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易经·坎卦》说：上六爻，用黑色绳索捆绑，放置在荆棘丛中，三年不能脱离，凶险。（这是形容极其险峻，不可攀登。法律严厉整肃，难以触犯。应该将其囚禁在思过的地方。）

《尚书·武成》说：释放了被囚禁的箕子，修整了比干的坟墓。

又《泰誓》说：废弃了常法，囚禁奴役正直之士。（废弃了常规法律而不顾，箕子正直进谏却被他囚禁为奴。）

又《康诰》说：要囚，要反复考虑五六天，直到幼僧的时候，大决断要囚。（要囚，是指审查囚犯的关键供词来判决案件，已经得到他们的供词服罪，应该再思虑五六天，直到十天，直到三个月，然后才大加断决。这是说必须反复思考，因为刑罚是最重要的。）

《诗经·泮水》说：勇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割下的左耳。善于审问如同皋陶，在泮宫献上俘虏。（囚，是拘禁的意思。鲁僖公讨伐淮夷归来后，在泮宫，让武臣献上割耳，又让善于审案如皋陶的官吏献上俘虏，这说明征伐有功，任用的人都是合适的。）

《周礼·秋官上》说：掌囚官，掌管看守盗贼以及所有被囚禁的人。（凡是囚犯，指的是不是盗贼，而是因其他罪名被拘禁的人。）

《礼记·月令》仲夏月，小暑到来，放宽重囚的束缚，释放轻刑的犯人。（挻是宽的意思。对重囚宽缓，到秋天再判决轻的刑罚，轻刑的犯人则释放让他们回家。）

《左传·庄公》说：乘丘战役，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中南宫长万，庄公的车右歂孙活捉了他。宋国人前来请求释放他，宋闵公羞辱他说：“起初我尊敬你。现在你成了鲁国的囚犯，我不尊敬你了。”

又说：晋襄公捆绑了一个秦国囚犯，派莱驹用戈斩杀他。囚犯大喊，莱驹失手掉了戈，狼瞫（音审）捡起戈斩杀了囚犯，于是被任命为车右。

又说：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乐吕率军抵御。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乐吕被擒获。

又说：晋景公视察军府，看见钟仪，问道：“那个戴着南方的帽子而被捆绑着的人是谁？”（南冠，是楚国的帽子。絷，是拘系的意思。）官吏回答说：“是郑国人献来的楚国囚犯。”晋景公让人解开他的束缚，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两次下拜叩头。问他的家族，回答说：“是乐官。”晋景公说：“能演奏音乐吗？”回答说：“这是我先父的职官，我岂敢从事其他事情？”晋景公让人给他琴，他弹奏了南方的音乐。晋景公说：“你们的国君怎么样？”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坚持问他，回答说：“当他做太子的时候，有师保侍奉他，早晨向婴齐请教，晚上向侧请教。（婴齐，就是令尹子重。侧，就是司马子反。这是说他尊敬卿大夫，恪守志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晋景公告诉了范文子，范文子说：“这个楚国囚犯是个君子。您何不放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两国的和好？”晋景公听从了。

又说：楚共王入侵郑国，郑国的皇颉戍守，出兵与楚军交战，战败。穿封戍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这个战俘，（公子围，是楚共王的儿子后来的楚灵王。）两人找伯州犁评判。（正，是主持公正的意思。）伯州犁说：“请问问囚犯。”于是让囚犯站着。伯州犁说：“争论的双方都是君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向上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们国君的尊贵弟弟。”（介，是大。）向下举起手说：“这位是穿封戍，是方城外的县尹。是谁抓住了你？”（上下手势暗示囚犯的意思。）囚犯说：“我碰到王子，被打败了。”（弱，是败的意思，说自己被王子抓获。）穿封戍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

又说：卫献公去晋国，晋国人抓住他并把他囚禁在士弱那里。（士弱，是晋国主管刑狱的大夫。）

又说：商纣囚禁周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一起被囚禁。纣王于是害怕而释放了文王。

《史记》说：孟尝君进入秦国，秦昭王想留下他。有人劝说如果孟尝君做秦国丞相，一定先考虑齐国后考虑秦国，秦国就危险了。于是秦昭王就囚禁了孟尝君。

《汉书》说：隽不疑担任京兆尹，每次巡视各县审查囚徒，不疑常常平反冤狱。他的母亲高兴欢笑，为他准备饮食，说话也不同于平常。有时没有平反出狱的，母亲就生气，为此不吃饭。所以不疑做官，严厉但不残酷。

又说：吕后做了皇太后，就下令将戚夫人囚禁在永巷。

又《天文志》说：有勾圆形的十五颗星属于北斗杓星，叫做贱人之牢，牢中星多则囚犯多，星少则囚犯释放。

又说：王章被交付廷尉狱，妻子儿女都被拘禁。他的小女儿十二岁，起来大哭说：“平时狱卒晚上点名，呼叫囚犯的次数常常到九，现在只到八就停止了。我父亲一向刚强，先死的那个一定是我父亲。”果然王章死了。

又说：萧育将要被拘系，于是想要弃官，手按佩刀说：“萧育是杜陵的男子汉，为什么要去官府受审？”

《东观汉记》说：和熹邓太后临朝听政，京城大旱，从三月到五月，太后驾临洛阳寺，审查各种案件，平反冤狱。囚犯杜洽没有杀人，却自己诬服，被拷打折磨得瘦弱困顿，被带来见太后时，害怕官吏，不敢申诉。官吏将要带走他，他抬头好像要说话。太后仔细观察，觉察到这一点，立即叫他回来，问明情况，于是得以申冤，当时就下令将洛阳令收捕下狱治罪，洛阳尹被降职。太后还没回宫，大雨就降下来了。

又说：汉和帝永元六年七月，京城大旱。皇帝驾临洛阳寺审查囚徒，平反冤狱。还没回宫就下起了大雨。

又说：马援担任郡督邮，押送囚犯到郡府。囚犯犯有重罪，马援怜悯他而放走了他，自己逃命到北方，后来遇到大赦就留在了那里。

《后汉书》说：陆续字智初，会稽吴人。太守尹兴征召他为郡门下掾。当时，楚王刘英谋反，暗中编造了天下善士的名单。等到楚王事败，汉明帝得到了这份名单，上面有尹兴的名字，于是征召尹兴到廷尉狱。陆续与主簿梁弘以及掾史五百多人到洛阳诏狱。陆续的母亲从远方来到京城，探听消息。狱事紧急，没有机会与陆续通话，母亲只能做了食物，交给看门小吏送进去。陆续对着食物悲伤哭泣，不能自已。使者感到奇怪而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相见，所以只是哭泣罢了。”使者大怒，以为看门小吏传递消息，要召来审问。陆续说：“因为吃送来的羹，认出是母亲亲手调制的，所以知道她来了，不是别人告诉的。母亲切肉，没有不方正的，切葱以一寸为标准，因此知道。”

《魏志》说：魏太祖曹操征讨刘备，先派贾逵到斜谷观察地形，路上遇到水衡官押送几十车囚犯。贾逵因为运输紧急，只载了一个重犯，把其余的都释放了。曹操认为他做得对。

《晋书》说：曹摅担任临淄县令，监狱里有死囚。除夕，曹摅巡视监狱，怜悯地说：“你们不幸到了这个地方，怎么办？新年是人心所重视的，你们想暂时回家看看吗？”众囚犯都流泪说：“如果能暂时回家，即使死了也无憾了。”曹摅打开监狱全部放他们出去，约定了日期让他们回来。属吏们坚决劝阻，都认为不行。曹摅说：“这些人虽然是小人，但道义上不会辜负我。我替各位承担责任。”到了约定的日期，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回来了，没有违反的。全县都赞叹佩服，称他为圣君。

《北史》说：后魏元丽被任命为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官吏百姓都厌恶他。他的妻子崔氏生了一个男孩，元丽就把州监狱里死刑以及流放案件还没有上报朝廷的囚犯，一下子全部释放了。

《宋书》说：王志多次升迁任宣城内史，清廉谨慎有恩惠。郡人张倪、吴庆争夺田地，多年不能决断。王志到任后，父老们相互说：“王太守有德政，我们乡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争讼。”张倪、吴庆于是互相携手前来请罪，所争的田地就成了闲田。后来王志担任东阳太守，郡监狱里有十多个重囚。冬至那天，全部放他们回家，过完节都返回了，只有一个人逾期未归。王志说：这是太守的事，主管的人不必担忧。第二天早晨，果然回来了，是因为妻子怀孕。官吏们更加赞叹佩服。

又说：谢方明担任骠骑长史，治理南郡。年终，江陵县监狱里的囚犯无论罪行轻重，全部放回家让他们过正月初一，三天后返回，其中有二十多个重罪囚犯。从主簿以下的官吏没有不怀疑忧虑的。当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咸、徐寿之都随同在西部，坚决劝谏，认为前人虽然有这样的事，但或许是记载在古籍中，而且当今人情淡薄，不能按照古人的道义来承诺。谢方明不采纳，一次全部放走。囚犯以及他们的父兄都惊喜流泪，认为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到了约定的日期，有两个重罪囚犯，其中一个喝醉了不能回来，过了两天才返回。还有一个囚犯十天没有来，五官朱千期请求面见自己去追捕他。谢方明知道是因为囚犯的事，让左右谢绝五官不必进来，囚犯应当自己回来。那个囚犯在村落里徘徊，不能自己回来。乡村的人责备他，率领人把他押送回来，但他心里总想逃跑。远近的人都赞叹佩服。

《北齐书》说：梁朝湘东王萧绎派世子萧方诸出镇郢州，颜之推掌管记室。恰逢侯景攻陷郢州，颜之推被俘，侯景多次想要杀他，多亏行台郎中王则屡次保护营救才免死，被囚禁送往建邺。

《北史》说：萧捴进入北周，担任上州刺史，为政以礼让为根本。曾经到了大年初一，将狱中在押囚犯全部放回家，允许他们三天后再回监狱。主管官吏争辩，萧捴说：“从前王长、虞延被前代史书称赞，我虽然德行浅薄，私下仰慕他们的高尚行为，因此获罪，也更加甘心。”囚犯们感恩，都按期限回来了。官吏们称赞他的仁惠教化。

《陈书》说：张种因为是外戚被赐予无锡嘉兴县的俸禄。曾经在无锡，看见有重囚在监狱里，天气寒冷，他叫囚犯出来晒太阳，于是囚犯逃走了。陈文帝听说了，笑而不责备。

《南史》说：吉翰升任豫州梁郡诸军，当时有一个死罪囚犯，典签官想要救活他，趁着吉翰进入内室呈报事情，吉翰看过文书后，让他暂且离开，明天可以再呈报。典签不敢再进去。吉翰叫他，他才来，拿过昨天呈报的事。看完后，对他说：“你的意图是要宽恕这个囚犯的死罪，昨天我在斋中坐着，看了此事，也有心救活他。但是这个囚犯罪重，不能完全赦免。既然你想施恩，你就应当代替他承担罪责。”于是命令左右拿下典签，交付监狱杀了他，宽恕了这个囚犯的生命。

《唐书》说：韦仁寿，隋朝大业末年担任蜀郡法司书佐，监狱中没有冤枉的囚犯。那些被判罪的人，临刑前，还朝着西方替韦仁寿礼佛而后受死。

又说：唐太宗亲自审查囚徒，很多被宽恕赦免。看见判死罪的，怜悯他们，放他们回家，限定到明年秋天再处决。于是下诏天下死囚，都释放让他们来京城，并按照期限集合。于是天下死罪囚犯三百九十人都解除了枷锁，自己来到朝堂，不用监督押送，没有一个逃跑的。太宗被他们守法感动，最终全部赦免了他们。

又说：唐高宗遵循贞观年间的旧例，致力于慎用刑罚。曾经问大理卿唐临在押囚犯的数量。唐临回答说：“现在囚犯五十多人，只有两个人应当处死。”皇帝因为囚犯数量少，非常高兴。

又说：吕元应担任蕲州刺史，很有恩德信义。曾经在年终审查郡中囚犯，有一个囚犯自己告诉说：“我有父母在世，明天是元旦，不能相见。”于是流泪。吕元应怜悯他，解下他所有的刑具放了他，与他约定了期限。看守的官吏说：“盗贼不能放。”吕元应说：“我用忠信对待他们。”到了期限，没有迟到的人。从此盗贼们被他的义气感动，互相带领着离开了。

《韩非子》说：有个温地人进入周国，周国不接纳他。问他：“你是客吗？”回答说：“我是主人。”问他的巷名他却不知道。官吏说：“囚禁他。”国君派人问他说：“你不是周国人，却自称不是客，为什么？”回答说：“我小时候背诵《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从陆地到海滨，没有不是王的臣民。’现在君主是天子，那我就是天子的臣民。”

《淮南子》说：被关在监狱里的人，觉得日子很长。将要当街处死的人，觉得日子很短。

《吴越春秋》说：吴王夫差将越王勾践和大夫范蠡拘禁在石室中。吴王生病，越王对太宰伯嚭说：“被囚禁的臣子请求见吴王问候病情。”太宰进去报告，吴王于是接见了越王。

《列女传》说：严延年担任河南太守，河南人称他为屠伯。（因为他以刑杀为主，像个屠夫。）他的母亲曾经从东海郡来，想要跟严延年一起住。到了洛阳，正好看见处决囚犯。（报囚，是指将要执行刑戮的囚犯。）母亲非常吃惊，便在亭子里停留，不肯进官府。

《会稽典录》说：盛吉被任命为廷尉。盛吉性情多仁爱恩惠，致力于哀怜同情。每到冬月，罪囚应当判决时，他晚上审查案卷。他的妻子拿着蜡烛，盛吉拿着笔，夫妻相对流泪。妻子曾对盛吉说：“你为天下执法，不能让一个人蒙受冤枉。”

文王问太公说："天下失去了正道，忠诚进谏的人会被处死。我的儿子伯邑考担任商纣王的仆御，无缘无故被煮死，我被囚禁在羑里，他们把他的肉羹给我喝。"

囚，是逼迫的意思，指言语理屈而获罪被诛杀逼迫。按礼制：罪人被置于圆形的土牢中，所以"囚"字是"口"中一个"人"，这就是它的象形。

虞延被任命为细阳县令，每到伏日和腊日，就让囚犯休假，释放他们各自回家。囚犯们都感激他的恩德，按期返回。

流星进入昴宿，预示着有贵人被囚禁。

李子长处理政事时，想要了解囚犯的情况。他用梧桐木做成木人，模仿囚犯的形状，在地上挖一个坑，把木囚放在里面。如果囚犯的罪名属实，木囚就不动；如果受到冤枉侵犯，木囚就会动起来甚至跳出。不知道是囚犯的精神附着在木人上呢？还是天神之气使木囚运动的呢？

徒

秦始皇到达湘山，遇到大风，无法渡江。皇上问博士说："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死后埋葬在这里。"秦始皇大怒，派三千刑徒砍伐湘山的树木，把山上的土石都染成红色。

又：高祖以亭长的身份为县里押送刑徒到骊山，刑徒在路上大多逃亡了。他估计等到达时差不多都逃光了，到了丰西的沼泽中，停下来饮酒，夜晚就把所押送的刑徒都解开释放了，说："你们都走吧，我也从此逃跑了。"刑徒中愿意跟随他的壮士有十多人。

匈奴侵犯骚扰，王莽大规模招募天下的囚徒，称他们为"猪突豨勇"。（服虔说：突，就是追逐的意思。因为猪擅长冲撞人，所以用这个来比喻。）

尚书郎张俊从狱中上书辩解自己的罪过，但张俊的案件已经上报给廷尉。将要被押出穀门，即将行刑时，邓太后下诏派快马赶来，改为免死。张俊上书谢恩说："我辜负恩德，自陷重刑。请让我受刑完毕，不再抱任何希望。廷尉审讯处置，刀斧在前，棺木衣衾在后，魂魄飞扬，形体已经枯槁。陛下圣明恩泽，因为我曾经在近侍职位，认识我的相貌，复明我的眼睛，留心周详考虑，特别加以庇护。丧车得以返回，白骨重新长出肉来，打开棺椁，得以重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我张俊，却不能使我当死而复生。陛下的德行超过天地，恩情重于父母，实在不是我张俊粉身碎骨、全族腐烂所能报答万分之一。我张俊是刑徒，不能上书，但禁不住离开死地获得新生，惊喜激动，冒昧拜呈奏章。"世人都哀怜他的文采。

有人得到崔琰的书信，用来包裹头巾的笼子，拿着这个笼子在大街上行走。当时有与崔琰向来不和的人，远远看见崔琰的名字写在头巾笼上，跟上去仔细看，于是报告太祖，认为崔琰腹诽心谤，就把他逮捕交付监狱，处以髡刑并罚为刑徒。先前告发崔琰的人又报告说："崔琰作为刑徒，长着蜷曲的胡须，直瞪着两眼，心里好像不服。"太祖也这样认为，于是想杀掉他。

又：王陵字彦云，太原人。王陵担任发干县长，因事获罪，被判髡刑五年，在道路上打扫。当时太祖下车，经过时问道："这是什么刑徒？"左右把情况回答。太祖说："他所犯的罪也是公事罢了。"于是选拔他担任骁骑主簿。

太原公高洋前往晋阳时，阳休之劝崔季舒说："一天不上朝，这期间就可能发生刀兵之祸。"崔季舒生性喜好声色，心里向往闲散放纵，于是不请求随行，想要尽情享乐。司马子如等人因旧怨，就上奏崔暹和崔季舒的过失，各鞭打二百下，流放到马城，白天服苦役，夜晚关在地牢。

晋国冶氏的女刑徒生病了，被遗弃。舞嚚的马僮饮马时看见了她，病徒说："我做了一个好梦。"马僮说："你梦到什么了？"她说："我梦见骑着马到河汾，三次驾车就停了下来。"舞嚚亲自前去探视说："还可以救活，我买下你。"回答说："既然已经被遗弃了，还没死吗？"舞嚚说："没有死。"于是买下了她。到了舞嚚家，病渐渐好转，后来生下了荀林父。（《神翼记》也记载了这件事。）

司徒侯霸征召钟离意担任议曹掾，奉诏书押送三百多名囚徒到河北连阴。冬季严寒，囚徒们都戴着连在一起的刑具，不能再行走。到了弘农县，钟离意让县令拿出现钱为囚徒制作短袄和裤子，各有一定数量。县令回答说："接到诏书，不敢擅自支出钱款。"钟离意说："使者奉行诏命，难道会私自行动吗？拿出钱来，如果你要上报尚书，使者也会同时上报。"光武皇帝得知情况后，召见司徒侯霸说："你所派的官吏怎么如此仁爱宽恕用心呢？真是好官啊。"短袄和裤子全部送到后，前面的县还供给粥食。后来钟离意对囚徒说："使者不忍心善良的人遭受刑罚，饥寒交迫使人心中感伤。现在你们已经得到衣服了，我想全部解开善良人的刑具，你们能逃走吗？"囚徒们都说："明使君哀怜囚徒，恩情超过慈父，我们即使身体化成灰土，也不敢逃亡。"钟离意又说："囚徒中有没有想回家探望亲人的？"其中有节义名声的五六十人，全部解开他们的刑具，先遣送他们回去，与他们约定日期在服刑地会合，这些囚徒都提前到达了。

刘桢《京口记》说：有龙目湖，秦始皇东游时，观察地势，说此地有天子气。于是派穿赭色衣服的刑徒三千人开凿湖中间的长冈用来提供祭品，因此改名为丹徒。

《风俗通》说：刑徒不上坟墓，说的是新近遭受刑罚的人，即使得到赦免，也不可以上墓祭祀，否则会使人死亡。谨按《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曾子病重时，让弟子检查自己的手脚，以证明身体完整而归全。现在遭受刑罚的人被剃去头发，身体遭受鞭笞，刚从牢狱出来，臭秽不洁。凡是祭祀的时候，孝子要斋戒，重视馨香如同亲人活着一样。当时看到儿子被刑罚，心中悲伤，以生者之事来侍奉死者，恐怕亡灵不享用祭祀，所以不应该上墓。

郭子说：刘道贞曾经是刑徒，扶风王司马骏用五匹布赎了他。后来任用他担任从事中郎，当时传为美谈。

孔融《肉刑论》说：现在洛阳的道路桥梁工程，囚徒从事苦役，十死一生。所以国家经常派遣三府官员请求诏令，每月巡查一次。又设置南甄官使者，主管养护病囚，仅能让他们存活。俗语所说"洛阳豪徒韩伯密，加笞三百不中一，髡头至耳发诣膝"。这是私自用刑，不是国家法律的本意。

徒刑的年限

《周礼·秋官上·大司寇》说：用嘉石来管理不良之民。凡百姓中有罪过但还没有触犯法律，却危害乡里的，给他们戴上脚镣手铐，让他们坐在嘉石上，然后交给司空服役。重罪坐十三天，服役一年；次一等坐九天，服役九个月；再次一等坐七天，服役七个月；又次一等坐五天，服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天，服役三个月；让乡里担保他们，就宽恕释放他们。

又《秋官上》说：司圜掌管收容教育不良之民。凡是危害他人的人，不允许他们戴冠帽等装饰，并施加明刑，让他们服劳役并收容教育他们。能够改过自新的，重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两年后释放，轻罪一年后释放。如果不能改过，从圜土出来后就处死。

《汉书》说：罪人案件已经判决，完好（不髡剃）的罚为城旦或舂米，服满三年改为鬼薪、白粲。（应劭注释说：鬼薪，是为宗庙打柴。白粲，是择米使洁白。）鬼薪、白粲服一年，改为隶臣或隶妾；隶臣妾服一年，免除刑徒身份成为平民。

《晋律》说：髡钳，五年徒刑，笞打二百下。（如士人欺诈伪造，将吏翻越武帝宫墙，士兵逃亡回家，兄弟互相担保等类，都是五年徒刑。）四年徒刑，（如再次上告闯入殿门告发变事，泄露选举事宜，误泄秘密事，殴打兄长和姐姐等类，都是四年徒刑。）三年徒刑，二年徒刑。（二年徒刑减一等，改为罚金。二年以上至五年徒刑，都是耐刑。如翻越城墙奔跑，在人群中纵马，携带天文图谶等类，都是二年徒刑。）

张斐《律序》说：徒刑加等不超过六级，囚禁加等不超过五级，（罪名已经定为徒刑的，未定的称为囚。）累计劳作不超过十一年。（五年徒刑的囚犯犯一等加六年，犯六等加为十一年劳役。）累计笞刑不超过一千二百下。（五年徒刑加六等，笞打一千二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