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太霄经》说：行走在大道上的人，称为道士。又说：以遵从大道为事业，所以这样称呼。周穆王因为尹轨真人的缘故修建了楼观，于是召集隐居而有才德的人，安置为道士。周平王东迁洛邑时，设置了七名道士。汉明帝永平年间，设置了二十一名道士。魏武帝在九州设置祭坛，度化了三十五人。魏文帝前往雍地，拜见陈炽法师，设置了五十名道士。晋惠帝度化了四十九人，赐予三百户人家。

《真诰》说：刘翊字子相，是后汉人。世代居住在颍川，家中富有，以救济贫困为事，担任陈留太守。后来辞去官职，入山成为道士。

又说：淳于斟字叔顗，会稽人。汉桓帝时担任县令，入山修道。

又说：刘宽字文饶，后汉南阳太守，七十三岁时进入华山，服食丹枣。

又说：王郎字法明，太原人。进入茅山，师从陶弘景。在梁大通三年正月十四日去世。陶弘景为他撰写墓志铭，并设奠祭祀说："礼服官冕怎能算荣耀？随侯珠玉哪是珍宝？万里寻求真理，将这份心意珍藏于内。"

又说：陶弘景的父亲陶真宝，清正善辩有才学，擅长草书和隶书，熟悉骑射和医术。而陶弘景也擅长隶书，虽然效法王羲之的书法却自成一体，文章书信被世人所看重。

又说：孙韬字文藏，会稽剡县人。入山师从潘四明，参与学习真法，学习摹写，于是技艺非常巧妙。后来学习王羲之书法，颇有深意，当时人称颂他。南洞的大碑和许长史的坛碑，都是孙韬的手笔。陶弘景亲手为经书题写标题，握在手中的秘诀，门人很少能见到。只传授给孙韬和桓闿两人罢了。

又说：朱仲曾在会稽卖珠，是汉高后时期的人。朱仲用素书向女家赊酒，女家偷抄，学习了他的法术。

又说：道士不愿参加丧事以免损伤精神气，所以离开世俗不做官，独善其身。只有父母和老师的丧事，不怕损伤性命，必定要参加，这样虽然有所伤却也不算损伤。

《抱朴子》说：薛旅字季和，燕代人。周武王时，在锺山北河学习道术。经过七次考验都没通过，是因为放纵、鄙陋、停滞破坏了他的考验。

又说：郭文举，河内轵县人。进入陆浑山学道，独自能做到无情无欲。

又说：吴大帝时，蜀中有个叫李阿的人，住在洞穴里不吃东西，连续几代人都见过他，号称八百岁翁。人们去问事，李阿不说什么，只观察他的脸色。如果高兴事情就吉利，如果悲伤事情就凶险，如果含笑就有大喜事，如果微叹就有深忧。这样观察，没有不灵验的。有一天忽然离去，不知去了哪里。

又说：范零子从小喜好仙道，这样过了多年。后来遇到司马季主，季主和他一起进入常山。过了七年，进入石室北面。东角有一个石瓮，有的说是石窗。季主外出时，恳切告诫他说："千万不要打开。"零子忽然打开看了。季主回来，就打发他回去。后来又召他来，让他看守一个铜柜，又告诫不要打开。零子又打开了，季主于是打发他走，最终没能得道。

又说：冯良，南阳人。年轻时做县吏，三十岁任尉佐史。迎接督邮时，自己感到耻辱没有志向，于是毁坏车、杀死牛，撕裂破旧衣帽，离去，跟从老师学习《诗经》、《书传》、《礼记》、《周易》，又学习道术和占候游历，十五年后才回来。州郡以礼征召他都不就任，皇帝下诏特举他为贤良高第。半路上又弃职回家，六十七岁时去世，向东渡过八山，在鹿迹洞中。

又说：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长陵人。修习崇尚黄老之学，汉成帝尊重他的道德，常以他为师，他更加自我谦退。成帝召请他，如果遇到他正在设坛祭祀，就等事情结束后才去。《老子章句》中有安丘的学说。安丘望之忽然病重，弟子公沙都在庭院树下扶着他，他忽然清醒痊愈。当时是冬天，他闻到李子的香气，睁开眼看见两个红李子挂在枯枝上。他抬手接李子，李子自己掉在掌中。于是吃了李子，病苦全部消除，身体轻快眼睛明亮，就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道学传》说：燕济字仲微，汉明帝时人。从小喜好道德，不做官，周游名山。后来住在武当山，睡觉休息没有固定地方。有时在积石上，有时靠在大树上，四季衣服不换。总是披散头发。也有头巾。

又说：鲍靓字太玄，上党人。汉司隶鲍宣的后代，禀性清正仁惠，学问通晓经史，修身养性，连蠕虫也不侵犯。听到别人的恶事，就像触犯自家忌讳一样，很多人跟从他学习。宣扬道化，号称儒林。

又说：王嘉字子年，陇西人，在东阳谷口开凿崖壁洞穴居住，他的徒弟几百人，各自住在洞穴里。王嘉身材矮小丑陋但聪慧明察言语滑稽，有人问世间事的善恶，他始终不直说，但后来大都应验。

又说：严遵字君平，蜀郡人。修道自守，对做子女的讲孝道，对做臣子的讲忠诚，对做弟弟的讲顺从，各依其道，引导他们向善。

又说：王远字方平，曾降临蔡经家。不一会儿，麻姑来了，随从只有方平的一半。麻姑的手爪像鸟爪，蔡经心里想："如果后背痒，能有这爪子挠一挠就好了。"方平说："麻姑是神人，你怎么能这样想？"于是用鞭子打他。蔡经愿意跟从方平学道，方平让他背对自己站立，从后面观察他说："心术不正，不能教他仙道。"于是给了他度世的法术。

又说：庾承仙字崇光，颍川人。精通《老子》《庄子》，隐居在文江县白水台。建造房舍讲学，儒士、佛教徒、道教徒都来学习他的学问。隐居江南，多次征召都不出仕。后来到始兴讲解《道德经》，剖析疑难之处。

又说：薛玉宝字延世，沛国人。梁时师从玄圃先生，因文章受赞美。擅长书法，曾在崇灵观道正省墙壁上写下一章，见到的人都欣赏它。

又说：东乡宗超字逸伦，高密黔陬人。曾在露天坛上行道，妆奁中的香用完了，自然又满溢出来。炉中没有火，却有烟气自然产生，弥漫四周，很久不散去。

又说：张裕，是天师第十二代孙，修建招真观栽种名贵果树，尽享山居的乐趣。梁简文帝为他撰写碑文。

又说：从前晋陵人钱妙真，在茅山燕口洞得道，门人在茅山立碑。劭陵王为道观作序，如今都还在。

又说：梁武帝天监二年，设置大小道正。平昌人孟景翼，字道辅，当时任大正，多次为国中讲说。天监四年，建安王萧伟在座位上问道："道家的经教，科条禁律很重，老子的两篇经文，要盟誓后才能传授，这难道是先圣的本意，不是凡人所能说的吗？"景翼说："尊崇秘密严格的科条，是为了正宗妙化。道理在于相辅相成，事情并非违背。"

又说：刘法先，彭城人。当时顾欢撰写《道经义》，对孔德璋多有批评。法先与他写信讨论异同。顾欢于是屈服，回答说："我是自古以来的狂放之人，水火不避。得到您的这份规诫，才开始醒悟。过去的狂言，不值得奇怪。"又说：法先每见道、佛二众互相指责，于是写了《息争论》。顾欢又作《夷夏辩》。有时涉及三科，论说明佛教与道教的异同。

又说：张诜，吴郡嘉兴人。擅长玄言，多次讲解《老子》，修行上道，讨论上等经典，人们从远方聚集而来。张诜寻求真秘，很崇尚宗旨。

又说：陈景尚，吴人。擅长讲诵，道、佛二教中都比不上他。撰写《灵书经》，大行于世。梁劭陵王很器重他，召景尚随王到郢地，最终在江夏去世。

又说：桓闿字音舒，东海丹徒人。梁初，昆仑山渚洲平沙中有三个古代漆箱，里面有黄绸写的千君所出的《太平经》三部，村里人对经书出现感到惊异，悄悄供养，先呈给陶弘景。陶弘景说："这真是千君的古本。"桓闿带经书到都城，就患上劳疟，各种治疗都不愈。陶弘景听说了，说："这病不是别的，恐怕是取经的过错，何不把经书送还原处？"立即照办，两天后送还，不久就痊愈了。

又说：曹宝字世珍，丹阳人。擅长步虚，两京第一，绝伦高贵，游历见到的人都称赞欣赏他。

又说：严智明字惠识，晋陵人。天授善声，从小擅长诵咏嗓音。明帝有病时，常带领法众在内殿行道，听到智明咏经，很是欣赏愉悦，说病因此痊愈。等到法席结束后，智明回到外面，明帝半夜不能安睡，下诏令智明对着自己转诵经书，立即感到欢愉。

又说：徐师子字德威，东海人。陈武帝建立宗灵大观，引荐德威为观主。后来去世，文皇赐予棺椁安葬。

《太平经》说：严寄之字静处，丹阳句容人。做道士，侍奉父母极孝。住在石渚观，母亲年老，不敢远离。于是接母亲来，在观旁建小屋，以尽孝道。母亲去世，他哀伤过度损坏身体，有识之士赞赏他。

又说：郗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任晋镇军将军。内心崇尚道法，秘密遵行。擅长隶书，与王羲之齐名。亲手抄写道经，将近百卷，至今还有很多留存。

又说：张孝秀因王元规笔迹精妙，多次请求。元规只玩赏泉石，终日弹琴长啸，始终不执笔。临回时，只写了行书几行而已。孝秀很敬重他，不敢坚持请求。如今简寂馆长榜上还有他的笔迹。

又说：许思玄，是许远游的弟弟。生来喜好道术，儒雅知名。晋简文帝与他为世俗之外的朋友。

又说：任敦尚，博昌人。永嘉年间，投奔茅山讲道聚集众人。敦尚私下感叹说："众人虽说仰慕善道，都是表面喜好，没有见到真心可与断金之人。"

又说：晋陆纳任尚书令，当时四十岁，患病疮，告诉杜拐雌："世代短寿，临终都患此疮。"杜恭为他上奏章，又给他云飞散，对陆纳说："您的寿命到七十岁。"果然如他所说。王羲之生病，请杜恭。杜恭对弟子说："右军的病治不好，还用我做什么。"十几天后果然去世。

又说：蒋负刍，义兴人，与晋陵薛彪之为世俗之外的朋友。来往茅山，有志隐居。齐永明年间，暂时下到都城。陶弘景一遇到他，就尽显素契。陶弘景后来辞官隐居在中茅山（中茅山），就请负刍越岭前来相聚，经典药术常一起讨论。

又说：杨超字超远，东海人。出入侍奉陶弘景，往来与他论辩，得以成为入室弟子。

又说：诸惠开字智远，吴兴乌程人。常以戒行自我修养，以救济为务。齐大明八年，天下饥荒，惠开有少量谷粮，全部拿来分赈，乡里依赖他。有三人因长期饥饿吃饱后致死，其家人告到县里，称惠开给饿人食物导致死亡，苦苦诬陷。县令笑着说："乞食饱死，反而怨恨主人，法律没有这条。"遣返不追究。

又说：濮阳，不知是什么人。事道专心，祈祷都灵验。郑鮷（音弟）女儿脚跛，濮阳治疗她，不久痊愈。晋简文帝废世子，没有理由，当时派人向濮阳祈祷。于是半夜有黄气从西南升起，远远落入室中，此时李皇后怀了孝武帝。

又说：许迈字叔玄，少年名映，后来改名远游。立志寻求仙道，进入临安西山，经月不返，人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先前娶了散骑常侍吴郡孙弘的女儿为妻，许迈住在临安式中，写信辞谢打发妻子回去，说："想听悬雷的响声，山鸟的鸣叫，自认为箫韶九成之乐，不能胜过。在青葱之下欣赏景色，栖息在岩岫的房屋中，认为殿堂广厦，不能超过。心愿所终，志趣到此为止，我走了，长离别了。"

褚伯玉字元璩，是吴郡钱塘人。早年仰慕清静虚无的境界，十八岁时，父亲为他娶妻，新妇从前门进来，伯玉却从后门出去，前往剡县，住在瀑布山。他生性耐得住寒暑，在山中住了三十多年，与世隔绝。另一种说法是：伯玉当初游历南岳，途中进入闽中，经过湍急的溪流和险峻的山路。伯玉把船停泊在傍晚的急流中，突然狂风骤起，山洪暴发，激流把船冲到山顶，坠落在陡峭的山崖下。同行的人以为他粉身碎骨，沿着险阻寻找，却见伯玉神色自若，用小竹竿撑船，渡过深不可测的激流，众人都惊叹佩服。后来他进入霍山离去。最初隐居在瀑布山时，齐高祖钦慕他的风范，想与他相见。伯玉推托有病，便离开了。齐高祖事后追悔，下诏在瀑布山下修建太平观，孔稚圭撰写了碑文。

张陵学识广博，对于河图洛书和天文，都穷尽其奥秘，闲居在简陋的居所，不求显达。弹琴吟诗，只求顺遂自己的心志罢了。

龙威丈人，是在山中得道的人。当时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号称山隐居。他孤傲不凡，超脱于世俗之外。

陶弘景字通明，是魏郡平阳人。自号华阳隐居，曾经对人说："我的心永远像悬挂的镜子，接触事物时不会遗漏一丝一毫。"喜好行善积德，救济困苦贫穷的人，配施各种药物，远近的人都依赖他。他平生常常白天睡觉，看书一定看到半夜。喜欢听松树间的风声，年轻时不太拘泥于俗礼。晚年只吃钅迅答、紫菜、生姜，喝酒能喝到一斗却始终不醉。

《老氏圣纪》说：神医中岳仙人成公与，在姚氏泓十五年七月六日仙逝，门徒想要厚葬他。成公与忽然又起身说："道士断绝俗累，与世俗之人不同，为什么要哀哭厚葬？只需建立斋戒修道的功德，这才符合上古淳朴真人的法则。"说完就仙化了。第二天中午，有人敲石室的门，门人出去看，见到两个童子，引领他们进门，成公与忽然起身离去。他被安葬在巩县界内的洁素里。

孟道养字孝元，外名援，是平昌人。年少时听说有讲经法会，不论远近，都前往观看听闻。等到长大后，性情沉静，学习专注于自身修养，不求显达。关上门窗，翻阅书籍，研习古事。等到进入内室，诵读的声音刚出口，就有刘缓、戴诜来访，一起研讨玄理，各自感叹佩服，认为他超绝出众。

吴猛字世云，是豫章人。生性极为孝顺；夏夜在父母身边，不敢驱赶蚊虫，恐怕蚊子离开自己而聚集到父母身上。三十岁时，同乡人丁义士信奉道教，把法术传授给他。乡人隐居暗中设酒招待他，离开后，酒在器中竟没有减少。道士舒道云患疟疾多年，吴猛把三皇诗传授给他，让他诵读，立刻痊愈。有一次回豫章，用白羽扇画江而渡。县东有石笥，历代从未打开过。吴猛前去打开，获得很多简牍，上面的古字不认识。县南有陡峭的石头，高耸千仞，猿猴都爬不上去，吴猛拄着手杖登了上去。县令新蔡千庆喜好打猎，吴猛多次劝谏不听。后来千庆大举围猎，四面放火，烈焰冲天，而吴猛坐在草中神色自若，鸟雀都依附在他身旁，火焰烧不到他。千庆大为惊骇，从此悔改。王敦在座位上要逮捕吴猛，吴猛忽然消失，王敦大怒。那年王敦兵败。吴猛登上庐山，看见一位老人坐在树下，用玉杯盛着甘露递给吴猛。还有玉疯囵室，见几个人与吴猛交谈，像是旧相识，整天设玉膏招待他。吴猛又乘坐铁船在庐山顶上。

钱妙真，是晋陵人。自幼喜好道术，便想脱离世俗，亲族逼迫她嫁人，她哭泣着坚决推辞，于是居住在大茅山和小茅山。后来前往燕口洞，亲手写书信并作诗七章送给陶隐居。

孔灵产，是会稽山阴人。遭遇母亲去世，因孝顺闻名。宴席上的珍馐美味，从此断绝。只吃粥蔬布衣，立志终身如此。父亲看到他因哀伤过度而身体消瘦，心里难过，命人准备饭食。灵产勉强听从父命，咽下食物却因此成疾。父亲认为人的天性不可改变，于是不再逼迫。他深入钻研道家精微，遍览仙籍。宋明帝在禹穴旁边修建怀仙观，下诏让他居住。升任太中大夫，加授给事中。高帝赐给他鹿皮巾、猿皮裘和竹制器物，亲笔下诏说："您有古人的风范，赐予山林隐士的服饰，在登山泛舟之时，可以以此相慰。"

张绎字士和，是吴郡人。他鼓励教导学徒，整顿法事仪轨，多次讲解各种经书，义理深刻周密，言辞华丽善辩，为当时人所尊崇。梁武帝非常赏识敬重他。当时陶隐居撰写《法检论》，阐明释、道二教。张绎与他反复讨论，很有条理，陶隐居赞许他。张绎专心道法，安于贫困，恪守俭约，擅长八体书法，还创制了云篆。他撰写的《茅山南洞碑》，十分精妙。

宋文同字文明，是吴郡人。梁简文帝时，文明认为道家各种经典没有不加以阐释的，撰写了《灵宝经义疏》，题名为"通门"。又撰写大义，名为《义渊》，学者们依赖他，四方之人争相延请。他擅长著述，却不善言辞。

王遂起，是太原人，担任集真观主。他生性睡眠很少，即使睡得很熟，还能察觉到别人说话。别人谈论的事情与他有关，他就能领会其言，没有不赞叹他清醒的。

他昼夜不躺卧，与日月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