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后魏书》记载：太宗明元皇帝，名讳嗣，是太祖道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在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年才有了儿子，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皇帝聪明睿智、宽厚刚毅，不合礼法的事情不做，太祖对他感到很惊奇。天兴六年，被封为齐王，加封车骑大将军，拜授相国。起初，皇帝的母亲被赐死，太祖就召见皇帝告诉他说：“从前汉武帝准备立他的儿子时杀掉了他的母亲，是为了不让妇人干预国家政事，使外戚作乱。你应当继承大统，所以我远效汉武帝，做长远的打算。”皇帝一向纯厚孝顺，悲痛哭泣不能自已，太祖对他发怒。皇帝回宫后，哀痛不止，日夜号哭。太祖知道后又召见他。皇帝想要进宫，身边人劝谏说：“孝子侍奉父亲，小杖则接受，大杖则应避开。现在陛下怒气正盛，进宫或许有不测，会使您陷于不义。不如暂且出去，等怒气消解再进，也不晚。”皇帝听从了，于是出游在外。天赐六年冬十月，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元年。追尊母亲为宣穆皇后。先前被罢免回家不参与朝政的公卿大臣，全部重新任用。这一年，乞伏乾归自称秦王。海夷冯跋僭越称号为天王，国号称为大燕。三年春二月，下诏说：“衣食充足，才能知道荣辱。人们饥寒切身，只担心早晚过不下去，急迫需要的只是温饱而已，哪里有空闲顾及仁义之事呢？王道教化的很多违背，大概由此而来，如果不是男耕女织，内外相互成就，怎么能家家富裕人人充足呢？要精简宫中不应当侍奉的人，以及从事各种技艺的人，其余的都放出去赐给鳏夫。”三月，下诏让侍臣经常佩剑。四年二月，登上虎圈射虎。夏四月，在西宫宴请群臣，让他们各自进言，不要有所忌讳。秋七月，向东巡行。设置四厢大将，又在十二时辰设置十二小将。任命山阳侯奚斤、元城公元屈担任左右丞相。这一年，沮渠蒙逊僭越自称河西王。神瑞元年春正月，因为祥瑞频繁出现，大赦天下，改年号。二年六月，前往去畿陂，观看捕鱼。辛酉日，停留在濡源，建造蜯台，于是到颓牛山射白熊，捕获了它。丁卯日，前往赤城，亲自接见老年人，询问百姓疾苦，免除一年租税。向南停留在石亭，前往上谷，询问百岁老人，访求贤才俊杰，免除一半田租。壬申日，前往涿鹿，登上桥山，观看温泉，用太牢祭祀黄帝、唐尧庙。前往广宁，礼仪如上谷一样，登上广宁的历山，用太牢祭祀虞舜庙，皇帝亲自加以礼仪。泰常元年七月，皇帝从白鹿陂向西行进，在牛川大规模打猎，登上釜山，来到殷繁水再向南，观看九十九泉。三年春正月，皇帝从长川下诏命令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领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的部众两万人向北到达弱水，招抚怀柔、替代反叛，投降的有两千多个部落，获得牛马两万多头。这一年，赫连勃勃僭越自称皇帝。四年夏四月，车驾在东庙举行祭祀，远方藩属前来助祭的有几百个国家。五年五月，下诏说：“宣武皇帝体察得一的玄远，顺应自然的冲和妙理，配合纯化而统治天下，推演大道以宣扬风化，大行大名未能完全表达盛美。应改宣为道，重新上尊谥号为道武皇帝，以彰显灵命的先启，圣德的玄同。”这一年，刘裕废黜杀害他的君主司马德文，僭越自称皇帝，国号称为宋。七年夏四月，封皇子焘为太平王，拜授相国。起初，皇帝服用寒食散，多年经常发作，不能处理繁多的政务。五月，下诏让皇太子临朝听政。冬十月，车驾向南巡行，从天门关出发，翻越恒岭。四方藩属的部落首领各自率领部众跟从的有五万多人。十一月，皇太子亲自统率六军出京镇守塞上。八年二月，在长川以南修筑长城，起自赤城，西到五原，绵延一千多里，全面设置戍守防卫。三月，在邺城南边的韩陵山打猎，前往汲郡，到达枋头。从灵昌津渡河，前往陈留、东郡。渡过黄河向北，再向西到河内，在冶坂津建造浮桥。夏四月，前往成皋城，观看虎牢关。城内缺水，用长绳从黄河吊水。皇帝命令将连在一起的船上放置轒辒车，断绝他们的取水路。又挖掘地道以夺取他们的水井。丁丑日，前往洛阳，观看《石经》。蛮王梅安率领部落首领几千人来朝见。闰月，返回河内，向北登上太行山，前往高都。回到晋阳，赏赐百官，王公以下直到仆役贱民，无不沾润。五月，返回停留在雁门。皇太子率领留台王公在句注以北迎接。庚寅日，车驾从南巡回到京城。冬十月，扩建西宫，修筑外墙，周长二十里。这一年百姓饥荒，下诏命令各地打开粮仓赈济供给。十一月，皇帝在西宫去世，在位十五年，当时三十二岁。遗诏将司空奚斤所缴获的军用物资赐给大臣，从司徒长孙嵩以下到士卒各有差别。十二月，上谥号为明元皇帝，安葬在云中金陵，庙号称为太宗。皇帝礼遇爱护儒生，喜欢阅览史书传记，因为刘向所撰写的《说苑》、《新序》对经典正义多有缺失，于是撰写《新集》三十篇，采摘经史，广泛涵盖古义，同时具备文武之道。

《后魏书》记载：世祖太武皇帝，名讳焘，是太宗明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在东宫出生，体貌奇特，太宗感到惊奇而喜欢他，说：“成就我大业的，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四月，被封为太平王，五月，担任监国。太宗有病，命令皇帝总领百官事务，他聪明大度，胸襟开阔。八年十一月，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母亲为密皇太后，进升司徒长孙嵩的爵位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的人普遍增加爵位各有差别。始光元年夏四月，向东巡行，前往大宁。二年三月，尊崇保姆窦氏为保太后。营建原来的东宫为万寿宫，建造永安、安乐两座宫殿，以及临望观、九华堂。开始创制新字一千多个，下诏说：“从前轩辕帝创制器物，于是命令仓颉依据鸟兽的足迹来创立文字。经历年代久远，传习大多失去真实。现在制定文字，世间所用的，颁布下达远近，永远作为楷式。”这一年，赫连屈丐去世，他的儿子赫连昌僭越即位。三年春二月，在城东建立太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十一月，皇帝率领两万轻骑袭击赫连昌，到达他的城下，迁徙一万多家而返回。十二月，武都氐王杨玄以及沮渠蒙逊等人都派遣使者归附。四年春正月，赫连昌派遣他的弟弟平原公赫连定率领部众两万人前往长安。皇帝听说后，于是派人到阴山砍伐木材，大量制造进攻器械。二月，车驾回宫。三月，派遣高源王元礼镇守长安。下诏命令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建造桥梁。五月，车驾向西征讨赫连昌，渡过君子津，到达黑水，皇帝亲自祈祷上天并祭告祖宗之灵来誓师。六月，赫连昌率领部众出城，被大败。车驾入城，俘虏了赫连昌的众位弟弟以及他的母亲、姐妹、妻妾、宫人上万人，府库中的珍宝、车旗、器物数不胜数。八月，车驾从西征返回，举行饮酒礼论功行赏，祭告宗庙，分发战利品赏赐给留台百官，各有差别。冬十一月，任命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神䴥元年春正月，因为天下郡守县令多行非法之事，精选忠诚贤良的人全部代替他们。二月，改年号。这一年，皇子拓跋晃出生。三年春正月，前往广宁，来到温泉，创作《温泉之歌》。三月，皇帝听说刘义隆将要侵犯边境，于是下诏命令冀、定、相三州建造三十艘船，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聚集在黄河边以防备。秋七月，下诏命令各位征镇将军、王公中在边远地区持节的人，允许开府征召下属，增加设置官吏员额。下诏命令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守邺城，作为各路军队的调度。九月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甲辰日，前往统万，于是前往平凉。十一月，车驾到达平凉。在此之前，赫连定率领几万人向东在鄜城防御，留下他的弟弟上谷公赫连杜于、广阳公赫连度洛孤守城。皇帝到达平凉，登上北原，派赫连昌去招降他们，赫连杜于不投降。于是挖掘壕沟围困他们。十二月，赫连定的弟弟赫连杜于、赫连度洛孤反绑双手出降，平凉平定，收缴了那里的珍宝。赫连定的长安、临晋、武功守将都逃走了，关中平定。车驾向东返回，留下巴东公延普等人镇守安定。四年九月，加封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下诏说：“近来叛逆者放纵，华夏不安宁，兵车屡次出动，无暇休息。如今两个敌寇被摧毁消灭，士兵战马无所作为，正要停息武备修明文教，遵循太平之化，天未明就思考寻求，想遇到师友辅佐。询问有关部门，都称赞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人，都是贤才俊杰的后代，州郡的冠冕，有辅佐的作用。希望能得到这些人，任用他们处理政事，共同达到和睦美好的境界。《易经》说：‘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像卢玄这类，隐居不仕、不炫耀名誉的人，全部命令州郡以礼遣送。”于是征召卢玄等人，连同州郡所遣送的人，到达的有几百人，都按等次录用。冬十月，下诏让司徒崔浩改定法律条令。延和元年春正月，尊崇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在太庙祭告，大赦天下，改年号。大延元年，放出太祖、太宗宫人，让她们得以出嫁。大赦天下，改年号。六月，下诏说：“去年春天小旱，冬季作物不茂盛。我忧心勤政克己，恭敬地祈求神灵，上下皆祭祀。难道是我的精诚有所感应，为何报应如此迅速，云雨洒落，恩泽滋润。有个鄙陋妇人拿着一寸见方的玉印，到潞县侯孙家，不久消失，不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个字，为龙鸟形状，精妙奇巧，不像人为，文字是‘旱疫平’。推究其中的道理，大概是神灵的报应。我因此嘉许她。近来以来，祥瑞仍然接连到来，所在不止一处。上天降下美好赏赐，我将以什么德行来回报。因此内心省察警戒，欣喜恐惧交加。现令天下大宴饮五天，以礼报答众神，郡守县令祭祀境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求得福禄。”二年十一月，前往棝阳，在云中驱赶野马，设置野马苑。三年，高丽、契丹国、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盘陀、鄯善各国各自派遣使者朝贡，进献汗血马。四年春，罢免五十岁以下的沙门。五年六月，车驾向西征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皇太子处理留台事务。八月，车驾到达姑臧，沮渠牧犍哥哥的儿子沮渠祖翻城来投降，于是分兵包围他们。九月，沮渠牧犍哥哥的儿子沮渠万年率领部下投降。这一天，沮渠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反绑双手到军门，皇帝解开他们的绑缚，以藩臣之礼对待他们。收缴城内户口二十多万，仓库珍宝不可计数。冬十月，车驾向东回宫，迁徙凉州百姓三万多户到京城。太平真君元年六月，皇孙拓跋濬出生，大赦天下，改年号。三年春正月，皇帝到道坛，亲自接受符箓，备好法驾，旗帜全用青色。十月，封皇子拓跋伏罗为晋王，拓跋翰为秦王，拓跋谭为燕王，拓跋建为楚王，拓跋余为吴王。四年冬十一月，下诏说：“我承继祖宗重光的基业，想要发扬宏大的基业，使万世昌盛。自从经营天下，剪除暴虐、扫清不顺，已经二十年了。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将天下交给儿子、任用贤才，是为了休养生息，优待功臣，以图长久，这是古今不变的常法。现令皇太子辅助处理万机，总领百官。各位功臣，勤劳日久，都应赐给爵位回到府第，按时朝见，在朕前宴饮、论道陈言而已，不应再烦劳繁剧的职务。再推举贤才俊杰，以充任百官。主管部门明定条例，以符合朕的心意。”

五年春季正月，皇太子开始总揽朝政。所有上书的人都自称臣子。皇帝下诏说："愚昧百姓没有见识，听信迷惑于妖邪，私下豢养巫师，私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等书籍；还有僧侣之徒，假借西域的虚妄荒诞之说，导致妖孽产生。这不是统一政令教化、向天下传播淳朴美德的做法。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有在家中豢养僧侣、巫师以及金银工匠的人，都要将他们送到官府，不得容留藏匿。限期到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交出，巫师、僧侣处死，主人满门抄斩。明确宣告，使所有人都知晓。"又下诏说："近来以来，军国事务繁多，没有宣扬文教，这不是整顿风俗、向天下展示规范的做法。现在规定从王公以下直到卿士，他们的儿子都要到太学学习；各种工匠、仆役、骑卒的儿子，应当继承父兄的职业，不允许私立学校。违者老师处死，主人满门抄斩。"六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定州，接见并慰问老人。二月，又西行到上党，在玄氏县观看连理树。十一月，派遣殿中尚书、安定公朝茂率领骑兵驻扎在相州的阳平郡，征发冀州民众在碻磝津建造浮桥。七年二月，皇帝到长安，慰问父老。丁亥日，到昆明池。三月，下诏各州坑杀僧侣，捣毁各种佛像。将长安城内两千名工匠迁到京师。皇帝回銮，到洛水。夏季四月，皇帝从长安返回。拆毁邺城的五层佛塔，在泥像中获得两枚玉玺，上面都刻有文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中一枚旁边刻着："魏所受汉传国玺"。八年六月，西征的诸位将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人因盗取军用物资、在所到之处掠夺，赃款各以千万计，全部被处斩。九年冬季十月，因为婚姻奢侈浪费、丧葬过度，下诏有关部门重新制定限制标准。十一年春季正月，皇帝到洛阳，所经过的郡国，都亲自接见老人，抚恤孤寡。随后征讨悬瓠。夏季四月，皇帝回宫，赏赐随从人员以及留台郎吏以下人口各有差别。六月，诛杀司徒崔浩。九月，皇帝南征。冬季十月，皇帝渡过黄河，下诏诸将分道并进，派征西大将军、永昌王拓跋仁从洛阳出兵寿春，尚书长孙真直趋马头，楚王拓跋建直趋钟离，高凉王拓跋那从青州直趋下邳。皇帝从中间道路行进，十一月到达邹山，刘义隆的鲁郡太守崔耶利率领属城投降。皇帝派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驻扎在彭城，随后直趋盱眙。十二月，皇帝到达淮河。下诏收割芦苇，制作数万只筏子渡河。刘义隆的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将军胡崇之等人率领两万军队救援盱眙。燕王拓跋谭大败他们，斩胡崇之等人，斩首一万多人，淮南全部投降。同月，永昌王拓跋仁攻打悬瓠，攻克。俘获刘义隆的守将赵淮，押送京师处斩。皇帝到达长江边，在瓜步山建造行宫。刘义隆派人进献一百牢，进贡当地特产。又请求将女儿进献给皇孙以求和好。皇帝认为军婚不合礼制，同意和好但不答应婚事，派散骑侍郎夏侯野回报。皇帝下诏让皇孙写信送去骏马作为问候。正平元年二月，皇帝渡过黄河，驻扎在鲁口，皇太子在行宫朝见。三月，皇帝从南征返回，举行饮至之礼并记功，在宗庙告祭。夏季五月，大赦天下。六月，改年号。十月，封皇孙拓跋濬为高阳王。不久因皇孙是嫡系世孙，不应在藩国，于是取消。改封秦王拓跋翰为东平王，燕王拓跋谭为临淮王，楚王拓跋建为广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二年二月，皇帝在永安宫去世，在位二十九年，时年四十五岁。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假传皇后命令，杀死东平王拓跋翰，迎接南安王拓跋余入宫立为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承平。三月，上尊谥为太武皇帝，葬在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冬季十月，拓跋余被宗爱杀害。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接皇孙即位，这就是高宗。皇帝出生时没赶上密太后，等到懂事时，一说话就悲痛哭泣，哀伤感动旁人，太宗听说后赞叹。到太宗生病时，皇帝衣服不解带。皇帝生性清俭朴素，服饰饮食只求够用，不喜欢珍奇华丽，吃饭没有两种味道，所宠爱的昭仪、贵人，衣服没有丝绸。群臣建议皇帝加高加固京城城墙，以遵从《周易》设置险阻的意义，又陈述萧何关于壮丽宫殿的说法。皇帝说："古人有言，在于德行不在于险要。屈丐用蒸土筑城，而我灭了他，难道在于地势吗？天下尚未平定，正需民力，土木工程的事，我不做，萧何的回答，不是雅正之言。"常常认为财物是军国之本，不轻易浪费，至于赏赐，都是给为国捐躯的有功勋绩之家，亲戚爱宠，从未有额外的赏赐。

○高宗文成皇帝

《后魏书》记载：高宗文成皇帝，名讳濬，是景穆皇帝的长子。母亲是闾氏。真君元年六月在东宫出生。皇帝从小聪明通达，世祖喜爱他，常放在身边，称为世嫡皇孙。五岁时，世祖北巡，皇帝在后面，遇到一个胡人首领用枷锁锁着一个奴仆正要惩罚他。皇帝对他说："这个奴仆今天遇到我，你应该放了他。"首领奉命解开绑绳。世祖听说后，说："这孩子虽小，却想以天子自居。"心中认为他很奇特。长大后，风格异常，每有重大政务，常参与决断可否。正平二年二月，中常侍宗爱弑君叛逆后立南安王拓跋余，十月又在殿中杀害拓跋余，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奉皇孙在永安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兴安。兴安元年十二月，恢复佛法。二年二月，征发京师五千人开凿天渊池。同月，刘义隆的儿子刘劭杀害父亲自立。夏季五月，皇帝到崞山。同月，刘劭的弟弟刘骏杀死刘劭自立。闰月，太后赫连氏去世。八月，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即位以来，百姓安定，风雨顺时，边疆无事，各种祥瑞同时呈现，不可胜数。又在内苑获得一寸见方的玉印，上面文字是'子孙长寿'。各位公卿士人都说：美啊！这岂是朕一人能招致如此祥瑞，实在是天地祖宗降福所致。想与万民共享此番嘉庆，命令民众大宴三天，所有死刑以下各降罪一等。"兴光元年二月，皇帝到道坛，登坛接受图箓。七月，皇子拓跋弘出生。大赦，改元。大安元年，派遣尚书穆伏真等二十人，巡视州郡，观察风俗。二年春季正月，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日，立皇子拓跋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三年冬季十月，准备东巡，下诏太宰常英在辽西黄山建造行宫。四年春季正月，到达辽西黄山宫。二月，登碣石山，观看沧海，在山上大宴群臣，分班赏赐进爵各有差别。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载日期，在海滨行走。冬季十月，北巡。到达阴山，有旧墓被毁坏挖掘，下诏说："从前姬文埋葬枯骨，天下归服仁义。从今以后有挖毁坟墓的，处斩。"和平二年正月，下诏说："刺史治理民众，是万里的榜样。近来每因征发调拨，逼迫百姓借贷，大商富贾，谋取时利，十天之间，赢利增加十倍。上下串通，分钱润屋。所以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日积累。为政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一切禁绝，犯者十匹以上都处死。布告天下，使知道禁令。"二月，皇帝到中山。随后到信都。皇帝所经过的地方，都亲自接见老人，询问民间疾苦。下诏百姓年八十以上，一子不服役。灵丘南面有座山，高四百多丈。于是下诏群臣仰射山峰，没有人能超过，皇帝拉弓放箭，出山三十多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于是刻石立碑。三年冬季十月，下诏说："三代兴隆，无不崇尚年纪。如今选举的官员，多不按次序，致使头发斑白的人居后，晚进的人居前。这哪里是所谓的常理有序！各曹选补，应该先尽劳苦有旧功和有才能的人。"十二月，制定战阵之法十余条，趁大检阅时炫耀兵力，有飞龙、腾蛇、鱼丽的变化，以显示威武。四年春季三月，赐予京师百姓年七十以上者大官厨食，终身享用。夏季四月，皇帝到西苑，观看射杀三头老虎。五月到阴山。秋季七月，下诏说："朕每年闰月，命群臣在平壤讲习武事。所到之处，必立宫坛，耗费之功，损耗劳役不少。应该依照旧例，何必改作。"八月，于是在河西打猎。下诏说："朕顺应时节打猎，而随从官员杀伤捕获过度，既使禽兽殆尽，违背了不合围之义。下令随从官员及主管围猎的诸将校，从今以后，不许滥杀。打猎获得的皮肉，另外分赏。"十二月，下诏说："名位不同，礼仪也有差别，用以区别等级，显示规范。如今丧葬嫁娶大礼不完备，贵势豪富过度奢侈，这不是昭示典章法度。有关部门可以制定条例，使贵贱有章，上下有序，著录于法令。"下诏说："婚姻，是人道的开始。尊卑高下，应加区分。但中古以来，贵族之门多不守法，有的贪图财货贿赂，有的因私人喜好，苟且结合，无所选择。致使贵贱不分，大小相同，污秽清化，亏损人伦，将如何宣示经典，流传后世。现在规定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通婚，违者加罪。"六年四月，破洛那国进献汗血马，普岚国进献宝剑。五月，皇帝在太华殿去世，在位十四年，时年二十六岁。六月，上尊谥为文成皇帝，庙号高宗。葬在云中的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