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除名

何法盛《晋中兴书》说：胡毋崇担任永康县令时，大量收受贿赂，施政苛刻残暴，皇帝下诏在都街当众杖打一百下，开除官籍，贬为平民。

《隋书》说：贺若敦被开除官籍后，经常口出怨言。晋公宇文护将他召回，命令他自杀。临刑前，他叫来儿子贺若弼，对他说："我本想平定江南，但这个心愿没能实现，你一定要完成它。我因为舌头而丧命，你不能不深思。"于是用锥子刺破贺若弼的舌头出血，告诫他要慎言。

又说：贺若弼因罪被免官，他更加怨恨。几年后，被抓进监狱。皇帝对他说："我让高颎、杨素做宰相，你却扬言说这两人只配吃鼹鼠，这是什么意思？"贺若弼说："高颎是我的老友，杨素是我舅舅的儿子。我知道他们的为人，确实说过这话。"公卿上奏说贺若弼心怀怨恨，罪当处死，皇帝爱惜他的功劳，于是将他开除官籍，贬为平民。

又说：高颎获罪，被开除官籍，贬为平民。高颎当初任仆射时，他母亲告诫他说："你的富贵已经到了极点，只有砍头这一样危险，你要谨慎。"高颎因此常常担心灾祸发生。到了这时，他高兴地没有怨恨之色，认为得以免祸。

又说：权武任潭州总管时，晚年得子，与亲友宾客宴饮。酒酣之际，擅自赦免了辖区内的在押囚犯。武帝认为南越地处偏远，治理应顺从当地风俗，以方便为宜，不必依照律令。但权武常说当今法律太严，做官太难。皇帝命有关部门查办此事，所控都属实。皇帝大怒，下令处斩权武。权武在狱中上书，说他父亲为武元皇帝战死马前，以此哀求。因此被开除官籍，贬为平民。

《晋律》说：官吏犯不孝罪，图谋杀害国王、侯、伯、子、男，长官诬陷、偷盗、受贿、枉法，以及掠夺人口、和卖、诱骗藏匿逃亡奴婢，即使遇到赦免，都要开除官籍，贬为平民。

又说：开除官籍，相当于三年徒刑。

又说：如果应当开除官籍，但所取饮食之类物品，并非为了财利，应当罚金四两以下的，不开除官籍。

晋潘岳《闲居赋叙》说：当今天子居丧期间，我任太傅主簿，府中被诛杀，我被开除官籍，贬为平民，不久又恢复官职。

○免官

《后汉书》说：梁松升任太仆，多次写私信请托郡县。二年后被发现，免去官职，于是心怀怨恨。四年冬，投递匿名信诽谤，被下狱免官。

《宋书》说：庾登之任司徒长史、南东海太守时，府公彭城王刘义康专揽政事，不想让下属插手，而庾登之性格刚直，常常陈述自己的意见。刘义康不高兴，将他外放为吴郡太守，后因贪赃被免官。

又说：谢灵运在会稽时，也有很多门客，惊动县邑。太守孟顗因为谢灵运横行霸道，上表说他有异心。谢灵运疾驰到京城，上表自陈事情原委。文帝知道他是被诬陷，没有治罪，任命他为临川内史。在郡中游山玩水，与在永嘉时无异。有关部门派使者随州从事郑望生收捕谢灵运，他兴兵反叛逃跑，于是有了叛逆之心，作诗说："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追讨擒获后送到廷尉，廷尉论罪当斩，文帝爱惜他的才华，想只免官了事。彭城王刘义康坚持认为不可宽恕，下诏说因谢玄功勋可比微子、管仲，应宽恕其后人，减轻死罪，流放广州。

《晋律》说：免官相当于三年徒刑，如果本来没有正式官职而应当免官的，按正刑处理并召回。

又说：有罪应当免官，而又有文武加官的，都免除所担任的官职。

又说：犯免官之罪的，不得减刑。

又说：应当免官的，先上报。（免官，指不许收捕治罪。）

○收赎

《尚书》说：用金来赎罪。

又说：墨刑可疑的，可以从轻赦免，罚一百鍰。（六百两为一鍰。鍰，黄铁。）劓刑可疑的，可以从轻赦免，罚二百鍰。（加倍，即二百。）刖刑可疑的，可以从轻赦免，罚五百鍰。（加倍再少一半，即五百鍰。）宫刑可疑的，可以从轻赦免，罚六百鍰。死刑可疑的，可以从轻赦免，罚一千鍰。

《国语》说：齐桓公问："齐国缺少盔甲和兵器，该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减轻刑罚，用盔甲兵器来赎罪，规定重罪用犀皮甲和戟来赎，轻罪用带有花纹的盾和戟来赎，小罪罚以金分。"

《家语》说：鲁国的法律规定，从诸侯那里赎回臣妾的人，都可以从府库中领取赎金。子贡赎了人却推辞不要赎金。孔子听说后说："端木赐做得不对。圣人行事，可以移风易俗，教导可以施于百姓，并非只适合自身。现在鲁国富人少，穷人多，如果赎回人拿了赎金就是不廉洁，那么以后还怎么赎人？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从诸侯那里赎人了。"

《汉书》说：文帝曾出行经过中渭桥，有一个人听到车驾声，躲在桥下。过了很久，以为车驾过去了，跑出来，惊了皇帝的车马。廷尉张释之上奏说此人犯跸，应当罚金。皇帝怒道："幸亏我的马温驯，若是别的马，已经伤了我，廷尉竟然只判罚金？"

又说：张敞上书，建议死刑以下出粮赎罪，以供应军需。萧望之认为，父兄被囚禁，子弟会不顾死亡危险，做出败乱行为，去求财救命，一人得生，十人丧命，而且富人得生，穷人独死，刑法就不统一了。

又说：贡禹上言：孝文皇帝时，崇尚廉洁，鄙视贪行。商贾、赘婿和因贪赃被治罪的官吏，都被禁锢不得做官，没有赎罪之法，所以令行禁止，天下大治。武帝初即位，尊贤用士，开拓疆土，眼见功业日大，于是放纵嗜欲，实行权宜之变，让犯法者赎罪，纳粮者补官，因此官乱民贫，盗贼并起。

又说：卫青任太中大夫，元光六年拜为车骑将军，出击匈奴，从上谷出兵。公孙敖从代郡出兵，李广从雁门出兵。公孙敖损失七千骑兵，李广被匈奴俘虏，后逃脱归来，都应当斩首，赎罪后贬为平民。

又说：赵食其是祋祤人，任右将军，跟随大将军从定襄出兵，迷失道路，应当斩首，赎罪后贬为平民。

又说：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一起从右北平分道出兵，匈奴左贤王率数万骑兵包围李广。李广与战两天，张骞赶到，匈奴引兵退去。张骞因行军迟缓当斩，赎罪后贬为平民。

又说：右卫将军苏建军队覆没，只身逃回，赎罪后贬为平民。

《后汉书》说：孝明帝时下诏："从死罪以下逃亡者可以赎罪，死罪用缣四十匹；从左脚趾到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到司寇，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达之日自首的，按半数赎罪。"

《晋书》说：王弘有政绩，后来任河南尹，苛刻琐碎。因给罪人戴枷锁，用泥墨涂面，放入深坑中，饿着不给食物，又擅自释放五岁刑以下二十人，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因王弘多次有政绩，允许他以赎罪论处。

又说：烈王司马无忌，是闵王司马承的儿子。司马承被荆州刺史王廙害死。江州刺史褚裒将赴镇，无忌在版桥为广陵相桓景饯行。当时王廙的儿子丹阳丞王耆之在座，无忌想报仇，拔刀要亲手杀他，褚裒、桓景命左右救护，得以幸免。御史中丞车灌上奏无忌想擅自杀人，交付廷尉治罪。成帝下诏说："王应当以体恤国家为重，怎能纠缠旧事，扰乱朝廷法纪？主管者要申明法令，从今以后，有犯必诛。"于是允许以赎罪论处。

《齐书》说：到撝，永明元年任御史中丞。皇帝巡幸丹阳郡，宴饮，到撝倚仗旧交，酒后轻慢同僚，说庾杲之是"蠢尔蛮荆，其俗鄙"，又对虞悰说"断发文身，其风陋"。王晏显贵后，举止从容，到撝又问他："王散骑还是老样子吗？"王晏先任国常侍，转员外散骑郎，这两个职位清高，一般人做不了，所以以此嘲笑他。王敬则拿着榠楂用刀削皮，到撝又说："这不是元微的头，为什么自己吃？"被左丞庾杲之检举，以赎罪论处。

《唐书》说：后魏起自北方，正值晋室之乱，部落逐渐强盛。其君主于是严刑法，常以军令行事。人们乘着宽松的政令，多有违令获罪，死者以万计，于是国内骚动。后来，当死者允许其家献金马赎罪。

《会稽典录》说：杨矫任右丞，到南宫去取急案和台阁旧事，在复道中遇到太常羊柔，没有回避车驾，又下轿，杨矫弹劾羊柔，认为丞郎应有威仪秩序，九卿外官公然冒犯，请廷尉治羊柔罪。下诏不必治罪，以三个月俸禄赎罪。

《晋律》说：年老、年幼、重病、残疾以及女犯，都可以收赎。

又说：凡应收赎的，每月缴纳中绢一匹，老小女人减半。

又说：赎死罪，用金二斤。

又说：失掉赎罪囚犯的，罚金四两。

又说：用金代替罚的，大致金一两抵罚十。

○禁锢

《左传》说：楚共王即位，准备发动阳桥战役，派屈巫出使齐国，并告知出兵日期。屈巫带全家出行。于是逃往晋国，晋人让他做邢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不让其仕晋），楚王说："他为自己谋划，是错了；但他为我先君谋划，却是忠心。忠心是国家的保障，所覆盖的好处很多。而且他如果能有利于晋国，即使给重金，晋国又怎会答应？如果他对晋国无益，晋国自然会抛弃他，何必劳驾去禁锢呢？"

又说：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不让诸侯接纳栾盈）。二十二年，在沙随会盟，再次禁锢栾氏（晋国知道栾盈在齐国，所以再次禁锢）。

《后汉书》说：河内张成善于占卜风角，推算出当有大赦，于是教儿子杀人。李膺任河南尹，督促收捕，不久遇到赦免，得以免罪。李膺更加愤恨，最终查办并杀了他。当初，张成因方术与宦官交好，皇帝也多次询问他的占卜。张成弟子牢循因此上书诬告李膺等人豢养太学游士，交结各郡生徒，互相驱驰，结成党羽，诽谤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下诏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人们共同憎恨，于是收捕李膺等人。供词牵连到陈寔等二百多人，有的逃遁未获，都悬赏缉拿。使者四出，在路上相望。第二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一起上表请愿，皇帝怒气稍解，于是都赦免放归田里，终身禁锢，而党人的名字仍记录在王府。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为党人大力申辩，言辞恳切。皇帝看了奏章大怒，立即下诏司隶、益州用囚车收捕曹鸾，送到槐里狱，拷打致死。于是又下诏州郡，进一步考核党人的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在位者免官禁锢，牵连到五服亲属（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

又说：韩棱起初任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不能处理政事，韩棱暗中代葛兴理事，出入两年，命令没有违逆的。葛兴的儿子曾发教令想任用官吏，韩棱拒绝不听从，于是让怨恨的人上章告发。事情下交查办，官吏认为韩棱隐瞒葛兴病情，专擅郡职，于是被禁锢。显宗知道他的忠诚，后来下诏特别宽恕了他。

又说：第五伦上疏说："三辅议论的人，竟说因贵戚被废锢的人，应当再由贵戚来洗刷，好比解酒要用酒。邪僻阴险趋炎附势之徒，确实不可亲近。"

《齐书》说：王宴的弟弟王诩，位至少府卿。有敕令未登黄门郎不得蓄养女伎。王诩与射声校尉阴玄知因蓄养女伎被免官，禁锢十年。后敕令特别宽恕。

《典略》说：马骋在东观十六年，认为长久耗费精神，不是养生之道，擅自离开官署，被免官，禁锢六年。

崔鸿《前燕录》记载：辽东内史宋该举荐侍郎韩偏为孝廉，慕容俊下令说："孝廉应当品德深沉敏捷，进献于朝廷。韩偏先前帮助叛徒迷固犯下罪行，等到王师前来讨伐时，他又凭借城池恶毒谩骂，这是极为悖逆的行为，怎么能够举荐他？宋该应交由司法官吏判处四年徒刑；用财物谋求升官，扰乱败坏王法，可以免去官职，终身禁止做官。"

《晋令》说：犯免官罪的，禁锢三年。

《郑玄别传》说：郑玄病重时，写信给益恩说："我遭遇党锢之祸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