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赦免

《易经》说：雷雨交作象征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责。

《尚书》说：因过失造成灾害的，缓缓赦免。（眚，过失；灾，灾害；肆，缓。意思是重大过失造成的灾害应当缓刑赦免。）又说：五刑有疑问的可以赦免改罚，五罚有疑问的可以赦免免除，要审慎考察。

《周礼》说：国君经过市场，受刑的人会被赦免。

又说：司刺掌管三种宽宥和三种赦免的法令。第一种宽宥是不知情，第二种宽宥是过失，第三种宽宥是遗忘；第一种赦免是年幼弱小，第二种赦免是年老昏聩，第三种赦免是愚笨痴呆。

《尔雅》说：赦，就是舍弃。（舍，放置。）

《论语》说：子路问政事。孔子说："先任用下属官员，赦免小过错，选拔贤才。"

《史记》说：陶朱公的儿子杀了人，被囚禁在楚国。陶朱公说："杀人偿命，是应当的。"派小儿子去探望，用褐器装了千镒黄金，用一辆牛车载着，派小儿子去。陶朱公的大儿子坚决请求去，陶朱公不答应。大儿子说："长子是家督。现在弟弟有罪，大人不派我去，是我不肖。"想自杀，他母亲为他说情，不得已派了长子去。写了一封信和黄金，让他送给以前交好的庄生。庄生于是见楚王说："某星侵犯某宿，只有用德行才能消除。"楚王就派人封存了三钱之府。大儿子以为赦免了，弟弟本来应当出来，觉得千金白白丢弃没有用处，就又去见庄生说："弟弟如今自会赦免，所以来告辞。"庄生明白他的意思说："自己进屋去拿金子。"庄生羞耻被小子出卖，于是入见楚王说："我出去，路上都谈论陶地富人朱公的儿子带着很多金子贿赂大王左右，大王并非能体恤楚国而施恩赦免，而是因为陶朱公儿子的缘故。"楚王大怒，于是杀了陶朱公的儿子。第二天才赦免，让大儿子带着弟弟的丧事回去。

《汉书》说：汉惠帝加冠，赦免天下，废除妨碍官吏百姓的法令，废除挟书律。（如淳说：秦始皇命令，敢有携带书籍、相对私语的人，罚为城旦舂。）

又说：汉惠帝驾崩，太子被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又说：汉武帝元封二年四月，亲临堵塞黄河决口，创作《瓠子歌》，赦免经过地区的刑徒。六月，诏书说："甘泉宫内铜池中产出灵芝，九茎连叶，赦免天下。"创作《芝房之歌》。五年冬，巡视南方，回到泰山，增修封禅仪式，赦免天下。六年，诏书说："朕祭祀首山，昆田出产珍物，化为黄金。祭祀后土，神光三次照耀。赦免汾阴死罪以下，赐天下贫民每人布帛一匹。益州、昆明反叛，赦免京城逃亡者命令他们从军，攻打叛军。"后元元年三月，诏书说："朕郊祀见上帝，巡视北边，见群鹤停留，因不用罗网捕捉，无所获。献祭于泰畤，光景同时出现，赦免天下。"

又说：汉宣帝地节元年四月，凤凰聚集在鲁地，群鸟跟随。戊申日，立皇太子，赦免天下。神爵四年春二月，诏书说："祥瑞同时出现，修建兴盛太一、五帝、后土的祠庙，祈求为百姓蒙福。鸾凤万舞，聚集在旁。斋戒之暮，神光显着。献祭之夕，神光交错，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地升起，有的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许享用，海内承福，赦免天下。"

又说：汉成帝建始元年二月，诏书说："先前祖庙发生火灾，有彗星出现在东井，大赦天下，让百姓自新。"永嘉元年丙寅日，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四年正月，巡行甘泉，郊祀泰畤，神光降临聚集在紫殿，大赦天下。

又说：汉哀帝建平二年四月，诏书说："汉家制度，推崇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应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为永信宫，在京师立恭皇后庙。赦免天下。"

《东观汉记》说：吴汉病重，皇上亲自临问他想说什么。回答说："臣愚昧，没有什么知识，只希望不要赦免而已。"

又说：郭躬家世代掌管法律，务求宽平。章和元年，赦免天下在押囚犯，在四月丙子日以前的，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发配金城，但文书不涉及逃亡者。郭躬上密封奏章说："臣以为天恩无不宽宥，死罪以下都蒙重生，但逃亡被捕的人独不沾恩泽。臣认为赦免前犯死罪而在赦免后仍被拘系的，都可以不施笞刑，发配金城，以保全民命、有益于边防。"皇上认为好，即下诏赦免。

谢承《后汉书》说：太学中诸生与李膺等人互相褒扬推重，无人不畏惧他们的贬议。当时河内人张成善于占候风角，推占应当赦免，于是教儿子杀人。李膺任河南尹，督促收捕，随后遇到赦免获释。李膺更加愤恨，终于审理判决杀了他。

又说：度尚任荆州刺史。度尚见胡兰残余党羽向南逃到苍梧，害怕成为自己的责任，于是假称苍梧贼寇进入荆州界，因此征召交趾刺史张磐下廷尉。供状未定，恰逢赦免获得原谅，张磐不肯出狱，反而更加牢固地手持刑具。狱吏对张磐说："天恩广阔，而你不出来，为什么？"张磐于是自陈说："先前长沙贼寇胡兰作乱荆州，残余党羽散入交趾。磐身披甲胄，涉危履险，讨伐凶患，斩杀贼帅，残余如鸟兽逃窜，奔逃回来。荆州刺史度尚害怕磐先说话，畏惧罪责，虚奏诬陷。磐位居方伯，为国爪牙，却被度尚冤枉，获罪入狱。事情有虚实，法律有是非，磐确实无辜，赦免无所除去。如忍辱苟且免罪，永受侵辱之耻，生为恶吏，死为弊鬼。请求传度尚到廷尉，当面辩论是非。"廷尉将其状子上报，诏书征度尚到廷尉，无话可说获罪，因先前有功得以原谅。

又说：董卓死后，陕中诸将后来共同相约，派使者到长安联络，请求大赦。尚书令王允等人认为杀董卓时已经赦免，现在又请求，一年不可两次赦免。李傕等人说："京城不赦免我，我当死，不如决死。如果攻打长安，攻克则可大得天下；不克则尽掠三辅妇女财物西上陇，回乡作贼，延命尚可数年。"于是率兵西向长安。

《魏志》说：魏文帝延康元年，接受禅让即位，改延康为黄初，大赦天下。

又说：陈留王曹奂即位，咸熙二年二月，加相国晋王司马昭冕旒十二旒、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乘金银车等。癸未日，大赦。八月辛卯日，晋王薨。壬辰日，晋太子司马炎继承封爵袭位。襄武县说出现大人，身高三丈多，脚印长一尺二寸，白发，穿黄色单衣，黄巾，拄杖，呼唤人王，开始说话，说现在应当太平。九月乙未日，大赦。

《吴志》说：吕蒙病发，孙权迎入内厩，夜里不能入睡，病中好转，为他下赦令。

又说：吴末帝孙皓天玺元年，吴都说临平湖从汉末被杂草堵塞，如今重新开通。长老相传，此湖边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多，刻有皇帝字样。于是改年号，大赦。

《蜀志》说：孟光字孝裕，河南人。延熙九年秋，大赦。孟光责备大将军费祎说："大赦是偏枯之物，不是清明世道所应有。衰败穷极，万不得已，然后才可权宜施行。如今主上仁贤，百官称职，有什么旦夕之危、倒悬之急，而屡次施行非常之恩，以惠奸宄之恶？况且鹰隼开始搏击，反而宽宥有罪，上犯天时，下违人理。老夫衰老，不通晓治体，私下认为此法难以经久，难道是众人仰望的高美所期望于明德吗？"费祎只是惭愧谢罪、局促不安而已。

干宝《晋纪》说：庶人杨氏死于金墉城。陈留人董仲道在太学游学，叹息说："建此室，为什么？每次见国家赦书，谋反大逆都赦免，但杀祖父母、父母的不赦，认为道法所不容。为何今日公卿议事，文饰礼典，以至此事？天人之理既惑，大乱将作。"回头对谢鲲、阮千里等人说："《易经》说知几其神，你们各可深逃。"于是自己担行李，妻子推鹿车进入蜀山，不知去了哪里。

王隐《晋书》说：晋武帝咸熙二年十二月丙寅日，皇上设坛在郊外接受天命，入洛阳宫，临太极前殿，大赦天下。

又说：晋愍帝建兴元年夏四月壬申日，皇上即位于长安宫，改年号，大赦天下，与民更始，前后未及的都赦除。

崔鸿《前秦录》说：王猛病未痊愈，苻坚大赦死罪以下。

又说：永兴元年，苻坚将要赦免，与尚书左仆射王猛、右仆射苻融在露堂秘密商议，屏退左右写赦文。有一只大苍蝇从窗户飞入，鸣声很大，停在笔端，赶走又回来，很久才离开。不久长安市里互相传说："官家今天要大赦。"有司报告，苻坚惊讶地对王猛、苻融说："宫中从哪里泄露？"于是命令外推究，都说有一个小人穿黑衣，在市中大喊："官家今天要大赦。"一会儿不见。苻坚叹息说："那大概就是苍蝇。"

《后魏书》说：崔玄伯，太宗时，郡国豪强大户严重为害百姓，于是下优诏征召他们。人多留恋本土而长吏逼迫遣送，于是轻薄少年趁机互相煽动，所在聚众，讨伐不能禁止，太宗于是召见崔玄伯及元成侯屈等人商议赦免。屈说："人逃跑不治罪，反而赦免，好像有所求于下，不如先诛杀首恶，赦免其党类。"玄伯说："王者治理天下，安民为本，怎能计较细碎曲直？比如琴瑟不调，必须改弦更张。赦免虽非正道，但可以权宜施行，从秦汉以来，没有不相沿袭的。屈说先诛后赦，终归不能两去，不如一次施行即定？如果赦免后仍不悔改，再诛杀不晚。"太宗听从。

《后周书》说：明帝三年夏，诏书："近来屡有纠发官司在赦免前的事。这虽意在憎恶坏人，但先王制定宽赦之道，令天下自新。如果又推究追问，自新从何而来？像这样的人，有司不要推究。只有库厩仓廪是天下共有，汉帝曾说，朕是天下守财者。如果有侵盗公家财畜钱粟的，魏朝之事，年月久远，一概不须追问。自周代有天下以来，虽经赦宥，而事迹为人所知的，有司应立即推究穷查。得实之日，只免其罪，追征赔偿如法。

《北齐书》说：宋世良字元友。任清河太守，很有善政。天保初年，大赦，清河狱内蓬蒿长满，没有囚犯可赦，只率领将吏拜诏而已。

又说：后主将要大赦，当时临漳令李世业被台官弹劾，贪赃多到死罪。李世业与穆提婆对门，陆令萱对齐主说，所以大赦。后主因此频繁赦免，于是成为常例。平恩县功曹贺肫，小人奸贪，屡犯刑法，只要入狱，无不遇赦，所以世人以贺肫为赦免的预兆。

又说：赦免日，武库令在阊阖门外右边设置金鸡和鼓。集合囚徒在宫阙前，击鼓千声，脱去枷锁遣送。

《隋书》说：张煚任天官司会，与宗伯斛斯徵素来不和。斛斯徵出任齐州刺史，因事下狱，自知罪重，于是越狱逃走。帝大怒，紧急悬赏捉拿。张煚上密奏说："斛斯徵自认为负罪深重，怕死逃亡，若不北逃匈奴，则南投吴越。徵虽愚陋，久历清要官职，奔波敌国，玷污圣朝。如今炎旱为灾，可借此大赦。"帝听从。斛斯徵因此获免，张煚始终不说。

《唐书》记载说：唐太宗因为执法官吏玩弄法律条文，特别留意刑罚政务，经常亲自审问囚犯。贞观初年，当时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于是全部放回京城判处死罪的囚犯回家，约定秋分时返回关押他们的监狱，并下令天下都释放死囚。这一年，天下死罪囚犯按期返回的，共有二百九十人。太宗怜悯他们遵守法令，全部赦免了他们。从此以后犯法的人很少。贞观二年，太宗对侍从大臣说："凡是特殊赦免，只限于不法之徒。古语说：'小人的幸运，是君子的不幸。一年两次赦免，善良的人也会变成哑巴。'凡是培养杂草的，会伤害庄稼；施恩于奸邪之人的，会伤害好人。从前周文王制定刑罚，对这样的罪犯绝不赦免。小仁爱，是大仁爱的祸害。所以我得到天下以来，不太实行赦免。现在天下安宁，礼义盛行，多次赦免就会让愚人常常心怀侥幸，只想犯法，不能改正过错。应当谨慎赦免。"

《尚书大传》记载说：有了过错一定要赦免，小罪不要增加，大罪不要增加，老弱之人不施加刑罚，有过错的人不施加惩罚。所以对老人施加刑罚叫做悖逆，对弱者施加刑罚叫做克害，不赦免有过错的人叫做残贼。所以与其杀害无辜，宁可漏掉有罪的人；与其增加有罪的人，宁可漏掉过错而实行赦免。

《孔子家语》记载说：孔子担任司寇时，有一对父子打官司，孔子把他们关在同一个牢房里，三个月不让他们分开。父亲请求停止诉讼，孔子赦免了他们。季孙氏听说后很不高兴，说："司寇欺骗我。先前告诉我：'治理国家必须先推行孝道。'我现在杀掉一个不孝的人来教育百姓孝道，不也可以吗？又赦免了他们，为什么？"冉有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感叹地说："在上位的人丧失道义而杀害下面的人，不合道理。不先用孝道教化百姓就审理案件，这是杀害无辜；三军大败，不能全部斩首；监狱管理混乱，不能施加刑罚。为什么呢？因为在上位的人教化没有推行，罪过不在百姓身上。"

《管子》说：凡是赦免，是小利而大害，所以时间长了承受不了它的祸患。不赦免，是小害而大利，所以时间长了承受不了它的福分。所以赦免，好比奔驰的骏马丢掉了缰绳；不赦免，好比治疗痈疽的砭石。

又说：赦免，是先容易后困难；法令，是先困难后容易。所以恩惠，是百姓的仇敌；法令，是百姓的父母。

《庄子》说：听说任凭天下自然发展，没听说要治理天下。（郭家注说：宽宥使万物自有其规律就会安定，用法令来治理就会混乱。）"在"的意思，是担心天下人放纵自己的本性；"宥"的意思，是担心天下人改变自己的德性。天下人不放纵自己的本性，不改变自己的德性，哪里还用得着治理天下呢！（没有治理才不会改变放纵本性罢了。）

《淮南子》说：有人说知道上天将要赦免而杀人，有人说知道上天将要赦免而救人，他们期望赦免的心相同，但利害不同。所以有人吹火使火燃烧，有人吹火使火熄灭，因为吹的方法不同。

《李燮别传》记载说：李燮当年逃亡，藏在临淄一带给酒家做佣工。汉灵帝即位时，当时月亮经过阴道星宿，晕圈环绕五车星，史官说："有流星升上银河往北，太阳的光芒逼近卯位，荧惑星进入大角星，侵犯帝座星，占卜预示会有大臣被诛杀。已故太尉李固是西方人，占卜应验在李固身上。现在月亮经过阴道，环绕五车星，应该发布赦令，来消除这个异象。"皇帝被天象变化所感动，于是大赦天下，寻找李固的子孙，酒家还备了车马厚礼送李燮回去。

《汉旧仪》记载说：皇帝即位改元，册立皇后、太子，赦免天下。每次赦免，从斩首以下直到谋反、大逆不道、各种不应当得到赦免的罪行，都赦免清除。命令下达后，丞相和御史再上奏获得批准，分别派遣丞相和御史乘坐驿车巡视郡国，释放囚徒，颁布诏书。各郡国分别派遣官吏，用驿站车马，巡视所属各县，释放囚徒。

《海内先贤传》记载说：王允字子师，诛杀了董卓。郭汜、李傕等人听说董卓死了，率兵回师包围长安，放火焚烧抢掠皇宫，死者上万，于是大赦天下。王允效忠三朝，但更改了赦书说："那些射向皇帝宫室的罪人，不在此次赦令中。"当天就因此遇难。

《华阳国志》记载说：丞相诸葛亮，当时有人说他吝惜赦免，诸葛亮回答说："治理天下靠大德，不靠小恩小惠，所以匡衡、吴汉不愿意实行赦免。先帝也说我与陈元方、郑康成交往时，每次见到他们讲述引发祸乱的方式已经很全面了，但从未提到赦免。像刘表父子年年实行赦免，对治理有什么好处呢？"

王符《潜夫论》说：凡是治病的人，必须先知道脉象的虚实，气结所在，然后开出药方，这样病才能治愈。治理国家的人，必须先知道百姓的困苦，祸患的根源，然后加以禁止，这样奸邪才能堵塞。伤害好人最严重的，没有比多次赦免更厉害的了。赦免次数多，那么恶人得势而好人受伤。培养杂草会伤害庄稼，施恩于奸邪之人会伤害良善。《尚书》说：文王制定刑罚，对这样的罪犯不赦免。汉孝明帝时，荆州推举茂才。最初入朝谢恩赐食。事情结束后，皇帝问他有什么见闻，他回答说："巫县有九个巨盗，刺史多次下文书到各郡，始终不能抓获。"皇帝说："你不是南郡的属官吗？"回答说："是。"皇帝于是震怒说："盗贼在你的辖区内发生却不能擒获，这样的人才怎么能算茂才？"于是打了数百杖，便免去官职，并严厉责备州郡。十天之内，盗贼就被处死。由此看来，擒拿盗贼在于严明法令，不在于多次赦免。

崔寔《政论》说：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才实行赦免，表示不废弃旧有制度罢了。近世永平、建初年间，也是六七年才赦免一次，逃亡在外的人都老死在荒野，穷困悔改直到死去。近来，每年年初就赦免，百姓轻易做奸邪之事。前年一年之中，大赦小赦共四次。谚语说："一年两次赦免，奴仆也会变成哑巴。"何况不法之徒，谁不肆意妄为？于是赦免成为常俗，因为赦免而催促赦免，互相驱赶不得停息，即使每天赦免，祸乱只会更加频繁罢了。

《郭子》说：孙秀投降晋朝，晋武帝厚待宠信他，把姨妹蒯氏嫁给他，夫妻关系很和睦。妻子有一次发怒，骂孙秀是貉子，孙秀非常愤恨，于是出门不再进屋。蒯氏自己后悔自责，于是向皇帝求救。当时正举行大赦，群臣都来朝见。出来后，皇帝单独留下孙秀，从容地说天下宽大，蒯夫人是否可以依照这个例子呢？孙秀脱下帽子谢罪，于是夫妻和好如初。

《傅子》说：如果亲贵犯罪，大的方面一定商议，小的方面一定赦免，这是放纵大猪在境内，放走长蛇在左右。

荀悦《汉纪论》说：大赦，是权宜之计，不是常法。汉朝兴起，承接战乱之后，大错的时代家家户户都可以判刑，所以设立约法三章，并加上大赦的命令，荡涤污秽，让百姓重新开始，这是时势使然。后代继承帝业，沿用而不改变，已经不合时宜了。

《风角书》说：春天甲寅日，刮起离地三四丈高的风，树枝鸣响，风从甲位方向来，预示大赦将在六十天内发生。

又说：预测赦免的方法：冬至以后到丁巳日结束，南风从巳位方向吹来，连续三天以上，一定有大赦。

《望气经》说：黄色云气从四方出现，预示五十天之内会有赦免。

《古乐府歌》诗说：初出上西门，远望秦氏楼。秦家有好女，自名叫女休。女休年十五，为宗族报仇。左手持白杨刀，右手握宛景矛。上山四五里，遇到官吏被抓。女休上前陈词：平生是燕王妻，如今是天子狱囚。刀矛本来还没伤到人，忽然击鼓传赦书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