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说文》说：疾，就是病。疹，是病加重。疢，是热病。痺，是劳病。疸，是黄病。痁，是进入体内的病。

《释名》说：疾，是病，外邪侵入人体时急促猛烈。病，是并，与正气共同存在于皮肤和身体中。疹，是诊，有结聚可以诊断出来。痛，是通，疼痛在皮肤和经脉中。痒，是扬，其气在皮肤中，人摇抓使其散发出来。

《尔雅》说：痛、虺颓、玄黄、劬劳、咎顇、瘽瘉、鳏戮、癙癵、里痒、疷此、闵逐、疚痗、差痱、亶瘵、瘼癠，这些都表示病。

《方言》说：南楚地区疾病痊愈称为差，有时称为间，有时称为知，这是通用语。有时称为惠，有时称为了，有时称为瘳，有时称为除。殗（于怯反）殜（音业）是轻微的意思。晋楚之间，凡是病不太严重叫做殗殜。（郭璞说：半卧半起。）凡是病稍微好转又加剧，叫做不斟。斟，是盆的意思。有时称为何斟。（意思是虽然稍有减轻，但没有益处。）瘼（音莫），是旧病复发。东济海岱地区称为瘼，有时称为癁，秦地称为瘎。（音阎，或谌。）

《周易·无妄卦》说：无故得的病，不用吃药，有喜庆之事。

《周礼·天官下》说：疾医负责治疗万民的疾病。四季都有疫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痒疥病，秋季有疟疾寒热病，冬季有咳嗽气喘病。

又说：医师掌管医药政令，凡是国家中有疾病的人、有疮疡的人前来，就派医生分别治疗他们。

《礼记·曲礼下》说：国君派士人射箭，如果不能胜任就用疾病推辞，说某人因有担柴的劳累。

又《礼记·檀弓上》说：曾子卧病在床，病情严重。乐正子春坐在床下，（郑玄注：子春，是曾参的弟弟。）曾元、曾申坐在脚边。（元、申，是曾参的儿子。）童子在角落坐着手持蜡烛。童子说：“华美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华，是花纹。指床席。解说者认为“睆”是剧节，字或写作“剧”。）子春说：“住口。”（因为病重，不能移动。）曾子听到这话，惊愕地说：“啊！”（呼，是虚弱疲惫的声音。）说：“华美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氏的赏赐，我未能换掉它。元，起来换席子！”曾元说：“您的病很危急了。不能移动。希望等到天亮，请允许我恭敬地换掉它。”（革，是急迫。变，是移动。）

又《丧服·大记》说：病情严重时，内外都要打扫，（因为宾客将要来探病。疾病是紧急的病。）国君和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撤去琴瑟。（声音会扰动病人，病人需要安静。）睡觉时头朝东躺在北窗下。撤去床，脱去内衣，穿上新衣，身体只留一个人服侍。男子不死在妇人手中，妇人不死在男子手中。

又说：国君对于大夫的病，三次探问。对于士人的病，一次探问。

《左传·成公十五年》说：晋侯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去治疗。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说：“那人是个良医，恐怕会伤害我们，往哪里逃呢？”一个说：“住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拿我们怎么办？”医缓到了，说：“疾病不能治了，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用灸法攻治不行，用针法达不到，药力也到不了，不能治了。”晋侯说：“真是良医啊。”赠送厚礼并送他回去。

又《昭公上》说：晋侯有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探病。叔向问他说：“我们国君病重，卜人说‘实沉、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请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至于国君的身体，不过是出入、饮食、哀乐之事，山川、星辰的神，又有什么关系呢？（意思是实沉和台骀不会导致国君的病。）我听说，君子有四时：早晨用来处理政事，白天用来咨询访问，傍晚用来修订政令，夜晚用来安歇身体。这样调节宣散他的气，不要让气有所壅塞、积聚，使身体衰弱。（湫，是聚集；底，是停滞。露，是瘦弱。如果统一为一种，就会血气凝滞而身体瘦弱。）如今恐怕只专注一事，就会产生疾病了。”

又《昭公上》说：晋侯有病，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去诊视，说：“疾病不能治了。这是所说亲近女色，病如蛊毒。（蛊，是迷惑。）不是鬼怪也不是饮食，是迷惑而丧失心志。（迷惑于女色而丧失志向。）良臣将要死亡，上天不保佑。（良臣不匡正国君的过错，所以将死而得不到上天保佑。）”晋侯说：“女色不能亲近吗？”回答说：“要节制。天有六种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此事见于《医门》。）

又《昭公二年》说：郑国子产到晋国聘问，韩宣子说：“我们国君卧病，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恶鬼？”子产回答说：“尧在羽山杀了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奴才反。）进入羽渊，实际上是夏朝郊祭的对象，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或许没有祭祀他吧？”韩子祭祀了夏郊，晋侯病情有所好转。

《春秋穀梁传》说：季孙行父秃头，晋国郄克跛脚，孙良父一只眼，曹国公子手驼背，同时到齐国访问。齐国让秃头的人迎接秃头的人，跛脚的人迎接跛脚的人，独眼的人迎接驼背的人。驼背的人迎接驼背的人。萧同叔子坐在台上嘲笑他们，客人们不高兴，互相站在胥闾门下说话，一整天不散去。齐国有见识的人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此开始。”（麋俗，胥闾，是门名。御，是迎接。）

《春秋公羊传》说：卫絷不能立为国君，因为有恶疾。（何休解释说：恶疾，是耳聋眼睛失明之类。）

《国语·鲁语》说：子叔声伯到晋国，郄犨想给他城邑，他不接受。（郄犨，是晋国卿大夫，苦成叔。）回国后，鲍国对他说：“你为什么推辞苦成叔的城邑？”回答说：“我听说，不使栋梁厚实，就不能承受重负，重负比不上国家，栋梁比不上德行。那苦成叔想承担两个国家的重任，却没有大德，灭亡就没有几天了。好比疾病，我恐怕会传染。”（疾疫，是瘟疫。）

《论语》说：曾子有病，召集门下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启，是打开。曾子认为孝子身体受自父母，应该保持完整，现在病重或将死，所以让弟子打开被子查看。）

《史记》说：陈轸到秦国，秦惠王说：“你离开我去楚国，也想我吗？”陈轸回答说：“听说过越人庄舄吗？”惠王说：“没听说过。”陈轸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官执珪，不久生病，发出越国的声音。楚王说：‘庄舄，原是越国鄙陋的小人。如今在楚国做官，执珪，尊贵到了极点。还想越国吗？’回答说：‘大凡人思念故乡是在生病的时候，他思念越国就发出越声，不思念越国就发出楚声。’派人去听，还是越国声音。如今我虽然被放逐到楚国，怎么能没有秦国的声音呢？”

又说：留侯张良多病，就导引不食谷物。（《汉书》说：服用辟谷药，静居行气。）

《汉书》说：王章作为诸生，在长安学习，独自与妻子居住。王章生病，没有被子，躺在牛衣中，与妻子诀别流泪哭泣。他的妻子呵斥他，说：“仲卿在京师尊贵，在朝廷，谁能超过你呢？现在病困，不自激励振奋，（如淳说：激励昂扬的意思。）反而流泪哭泣，多么浅陋啊！”

又说：朱云七十多岁，在家中去世。生病时不叫医生和吃药，遗言用自身衣服入殓，棺材只够包裹身体，墓穴只够容纳棺材。

《魏志》说：太傅锺繇有膝盖病，当时华歆也因为年老有病，朝见时都让虎贲用车子送他们上殿就坐。后来三公有病，常以此为惯例。

《吴志》说：吕蒙俘获关羽，封侯的命令还未下达，恰逢疾病发作。孙权当时在公安，将他迎接到内殿，用各种方法治疗护理，招募封地内能治好吕蒙疾病的人赏赐千金。担心他劳累，常常凿穿墙壁看他，见他稍微能进食，就高兴，回顾左右谈笑；不然就叹息，晚上睡不着。病中稍愈，为此颁布赦令，群臣都来祝贺。后来病情加重，孙权亲自前往探视，命道士在星辰下为他求寿。

《晋书》说：王戎先前有呕吐病，守丧期间加重，皇帝派医生治疗他，并赐给药物，又断绝宾客往来。

《晋书》说：乐广字彦辅。曾经有位亲戚朋友好久没来，乐广问他原因，回答说：“上次在座中，承蒙赐酒，正要喝，看见杯中有蛇，心里很厌恶，喝完酒后病就发作了。”当时河南官署厅堂墙壁上有角漆画的蛇，乐广心想杯中的蛇就是角影。又在前次的地方摆酒，对客人说：“酒中又看到了什么吗？”回答说：“所见和起初一样。”乐广于是告诉他原因。客人豁然省悟，积久的病立刻好了。

又《风俗通》说：我的祖父郴担任汲县县令，在夏至日请主簿杜宣赐酒。当时北墙上有悬挂的弓照在杯中，影子像蛇，杜宣害怕讨厌它，但不敢不喝。当天就得病，说蛇进入肚子。郴召杜宣在旧地方设酒，杯中有一个蛇，于是对杜宣说：“这是墙上弓的影子，不是别的怪物。”杜宣的疑虑于是解开，非常愉悦。

又《晋书·皇甫谧传》说：皇甫谧，字士安，因为生病服用寒食散，但性格与之不合。常常困顿不堪，曾经悲伤愤怒地拿刀想自杀，叔母劝谏而停止。皇甫谧曾上疏说：“久患重病，半身不仁，右脚偏小，已经十九年。又服用寒食药，违背了许多禁忌，痛苦折磨，至今七年。隆冬时节赤身吃冰，暑天烦闷，加上咳嗽气逆，有时像温疟，有时类似伤寒，浮气流肿，四肢酸重，如今困顿衰弱。”

《宋书》说：羊欣有病不吃药，只喝符水。同时擅长医术，撰写了药方数十卷。

沈休文《宋书》说：谢述有心虚病，性情时常躁动，被授任吴郡太守，因为有病，不去上任。

斐子野《宋略》说：殷景仁进入西州居住，病重，皇上因此叹息，命令西州道路上不能有车声。

谢绰《宋拾遗》说：宋悫上表说：“臣从前贫贱时，曾经生病，家人为臣斋戒，辛勤七日。臣昼夜之间，梦见一个童子，穿着青衣，拿着几寸宽的绢，给臣。臣问用这个做什么，回答说：‘这是西王母的符，可以服用。’服用符完毕，就醒过来，一两天病就好了。”

《梁书南史》说：范云忽然中风，过了两天半，召医生徐文伯诊视。徐文伯说：“如果缓慢治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想要快速立即治愈，恐怕两年后不可救治。”范云说：“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都可以，何况两年？”徐文伯于是在床上用火（艾灸），用厚衣覆盖他，过了一会儿，汗流到背上，立即起身。两年后果真去世。

《南史》说：褚澄擅长医术，建元年间担任吴郡太守，百姓李道念因公事到郡中，褚澄见到他，说：“你有重病。”李道念回答说：“旧有冷病，至今五年，许多医生治不好。”褚澄为他诊断，说：“你的病不是冷也不是热，应当是吃白煮鸡蛋过多所致。”命令取一升蒜煮了服用。于是呕吐出一个像升的东西，被涎液包裹着，能动，打开看，是鸡雏，羽毛翅膀脚爪都齐全，能行走。褚澄说：“这还没有吐尽。”于是服下剩下的药，又呕吐出像这样的鸡十三只，病就全好了，当时称妙。

《北史》说：北齐兰陵王高长恭有战功，皇帝忌惮他。有人对高长恭说不要参与政事，高长恭同意他的话。但未能退隐，等到江淮地区寇贼侵扰，担心再被任命为将领，叹息说：“我去年脸肿，现在为什么不发作？”从此有病不治疗。

《后魏书》说：李谐身材矮小，有六指，因为颈瘤而抬起下巴，因为跛脚而落后走路，因为赞誉而缓慢说话。人们说李谐善于利用三个短处。

《北史》说：周斐侠曾经生病沉重，士人朋友为他担忧。忽然听到五更鼓声，就惊起，看着左右问可以去府衙吗，所患的病因此而痊愈。晋公宇文护听说后，说：“斐侠病危如此，却不考虑公事，因为听到鼓声，疾病就痊愈了，这难道不是上天保佑他的勤勉恭敬吗！”

《唐书》记载：唐太宗对身边的大臣说："治理国家如同养病。病人感觉痊愈时，更须小心调养。如果有所冒犯，必定导致死亡。治国也是如此，天下稍微安定，尤其要警惕谨慎，如果放纵安逸，必然导致衰败。"

又记载：有个患了应声病的人，去问医官苏澄。苏澄说："自古以来没有治这种病的方子，如今我编纂的《本草》收录了天下药物，也自认为完备了。试着读一下，应该会有所反应。"那人刚发出一声，腹中便应和，唯独读到某一味药时，再三发声都没有回应，读到其他药时，又像最初一样应和。苏澄于是开了药方，以这味药为主药，那人的病自然就痊愈了。

《老子》说：知道自己不知道，是高明；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病患。圣人不会患病，是因为他把病患当作病患来对待。正因为把病患当作病患，所以不会患病。

《庄子》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又让给子州支父，子州支父说："让我当天子，也是可以的。虽然如此，我恰好有幽忧之病，正要去治疗，没有空闲治理天下。"

又说：子来生了病，气喘吁吁快要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围着他哭泣。子黎前去探望，靠着门对他说："伟大啊！造化要把你变成鼠肝吗？要把你变成虫臂吗？"子来说："父母对于子女，无论东西南北都唯命是从；阴阳对于人，不亚于父母。"（相信阴阳对人的制约，胜过父母。）

又说：南荣趎说："乡里有人生病，乡邻去问候他。病人能说出自己的病状，那病人还算没有病重。像我这样请教大道，好比喝药反而加重了病情。（司马彪说：加，就是增加的意思。）我希望听闻养护生命的根本道理罢了。"（卫生，就是保护生命，保全性命。）

《列子》说：龙叔对文挚说："您的医术精微啊！我有疾病，您能治好吗？"文挚说："只听您的吩咐，但请先说出您患病的症状。"龙叔说："乡里赞誉我，我不以为是荣耀；国家诋毁我，我不以为是耻辱。得到不欢喜，失去不忧愁；看待活着如同死亡，看待富贵如同贫贱。这是什么病呢？有什么方法能治好它呢？"文挚于是让龙叔背对光明站立，文挚从后面朝向光明看过去。然后说："唉！我看见您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虚的，几乎是个圣人了。您的心六窍通畅，只有一窍不通。如今把圣人的智慧当作病患，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吧？这不是我浅薄的医术所能治好的！"

又说：秦国有个人叫逢氏，有个儿子，小时候很聪明，等到壮年时，患了迷惘之症。听到歌声以为是哭声，看到白色以为是黑色，闻到香气以为是腐臭，尝到甜味以为是苦味，做错事却以为是对的。意念所到之处，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不颠倒错乱的。列子说："鼻子将要堵塞的人，先会觉察到焦臭；身体将要僵硬的人，先会急着奔跑；心神将要迷乱的人，先会分辨是非。"所以事物不走到极端就不会返回。

又说：宋国阳里的华子中年患了健忘症。早晨拿的东西晚上就忘，晚上给的东西早晨就忘；在路上忘记行走，在屋里忘记坐下；不记得先后，不记得古今。鲁国有个儒生，自荐能治好他，华子的妻子用一半家产请求药方。儒生说："我试着改变他的心志，变换他的思虑，或许能痊愈吧！"于是试着让他露天而他却要衣服，让他饥饿而他却要食物，让他处在幽暗而他却要光明。儒生高兴地告诉他的儿子说："病可以治好了。但我的方子要秘密传授，不能告诉别人，请让左右的人退下。"只和华子单独住了七天，而积年的病一天就全好了。

又说：杨朱的朋友叫季梁。季梁得了病，七天后病危，他的儿子围着他哭泣，请求请医生。季梁对杨朱说："我的儿子不肖到了这种地步。你为什么不替我唱首歌来开导他们？"他的儿子说："不明白。"最终还是请了三位医生，而季梁的病自己好了。

《墨子》说：墨子生病了，洗鼻去问他说："先生认为鬼神是明白的，赐福给善人，降祸给恶人。如今先生是圣人，为什么会生病呢？"墨子说："生病的原因有多种，有因劳苦而得的，有因寒暑而得的。如今有一百个门却只关了一个，盗贼怎么会不进来呢？"

管子说：凡是国都，都要有收养病患的措施。聋子、盲人、哑巴、瘸子、半身不遂不能自理的人，官府要收容并供养他们。

《尹子》说：与死者患同一种病，难以成为良医。与亡国走同一条路，不可以为他谋划。

又说：人将要生病时，必定先不觉得鱼肉的味道甘美。

《韩子》说：秦昭王生了病，百姓买牛在家替他祈祷。

《魏子》说：要等到扁鹊才治病，那就终身治不好了。运用道术就能无所不治。

《淮南子》说：土地各自按类别产生人，所以山气多生男，泽气多生女，水气多生哑巴，风气多生聋子，林气多生疟疾，木气多生驼背，（生孩子多有这种疾病。）岸下之气多生肿病，（湿气所致。）石气多生力气大的人，险阻之气多生颈瘤，暑气多生残缺的人，（残缺早夭。）寒气多生长寿的人，谷气多生麻痹，丘气多生狂病，衍气多生仁爱之人，（低下平坦之处。）陵气多生贪婪之人。（丘陵积聚。）

《春秋后语》说：齐桓公六年，越国医生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他入朝拜见时说："您有病，在皮肤纹理之间，不治会加深。"（腠理，就是皮肤。）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退出后，桓侯对身边人说："医生好利，想拿无病的人来显示功劳。"五天后扁鹊又拜见，说："您的病已在血脉里。"五天后又拜见，说："病在肠胃。"五天后拜见桓侯时转身就跑，桓侯派人问他原因，他说："病在骨髓，我因此不用请求了。"桓侯于是去世。

《战国策》说：扁鹊拜见秦武王，武王让他看自己的病，扁鹊请求去除它。武王身边人说："您的病在耳朵前面、眼睛下面。去除它恐怕耳朵会听不清，眼睛会看不清。"武王把这话告诉扁鹊，扁鹊发怒扔掉手中的石针，说："您与明智的人谋划，却与不明智的人败坏它。如果秦国的政治像这样，那么一次举动就会亡国了。"

《韩诗外传》说：君主的疾病，有十二种发作，如果没有贤良的医生，就没有谁能治好。什么叫十二种发作？即：痿、蹶、逆、胀、满、支、隔、盲、烦、喘、痺、风。贤良的医生如何治疗？说："减少事务、减轻刑罚，则痿病不发生；不让百姓饥寒，则蹶病不发生；不让财货向上流散，则逆病不发生；不让粮仓堆积腐烂，则胀病不发生；不让府库充实，则满病不发生；不让群臣放纵，则支病不发生；不让下情不能上达，则隔病不发生；君上能体恤下民，则盲病不发生；法令能奉行使用，则烦病不发生；不让下面怨恨，则喘病不发生；不让贤人隐伏藏匿，则痺病不发生；不让百姓歌唱吟咏、诽谤怨言，则风病不发生。那些重臣群下，是君主的心腹和肢体。心腹肢体没有病患，那么君主就没有病了。所以没有贤良的医生，就没有人能治好。君主有这十二种病却不任用贤良的医生，那么国家就不再是他的国家了。"

赵晔《吴越春秋》说：越王走出石室，召见范蠡对他说："吴王生病，三个月没有痊愈。我听说做臣子的道理，君主生病，臣子担忧。况且吴王对待我，恩惠深厚，恐怕他的病不能痊愈。希望先生占卜一下。"范蠡说："今天的日辰阴阳，上下和合亲近，没有互相侵犯的。法则说：天一拯救，有什么可担忧的？吴王不会死，很明显了。到了己巳日，应当会痊愈。"

《吕氏春秋》说：齐王生了恶疮，派人到宋国去迎接文挚。文挚诊视病情后，对太子说："大王的病可以治好，虽然如此，但必定会杀了我。不激怒大王就无法治疗，激怒了大王我必定会死。"太子恳请他。文挚约定了时间却不来，连续三次，齐王已经发怒了。文挚来了，不脱鞋就上床，齐王更加愤怒，呵斥他起身，病于是好了。（齐王）活活煮了文挚。

《物理论》说：赵简子有病，扁鹊诊视后出来说："病可以治，但必定会杀了医者。"他把话告诉了太子，太子保护了他。扁鹊多次被召见却不去，去了就穿着鞋上床。赵简子大怒，便用戟追着杀他。扁鹊知道赵简子大怒，就会气通、血脉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