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古代没有宫殿房屋，冬天居住在营造的窟穴中，夏天居住在柴草搭成的巢窝里。

郑国伯有嗜好饮酒，建造了地下室，在夜里饮酒，敲钟，直到早晨还没停止。朝见的人问："国君在哪里？"回答说："我们主公在壑谷。"（壑谷，就是地下室。）

吴国公子光策划刺杀吴王僚，专诸对他说："王僚可以杀掉。"公子光于是埋伏武士在地下室里，备办酒席请王僚，让专诸把匕首放在烤鱼中，专诸剖开鱼，趁机用匕首刺王僚，王僚当即死了。

冯暖对孟尝君说："狡猾的兔子有三个洞穴，仅能免于一死。您现在只有一个洞穴，还不能高枕安睡，请让我再为您开凿两个洞穴。"于是西行到梁国，对梁惠王说："齐国放逐其大臣孟尝君，诸侯中先迎接他的，国家就会富足兵力强盛。"梁王于是聘请孟尝君做宰相。齐王听说后感到恐惧，于是请求孟尝君返回齐国。冯暖让孟尝君先请求在薛地建立宗庙并祭祀祖先。三个洞穴都已建成，这是冯暖的功劳。

王衍任用弟弟王澄为荆州刺史，堂弟王敦为青州刺史，说："荆州有汉江的坚固，青州有背靠大海的险要，我留在这里，足够作为三个洞穴了。"

魏末有孙登，字公和，是汲郡共县人。没有家属，当时的人在汲县北山的土洞中发现了他。

张忠，字巨和，是中山人。永嘉之乱时，隐居于泰山，端坐拱手如同尸体，没有琴棋书画的娱乐，不研修经典，劝教只以道家的虚无为宗旨。他居住的地方，靠着高岩幽谷，凿地作为地下室，弟子们也住在窟穴中，距离张忠六十多步，每五天朝见他一次。他的教学，用形体而不是用言语，弟子们学习，观摩形体后就退下。

鸟儿飞翔返回故乡，兔子奔跑回归洞穴。

苏秦和张仪，起初一起在齐国跟随鬼谷先生学习，都通晓经书和诸子百家的学说。鬼谷子的弟子有五百多人，他为他们挖了一个深两丈的洞穴，说："有谁能独自下到洞穴中，用言辞使人哭泣的，就能分割君主的土地了。"苏秦下去游说，鬼谷子流泪沾湿了衣襟。苏秦与张仪关系像一体一样。

董卓虽然亲近喜爱吕布，但有时喝醉了就骂他，用刀剑击打他，没击中才停止。吕布害怕最终被害，于是私下与司徒王允及尚书令土孙端谋划，在地下室里豢养敢死之士。三年四月，天子病愈，董卓到皇宫祝贺，吕布事先安排敢死之士拦截他。董卓整备车驾出发，马跌倒了不肯走，心中感到奇怪想返回，吕布劝他继续前行。到了宫门进入掖门，敢死之士用戟交叉刺向董卓，使他坠车。董卓回头找吕布，吕布下马说："有诏书。"于是杀了他。

历阳有彭祖的仙窟，求雨就能得到雨。

李意其是蜀人，在成都一角造了一个土洞居住，冬天夏天都穿单衣，头发长了就剪掉，都让保持五寸长，有时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不出洞。

相州隆虑山有一个洞，离地面千仞，俗称圣人窟，下面有孤立高耸的小山，叫做玉女楼、仙人台，也叫香炉峰。

马邑白道齐坂有土洞涌出泉水，《琴操》称为"饮马长城窟"。

黄河岸边有两个洞穴：一个叫唐术窟，深四十多丈，高四十多丈，中间有三座佛寺、流泉和浴池，凿石雕成一丈六尺高的佛像三百多尊；它西边二里，叫做时亮窟，高一百丈，宽二十丈，深三十丈，也有泉水，藏有古书五卷。（唐术、时亮，都是古代有孝行的人。）

州图经说：唐术窟在郡西的龙支谷，那里的人也少有到达的，洞内有东西，好像现在的书卷，因此称之为精岩。岩内时常看见神人往来，大概是古代仙人居住的地方。羌胡人害怕而不敢靠近，又因为称鬼为唐术，所以指这里为唐术窟。

丰城县有雷孔章挖掘神剑的洞穴，方圆七八丈。

神源下游一百里有峡谷，两岸都是高山，峡谷下游数十里有蛟龙的洞穴，时常有雾气。老人说，这洞穴通向南康县，距离这个洞穴大约一百多里。曾经有在洞口过夜的人，夜晚遇到暴雨，器物就流出来了，两边都像这样。

野，就是郊外。

龙在郊野交战，流下的血是青黄相间的。

在郊野与人和同，亨通，有利于渡过大河，这是乾卦的施行。（王弼说：之所以能同人于野，亨通，利涉大川，不是六二所能做到的，这是乾卦的施行。）

上古时代人们居住在洞穴中，在野外生活，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改变了这种状况。

启与有扈在甘地的郊野交战，作了《甘誓》。

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地方得以平治。

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军，于是与桀在鸣条的郊野交战。（孔安国说：地在安邑的西边。）

高宗梦见得到傅说，审视他的相貌，到天下广泛寻找，傅说在傅岩的郊野筑墙，与梦中人相似。

王说：来呀，傅说，我过去曾向甘盘学习，后来就逃避到荒野，居住在黄河边。（既学而中途废业，逃居田野河洲。）

将马放归到华山的南面，将牛放养到桃林的郊野，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它们。

武王讨伐纣王，到达牧野，于是誓师。

郊野有死獐，厌恶无礼的人。树林中有小树，郊野有死鹿，用白茅捆束。

燕子双飞，羽毛参差。这个女子出嫁，远远送到郊野。

郊野有蔓延的青草，露珠团团滴落。

葛藤覆盖着荆树，野葡萄蔓延在郊野。我的好人不在世了，谁和我相伴独自居住。（毛苌说：比喻妇人外嫁到别家，说她的丈夫从军未还，不知生死。）

蠕动的毛虫，在桑野中生长。那个孤独的士兵，睡在车下。（郑玄说：毛虫独行久处桑野似劳苦之人。）

鸿雁飞翔，翅膀肃肃作响。这个人出征，在郊野辛劳。

鹤在深远的沼泽中鸣叫，声音传到郊野。

我行走在郊野，臭椿树茂盛。因为婚姻的缘故，来和你居住。

我出征往西，到达荒远的郊野。

殷商的军队，聚集如林。在牧野誓师，我们周朝兴起。

京城的郊野，于是安居，于是寄居，于是言谈，于是议论。（郑玄说：京城百姓所居之野，安置宾客旅人。言语指应当说的话。）

肥壮的牧马，在遥远的郊野。

孔子出游少原的郊野，有个妇人哭得非常哀伤，问她。妇人说："刚才割柴时丢失了我的蓍草簪子，因此悲伤。不是悲伤丢失了簪子，是我不忘旧物。"

季春三月，命令司空说：应时的雨将要降落，地下水上升，巡视都城和城邑，周遍视察原野，修整堤防。

舜为众人之事勤劳而死在野外，鲧堵塞洪水而被流放而死。

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制定畿疆并挖沟封树，设立社稷的坛壝并树立田主，各用其郊野所适宜种植的树木，于是以此命名其社及其野。（壝，指坛和土埒。）

君王建立都城，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国都分野。

用九伐之法匡正邦国，如果土地荒芜人民流散就削减其封地。

甸师负责供应郊野的瓜果作为祭品。

遂人掌管国家的郊野，凡事征调野役，在军队田猎时征发野民，率领他们来到，掌管他们的政教禁令。凡是国家祭祀，供应野牲，命令野职。凡是宾客，命令修整野道并储备物资。（储备在庐舍、宿站、市集。）规划田野，制定县鄙的形体法则，都有地域沟树使他们，交纳野职野赋给王府。

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的道路，直到四畿，这些是国郊和野的道路、宿息地、水井、树木。

大司寇的职责，用五刑纠察万民，一是野刑，崇尚农功纠察勤力。（刑也是法。功，农功。力，勤力。）

县士掌管郊野，各自掌管其县的人民数目，纠察戒令并审理诉讼。

辛有到伊川，见到披发在郊野祭祀的人，说："不到一百年，这里恐怕要变成戎人居住的地方吧！礼仪已经先消亡了。"

郑伯在垂陇宴享赵孟，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言不超过门槛，何况在郊野呢？不是使臣所敢听的。"

崔氏之乱，申鲜虞在郊野雇人服役，为庄公服丧。楚人召他，于是到楚国做了右尹。

子产从政时，选择有才能的人使用他们。禆谌善于谋划，在郊野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邑谋划就不行。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就让禆谌乘车到郊野，让他谋划可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

八哥的羽毛，国君在郊野，前去送给他马匹。

齐悼公派朱毛迁移安孺子到骀地，没有到达，在野外帐篷下杀了他。

城邑之外叫做牧，牧之外叫做野。

尧的母亲庆都，是天帝的女儿，出生于斗维之野，在三河东南，天上打雷闪电，有血液流下滋润大石之中，生下了庆都。

万辆兵车的大国，军队不可以没有统帅，土地广阔，田野不可以没有农夫，田野没有农夫，就没有积蓄。（野无田夫，则人堕本业，故无蓄积。）

巡视其田野，观察其耕耘，计算其农事，那么国家的饥饱就可以知道了。如果耕作不深，除草不细，土地适宜不利用，草田多荒秽，耕种的田地不一定肥沃，荒芜的田地不一定贫瘠，那郊野草田多而垦田少的，即使没有水旱灾害，也是饥荒国家的郊野。

孔子行走在东野，马吃了农夫的庄稼，农夫愤怒，夺取了马并鞭打它。派子贡去劝说，说尽了言辞也不能要回；于是派马夫去劝说，农夫非常高兴，解开马给了他。

上游于高峻的霄雿之野，下出于无形的垠鄂之门。（高诱注：霄雿，高峻的样子。垠鄂，无形的样子。霄读縓绡，读若翟氏之翟。）

臼季出使，住宿在冀野，（贾逵说：臼季，晋国大臣。冀野，晋地。）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互相恭敬如待宾客。臼季上前询问，说："是冀芮的儿子。"与他一起回来。

叔孙氏的车士名叫鉏商，（车士，驾车的人，商是子姓，鉏商是名。）在大野采柴，捕获了一只麒麟，折断了前左足，用车载回。叔孙认为不吉祥，抛弃在城外。告诉孔子说："像獐子但有角，是什么？"孔子前往观看，说："是麒麟。为什么来呢？为什么来呢？"

大禹东到槫木之地，青差之野。（高诱说：青差，东方的郊野。）

黄帝与神农氏在阪泉之野交战。

炎帝在中冀杀死蚩尤，命名那个地方叫绝辔之野。

商汤时大旱，殷史占卜说："应当用人祭祀。"汤说："我治理天下应当自己承担。"于是斋戒，剪断头发和指甲，把自己作为牺牲，在桑林之野祈祷，向上天祷告后大雨降下。

后稷体恤人民勤于农耕，受封地百里，巡行教化天下，死在黑水之间，潢渚之野。

秦国从非子受封开始，到昭王灭周那年在大梁，前后七次迁都，都在《禹贡》雍州地域，荆山、终南、敦物之野，东井、舆鬼的分野，鹑火的次序。

舜提拔大禹于石夷之野，征召到王庭，任命治理水土。

多载重负，丢弃在郊野，徒劳辛苦，回顾无人给予。

从朝歌以南到清水，土地平坦广阔，依傍高地跨越沼泽，都是坶野了。

距离国都一百里叫做郊。

城邑之外叫做郊。

《易》说：浓云密布而不下雨，从我的西边郊外升起。

又说：在郊外与众人相聚合，没有大的悔恨。

《诗》说：高高飘扬的干旄旗帜，在浚邑的郊外。

又说：我将要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郊野。

《礼记·月令》说：立春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公卿、诸侯、大夫，在东郊举行迎春典礼。

又说：天子亲自在南郊耕作，用来供给祭祀的谷物；王后在北郊养蚕，用来供给祭祀的纯色礼服。诸侯在东郊耕作，也是用来供给祭祀的谷物；诸侯夫人在北郊养蚕，用来供给祭祀的礼服和冠冕。

又说：凭借吉祥的土地方位，在郊外祭祀天帝。

《周礼》说：闾师掌管都城和四郊的民众以及六畜的数量，以便分派他们的劳力，等待政令下达，按时征收赋税。

又说：每年正月率领他的下属在都城和郊野巡视并宣布禁令。（距离都城百里为郊，郊外称为野。）

又说：小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神位，如果举行大田猎，就率领有关官员在郊外馈赠猎获的野兽。（有司是大司马的下属，馌是馈赠的意思。在郊外用禽兽馈赠四方之神。）

《汉书》说：王莽天凤四年八月，王莽亲自到南郊铸造威斗，那天非常寒冷，百官和随行的人马有冻死的。

《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野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