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广雅》说：湖，就是池。

《说文》说：湖，就是大池塘。

《史记》说：三苗氏左临洞庭湖，右靠彭蠡湖，不修德义，舜灭掉了他们，这说明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

《晋书》说：陈训年少时学习天文，孙皓任命他为奉禁都尉，知道他一定会失败。当时钱塘湖涨水开口，有人说天下应当太平，青盖车进入洛阳，孙皓拿这件事问陈训。陈训回答说：“臣能观望云气，但不懂湖水的开口堵塞。”退下后告诉朋友说：“青盖车进入洛阳，那是将要抬棺材、衔璧投降的事情，不是吉祥的征兆。”

《宋书》说：会稽太守孟顗事奉佛虔诚恳切，却被谢灵运轻视，谢灵运曾经对孟顗说：“得道应该需要慧业文人，您升天应当在灵运之前，成佛一定在灵运之后。”孟顗非常恨他。会稽东郊有回踵湖，谢灵运请求决开湖水造田，孟顗坚决不给；又请求把始宁的岯崲湖改为农田，孟顗又坚持不答应。谢灵运说孟顗不是存心利民，正是顾虑决湖会多害生命，言语上毁伤他，于是与孟顗结下仇隙。

《唐书》说：褚无量，字弘度，是杭州盐官人。幼年丧父家贫，励志好学，家靠近临平湖。当时湖中有龙争斗，整个乡里的人都去看，褚无量当时十二岁，读书安然不动。

《风俗通》说：湖都叫做流渎，是四面所环绕的都邑。《周官》说：扬州，其水泽是五湖。按张勃《吴录》，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因为它周围五百多里，所以用五湖为名。（虞翻又说，太湖另有五条水道，另外称为五湖。）有的说法以太湖、射贵湖、上湖、洮湖（洮湖一名长塘湖，在主乌）、滆湖为五湖。按《国语》吴越在湖中交战，只是在笠泽一个湖中交战罢了，所以知道那种说法不对。

《隋大业记》说：五月夏至前三五天，吴郡太湖中的白鱼，游到湖边浅水菰蒲之上产子，百姓能够采集到，随时进贡到洛阳。

《扬州记》说：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史记》：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裴骃注说：现在湖中苞山有名穴，其深洞无人知道它的极限，名叫洞庭，洞庭对的是彭蠡，于是知道因为这个穴的名称通称洞庭彭蠡，就是宫庭湖的名称。《越绝书》说：太湖周围三万六千里，在吴兴。）

《荆州记》说：宫亭，就是彭蠡泽，叫做彭泽湖，一名汇泽。（在豫章郡。）青草湖一名洞庭湖，（洞庭湖，也叫做太湖，在巴陵郡。）云梦泽一名巴丘湖。所有这些都明显又特别广大。

干宝《搜神记》说：由拳县，秦朝时长水县，秦始皇时童谣说：城门有血，城当陷没为湖。有个老妇人听说后，早晨去窥看城门，门将要绑她，老妇人说了原因。后来门将把狗血涂在城门上，老妇人看见血跑开，忽然有大水要淹没县城。主簿令幹进去报告县令，县令说：“怎么忽然变成鱼？”幹说：“您也要变成鱼。”于是沦陷为湖。

郑缉之《永嘉记》说：怀北县有蒋公湖，父老说，前代有祭祀祈祷的人，湖就下大鱼给他。

《秦州记》说：武都郡前面有湖。义熙初年，有白龙在湖中升天。

盛弘之《荆州记》说：宫亭湖庙神非常灵验，旅途经过的人，没有不祈祷的，能使湖中分风而让船帆南北行驶。

又说：巴陵南边有青草湖，周围数百里，日月在其中出没。湖南有青草山，所以因此得名。

刘澄之《荆州记》说：华容县东南有云梦泽，一名巴丘湖，是荆州的水泽。

刘澄之《豫州记》说：陈县地方有芍陂湖，是魏将王陵与吴将张休交战的地方。

黄闵《武陵记》说：有个湖叫丹陂，周围数百顷，清波澄澈映照，洲屿相望。

《武昌记》说：武昌长湖通长江，夏天有水，冬天就干涸，那时不产什么东西。陶太尉筑塘在这里拦水，常常不干涸，于是取琅琊郡隔湖的鱼和菱，放入这个湖中，菱非常甘美，不同于其他地方，所产的鲋鱼，长达三尺。

刘道真《钱塘记》说：明圣湖在县南，离县三里，父老相传有金牛时常出现，神化莫测，所以用明圣命名。

《西京杂记》说：顾翱年少时失去父亲，侍奉母亲，母亲喜欢吃雕胡饭，常常带领子女亲自采摘，回家导水凿川供养，每次有盈余储存。家靠近太湖，湖中于是生长雕胡，没有别的杂草，虫鸟不敢到那里，于是得以供养。郡县表彰他的里巷房舍。

《江乘地记》说：滆湖中有好鱼和美味的莼菜。

刘欣期《交州记》说：有一个湖距离合浦四十里，每到阴雨天气，百姓看见有铜船出水。又有一头牛在湖中，用鸡酒祭祀就能大获鱼；如果不设这种礼仪，只能得到牛粪罢了。

《述征记》说：柏冲任江州刺史，派人周行庐山，希望观看灵异。登上高山后，有一个湖，四周生长桑树，有白鹤，湖中有赤鳞鱼，使者口渴极了想过去喝水，赤鳞鱼张开鱼鳍对着他，使者不敢喝。

《南康记》说：空山上有平湖，湖中有船底漂浮在湖中，摇动就会起风雨。

郑缉之《东阳记》说：北山离郡三十多里，有赤松庙。故老相传，说山下有个居民叫徐公，曾经登岭到这里看见湖水，有两个人一起在湖边下棋，自称赤松子、安期先生。有一壶酒，斟酒给徐公喝，徐公醉了睡在旁边，等醒来不再见到。

刘澄之《豫州记》说：城父县有巢湖，湖周围五里，湖中有三座山，湖南有四鼎山。

《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国，攻取洞庭五渚。

《吴地记》说：吴王埋葬女儿，取土成湖。

又《郡国志》说：三女坟在城西，说是阖闾吃蒸鱼羹，留一半赐给三个女儿，三个女儿怨恨，自杀，吴王痛惜，葬在城西，用文石做棺椁，金印玉牒，银樽朱盘，全部用来送葬。又说盘郢剑，或者叫湛炉剑，夜间飞到楚国，用水环绕坟墓，因此叫女坟湖。又说：埋葬女儿时有白鹤在吴市跳舞，于是进入羡门，全部变成狗。

《钱塘记》说：离城十里有诏息湖，古老相传，从前秦始皇巡狩经过这里短暂休息，因此用诏息为名。

周景式《庐山记》说：山顶有一个穷湖，湖中有赤尾鲤鱼，鱼鳍都受伤剥落。又有一个旧船槽，高山峻岭遥远，不是舟船所能游历，难道是深谷变为山陵，而这些东西没有与丘壑一同变迁吗？

顾微《广州记》说：庐山上有一个湖，每到甲戌日，就听到山上有鼓角声。

刘澄之《扬州记》说：新城县东有俱山，山上有湖，湖中有一只白鹅，时时飞来，不可常见。

刘桢《京口记》说：龙目湖，秦始皇东游观察地势，说这里有天子气，让囚徒开凿湖中的长冈使之断开，于是改名为丹徒。现在水向北注入长江。

《梁典》说：武帝望京岘山盘纡像龙，挖掘其右为龙目两个湖。

《徐州先贤传》说：勾践灭吴，对范蠡说：“我要和您分国而享有。”范蠡说：“君王施行命令，臣子施行志向。”于是乘小船漂浮五湖而不返回。

《水经注》说：武强县老人说，同乡有人在路上，有一条小蛇，怀疑它有灵性，拿着养它，名叫檐生，长大后吞食人，乡里为此忧虑，于是捕捉关进监狱，檐生背着人逃跑，县城沦陷为湖，县长和官吏都变成鱼了。现在县东北半里左右有深渊，叫做郎君渊。老人又说，县城沦陷那天，他的儿子向东逃跑，又陷在这里，所以深渊得到郎君的称呼。

《神异经》说：北方荒外有湖，方圆千里，平坦满溢没有高低，有鱼长七八尺，形状像鲤鱼而眼睛红色，白天在湖中，夜里变成人，刺不进，煮不死，用乌梅二七枚煮就熟了，吃了可以治愈邪病。

又说：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圆千里，没有凹凸，平坦满溢没有高低，岸深五丈多，常年结冰，只有夏至左右五六十天解冻罢了。

又说：东南海中烜洲上有温湖，其中只有鲫鱼，长八尺，吃了适宜暑天而避寒。

《郡国志》说：润州遏陂有湖叫龙目湖，京口出好酒，人们习惯作战，所以桓温说：“京口土地贫瘠百姓穷困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只有酒可喝，兵可用罢了。”

《会稽记》说：汉顺帝筑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创立镜湖，在会稽、山阴两县交界，筑塘蓄水高一丈多，田又比海高一丈多，如果水少就放湖中水灌田，如果水多就开湖把田中的水排入海，所以没有灾年，堤塘周围三百一十里，灌溉田九千多顷。

又说：创建湖的初期，淹没了许多坟墓房屋，有一千多人向台省投诉，马臻于是被处死在街市，等台中派人查问，忽然不见人，查验名册都是已经死去之人的名字。又按《舆地志》说：“山阴南湖环绕郊外城郭，白水翠岩，互相映衬，如同图画。”

《南徐州记》说：子英曾经在芙蓉湖捕鱼，捉到红鲤鱼带回家，用谷养了一年，就长出两只翅膀。鱼说，我来接你，子英骑上它，就乘风雨腾空上天，所以《列仙传》说：每次经过几年回来见妻子儿女，鱼又来迎接，这样几十回而不回来。芙蓉湖就是射贵湖，又名上湖。

《吴地记》说：临平湖，在临平山南。

《吴志》说：归命侯天玺元年，吴郡报告，临平湖从汉末被杂草堵塞，现在又除平。故老相传说：这个湖堵塞，天下乱；这个湖开通，天下太平。又在湖边得到石函，函中有小石头，青色，长四寸，宽二寸多，上面刻着“皇帝”字，于是改年号大赦，不久晋平吴，孙盛认为是元皇中兴的符瑞。

《歙县图经》说：篁墩湖在县西南，这湖中有蜃，经常与吕湖的蜃争斗，程灵铣骁勇善于射箭，梦见蜃变成人告诉他说：我被吕湖的蜃所困，您能帮助我一定厚报。束帛练的就是我。第二天灵铣拉弓帮助它，正中后面的蜃，不知去向，后人称那个地方为蜃滩。当时有一个道士到灵铣母亲那里要吃的，吃完说，劳烦母亲设食，现在应当为您寻求好墓地，让母亲跟着上山，用白石标记地说：“葬在这里可以暴贵。”灵铣于是把父亲迁葬在那里。侯景之乱时，灵铣率领郡乡一万多人保卫新安，于是跟随陈武帝有奇功，到陈武帝接受梁朝禅让，灵铣以佐命功臣，与周文昱、侯安都并为三杰。按灵铣的住宅在湖东二里。

徐爰《释问》说：玄武湖本来是桑泊，晋元帝创建为北湖，宋用来隶属水军。

《京都记》说：从北望钟山，从宫亭湖望庐山，齐武帝在这里训练水军，号称昆明池。所以沈约登覆舟山诗说：“南望储胥馆，北望昆明池。”就是指这里。永嘉末年，有龙出现在湖中，所以改为玄武湖。

《豫章记》说：担石湖在州东北，这湖水中有两座石山，有孔像人挑担的样子，古老传说，壮士挑这两块石头放在湖中，因此得名。

《舆地志》说：安成有蜜湖，湖中有丝莼和鲫鱼，被当时人所看重，并且有石窟可容百人坐，那鱼味甜如蜜，因此得名。在县东二十里。

《淮南子》说：历阳的都城，一夜之间变成湖，勇力圣智与不肖的人同样命运，没有遗漏逃脱。

《荆南志》记载：高沙湖位于枚回洲上，水面清澈平坦，水陆广阔，菱角和荷花茂盛生长，鱼类和鸟类繁盛。湖的南岸林木田野清幽开阔，适合居住，因此隐士宗炳曾经在此安家。北边有一条小河从高沙湖流向长江，叫做曾口。

《渚宫故事》记载：江陵城西二十里的高沙湖，里面鱼很多。

又记载：五叶湖，从前湖岸边有主人张披五口人同住，因此得名。

《九江记》记载：彭蠡湖在浔阳县东南，与都昌县交界，湖中心有一座大孤山。根据《郡国志》，彭蠡湖周长四百五十里，湖内有数丈高的石头，大禹在上面刻字记录功绩。还有乞食的乌鸦跟随船只飞行，船夫抛投饭团接喂它们，高低抛投没有一粒落空。如今这种乌鸦在沿江的灵庙中多有出现，不仅仅在彭蠡湖。

《郡国志》记载：鹤门湖，陶侃地位卑微时母亲去世，忽然有两位客人前来吊唁，后来化为两只白鹤飞走，因此得名。

《丹阳记》记载：吴国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县宣骞的母亲八十岁，在后湖洗澡时变成了一只鼋。后湖又名练湖。（在丹阳县北边一百二十步处。）

《舆地志》记载：曲阿出产名酒，都说用后湖的水酿造，所以酒味醇厚浓烈。如今查考，后湖水上游承接丹徒、陈敏覆船山马林溪的水，水色白，味道甜。

《舆地志》记载：练塘是陈敏修建的，拦截高陵水，以溪水形成后湖。

《语林》记载：褚公游览曲阿后湖，忽然狂风大作，船要倾覆，褚公已经醉了，就说：“这条船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可以招来天谴的，只有孙兴公一身俗尘秽气，正该用来满足上天的欲望。”便想抓住孙兴公扔进水中，孙兴公害怕却没有办法，只能大喊道：“季野，你念着我！”（褚公是褚彦回，季野是彦回的字。）

伏滔《登故台诗序》说：夫差的姑苏台东边有丹湖万顷，湖内有金银塘。

《方舆记》记载：铜船湖，马援铸造了五只铜船，一只留在这个湖中，另外四只准备运过海去征讨林邑。

○潭

《幽明录》记载：硕县下面有眩潭，因为看它使人眼花而得名。旁边有田陂，从前有人乘船经过这个田陂，看见一条死蛟龙在陂上不能下去，没过多久，看见一个高大健壮、穿黑衣的人站在岸边，对行船的人说：“我昨天下到田陂里没能出来就死了，你可以替我去眩潭报信。”行船的人说：“眩潭没有人，怎么报信？”黑衣人就说：“你只要到潭边，大声喊叫就行。”行船的人照他说的做了，不一会儿，潭中传来号泣声。

又记载：晋朝元熙年间，桂阳郡有一位老翁，常以钓鱼为生，后来清晨出去钓鱼，遇到一条大鱼吞食鱼饵，拉线非常急促，船和人忽然都沉没了，家人后来在钓鱼处寻找尸体，看到老翁和鱼都死了，被钓鱼线缠在一起，鱼肚子下面有红色的字，写道：“我听说曾潭好玩，所以从檐潭而来。被这该死的老翁打死，他多次拿钓竿欺骗我。喜欢吃赤鲤做的鱼脍，今天我捉到了你。”

《荆州图记》记载：武当县西北六里的江中，名叫佷子潭，潭中有右碛洲，长六十丈，世代传说佷子从未听从父亲命令，父亲临终想葬在山上，所以故意说把我葬在水中，佷子唯独听从了这句话。习凿齿《记》说：“佷子是汉朝人，家在山东五女徼。”

邓德明《南康记》记载：梓潭有梓树，高大笔直，树干粗大，树叶宽一丈多，树冠垂落覆盖数亩。

又记载：赣潭在郡城下，从前有位老人在这个潭边钓鱼，常唱渔父歌，歌声慷慨激昂。忽然听到钓线响动，不一会儿，一个东西形状像小水牛，眼光像镜子，有人说它是水犀，浮出水面跳跃追逐钓线，角上挂着金锁，钓鱼人于是牵引锁链，拉出水面几十丈，锁链断了，剩下几丈全是珍宝。

《罗浮山记》记载：牛潭深不见底，北岸有块石头，周长三丈左右，渔人看见牛从水里出来，盘踞在这块石头上。

《抱朴子》记载：从前石头城水中有大鼋，常待在潭里，因此把这个潭叫作鼋潭，能在人身上作怪降病。吴国有个道士叫戴昞，就用越章封泥，全部投到潭水中，过了很久，有一只直径一丈多长的大鼋浮出水面，不敢动弹，于是杀掉了它，而病人都痊愈了。又有小鼋爬出来排列着，死在岸边很多。

《南康记》记载：梓潭在雩都县东南六十九里，那座山上有大梓树，吴王命令都尉萧武砍伐它做龙舟，船砍成后却拉不动。占卜说，需要童男童女几十人唱歌奏乐才能拉下来。按照他的话用童男童女拉拽，船沉没在潭中，男女都淹死了。此后每当天气晴朗宁静，仿佛能看见人和船，夜里在潭边住宿，有时听到歌唱的声音，因此命名为梓潭。

《鄱阳记》记载：怀蛟水，又叫孝经潭，在县城南边二百步，江中水流石边有潭，常常有蛟浮出，时而伤害人。每到五月五日，当地人在这条江上赛船竞渡，习俗说是为屈原消灾，前任郡守县官悬挂彩绸赏赐获胜者。刺史张栖贞认为人的品行没有比孝更重要的，于是悬挂《孝经》在标竿上作为赏赐，人们因此知道劝勉，俗称怀蛟水，有的叫孝经潭。

《湘州记》记载：益阳有昭潭，潭下深不见底，是湘州最深的地方。有人说周昭王南征没有返回，淹死在这个潭中，因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