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释名》说：人的声音发出的叫歌。歌，就是柯。用声音吟咏有高低起伏，就像草木有枝干和叶子。意思是说歌声像树枝一样有高低。

《尔雅》说：没有伴奏的歌唱叫做谣。

《尚书》说：帝舜于是作歌说：“遵循天命，要顺应时机，要谨慎细微。”（因为百官和谐，所以作歌来告诫自己，安不忘危。敕，就是正。秉承天命来治理百姓，重在顺应时机，重在谨慎细微。）于是唱道：“大臣们高兴啊，君主奋发有为啊，百官各司其职啊。”（元首，指君主。大臣们喜悦，尽忠职守，君主的事业才能兴起，百王的功业才能建立。）接着又唱道：“君主英明啊，大臣贤良啊，万事安康啊。”（赓，是继续；载，是完成。帝舜的歌归功于大臣，大臣们于是安心，从而成就了美好的局面。）又唱道：“君主琐碎啊，大臣懈怠啊，万事荒废啊。”（丛脞，是细碎没有大略。意思是君主如果这样，那么大臣就会懈怠，万事都会败坏，功业不能成就。作歌来进一步说明道理。脞音仓果反。）

又说：九功都有次序，九项功业都有可歌颂的。（六府三事的功业，次序都可以用歌乐来表现，这是德政的体现。）用九歌来劝勉他们，使功业不要败坏。（六府三事的功业，其次序的败坏，就在于这三个方面。）

又说：禹说：“啊！帝要念啊！德行在于善政，政事在于养民。水、火、金、木、土、谷，都要修治。端正德行、便利器用、厚待民生，都要和谐。九功要有次序。九项功业都要用歌来颂扬。”

又说：诗表达志向，歌是延长语言，声音依循歌咏，律吕调和声音。

又《五子之歌》说：太康身居君位却贪图安逸享乐，到洛水以南打猎，一百天不回来。他的五个弟弟，在洛水转弯处侍奉他们的母亲。五个儿子都怨恨，陈述大禹的告诫，作歌。第一首说：“怨恨难道要在明显时才看到吗？没看到时就要图谋。作为在上位的人，怎能不敬畏？”第二首说：“在内沉迷女色，在外沉迷打猎。喜好美酒和音乐，建造高大的房屋和雕饰的墙壁。只要有其中一项，没有不灭亡的。”第三首说：“那个陶唐氏，拥有这冀方。如今失掉他的道，乱了纲纪，于是招致灭亡。”第四首说：“光明的我祖，是万国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度，留给子孙。荒废了祖先的功业，覆灭宗族断绝祭祀。”第五首说：“唉呀哪里去，我怀着悲伤。万姓仇视我，我将依靠谁？忧思在我心，脸上惭愧，不谨慎自己的德行，即使后悔哪里来得及。”

《毛诗》说：情感在心中激动，就表现在言语上；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就长声歌唱；长声歌唱不足以表达，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

又《葛屦·园有桃》说：“心中忧愁啊，我歌唱又吟谣。”

又《谷风·四月》说：“君子作歌，只为了诉说哀伤。”

《礼记》说：子贡问师乙说：“我听说歌声各有适合。像我这样的人，适合唱什么歌？”师乙说：“乙是卑微的乐工，哪里值得问适合什么？请让我说说我所听说的，您自己判断吧。宽厚而沉静、柔和而正直的人，适合唱《颂》。广大而沉静、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合唱《大雅》。恭敬节俭而好礼的人，适合唱《小雅》。正直而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合唱《风》。直率而慈爱的人，适合唱《商》。温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合唱《齐》。唱歌，是直抒己见而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响应，四时和谐，星辰有序，万物生长。《商》是五帝流传下来的声音，商人熟悉它，所以称为《商》。《齐》是三代流传下来的声音，齐人熟悉它，所以称为《齐》。明白《商》的音律的人，遇到事情能屡次决断。明白《齐》的音律的人，见到利益能谦让。遇到事情屡次决断，是勇敢；见到利益能谦让，是义。有勇有义，不是唱歌谁能保持这些？所以唱歌，声音高时像向上举，低时像向下坠，转折像折断，停止像枯木，平直符合规矩，圆转符合钩曲，连绵不断像一串珠子。所以唱歌作为一种语言，是延长声音。喜欢它所以用言语表达，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延长声音；延长声音不足以表达，所以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

又《檀弓》说：原壤的母亲死了，他登上木头唱道：“狸猫的头那样斑斓，握着你的手那样柔卷。”

又《乐记》说：从前，舜制作五弦琴，来唱《南风》。

又《檀弓上》说：孔子早晨起来，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口逍遥地走。唱道：“泰山要崩塌了吗，梁木要坏了吗，哲人要凋零了吗。”

又说：鲁国有人早上行祥祭晚上就唱歌，子路笑他。

又说：唱歌的人在上位，匏竹乐器在下位，这是重视人的声音。

又说：宴席上敬酒后乐工升堂唱歌，这是抒发美德的声音。唱歌的人在上位，匏竹乐器在下位，这是重视人的声音。

《周礼》：春秋时太师在大祭祀时，让盲乐师登堂唱歌，小师掌管教弹琴和唱歌。（教是指教盲乐师发出声音，弦是指琴瑟，歌是依诗咏唱。）

《左传》：哀公二十一年八月，公和齐侯、邾子结盟。齐人责备鲁国没有行稽首礼，于是唱道：“鲁国人的傲慢，多年不觉悟，使我高蹈而来。（说鲁国人傲慢迟缓，多年不知道回答齐国的稽首礼，所以使我高蹈来参加这个盟会。）只因为他们依仗儒家的书，造成了我们两国的忧患。”

又说：昭公十二年，南蒯将要到费地去，请乡人喝酒。乡人中有人唱道：“我有菜园，却长出了杞柳！跟从我的是君子吧，离开我的是鄙陋的人吧，违背他的邻居是可耻的！罢了罢了，不是我们的同党吧！”

又说：哀公五年秋，齐景公去世。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到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到鲁国。（都是景公在莱地的儿子。）莱人唱道：“景公死了不参与埋葬，三军的事不参与谋划，众人啊众人，到哪里去呢？”

又说：襄公二十五年，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齐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着姜氏。姜氏进入内室，齐庄公拍着柱子唱歌。（唱歌是为了召唤姜氏。）

《论语》说：孔子和别人一起唱歌，如果别人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一遍，然后自己和他唱和。

又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身边，说：“凤凰啊凤凰，为什么德行这么衰败？过去的不可挽回，未来的还可以赶上。罢了罢了，如今从政的人危险啊！”

又说：孔子在这一天哭过，就不再唱歌。

《史记》说：古代《诗》有三千多篇。到了孔子删去重复的，选取可以用于礼义的。上取契、后稷的事，中间叙述殷、周的兴盛，到幽王、厉王的缺失，从男女关系开始，所以说：“《关雎》作为《风》的开始，《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三百零五篇孔子都弹琴歌唱它们，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礼乐从此可以叙述。

又说：汉家常在正月上辛日在甘泉宫祭祀太一神，从夜晚到天亮，常有流星落到祭坛上，让童男童女七十人一起唱歌。又在渥洼水中得到神马，作了《太一歌》说：“太一赐福啊天马下来，沾着赤汗啊流着赭色的唾沫，如今谁能比啊只有龙作朋友。”后来讨伐大宛，得到千里马，马名叫蒲梢，作歌说：“天马来了啊从西方极远之地，经过万里啊归附有德之人；承蒙神灵威灵啊降伏外国，渡过流沙啊四方夷人臣服。”

又说：箕子朝见周天子，经过殷商故都，看到宫室长满禾黍。箕子感伤，想哭却不可以，想泣却近乎妇人，于是作《麦秀之诗》，来歌唱，说：“麦穗渐渐啊，禾黍油油。那个狡童啊，不和我友好！”所说的狡童，就是纣王。百姓为他流泪。

又说：淳于髡见梁惠王，王屏退左右见他，淳于髡始终不说话。王责备他，淳于髡说：“大王的心思在音乐上，所以我沉默。”王说：“正好有人献歌，没来得及说。”

又说：赵武灵王梦见一个少女弹琴唱歌说：“美人荧荧啊，容貌像苕华。命运啊命运，竟然没有我嬴。”天亮后，王饮酒高兴，说起梦，想见到她的样子。吴广听说，献上他的女儿娃嬴孟姚。孟姚很受宠爱，被立为王后。

又说：武王攻克殷商，伯夷、叔齐认为可耻，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作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它的薇菜。以暴易暴啊，不知它的错误。神农、虞、夏，忽然消失了啊，我到哪里去呢？”

又说：项羽军队在垓下筑垒，兵少粮尽。军队四面都唱起楚歌，（应劭说：楚歌，是鸡鸣时唱的歌。）项王于是大惊说：“汉军都已经得到楚地了吗？为什么楚人这么多？”项王于是悲歌慷慨，说：“力拔山啊气盖世，时运不利啊骓不奔驰；骓不奔驰啊怎么办，虞姬啊虞姬啊怎么安排你？”

《汉书》说：李延年善于唱歌，汉武帝宠幸他。当时人说：“一个雌一个雄，双双飞入紫宫。”

又说：孝惠帝所教的一百二十名歌童，有缺额就补充。

又说：田横，是齐王建的亲族。秦灭六国，田氏都成为平民。高祖派韩信攻破齐国，后来平定天下，田横就和五百人深居海岛。高祖即位，派使者征召他。田横和将士都到尸乡亭停下来，田横就奋起跳起自刎而死，随从不敢哭，于是唱歌来寄托哀思。现在的挽歌，起源于此。

又说：张释之担任中郎将，跟随皇帝到霸陵。这时，慎夫人跟随，皇上指着告诉慎夫人新丰道说：“这是通往邯郸的路。”让慎夫人弹瑟，皇上自己靠着瑟唱歌。

又班固《颂论功歌诗·灵芝歌》说：因露水沾湿啊生出灵芝，象征三德啊祥瑞应图，延长寿命啊光大此都。依凭上帝啊像太微，参与日月啊放射光辉。

又说：武帝到雍地，祭祀五畤，获得白麟，作白麟之歌。

又说：皇上到河东，祭祀后土，回头看看京城，欣然，在河中央唱歌说：“秋风起啊白云飞，草木黄落啊雁南归。兰花秀美啊菊花芳香，怀念佳人啊不能忘。泛楼船啊渡汾河，横渡中流啊扬起白波，箫鼓鸣啊发棹歌。欢乐到极点啊哀情多，少壮能几时啊奈老何。”

又说：孝武帝巡狩，到盛唐。从寻阳乘船渡江，亲自在江中射蛟，捕获了它。船只首尾相接千里，到枞阳靠岸。作《盛唐枞阳之歌》。

又说：高帝驾崩，皇太后于是让戚夫人剃发戴枷，穿上囚衣舂米，舂米时唱道：“儿子为王，母亲为奴，整天舂米到黄昏，常常与死亡为伴。相隔三千里，该让谁来告诉你？”太后听说，大怒，说：“你想依靠你的儿子吗？”于是毒死赵王，砍断戚夫人手脚，挖去眼睛，熏聋耳朵，称为“人彘”。

又说：汉朝将江都王的女儿细君嫁给乌孙王，她悲愁自己作歌说：“我家嫁我啊在天一方，远托绝国啊乌孙王。帐篷为屋啊毡为墙，以肉为食啊酪为浆。平常悲伤啊内心感伤，愿为黄鹄啊回故乡。”

又说：燕王刘旦谋反，事情失败，王忧闷，在万载宫设酒宴请宾客，群臣妃妾坐着饮酒，王自己唱歌说：“回到空城啊狗不吠，鸡不鸣，道路多么宽阔啊，本来知道国中无人。”华容夫人起舞，唱道：“头发纷纷啊弃于渠，白骨堆积啊无处居。母亲求死子啊妻子求死夫，徘徊两渠之间啊君子独安居！”

又说：广陵王刘胥诅咒之事被发觉，有关官员查证属实，使者返回。于是王在显阳殿设酒，召太子霸和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间饮酒，让宠爱的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赵左君等弹瑟歌舞。王自己唱道：“想长久活着啊没有尽头，长久不快乐啊哪有穷尽！奉天期啊不得片刻，千里马啊停在路边等待。黄泉之下啊幽深，人生要死啊何必苦心，用什么取乐内心所喜，出入无欢为乐急。蒿里召唤啊郭门检阅，死不能替代，自身自己逝去。”

元帝自己创制歌曲并教授演唱。注释说：一首歌结束再传给下一人演唱叫做度曲。"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就是这种情况。

谢承《后汉书》说：祭遵担任将领，选拔人才都采用儒家学说，宴饮时摆设音乐，必定吟唱雅诗投壶为戏。

《东观汉记》说：朱酺在明帝时期任益州刺史。他给下属各郡发送文书，宣谕皇帝的圣德。白狼王等一百多个国家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拜，献上歌诗三章，朱酺将其进献给朝廷。

《后魏书》说：郑道昭字僖伯。兼任中书侍郎。跟随皇帝征讨沔汉地区，高祖在悬瓠设宴款待侍臣，场地是方丈竹堂。道昭与哥哥郑懿都陪坐。音乐奏起酒兴正浓，高祖于是歌唱道："日月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彭城王元勰接着唱道："愿从圣主兮登衡会，万国驰诚混内外。"郑懿唱道："云雷大振兮天门辟，率土来宾一正历。"邢峦唱道："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莫不思。"道昭唱道："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请六合。"高祖又唱道："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宋弁唱道："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光四表。"

《吴书》说：留赞当初担任将领，临敌时必定先披散头发对天大叫，然后拉长声音歌唱，左右随声应和，这才进兵作战。

《晋书》说：三月上巳日，会稽人夏统，字仲御，到洛阳市场买药。太尉贾充问道："你能唱当地民间歌曲吗？"夏统说："百姓有感而歌咏，于是作了《慕歌》，为孝女曹娥作了《河女之章》，为伍子胥作了《小海唱》，现在想唱这些。"贾充说："好。"夏统就用脚叩击船板，引吭高歌，声音清亮激昂，大风应声而至，他含水喷天，云雨顿时聚集。贾充说："听《慕歌》的声音，仿佛看见了夏禹的容貌。听《河女》的歌声，不觉眼泪交流。就像伯姬的高尚行为就在眼前。听《小海》的歌唱，觉得伍子胥、屈原站立在我左右了。"

又说：袁山松擅长音乐。旧曲有《行路难》这首歌，歌词颇为疏阔质朴。山松于是修饰其文辞句调，使节奏婉转，借着酒兴放声歌唱。听到的人感动流泪。

又说：应詹督察南平、天门、武陵三郡事务。当时政令不统一，各部蛮族心怀怨恨，一起谋划背叛。应詹召集蛮族首领，打破铜券与他们结盟，从此蛮族感念应詹，数郡平安无事。后来天下大乱，唯独应詹管辖境内得以保全。百姓歌颂他说："乱离既普，殆为灰朽；侥幸之运，赖兹应后。岁寒不凋，孤境独守。拯我涂炭，惠隆丘阜；润同江海，恩犹父母。"

又说：山简狂放好酒，曾经在襄阳习公池停留。傍晚醉归，自己歌唱道："山公时一醉，遥造高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复能骑马，倒着白接篱。举头问葛强，何如并州儿？"

《晋阳秋》说：高祖征伐公孙渊，路过本县，赏赐牛酒谷物布帛，郡守和典农都来会集。在祖父墓旁，父老乡亲旧友设宴饮酒。高祖作歌道："天地开辟，日月重光。今遭际会，奉辞遐方，将扫逋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

邓粲《晋纪》说：太子洗马郭讷字敬言，曾经到洛阳，观看艺人唱歌觉得很好，石崇问他唱的什么曲子，郭讷不知道。石崇笑道："你不认识曲名，怎么能说好？"郭讷回答："好比看见西施，何必知道她的姓名然后才觉得美？"石崇无法反驳。

崔鸿《十六国春秋》说：当初，苻坚在二十五年灭掉慕容氏，慕容冲的姐姐清河公主当时十四岁，有美色，苻坚纳她为妃，宠爱在后宫无人能及。慕容冲当时十二岁，也有龙阳之美，苻坚又宠幸他。姐弟二人专宠，其他宫人不得进见。长安城中歌唱道："一雌与一雄，双飞入紫宫。"大家都担心会出乱子，王猛恳切劝谏，苻坚才让慕容冲出宫。慕容冲后来终究成了苻坚的祸害。

又《前燕录》说：慕容廆的父亲涉归分拨户籍给长庶子，吐谷浑分给马匹。到慕容廆继位，两部马匹争斗。慕容廆发怒，派使者责备吐谷浑说："先父分封时已有区别，为什么不相远离却让马匹争斗受伤？"吐谷浑说："马吃草饮水，是其天性，为什么迁怒于人？兄弟至亲却因马匹引起争斗，应当离开你万里之遥。"于是向西迁移八千里。慕容廆后来后悔，派乙那楼追赶吐谷浑道歉，并要拉回吐谷浑的马。马向东走数百步，就悲鸣向西奔跑，冲越山谷，这样反复十多天。这不是人力所能及，于是吐谷浑依附阴山靠近黄河。晋朝永嘉之乱时，向南迁到陇右，慕容廆因兄弟思念之情创作了《吐谷浑阿干歌》，岁末穷思时常常歌唱。到慕容俊、慕容垂僭号称帝时，将其作为辇后大曲。

《孟嘉别传》：桓温问孟嘉说："听艺人演奏，丝弦不如竹管，竹管不如人声，这是为什么？"孟嘉回答说："越来越接近自然。"满座赞叹。

《宋书》说：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琊王轲之家有鬼魂歌唱《子夜》。殷允任豫章太守时，侨居的庾僧度家也有鬼魂歌唱《子夜》。殷允任章郡太守也是在太元年间，那么子夜应该是此时以前的人。

《齐书》说：萧惠基通晓音律，尤其喜好魏三祖的曲子以及《相和歌》。每次演奏，总是欣赏喜悦不能自已。

《梁书》说：羊侃有位歌女孙荆玉，能够反腰贴地，衔取席上的玉簪。皇帝赏赐歌人玉娥儿，东宫也赏赐歌者屈偶之，两人都极尽妙音奇曲，当时无人能比。

《唐书》说：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当地蛮俗喜好巫术，每逢祭祀击鼓跳舞，必定唱俚俗歌词。刘禹锡有时参与其中，便仿照骚人的作品创作新词，用来教授巫祝。所以武陵溪洞间的蛮歌，大多是刘禹锡的作品。

又说：开元年间，有一位歌工叫长孙元忠，他的祖父师从侯将军名贵昌，贵昌是并州人，也世代传习北方歌曲。贞观年间，有诏令让贵昌用他的歌声教授乐府。元忠家世代相传直至此时，即使翻译也不能通晓其中的歌词。大概因为年岁久远，失去了真实面貌。丝弦乐器中只有琴曲有胡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