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立冬

《礼记·月令》记载：孟冬这个月，在立冬前三日，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冬，盛德在于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公卿大夫到北郊迎接冬天。回来后，赏赐为国捐躯者的家属，抚恤孤儿寡妇。

《左传》记载：孔子询问郯子，郯子说：“丹鸟氏掌管闭藏之事。”丹鸟在立秋时飞来，立冬时飞去。

《易说》记载：乾卦代表西北方，主管立冬。

《易通卦验》记载：立冬时，不周风到来，水开始结冰，荠菜和麦子生长，燕雀进入水中变成蛤蜊。

京房《易占》记载：立冬时乾卦主事，不周风当令，人君应当发动边境军队，修治城池，执行刑罚，判决案件。

《三礼义宗》记载：十月立冬作为节气，“冬”是终结的意思，立冬之时，万物终结成熟，因此称为节气。小雪作为中气，是因为气候转变寒冷，雨变成雪，所以以小雪为中气。

《后汉书续礼仪志》记载：立冬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都穿黑衣，到北郊迎接节气。

《孔子家语》记载：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游，所以立冬时燕雀进入大海变成蛤蜊。

《符瑞图》记载：八风，依次通达八方之风，应时而至。立冬时，北方广莫风到来。（又名寒风。）

《周书·时训》记载：立冬是十月节气，水开始结冰；如果水不结冰，就是阴气有亏，国家财用匮乏。土地开始冻结；如果土地不冻结，就是灾祸的征兆。野鸡化为大蛤；如果不化为大蛤，就会有很多淫乱妇女。

《五行休王论》说：立冬时，乾王、坎相、艮胎、震没、巽死、离囚、坤废、兑休。

冬至

《周易》记载：先王在冬至夏至日关闭关卡，商旅不行，君主不巡视四方。（指夏至日、冬至日。）

《尚书》记载：白天最短，星宿昴在黄昏时出现，以此校正仲冬时节。孔安国注释说：白天短，是冬至日。星宿昴，是白虎宿的中星，也以七星同时出现，来校正冬季的三个节气。

《礼记》记载：仲冬之月，白昼最短，阴阳相互争斗，各种生物开始萌动。（争斗，指阴气正盛，阳气刚要兴起。）君子斋戒，居处必须遮蔽身体，身体要安宁。摒除声色，禁绝嗜欲，安固身体本性，做事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定局。

《周礼》记载：冬至时，太阳在牵牛星宿，日影长一丈三尺。夏至时，太阳在东井星宿，日影长一尺五寸。

又记载：薙氏除草，春天刚生长时用耒耜铲除，夏至时用镰刀割平，秋季结籽时用芟刀割掉，冬至时用耜耕翻。如果想让草变成肥料，就用火和水来处理。（指用火烧掉所割除的草，然后用水浇灌，这样土壤也变得和顺肥沃。《月令》记载：季夏之月烧草割草，水利除草的效力如热汤，这是在那个时节显著的做法。）

又《司徒职》记载：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天地的会合之处，四时的交会之处，风雨的汇聚之处，阴阳的调和之处。这样万物富足安宁，于是建立王都，划定王畿方圆千里，并植树以为封界。（日影一尺五寸，是由于南距日下万五千里，大地与星辰在四时中升降于三万里之中，因此一半的距离得到地中。王畿方圆千里，取象于日影一寸，方正植树，在沟渠上种植树木，用来表示和巩固边界。郑司农说：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日立八尺的标杆，它的日影刚好与土圭相等，称为地中。现在颍川阳城地区就是这样。）

《春秋左传》记载：鲁僖公五年春，周历正月辛亥朔日，冬至。（周历是现在十一月，冬至日太阳到达最南点。）僖公在朔日举行告朔礼后，便登上观台观天象并记录下来，这是合礼的。（视朔，是亲自举行告朔礼。观台，台上搭建的房屋，可以远观。朔日早晨是冬至，历法推算的起始点，治历的人依据它，可以明白历术数理，审察辨别阴阳，叙事训导民众。鲁君不能经常修习此礼，所以赞美僖公得礼。）凡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必定记录云气天象，（分，指春分秋分。至，指夏至冬至。启，指立春立夏。闭，指立秋立冬。云物，指云气颜色和灾变。《传》重申周典，不说僖公，是说官吏掌管其职责。）是为了防备灾害。（预先观察妖祥，预先为之防备。）

《易通卦验》记载：冬至这天，如果看到云气来去方向从下向上，那么来年丰收，人民和睦，没有疾病瘟疫；如果没有云气来去，那么德行浅薄，年景不好。所以云气红色预示干旱，黑色预示水灾，白色预示兵灾，黄色预示有土木工程，各种从太阳方向来去的云气都是征兆。

又记载：冬至开始，君主招致八能之士，有的调黄钟，有的调六律，有的调五行，有的调律历，有的调阴阳，有的调正德。郑玄注释说：招致八能之士，是指从众人中选取精熟通达的人，让他们调和这些事物，是调和的意思。

又记载：冬至开始，君主与群臣随从演奏音乐五天，天下的民众也家家演奏音乐五天，以行迎冬至的礼仪。郑玄注释说：从，是就的意思。冬至时君臣都到大司乐的官署，临观其陈列的音乐，这是祭天圜丘的音乐，因为祭祀之事没有比这更大的。

又记载：冬至成就天文。郑玄注释说：天文指日月星辰，光照运行于天下，冬至时运行结束。在这个时候，祭祀并成就它，是为了报答。

又记载：冬至之日，立八种神，竖八尺的标杆，正午时观测它的日影如果符合标准，那么年岁丰美，人民和顺；日影不符合标准，年岁恶劣，日影偏入则雨水多，日影偏出则干旱，日影长进二寸则月食，长进一尺则日食。（进，比标准长。）

京房《易妖占》记载：冬至时修缮宫殿，封闭仓库。

《易说》记载：坎卦代表北方，主管冬至。

《尚书考灵曜》记载：冬至日五星都升起，牵牛星附近日月如玉璧相悬，五星如编串的珍珠。

《孝经说》记载：北斗指向子位是冬至。至有三重含义：一是阴气到达极致，二是阳气刚刚开始，三是太阳运行到达最南方，所以称为至。

《孝经援神契》记载：冬至阳气萌动。

又记载：冬至太阳运行到外衡。

《三礼义宗》记载：十一月大雪作为节气，是因为比小雪时雪更大，此时雪更加厉害，所以用大雪命名节气。冬至作为中气，也有三重含义：一是阴气到达极致，二是阳气刚刚开始，三是太阳运行到达最南方，所以称为冬至。

又记载：冬至日在圜丘祭天，玉用青色的璧，牺牲的颜色与玉相同，音乐用夹钟，作为宫乐，演奏六变。

《五经通义》记载：冬至时停止军事行动和鼓声，商旅不行，君主不处理政事。说冬至阳气萌生，阴阳交合精气，开始形成万物，气微弱在下，不可扰动宣泄。君王秉承上天治理，所以率领天下安静而不扰动。

《史记》记载：冬至白天最短，悬挂土灰，（孟康说：冬至前三日，悬挂土灰在衡器两端，轻重平衡，冬至日阳气到来则灰重，夏至日阴气到来则土重。晋灼说：蔡邕《律历记》记载，候钟律的权上放土灰，冬至时阳气应，黄钟律通，土灰轻而衡仰起，夏至阴气应，蕤宾律通，土灰重而衡低下，进退在前后五日之内。）灰会飘动，麋鹿脱角，兰根抽芽，泉水涌出。用日晷可以知道冬至到来，关键是看日影。

又记载：凡是预测年成好坏，预测指岁首，或者冬至时阳气开始萌生，腊月次日，众人聚在一起举行岁末聚会饮食，发动阳气，所以称为初岁。

又记载：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问于臾区。臾区回答说：“陛下得到宝鼎和神策，这一年是己酉朔日早晨冬至，得到天子的历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算神策，后世岁复一代得到朔日早晨冬至。

《汉书》记载：宦官淳于陵渠检验太初历，晦朔望最精密，五星如连珠。应劭注释说：指太初历上元甲子夜半朔日早晨冬至，七曜（日月五星）都汇聚在牵牛星宿。

又记载：冬至阳气兴起，君道长，所以庆贺。夏至阴气兴起，君道消，所以不庆贺。

司马彪《续汉书》记载：天子常在冬夏至日驾临前殿，会集八能之士，陈列八音，听乐律的均衡，测量日影，候验钟律，称量土炭，以效验阴阳。

《续汉书礼仪志》记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停止公务，不听政。选择吉辰然后省事。停止的日子，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穿黑衣，听事的日子，百官都穿深红色衣服。

《后汉书》记载：傅贤，字仲舒，升任廷尉，每逢冬至判决案件，迟疑缓慢，流泪不止。

《魏志》记载：魏文帝黄初元年，冬至日，黄雀聚集在文昌殿前。（见于曹植上表。左思《魏都赋》说：翩翩黄雀，衔着文书来询问。綦母氏说：黄鸟衔书在吾台。）

后魏崔浩《女仪》记载：近代妇人，常在冬至日向公婆献上鞋袜，这是践履“长至”的义理。

《晋书》记载：周嵩的母亲李氏，曾在冬至日饮酒，举杯赏赐三个儿子说：“我当初渡江无处托身，没想到你们都能显贵，排列在我眼前，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周嵩起身说：“恐怕不像母亲说的那样。伯仁志向远大但才能不足，名声显赫但见识暗昧，喜欢趁人之危，这不是自保之道。我性情高傲刚直，也不被世人所容。只有阿奴庸庸碌碌，应当在母亲眼下。”阿奴，是周谟的小名。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沈约《宋书》记载：魏晋时期冬至日，接受万国和百官祝贺，顺便举行小朝会，其礼仪仅次于元旦朝会。

又记载：冬至朝贺祭祀，仪式都如同元旦。又进献鞋袜，（崔骃《袜铭》有建子之月，助养元气的事情。后魏北京司徒崔《女仪》说，近代妇人常在冬至日向公婆献上鞋袜，都是这件事。衤蔑也作袜，都读作亡伐反。）做红豆粥。（《荆楚记》说：共工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冬至日死去，成为疫鬼，害怕红豆，所以做粥来驱除。）

《南史》记载：梁朝傅歧任始新县令，有个囚犯应判死刑，恰逢冬至，傅歧便放他回家，狱曹掾坚决争辩说：“古代有这种事，现在不可施行。”傅歧说：“他如果背弃信义，县令愿承担责任。”囚犯果然如期返回。太守深感惊异，立即将此事上报。

《梁书》记载：席阐出任东阳太守，在郡中有能干的名声，冬至日全部释放狱中囚犯，囚犯都依期返回。

《齐书》记载：厍狄伏连，冬至日亲戚表亲来祝贺，他的妻子为他准备了豆饼。伏连问这豆子是从哪里得来的。妻子回答说：“从喂马的豆子中分出减少的。”伏连大怒。

《唐玄宗实录》记载：皇帝驾临含元殿接受朝贺。太史上奏说：“朔日冬至，是历法的开端，吉祥的时辰。按《乐计图征》说：‘朔日冬至，圣明君主厚福。’又按《春秋感精符》说：‘冬至阴云寒冷，有云迎日，来年大吉。’这都是圣德普照，上感天心，请求交付有关部门，以彰显祥瑞。”皇帝听从了。

《荆楚岁时记》记载：十一月冬至日，做红豆粥。

《洽闻记》记载：赤土国，直对崖州南边渡海，经过鸡笼岛。冬至日太阳影子在北，夏至日太阳影子在南，开门都向北。

《西域诸国志》记载：天竺国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冬至时麦子开花。

《管子》记载：从冬至日开始，数四十六天，冬天结束春天开始，教民钻木取火，谨慎清理灶膛，用以使人长寿。

《淮南子》记载：冬至之日，北宫中的宫女穿黑色衣服，佩戴黑色饰物，敲击磬石。（水主北方，所以居北宫。）使用的兵器是铩，饲养的家畜是猪。（锻，即内象似猪。猪是水畜。）

又记载：阳气产生火，阴气产生水，水胜所以夏至潮湿，火胜所以冬至干燥。干燥所以炭轻。冬至时井水盛，盆水溢出，喜鹊开始筑巢。八尺的标杆，正午时日影长一丈三尺。

又《天文》记载：冬至日，推算来年正月初一，如果满五十天，则百姓粮食充足，不满五十天则每天减一升。剩余的日子，每天增加一升，这是用来预测年岁的方法。（伺，是预测的意思。）

《吕氏春秋》说：冬至过后五十七天，菖蒲生长，这是百草中最早萌生的。于是开始耕种。高诱注释说：菖蒲，是水草。

又说：冬至这天太阳运行远道，周行四极，称为玄明天。

又说：仲冬这个月称为畅月。（阳气在上，人民空闲，没有事情可做，所以称为畅月。）

《太玄经》说：冬至以及夜半以后，是接近玄道的征兆。向前而未到尽头，前往而未到达，虚空而未满盈，所以称为接近玄道。（玄道以子午时分作为昼夜分界，冬至以前是癸亥日日出之时，玄道喜好谦逊，夜半以后，大道开始运行，虽然前进但未及终点，虽然前往但未到达，仍然处在冲和虚静而未满盈的状态。这就是接近玄道则休止。《释文》说：冬至时北斗指向子位，夜半时对应午时。）

又说：调律的人用竹管作为律管，用芦苇膜烧成灰，放置在九间房屋的中央，漠然没有动静，寂静没有声音，微风不起，纤尘不现，冬至夜半时分，黄钟律管应时而动。

《白虎通》说：冬至，广莫风到来，此时处决死刑犯，执行刑罚。

又说：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养，百官停止工作，不处理政事，选择吉日而后处理事务。

又说：冬至阳气开始生发，反而出现大寒，这是为什么？因为阴气被推升而上，所以大寒。

《玉烛宝典》说：十一月建子，是周朝的正月，冬至日太阳到达最南端，正午影子最长。阴阳和日月，是万物的起始，律管对应黄钟，其管最长，所以有履长之贺。

《神农书》说：冬至时阴阳交合精气，天地相互谦让，天不温暖，地不冰冻，君主不上朝，百官不处理事务。不可外出游玩，否则必有忧悔。

《符瑞图》说：冬至，东北方融风到来。（又名焱风。）

崔寔《四民月令》说：冬至这天，进献黍米和羊羔，先祭祀玄冥之神，以及祖先，然后进酒尊老，并拜见问候君主、老师、耆老，如同正月初一。

又说：冬至前后各五天，买白狗饲养，用来祭祀祖先。

《周书时训》说：大雪节气，如果鹖鸟还在鸣叫，国家会有谣言；如果老虎不交配，将帅会不和；如果荔挺不出，卿士会专权。冬至节气，如果蚯蚓不盘结，君主的政令不行；如果麋角不脱落，兵器不能收藏；如果泉水不流动，阴气不能承接阳气。

《历义疏》说：大雪是十一月的节气，是月初的气，说太阴之气盛大，水凝结成雪，所以叫大雪。冬至是十一月的中气，说冬至是极点，太阴之气向上侵入阳气，太阳之气向下到达大地，寒气已经达到极点，所以叫冬至。节气应当更替，因此君王关闭城门，商旅不行，因为阳气乘势涌起，君主寿命增长，所以冬季有庆贺。也因为太阳运行天空，到达巽维东南角，在此达到极点，所以叫冬至。

颜师古《匡谬正俗》说：郑玄《笺》说："鹊鸟筑巢，冬至开始用力，到春天才完成。"这是说从冬至开始起功，用力筑巢，不过是直言罢了。而刘昌宗、周读等人，读"加"为"架"，以构建为义，就不应该说是"架功"了。

《黄帝针灸经》说：冬至日，风从南方来，称为虚贼，伤害人。

《周角书》说：观测赦免的方法，冬至以后，到丁巳日为止，如果有风从巳位方向来，满三天以上，一定有大赦。

《养生要集》说：南阳张平子说：冬至阳气回归内部，腹中热，食物进入胃容易消化。

又说：通晓历数算家推算考察，其纪年从上古天元开始，到十一月甲子日夜半朔旦冬至，日月如同连璧。

魏武帝《明罚令》说：听说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一百零五天都禁火寒食，说是为了介子推。

晋代潘尼《长至诗》说：浑仪赋予四气，玉衡运转招摇，灵晷修长日夕，太阳南行始于今朝。

宋代鲍照《冬至诗》说：景移风度改变，日至晷迁移变换。渺渺负霜白鹤，皎皎带云大雁。长河夜阑干，层冰如玉岸。哀哀故老容颜，惨惨愁苦岁暮。

陈新涂妻李氏《冬至诗》说：灵象循数回转，四气随时消散。阴律鼓动微阳，大明将开启早晨。感兴时来多，心随逝花难。式宴聚集中堂，嘉宾满朝馆。

魏代曹植《冬至献袜履颂表》说：我见到旧有礼仪：国家冬至进献鞋袜，用以迎福履长，先臣有人为此作颂。我既欣赏其美好文辞，愿意述说朝廷庆贺。千年昌盛之期，一阳美好节气。四方交泰，万物复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怀时节，情系宫闱，拜表奉贺，并进献纹鞋七双，袜子若干副。上献以闻，谨慎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