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焦赣《易林·渐之乾》说：早晨种下菽豆，傍晚就长成藿叶。心中所愿，志得意满。

《毛诗·豳风》说：七月烹煮葵菜和豆子。

又《鱼藻·采菽》说：采豆子啊采豆子，用方筐和圆筐装着。

又《生民》说：种植荏菽，荏菽茂盛。

《左传·成公》说：晋国周子有个哥哥没有智慧，不能分辨豆子和麦子。

《春秋佐助期》说：豆神名叫灵殖，姓乐。

《春秋说题辞》说：菽，是属的意思。春天生长秋天成熟，道理贯通形体归属。菽有红黑色，阴中生阳，大体上顺应节气。小部分变红，象征阳的颜色。（宋均注说：阴阳对应春夏。大体，指多数是黑色。小变，指成熟时的变化。）

《孝经援神契》说：红土适宜种豆。

《尔雅》说：戎菽叫做荏菽。（郭璞注说：孙叔然认为是大豆。按，《春秋》记载齐侯进献戎捷，《谷梁传》说：戎，就是菽。《管子》也说：北伐山戎，带回了冬葱和戎菽，散布天下。这就是现在的胡豆。）

《龙鱼河图》说：年末除夕夜四更时，取二十粒豆子、二十七粒麻子，加上少量家人头发，混合麻豆放入井中，念咒命令井吏，这家全年不会得伤寒，能避除五种瘟疫鬼。

《史记》说：张仪游说韩王说：“韩国地势险恶，多山，五谷中不是豆子就是麦子，百姓的食物大多是豆饭和豆叶汤，一年没收成，百姓连酒糟和米糠都吃不饱。”

又说：弃年幼时，喜欢种植麻和豆，麻豆长得很好。

《东观汉记》说：闵仲叔，太原人。与周党是朋友。周党每次拜访仲叔，两人一起吃豆子喝水，没有蔬菜。

又说：赤眉军平定后，百姓饥饿，人吃人。一斤黄金换五升豆子。

又说：光武二年，寇恂任颍川郡守，野外大量生长旅豆，收获一万多斛，用来供应各营。

又说：邓禹攻打赤眉军，假装败退，丢弃辎重逃跑。车上都装着土，上面覆盖豆子。士兵饥饿，争相抢夺。

又说：刘平曾被饿贼抓住，刘平磕头说：“老母亲饥饿，气息微弱，等着我活命。希望让我回去给母亲做饭，然后回来受死。”贼便放他回去。母亲吃完后，刘平说：“刚才与贼约定，道义上不能欺骗。”于是又回去，贼惊讶他的信义，说：“不忍心吃你。”刘平脱身后，便拾取豆荚，得到三升豆子，用来感谢贼的恩情。

又说：倪萌，字子明，齐国临淄人。哥哥被赤眉贼抓住，贼要杀他吃掉，倪萌到贼那里磕头，说哥哥年老，瘦弱不肥壮，愿意代替哥哥。贼认为他有义气而不吃，命令他回去找豆子来赎哥哥。倪萌回去，找不到豆子，又自己绑着到贼那里。贼于是放了他。

《后汉书》说：世祖从蓟县东南到饶阳芜蒌亭，冯异献上一碗豆粥。

又说：冯异打败延岑，当时百姓饥饿，人吃人，一斤黄金换五斗豆子。道路阻断，物资运不到，军士都以果实为粮食。

又说：献帝在长安时，谷价昂贵，一斛豆子二十多万钱。

又说：汝南有旧鸿郄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毁掉了它。当时人唱道：“毁我陂的是翟子威，给我大豆，煮我芋魁。”（方进，字子威。芋魁，芋头的根。）

《汉名臣奏》说：丞相薛宣说：“陛下八月祭祀时，祭品美好上升，皇天报应。茂陵寝庙上供那天，燕子飞来聚集，吐出所含的大豆，紫黑色，这是食物的征兆。”

《蜀志》说：彭羕给诸葛亮写信：“先民有言：左手拿着天下地图，右手割自己咽喉，愚人也不做，何况我还能分辨豆子和麦子。”

《魏志》说：华佗回家后，太祖多次写信召他，华佗仗恃才能厌烦差事，还是不肯上路，推托妻子有病。太祖大怒，派人去查看，如果妻子确实有病，赏赐小豆四十斛。

《吴志》说：孙权北征，派陆逊和诸葛瑾攻打襄阳。陆逊派亲信韩扁带表章上报，在江中遇到敌人，被巡逻抓获。诸葛瑾听说后，非常害怕，写信给陆逊说：“主上已经返回，敌人抓住韩扁，完全知道我们的虚实，应当赶紧撤退。”陆逊没有回答，正在催促人种豆，和将领们下棋射箭游戏如常。

又说：赵达擅长算术，让人取几升小豆，撒在席上，立刻说出数量，验证后果然准确。计算飞蝗，推测隐藏之物，没有不中的。

王隐《晋书》说：当时王浚控制边境，暗中派人询问霍原，霍原不回答，王浚怀恨在心。又有辽东内迁的三百多人，依山为贼，想劫持霍原为首领，也没能实行。当时有童谣说：“天子在何处？近在豆田中。”王浚认为豆就是霍，于是杀害霍原，悬挂他的头，学生们在豆田中悲痛哭泣。

《宋书》说：废帝子业。景和初年，人们种紫花草和豆，都变成白花。不久是皇帝被废的征兆。

《南史》说：傅琰任山阴县令，有两个乡下老人争鸡。傅琰分别问鸡吃什么，一个说粟米，一个说豆子。于是剖开鸡发现粟米，判了说豆子的人有罪，县里人称颂他神明。

《北齐书》说：厍狄伏连家人口上百。盛夏时节，每人只给仓米二升，不给盐菜，经常面有饥色。冬至那天，亲戚来祝贺，他妻子做了豆饼。伏连问：“这豆从哪里得来？”妻子回答：“刚才从喂马的豆子中分减出来用。”伏连大怒，管马和管食物的人都加以杖罚。

《唐书》说：裴谞任河东道租庸等使，当时大旱，裴谞请求入朝计议。代宗召见，问专卖酒类的利润一年有多少，裴谞很久不回答。皇帝又问，回答说：“臣在想事情。”皇帝说：“想什么？”回答说：“臣从河东来，沿途三百里，看到农民忧愁叹息，想种豆还没种，实在为陛下担忧。而陛下却问臣利润，所以臣不敢马上回答。”

又说：贞元年间，李元谅任陇右节度使，开垦部下荒地数十里，鼓励军士种植，每年收获豆粟数十万斛。

《山海经》说：广都的田野，有肥沃的豆子。（菽，就是豆。）

《管子》说：桓公讨伐山戎，得到戎豆散布天下。

《鹖冠子》说：两片叶子遮住眼睛，就看不见泰山；两粒豆子塞住耳朵，就听不到雷霆。

《孟子》说：整治田地，减轻赋税，就可以使百姓富裕。百姓没有水和火就不能生存，圣人治理天下，要使豆粟像水火一样充足。

《淮南子》说：黄河水调和适宜种豆。

又说：孟夏、仲夏，天子穿紫衣，骑红马，（骝，红马，黑鬃毛。）吃豆子和鸡。

《说苑》说：齐景公曾赏赐后宫，亭台楼阁披着锦绣，豆粟喂鸭雁。外出看到饿死的人，对晏子说：“这人为什么死？”晏子说：“这是饿死的。”景公说：“唉！寡人没有德行，竟然这么严重！”回答说：“君王的德行显著彰明，为什么说没有德行？”景公说：“怎么说？”回答说：“君王的德行施及后宫和台榭。君王的玩物，穿着锦绣；君王的鸭雁，吃着豆粟。君王经营内部享乐，延及后宫家族，怎么能说没有德行呢！但臣希望向君王请求：把享乐之心推广到与百姓同享，那怎么会有饿死的人呢？君王不推广这个，而只顾经营内部私欲，使财物偏聚，豆粟布帛在仓库里腐烂，恩惠不遍及百姓，公心不周全于万国，这就是桀纣灭亡的原因。士民背叛，就是因为偏私啊！君王如果明察臣晏婴的话，推展君王的盛德，公布于天下，那么汤武的事业也可以做到！一个饿死的人哪里值得忧虑呢？”

《吕氏春秋》说：合时令的豆，茎长而节短，豆荚每二七粒为一簇，多枝多节，叶子茂盛果实饱满，（二七即十四粒。）大豆圆，小豆饱满芳香，称起来重，吃起来有香气，这样的不生虫。先于时令的必然茎长蔓生，浮叶疏节，小荚不结实。后于时令的，茎短节疏，根部空虚不结实。

《世说》说：魏文帝让东阿王七步之内作诗，不成就要处死。东阿王应声说：“豆箕在锅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来就是同根生，煎熬为什么这样急？”

又说：石崇为客人做豆粥，转眼就做好；冬天常能得到韭菜，用萍菹搭配。

《汜胜之书》说：大豆保收容易种植，是古代用来防备荒年的。种大豆，每人五亩。大豆忌讳申、卯日。三月榆荚落时下雨，高地可以种大豆。夏至后二十天，还可以种小豆，但不易保收，难得合适。桑葚黑时种，每亩五升。豆子长叶时锄地；长五六片叶时再锄。管理好肥沃田地，每亩可收十石，一斗大豆有万粒。

又说：夏至后二十天可种豆，带申日生长，不用深耕。豆花怕见太阳，见太阳就会黄烂根焦。知道当年适宜种什么：用袋子装种子，平量后埋在阴地，冬至后五十天取出测量，最多的那种就种它。

《说文》说：小豆，就是菽。箕，是豆茎。藿，是豆的嫩叶。

《物理论》说：菽，是各种豆的总称。

嵇康《养生论》说：豆子使人身体沉重，榆树使人瞑目。

《杂五行书》说：常在正月初一，或用正月十五，把七枚麻子、十四枚红豆放入井中，辟除瘟疫病非常神效。（与《龙鱼河图》的话稍有不同，所以重复列出。）

又说：正月初七，男子吞七枚红豆，女子吞十四枚，全年无病。

《益部耆旧传》说：朱仓，字卿云。到蜀地，跟从处士张宁学习《春秋》。买了十斛小豆，磨成粉作为粮食，闭门精心诵读。张宁怜悯他，收集了二十石米，朱仓一粒也不接受。

《陈留耆旧传》说：小黄恒牧任都尉功曹，与郎君一起回乡，被赤眉军抓获，要杀来吃，恒牧请求先死。贼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送给他一斛营豆。

又说：八月的雨叫豆花雨。

《广雅》说：大豆，就是菽。小豆，叫匼。（都合切。）〈豆畀〉（兵迷切。）豆、豌豆，是留豆。胡豆，是〈豆夆〉（爻龙切。）〈豆双〉（音双。）豆角叫荚，它的叶子叫藿。巴菽，就是巴豆。

《广志》说：种小豆，一年三熟，味甜；白豆，粗大可食；剌豆，也可食；〈禾豆〉豆，苗似小豆，紫色花，可做面，产在朱提、建宁；胡豆，有青色和黄色的。

《邺中记》说：石虎忌讳“胡”字，胡物都改名，胡豆叫国豆。

《古今注》说：宣帝元康四年，南阳下豆雨。光武建武三年春，一匹缣换一斗豆；夏天，野生旅豆，百姓收取。明帝永平十八年，下邳下大豆雨，像槐树果实。

王子年《拾遗记》说：东极的东边有顷离豆，见到太阳叶子就倾斜，吃的人整年不饿。豆茎都像手指般粗而蔓延，一根茎覆盖几亩地。

《博物志》说：左元放度过荒年的方法：选择大豆，粗细均匀，种植。一定要让发芽的豆子熟揉，使其有光泽，使暖气透到豆心。先一天不吃东西，用冷水一次服下三升；服完后，鱼肉、菜果、酒酱、咸醋、甘苦之物，一概不能再入口。渴了就喝水，注意不能喝热水。最初有点困乏，极难受，几十天后体力更强壮，不再想吃饭。大致方法是以三升为剂量，也应根据个人先前食量多少增减。年成丰收想恢复饮食的人，煮葵子及脂苏、肥肉羹，慢慢喝。必须等豆子排下后才能吃东西，豆子没排尽就吃其他食物，肠子堵塞会死人。（这没试过，理论上或许可行。）

又说：人吃三斗豆子身体就沉重，行动困难。常吃小豆，使人皮肤粗糙纹理粗大。

《本草经》记载：大豆黄卷，味甘性平，生长在平地水泽边，可治疗湿痹、筋脉痉挛、膝盖疼痛。生大豆，是张骞出使外国时带回的胡麻豆，也有人称之为戎菽。外敷可治痈肿，煮汁饮用能杀灭鬼毒、止痛。赤小豆，能通利小便、排除脓血，产于泰山。

《吴氏本草》记载：大豆黄卷，神农、黄帝、雷公认为无毒。采集没有固定时节。可去除面部黑斑，搭配前胡、乌喙、杏子、牡蛎、天雄、鼠屎，用蜜调和效果更好；忌与海藻、龙胆同用。此法所用的大豆黄卷，就是大豆刚出土时的嫩芽。生大豆，神农、歧伯认为生熟皆性寒，九月采集，能解乌头毒，但不可与玄参同用。赤小豆，神农、黄帝认为味咸，雷公认为味甘，九月采集。小豆花，又名应累、付月，神农认为味甘无毒，七月采集，阴干四十天，可治头痛、止渴。

《魏王花木志》记载：《交州记》说“木豆产自徐闻、潼关一带。果实味美，外形像乌头。大叶似柳叶。种一年可采收数年。”

《唐明皇杂录》记载：卢怀慎清正廉洁，向来不经营家产。他常器重宋理璟和卢从愿，见到他们很高兴，整日流连不舍。命人准备饭食，只有两碗蒸豆、几盘蔬菜而已，此外一无所有。

孔融《教高密令》记载：志士邓子然诉说困境，我怎能吝惜一釜一庾的粮食，而挫伤刚烈之士的心？现在赠他三斛豆，以后不必再提。

曹子建《鹞雀赋》记载：说到麻雀，只能吃牛粪中的豆子、马粪中的谷子。

《葛龚荐戴昱》记载：兄弟俩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等到被宗族长辈分家时，戴昱带着妻子，逃离原有家业，进入湖泽之地，采集野豆来维持生活。

麻

《毛诗·黍离·丘中有麻》记载：山丘中有麻田，那是留下的子嗟（所种）。

《礼记·月令》记载：仲秋之月，天子用狗肉配麻籽尝新，先进献于宗庙。（郑玄注：麻，指新收获的麻籽。）

《尔雅》记载：黂，就是枲的果实。（孙炎注：黂，指麻子，读音为“汾”。）

《吕氏春秋》记载：适时种植的麻，必定芒刺长而多，茎节稀疏而颜色光亮，根茎细小而秆坚实。麻皮厚而均匀，晚熟但开花多，日夜分蘖再生，这样的麻不生蝗虫（蝗虫不吃麻的茎节）。

《东观汉记》记载：周党赠给闵仲叔生麻，仲叔感叹说：“我只想省去麻烦罢了！”接受后却不食用。

《齐书》记载：宣帝陈皇后生下高帝，高帝两岁时，乳母缺奶。皇后梦见有人给她两碗麻粥，醒来后惊讶，乳汁因此充足。

《淮南子》记载：秋季第三个月，天子穿白衣，乘白色车，吃麻籽和狗肉。

又记载：汾水浑浊而适宜种麻。

王子年《拾遗记》记载：有一种飞明麻，叶子黑色，果实如玉，风吹时像尘土飞扬，又名明尘麻。

又记载：最东边的地方，有紫麻，籽粒如小米，颜色发紫，榨出的油像清水一样清澈。吃了它，眼睛能看到鬼怪。又有一种倒叶麻，叶子如倒垂的巨叶，红紫色，也叫红冰麻。据说冰能结出果实，吃了它，皮肤白净。

《盐铁论》记载：大夫李斯和鲍丘子都曾师从孙卿。鲍丘子在茅屋下修道，吃着麻籽和蓬藜；李斯做了秦朝丞相，最终遭受五刑。

《本草经》记载：麻籽味甘，无毒，主要功效是补中益气，使人健壮。

《养生要集》记载：麻籽，味甘无毒，主要功效是补中益气，服用后使人健壮。麻籽又名蕡，又名麻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