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汉书》记载：孝文帝时期，晁错向皇上建议，让百姓缴纳粮食来换取爵位。边境粮食足够支付五年后，可以让百姓向郡县缴纳粮食；足够支付一年以上时，可以适时赦免，不征收农民的租税。这样恩德就会施加给万民。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后来天下富足，于是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现在百姓辛勤劳作，却还有租税负担，这使本业和末业没有区别。这对于鼓励农业的方法还不够完善，应当免除田地的租税。"

又说：董仲舒向皇上进言："古代征税不超过十分之一，百姓的需求容易满足；役使百姓不超过三天，他们的力量容易承担。秦朝采用商鞅的法令，增加每月更换的更卒，之后又成为正卒，一年戍守边疆，一年服劳役，是古代的三十倍；田租、人口税、盐铁利润，是古代的二十倍。有的农民耕种豪强的田地，要缴纳十分之五的地租。所以穷人常常穿着牛马的衣服，吃着猪狗的食物。"

又说：倪宽担任左内史，鼓励农业，处理诉讼案件，谦恭地礼贤下士，致力于赢得民心。征收租税时，根据情况宽严适度，与百姓互相借贷，因此租税常常收不齐。后来有军事行动，左内史因租税征收不足考核为末等，应当被免职。百姓听说他要被免职，都担心失去他，大户用牛车，小户肩挑背负，缴纳租税的人络绎不绝，考核反而升为最优等。皇帝从此更加认为倪宽是奇才。

又说：元凤年间，下诏说："谷物价格低就会伤害农民。现在三辅和太常地区的谷物价格偏低，命令用豆类和粟米抵充今年的赋税租税。"元平元年春二月下诏说："天下以农桑为根本，近来节省开支，裁撤不急需的官职，减少外徭，从事耕桑的人越来越多，但百姓还不能家家自给，朕很怜悯他们。应当减少人口税。"有关部门奏请减少十分之三，皇帝同意了。

《后汉书》记载：建武年间，田租为三十税一。有生育子女的，免除三年的算赋。明帝即位后，百姓没有额外的徭役，天下安宁，当时谷物价格还很高。尚书张林上书说："谷物之所以贵，是因为钱币贱。可以完全封存钱币，一律收取布帛作为租税，以流通天下的物资。"皇帝听从了。

《魏志》记载：太祖当初平定袁绍后，下令田租每亩征收粟米四升，每户征收绢两匹、绵两斤，其余不得擅自征收。

《晋书》记载：武帝平定吴国后，制定了户调的制度。成年男子的户每年缴纳绢三匹、绵三斤。女子和次丁男为户主的，缴纳一半。各边郡有的缴纳三分之二，远的缴纳三分之一。夷人每户缴纳賨布一匹，远的有的缴纳一丈。不耕种课田的，每户缴纳义米三斛；远的缴纳五斗；极远的缴纳算钱，每人二十八文。

《齐书》记载：高帝初年，竟陵王萧子良上表说："现在各地谷物价格虽然平稳，但家家户户饥荒歉收；丝绵虽然便宜，但户户赤身裸体。而地方官致力于搜刮，调查桑树和房屋来估算资产征税，导致砍树毁瓦来充作重税，破坏百姓家产，牟取一时利益。这样做既违背旧法，又容纳奸利，想要百姓安康太平，怎么可能呢？"

《隋书》记载：当初，苏威的父亲苏绰在西魏时，因为国家费用不足，制定了征收租税的法律，被认为很重。后来他叹息说："现在所做的，就像拉弓，不是太平世道。后世的君子，谁能施行宽政呢？"苏威听到这些话，常常以此为责任。到这时，苏威担任纳言，上奏请求减轻赋役，采用宽松的法律，皇帝全部听从了。

又说：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后，皇帝亲临朱雀门观看凯旋仪式，因而进行庆贺赏赐，花费了三百多万。皇帝认为江南刚刚平定，免除十年赋税徭役，其余各州都免除当年的租赋。开皇十二年，有关部门上奏说仓库都装满了。皇帝说："朕已经对百姓减轻赋税，又大量赏赐使用，怎么会这样呢？"回答说："支出经常有，收入经常有，大致计算每年赏赐使用达到数百万段，竟然没有减少，反而又开辟左藏库的院子，建造房屋来存放。"下诏说："既然富裕了就要进行教育，这样才知道廉耻。宁可积聚在百姓手中，也不要藏在府库里。河北、河东今年的田租减免三分之一，兵役减免一半，功调全部免除。"

《唐书》记载：开元八年二月，下制说："近来因为庸调没有标准，好坏需要统一，所以派人制作样品，颁发给各州，让好的不能过于精细，差的不能过于粗糙。根据当地出产进贡，防止源头就在这里。各州送来的物品，弄巧生端。如果只为了凑足斤两，就增加长度，有达到五丈一匹的，很不合理。宽度一尺八寸，长度四丈，这是统一标准，已经实行很久。制定样品时，必须记载这个尺寸。如果为了求两数而加尺数，就像朝三暮四。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检查，有超过往年常规、尺丈过多的上奏。"

又说：开元二年、十五年，制定法令："各课户一丁的租调按照武德二年的制度。调绢、絁、布都根据当地出产，绢、絁各二丈五尺。缴纳绢、絁的附带绵三两，缴纳布的附带麻三斤。绢、絁以匹为单位，布以端为单位，绵以屯为单位，麻以綟为单位。如果一户不够一匹、一端、一屯、一綟的，都就近合并。调麻每年支用有余的，折合一斤，缴纳粟米一升，与租一起征收。"

《管子》说：土地生产财物有时间限制，人的劳力有疲倦的时候，君主的欲望没有穷尽。用有时间限制的产出和疲倦的劳力来供养欲望无穷的君主，而中间没有度量标准，那么上下就会互相仇视。

又说：桓公征伐楚国，渡过汝水，越过方城，远望汶山，让楚国向周王室进贡丝。

《列子》说：周穆王大举征伐西戎，西戎进献昆吾剑，切割玉石如同切泥。

又说：周穆王时，西域国有个山人来，穆王为他建造中天之台，每月进献玉衣，每天进献玉食。穆王抓住山人的衣袖腾空而上天。

《文子》说：楚国人挑着山鸡，路人问："什么鸟？"骗他说："是凤凰。"路人出价十金，不卖。加价一倍才卖给他。将要献给楚王，过了一夜鸟死了。路人不吝惜那金子，只遗憾不能献上。国都的人传开，都认为是真凤凰，于是传到楚王耳中。楚王感激他高价买来要献给自己，厚加赏赐，超过买鸟金子的十倍。

《韩子》说：齐威王的夫人死了，有十个姬妾。薛公想知道威王要立谁，做了十副玉耳环，其中一副特别精美，献给威王。威王赐给十个姬妾，第二天坐朝时看精美的耳环在谁那里，就劝威王立她为夫人。

孟献子说：畜养马车的人家不养鸡猪，伐冰之家不养牛羊，百乘之家不畜养搜刮钱财的家臣。与其有搜刮钱财的家臣，宁可偷盗的家臣。这就是说国家不以财利为利，而以道义为利。

《孟子》说：夏代每五十亩地实行贡法，殷商每七十亩地实行助法，周代每百亩地实行彻法，其实都是十分之一的税率。彻是通的意思，助是借的意思。《诗经》说："天雨落到我们的公田，也落到我们的私田。"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代也是助法。

又说：尊重贤人、使用能人，那么天下的士人都高兴，愿意在朝廷任职；市场提供场地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商人都高兴，愿意把货物存放在市场上；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旅客都高兴，愿意从那些道路上经过；农民实行助法而不另外征税，那么天下的农民都高兴，愿意在田野耕种；住宅没有额外的夫里之布，那么天下的人都高兴，愿意来做他的百姓。白圭问孟子："我想实行二十取一的税率，怎么样？"孟子说："你的方法是貉国的方法。有一万户的国家，只有一个人制作陶器，可以吗？"白圭说："不可以，陶器不够用。"那貉国，五谷不生，只有黍类生长；没有城郭、宫室、宗庙、祭祀的礼仪，也没有诸侯间的币帛饔饩；没有百官有司，所以二十取一就足够了。现在在中国，去掉人伦，没有君子，怎么行得通呢？"

孙武说：帝王居于四海之内，处在五千里的范围中，怎么能完全独占利益？所以分封建立诸侯，用那些利益来让他们得利，让他们依靠土地上的产出生活，役使百姓的力量。所以赋税没有转运的劳苦，徭役没有怨旷的叹息。

《新序》说：楚国有人向楚王献鱼，说："得到鱼，吃不完，卖不掉，丢了可惜，所以来进献。"身边人说："这话真鄙陋！"楚王说："你不懂鱼，他是在用这个比喻来启示我。"于是派遣使者抚恤鳏寡、存问孤独，拿出仓库的粮食和钱币来赈济不足的人，遣散后宫不用的宫女，让她们出来与鳏夫结合，楚国百姓欢欣鼓舞，邻国都来归附。

荀悦论说：从前文帝十三年六月，下诏免除百姓的田租。而且古代十分之一征税，被认为是天下适中的制度。现在汉朝百姓有的只缴纳百分之一的田税，可以说是很少了。然而豪强富户占田越多，他们收取的地租大半，官府只收百分之一的税，而百姓却要向豪强交纳大半的地租，官府的恩惠优于三代，豪强的暴虐比亡秦还残酷。所以恩惠不能下达，而权威和福利被豪强分割。现在不整治根本而只致力于免除租税，恰恰足以资助豪强富人。

鱼豢《魏略》说：汉阳嘉三年，疏勒国王进贡西海青石，用船运来。

皇甫谧《帝王世纪》说：西王母仰慕舜的德行，来进献白环和玉玦，并进献益州的地图。

《西京杂记》说：当初修建上林苑，群臣和远方各地进献合枝李的是杨乎。

杨孚《异物志》说：橘树，开白花而有红果实，皮既馨香，内在又味道好。交阯设有橘官一人，俸禄三百石，每年主管进贡御用橘。

《杂望气经》说：黄白气润泽进入翼宿，四海有侯王来进献的，天子赏赐四海的国进入轸宿。诸侯王有进献车子的出现在轸宿。天子用车作为礼物，赏赐诸侯王。

魏文帝《与王朗书》说：孙权多次派遣使者称臣，进贡明珠一百筐，黄金千镒，驯象两头，有公有母，驯养的鹦鹉，其他珍玩满船满舱，千类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