己，于是让人在帐中弹筝，自己偷偷溜出去。夜里士兵发动，但吕布已经逃走了。袁绍听说后，害怕他成为祸患，悬赏追捕他，但没有人敢靠近。于是吕布又回去了。

《敦煌实录》记载：索丞宗伯夷成擅长弹筝，弹奏悲歌能让喜悦的人落泪。改变曲调换歌谣，能让悲伤的人起舞。当时人称他为“雍门周”。

《魏略》记载：游楚爱好音乐，于是储备了琵琶和筝，每次出行，都带着它们随身。

《吴质别传》记载：魏文帝给吴质的信中说：“砍伐泗水边的梓木用来制作筝。”

《傅子》记载：郝素擅长弹筝，即使是伯牙的妙手、吴姬的奇声，又怎么能超过她！

傅玄《筝赋序》说：认为筝是蒙恬所造。如今看这件乐器，上部高耸像天，下部圆形像地，中间空对应六合，弦柱模拟十二月。设置它则四象存在，弹奏它则五音发出。这是智仁之器，难道是蒙恬这个亡国之臣能构思出来的吗？（清乐筝配合，共有十二根弦。其他乐器都有十三根弦。轧筝是用竹子湿润它的顶端来轧奏。弹筝用骨制指甲，长一寸多，来代替手指。）

○筑

《乐书》记载：筑这种乐器，形状像颂琴，设有十三根弦，顶部细，肩部圆。辨认声音按动琴柱，弹奏方法是用左手按住它，右手用竹尺击打它，随曲调应和音律。唐代编入雅乐中。

《释名》记载：筑是用竹片击打的。像筝，颈部细。（按：现今的形制身长四尺二寸，颈部三寸，周长四寸五分，颈部七寸五分，宽七寸五分，下部宽六寸五分。）

《史记》记载：高渐离擅长击筑，与荆轲是朋友。看到荆轲刺秦王不中而死，于是改名换姓进入秦国，想为荆轲报仇。在集市中击筑乞讨，人们观看并认为美妙，上奏给秦王。秦王听说后，召他到面前击筑。秦王很高兴，但仍然怀疑他。熏瞎了他的双眼，安置在帐中。秦王沉溺于筑声，亲近高渐离。高渐离听到秦王的叹息声，举起筑击打，击中了秦王的膝盖，秦王大怒。

又记载：汉高祖经过沛县，大宴故人和父老，酒兴正浓时，高祖击筑而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又记载：荆轲到燕国，与屠夫高渐离在燕市饮酒。酒酣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和，在集市中相互取乐。不久又相对哭泣，旁若无人。

○准

京房说：准这种乐器，竹制的音声不能用律度来调节，所以制作准来确定音律度数。准的形状像瑟，长一丈而有十三根弦。隐间九尺，对应黄钟的九寸，中央一根弦下面有刻度的标记，用来作为六十律清浊的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