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周礼·天官下》记载：医师掌管医药的政令，搜集各种药物来供给医疗事务。凡国内有疾病或外伤的人前来就医，就指派医生分别诊治。年终时考核医生的医疗效果，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治愈率达到百分之百的为上等，失误一次为二等，失误四次为下等。

《周礼·天官·疾医职》记载：疾医负责治疗百姓的各种疾病。四季都有流行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疥疮瘙痒病，秋季有疟疾寒热病，冬季有咳嗽气喘病。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用五气、五声、五色来判断病人的生死。通过观察九窍的变化来反复验证。通过诊察九脏的动态来相互参照。凡百姓有疾病的，分别给予治疗。死亡的病例各自记录死亡原因，上报给医师。疡医负责治疗肿疡、溃疡、刀伤、骨折等外伤，使用祝由、药物、刮削、缝合等方法。凡是治疗疮疡，用五毒药物攻治，用五气调养，用五药治疗，用五味调节。大凡用药，用酸味来滋养骨骼，用辛味来滋养筋脉，用咸味来滋养血脉，用苦味滋养气，用甘味滋养肌肉，用滑润的药物来滋养孔窍。凡有疮疡的人，就给他药物。

《礼记·曲礼》记载：国君有病服药，臣子要先尝一尝。父母有病服药，子女要先尝一尝。如果不是三代相传的医生，不要服用他的药。

《礼记·王制》记载：凡凭借技艺为君主服务的人，包括祝、史、射、御、医、卜以及各种工匠。

《礼记·文王世子》记载：世子的记录说：如果内侍报告有病，药物一定要亲自尝过。

《左传》记载：晋侯生病，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去为他治疗。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一个说：“他是好医生，恐怕会伤害我们，往哪里逃呢？”另一个说：“住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缓到了，说：“病不能治了，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法攻达不到，用针法刺达不到，药力也到不了，不能治了。”晋侯说：“真是好医生。”送给丰厚的礼物让他回去。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记载：楚王让薳子冯担任令尹，子冯向申叔豫请教。叔豫说：“国家宠臣很多而君王弱小，国家的事不好办啊。”于是子冯就以有病为由推辞。当时正暑天，挖了地窖，放入冰块然后设置床铺，穿上多层丝绵衣服，又穿上皮裘，减少饮食然后睡觉。楚王派医生去看他。医生回报说：“瘦得很厉害，但血气没有异常。”于是楚王就任命子南为令尹。

《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晋侯向秦伯求医，秦伯派医和去诊治。医和说：“病不能治了。这是亲近女色所致，病如同蛊惑。不是鬼神，也不是饮食，而是被迷惑丧失了心志。良臣将要死去，上天也不保佑。”晋侯说：“女色不能亲近吗？”医和回答说：“要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百事的，所以有五声的节奏。快慢、本末互相配合，奏出中和之声然后降下来，五声降下之后，就不允许再弹了。这时如果再有复杂的手法和靡靡之音，就会使心神烦乱、耳聋闭塞，忘记平和，君子是不听的。事物也是这样，到了烦乱的地步，就应舍弃。这样才不会生病。君子亲近琴瑟，是用来表示礼仪节度的，不是用来放纵心志的。天有六气，下降生成五味，表现为五色，应验为五声，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季，按顺序形成五节，过度就会造成灾害。阴气过度会得寒病，阳气过度会得热病，风气过度会得四肢病，雨气过度会得腹病，晦气过度会得迷惑病，明气过度会得心病。女色属于阳物而时间在夜晚，过度就会产生内热和迷惑蛊惑的疾病。如今君王不节制、不按时，怎能不发展到这种地步呢？”赵孟说：“什么叫蛊？”医和回答说：“蛊是淫乱迷惑所产生的。从文字上看，器皿中有虫是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是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大风落山叫做蛊，都是同类事物。”赵孟说：“真是好医生。”送给他丰厚的礼物让他回去。

《左传·昭公十九年》记载：许悼公患疟疾，吃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太子逃到晋国。《春秋》记载：“杀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尽力事奉国君，不用药物也是可以的。”

《尚书·说命》记载：如果药物不能使人头晕目眩，病就不会痊愈。

《论语》记载：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

《帝王世纪》记载：伏羲氏向上观察天象，向下观察地理，观察鸟兽的花纹和大地适宜的事物，近取自身，远取外物，于是创造了文字来代替结绳记事的方法，画八卦来通达神明的德性，分类万物的情状，所以六气、六腑、五脏、五行、阴阳、四时、水火的升降，都有了形象，各种疾病的原理，也有了类别。于是品尝百草并制作九针，来拯救夭折和枉死的人。

又说：炎帝神农氏在姜水边长大，开始教导天下人民耕种五谷来作为食物，以减少杀生。他品尝草木，研究药物来治疗疾病，拯救夭折的生命。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缘由。著有《本草》四卷。

又说：黄帝有熊氏命令雷公、岐伯讨论经脉贯通的问题，提出八十一个问题并解答，成为《难经》。教导制作九针，著有《内外术经》十八卷。

又说：岐伯是黄帝的大臣。黄帝派岐伯品尝草木，主管治疗疾病。《经方》、《本草》、《素问》这些书都出自他。

《素问》记载：黄帝坐在明堂上，召见雷公问他说：“你知道医学的道理吗？”雷公回答说：“诵读而不能理解，理解而不能辨别，辨别而不能明白，明白而不能推广应用。足以治疗群臣，不足以治疗侯王。希望能接受关于天地度数、四时阴阳相合、辨别星辰日月之光的道理，来彰明经典医术，使后世更加明白。上通神农的教诲，甚至可与二皇比较。”黄帝说：“好，不要忘记。这些都是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互对应的道理。而医学的道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流传。用来教育百姓也不会有疑惑。医道论篇可以传给后世，可以作为宝典。”

《世本》记载：巫咸是尧的大臣，凭借大术成为帝尧的医生。

《史记》记载：扁鹊是渤海郡郑地人，姓秦，名越人。年轻时做人家客馆的舍长。长桑君经过客馆时，扁鹊唯独觉得他不寻常，常常恭敬地对待他。长桑君也知道扁鹊不是普通人，于是招呼扁鹊私下交谈说：“我有秘方，年纪老了，想传给你，你不要泄露出去。”于是从怀里拿出药给扁鹊说：“用上池之水送服此药，三十天后就能知晓事物。”于是把所有秘方都给了扁鹊。扁鹊按照他的话服药三十天，能看见墙另一边的人。凭借这个能力看病，能完全看到五脏的症结，只不过以诊脉为名义罢了。他行医，有时在齐国，有时在赵国。赵简子生病，五天不省人事。召唤扁鹊入宫，扁鹊看了病出来，董安于问扁鹊，扁鹊说：“血脉凝滞，有什么好奇怪的？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就醒了。”过了两天半，赵简子醒了，告诉各位大夫说：“我到了天帝那里，非常快乐。与百神在钧天游玩，广乐九奏万舞，不像三代时的音乐，那声音动人心魄。有一只熊想拉我，天帝命我射它，我射中了熊，熊死了。有罴过来，我又射它，射中了罴，罴死了。天帝非常高兴，赐给我两个笥，都有副品。我看见一个小孩在天帝身边，天帝交给我一只翟犬，说：‘等你儿子长大后赐给他。’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世代衰落，七代后灭亡。嬴姓将在范魁之西大败周人，但也不能占有。’”董安于记下这些话，书写并收藏起来。把扁鹊的话告诉赵简子，赵简子赐给扁鹊四万亩田地。后来，扁鹊经过虢国，虢国太子死了。扁鹊来到虢国宫门下，问喜好方术的中庶子说：“太子得什么病，国中举行祭祀超过许多事情？”中庶子说：“太子病血气不按时运行，交错而不能发泄，突然发作于外，就造成内脏伤害。精神不能制止邪气，邪气积聚而不能排出，因此阳气缓而阴气急，所以突然昏厥而死。”扁鹊问：“什么时候死的？”回答说：“鸡叫的时候。”“到现在收殓了吗？”回答说：“没有，死后还不到半天。”扁鹊说：“我是齐国渤海郡的秦越人，家在郑地，未曾有幸瞻仰您的容貌侍奉在您面前。听说太子不幸死了，我能让他活过来。”中庶子说：“先生该不是胡说吧？凭什么说太子可以复活！我听说上古的时候，医生有俞跗，治病不用汤药、酒剂、砭石、导引、按摩、毒熨，一拨就能看到病的反应，顺着五脏的腧穴，就割开皮肤、分离肌肉、疏通经脉、结扎筋腱、按摩骨髓、梳理膏肓、清理膈膜、清洗肠胃、洗涤五脏、炼精易形。先生的方子如果能这样，那么太子可以复活；如果不如这样却想让他活，简直不能告诉刚会笑的婴儿！”扁鹊仰天长叹说：“您说的治疗方法，好比从管子里看天，从缝隙里看花纹。我秦越人的治疗方法，不等切脉、望色、听声、写形，就能说出病所在的地方。知道病的阳分，就能推论出阴分；知道病的阴分，就能推论出阳分。病的反应表现在外表，不出千里，判断的方法很多，不能只拘泥于一种。您认为我的话不真实，请试着进去诊断太子，应该会听到他的耳中有响声、鼻子张开，抚摸他的两条大腿直到阴部，应该还是温热的。”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眼睛发花不会眨，舌头翘起放不下，于是将扁鹊的话进去报告虢君。虢君听了非常吃惊，出来在中阙接见扁鹊，说：“久闻您的高义，但未曾有机会当面拜见。先生经过小国，有幸救助我们，偏远小国的寡人荣幸之至！有先生就能活，没有先生就要被抛弃到沟壑中，长辞人世不能返回了。”话还没说完，就抽噎叹息，胸中闷塞，涕泪横流，不能自制，容貌都变了。扁鹊说：“太子得的病，就是所谓的‘尸蹶’。那是因为阳气进入阴中，扰动胃，绕经经脉，别下于三焦、膀胱，因此阳脉下坠，阴脉上争，气会闭塞不通，阴气上行而阳气向内运行，下部向内鼓动而不能升起，上部向外隔绝而不能交接，上部有绝阳的络脉，下部有破阴的纽结，破阴绝阳的脸色已经废弛，脉象紊乱，所以形体静止如同死的样子。太子没有死。凡是阳气进入阴中支兰脏的可以活，阴气进入阳中支兰脏的会死。所有这些情况，都是五脏气机突然逆乱时发生的。高明的医生能救治，拙劣的医生就会疑惑耽误。”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磨砺针石，来刺取体表的阳经五会穴位。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于是让子豹制作五分之熨，用八减之剂调和煮药，交替熨敷两胁下面。太子能坐起来了。再进一步调和阴阳，只服了二十天汤药就康复了。因此天下人都认为扁鹊能起死回生。扁鹊说：“我秦越人不能起死回生，这是他自己应当活过来的，我只不过能使他起来罢了。”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客礼相待。扁鹊入朝拜见，说：“您有病，在皮肤纹理之间，不治将加深。”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去后，桓侯对左右说：“医生喜好利益，想把没病的人作为功劳。”五天后，扁鹊又拜见，说：“您有病，在血脉里，不治将加深。”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去后，桓侯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再次拜见，说：“您有病，在肠胃里，不治将加深。”桓侯不回答。扁鹊出去后，桓侯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拜见，远远看到桓侯就退走。桓侯派人问他原因，扁鹊说：“病在皮肤纹理，汤熨能到达；在血脉，针石可以治理；在肠胃，酒醪可以治疗；等到了骨髓，即使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现在病在骨髓，因此我不再请求了。”五天后，桓侯身体发病，派人去召扁鹊，扁鹊已经逃走了。桓侯于是去世。扁鹊名满天下。他周游六国，到邯郸，听说赵国人尊重妇女，扁鹊就做妇科医生。经过洛阳，听说周人敬爱老人，扁鹊就做耳眼科医生。进入咸阳，听说秦人喜爱小孩，扁鹊就做小儿科医生。随着各地风俗变化，没有滞留阻碍。秦国太医令李醯自知医术不如扁鹊，就暗中派人刺杀了他。

又记载：公孙光是齐国淄川唐里人。擅长古代药方和传授医术。淳于意拜他为师，全部接收了他的医书。淳于意想要再求取其他精妙药方，公孙光说：“我所有的药方都给你了，我已经年老体衰，没什么可做的了。这些是我年轻时得到的妙方，你不要传授给别人。”淳于意说：“能得到您的秘方，非常荣幸。我死也不会妄自传给他人。”公孙光高兴地说：“你日后必定成为国手。临菑的阳庆有奇妙的药方，我比不上他，你可以谨慎地侍奉他，一定能得到他的真传。”于是淳于意离开公孙光去侍奉阳庆。

又记载：阳庆是齐国人，七十多岁。藏有古代黄帝、扁鹊的脉书，能用五色诊病，预知人的生死。决断疑难杂症，确定治疗可否，还有制药理论的书，非常精妙。加上家境富裕自足，不肯替人治病，也不教子孙。后来淳于意用对待父亲的礼节侍奉他，非常恭敬，阳庆喜爱他，把所有的秘方都传给他，说：“你千万不要让我的子孙知道你跟我学这种方法。”淳于意说：“谨遵教诲。”淳于意行医，使用这些药方，于是完全掌握了其中奥妙。

又记载：太仓公是齐国太仓长，临淄人，姓淳于，名意。年轻时喜爱医术，后来拜同郡元里的公乘阳庆为师。阳庆七十多岁，没有儿子，让淳于意完全抛弃以前的药方，重新把秘方全部传授给他，传给他黄帝、扁鹊的脉书，五色诊病法，能预知人的生死，大多应验。齐国的郎中令循生病，众医都认为是气逆入中而用针刺治疗。淳于意诊脉后说：“这是涌疝，让人不能大小便。”循说：“已经三天不能大小便了。”淳于意让他喝火齐汤，一喝就能大小便，再喝能解大便，三喝病就痊愈了。淄川王的美人怀孕却不生产，来请淳于意。淳于意前往，用一撮莨菪药，用酒送服，很快就生产了。淳于意又诊她的脉，脉象躁动。躁动说明有未尽的病，于是给她喝一剂消石药，马上出血如豆，大约五六处。济北王侍者韩女生病，淳于意诊脉说：“内寒，月经不下。”就用药物施治，很快月经下来，病就好了。这病是因为想男人而得不到。菑川王生病，召淳于意诊脉，说：“气逆上行严重，头痛身热，使人烦闷。”淳于意就用冷水敷他的头，针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处，病很快好了。这病是因为洗头没干就睡觉引起的，诊断如前，气逆导致头热到肩。齐王黄妪的哥哥黄长卿家有酒席请客，淳于意和众客人坐着。还没上菜，淳于意望见王后的弟弟宋建，告诉他说：“您有病，四五天前，您胸胁疼痛，不能弯腰仰头，又小便不通。不赶快治疗，病就会进入肾脏，趁它还没侵入五脏，赶紧治疗，病现在在肾脏和肠子之间，这叫‘肾痹’。”宋建说：“对。我原本就有腰脊痛。四五天前，天下雨，黄家几个女婿（《方言》说：东齐之间称女婿为倩）看见我家房子下的方石，拿来玩，我勉强想学他们，学他们却起不来，就重新放好。晚上，腰脊痛，不能小便，到现在还没好。”宋建的病是因为喜好拿重物。之所以知道宋建生病，是淳于意看见他的面色，太阳穴颜色干枯，肾脏部位上及腰下约四分处枯槁，所以知道病在四五天前发作。淳于意就给他煮了柔和汤药让他服用，十八天后病愈。临菑女子薄吾病重，众医都认为是严重的寒热症，应该会死，没法治了。淳于意诊她的脉，说：“这是蛲瘕（蛲音饶）。蛲瘕这种病，肚子大，皮肤上部发黄粗糙，按之感觉疼痛。”淳于意用一撮芫花让她服用，就排出了蛲虫，大约几升，病就好了，三十天恢复如常。齐王侍医遂生病，自己炼五石散服用。淳于意去拜访他，遂对淳于意说：“我身体有病，有幸请您诊治。”淳于意就给他诊脉，告诉他说：“您得的是内热病。医论说‘内热不小便的人，不能服用五石’。五石这种药药性刚猛，您服用后小便次数不多，赶紧不要再服。面色将要发痈肿。”遂说：“扁鹊说‘阴石用来治阴病，阳石用来治阳病’。药石有阴阳水火相济的用法。所以内热，就用阴石柔和之剂治疗；内寒，就用阳石刚猛之剂治疗。”淳于意说：“您说的差远了。扁鹊虽然这样说，但必须仔细诊断，把握尺度，建立规矩，权衡轻重，结合面色脉象，表里有余不足顺逆的方法，再参考病人的动静和呼吸相应，才能论述。医论说：‘阳病在内，阴病在外表现的，不能用刚猛药和砭石。’刚猛药进入体内，邪气就会闭阻，郁气更加深入。诊法说‘二阴应于外，一阳接于内的，不能用刚猛药’。刚猛药进入就会扰动阳气，阴病更加衰弱，阳病更加明显，邪气流行，使俞穴更加困重，忿怒发展成痈疽。”淳于意告诉他后一百多天，果然在乳上生痈疽，蔓延到缺盆，死了。这就是所说医论的大体。必须有纲要，技艺不精的医生有一点不熟悉，文理阴阳就会错乱。齐国丞相的门客的奴仆跟随上朝进入宫中，淳于意看见他在闺门外吃东西，望见他的面色有病气，淳于意就告诉宦官平，平喜好诊脉，在淳于意那里学习过，就指给他看。门客的奴仆的病，淳于意告诉他说：“这是伤脾气，到春天会膈塞不通，不能饮食，按规律到夏天会泄血而死。”宦官平就去告诉丞相说：“您的门客的奴仆有病，严重，死期不远。”丞相说：“怎么知道？”平说：“您上朝入宫时，您的门客的奴仆在闺门外吃完了东西，平与仓公站着，仓公就指给平看说：病到这种程度一定会死。”丞相就召来门客的奴仆问他说：“你有病吗？”奴仆说：“没病，身上没有痛的地方。”到春天果然生病，四月泄血而死。之所以知道奴仆生病，是因为脾气周流五脏，伤及部位而交结，所以是伤脾的脸色。远望是焦黄色，细看像死青的色泽。众医不知道，认为是寄生虫，不知道是伤脾。之所以到春天死，是因为胃气黄，气黄是土气，土不能胜木，所以到春天死。之所以到夏天死，是因为脉法说“病重而脉象顺滑的叫内关”。内关这种病，人不知道哪里痛，心里着急好像没事。如果加上一种病，死在仲春；如果一种病好转，能活过一个季节。之所以四月死，是因为诊察他时病势顺滑。病势顺滑的人，人还肥胖。奴仆的病是因为多次出汗，在火上烤然后又出去遇到大风。齐国的淳于司马生病，淳于意诊他的脉，告诉他说：“得的是迵风（音洞）。迵风的症状，食物咽下就拉出来，病是因为吃饱后快跑。”淳于司马说：“我在王家吃马肝，吃得很饱，看见酒来了，就出去，骑马飞快到家，就拉了几十次。”淳于意告诉他说：“用火齐米汁给你喝，七八天应该会好。”当时医生秦信在旁边，淳于意出去后，秦信对左右閤都尉说：“淳于意认为淳于司马生的是什么病？”回答说：“认为是迵风，可以治好。”秦信就笑着说：“这是不懂。淳于司马的病，按规律应当九天后死。”结果九天后没死，他家又请淳于意，淳于意去问病情，完全和诊断一样。就配了一剂火齐米汁，让他服用，七八天病愈。有人问原因，淳于意说：“诊他的脉时，切按下去，完全符合规律，他的病势顺，所以知道不会死。”

又记载：宋邑是临淄人，师从仓公，学习五诊脉论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