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易经》说：鬼神会损害自满的人而赐福给谦虚的人。

又说：睽卦中看到猪背上驮着污泥，还载着一车鬼。（满车都是鬼，真是可怪啊。）

《左传·庄公》记载：齐侯在贝丘打猎，看到一头大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啊。”（齐侯看到大猪，而随从看到彭生，都是妖鬼。）齐侯生气地说：“彭生竟敢现形！”就用箭射它，猪像人一样站起来啼叫。齐侯害怕了，从车上摔下来，伤了脚，丢了鞋。

又《僖公》记载：晋侯改葬共太子。秋天，狐突到陪都去，遇到了太子，太子让他登车，并亲自驾车，告诉他说：“夷吾无礼，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要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会祭祀我。”狐突回答说：“我听说，神灵不享用不是同类的祭品，百姓不祭祀不是同族的鬼神。您的祭祀恐怕会断绝吧！况且百姓有什么罪呢？刑罚不当、祭祀断绝，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太子说：“好吧。我重新向上帝请求。七天后，在新城西边，会有一个巫者，你通过他就能见到我。”狐突答应了，太子就不见了。到了约定的日子，狐突前往，巫者告诉他说：“上帝答应我惩罚有罪的人了，他将在韩国失败。”

又《文公上》记载：在太庙举行祭祀，把僖公的牌位升到闵公之上，这是不合礼制的祭祀。当时夏父弗忌担任宗伯，说：“我看到新鬼大，旧鬼小，先大后小，是顺理成章的。”君子认为这是失礼之举。

又《宣公》记载：楚国的司马子良生了越椒。子文说：“这个人一定会灭亡若敖氏。”等到子良将要死的时候，哭着说：“鬼尚且要寻求食物。若敖氏的鬼，难道不会挨饿吗？”

又《宣公》记载：当初，魏武子有一个爱妾，没有儿子。魏武子生病时，对魏颗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魏武子去世，魏颗把她嫁了。后来在辅氏之战中，魏颗看到一个老人把草结起来来阻挡杜回，杜回被绊倒，所以魏颗俘虏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女子的父亲。你听从了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我因此来报答你。”

又《成公》记载：晋侯梦见一个大鬼，披散着头发拖到地上，捶胸跳跃，说：“你杀了我的子孙，这是不义之举。（厉，是鬼，赵氏的祖先。八年，晋侯杀了赵同、赵括，所以发怒。）我已经向上帝请求了。”它毁坏大门和寝门闯进来，晋侯害怕，躲进内室，它又毁坏了内室的门。晋侯惊醒，召来桑田的巫者，巫者说的和梦中所见一样。（巫者说：鬼发怒，就像您梦到的那样。）

又《昭公二》记载：郑国的子产到晋国聘问，晋侯生病了。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对他说：“我们国君卧病，到现在三个月了，所有的山川之神都祭祀过了，病情却加重而不见好转。如今又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恶鬼呢？”子产回答说：“从前尧在羽山杀了鲧，他的神灵变成黄熊，进入羽渊，夏朝在郊外祭祀他，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或许是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祭祀了夏郊，晋侯的病就好了。

又《昭公二》记载：郑国人因伯有而互相惊扰。有人说“伯有来了”，就都跑开，不知往哪里去。（郑国人杀了伯有，说他的鬼魂来了。）铸造刑书的那年二月，有人梦见伯有穿着铠甲行走，说：“壬子日，我要杀死驷带；明年壬寅日，我又要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死了，国人更加恐惧。齐国和燕国讲和的那个月，壬寅日，公孙段死了，国人更加恐惧。下个月，子产立了公孙泄和良止来安抚他们，才平息了。子太叔问原因，子产说：“鬼有了归宿，就不会作恶，我给了他们归宿。”

又《哀公上》记载：当初，曹国有人梦见一群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强，他们答应了。早晨起来寻找公孙强，曹国没有这个人。那人告诫他儿子说：“我死后，你如果听说公孙强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

又《哀公下》记载：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一个人登上昆吾之观，披着头发面朝北叫喊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长的瓜藤，我是浑良夫，向天呼喊无辜。”（本来盟约中应当免除三次死罪，但数罪并罚，定为三罪杀了他，所以自称无辜。）

《论语》说：樊迟问什么是智慧，孔子说：“敬奉鬼神而远离他们，可以说是智慧了。”

《尔雅》说：鬼的意思就是归。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使者从关东夜间经过华阴，在平野道上有人拿着璧玉拦住使者说：“替我送给滈池君。”接着又说：“今年祖龙死。”使者问他原因，那人忽然不见了，于是放下璧玉离开了。使者捧着璧玉详细禀报，秦始皇沉默不语，很久才说：“山鬼本来不过知道一年的事罢了。”

《汉书·郊祀志》记载：灭了两粤之后，粤人勇之就说：粤人习俗信鬼，（说当地习俗崇尚鬼神之事。）而且他们的祭祀都涉及鬼魅，多次有效验。从前东瓯王敬重鬼神，活了一百六十岁。后世懈怠轻慢，所以衰败了。于是命令粤地的巫者建立粤祠，安设祭台，不设坛，也祭祀天神上帝和百鬼。

《汉书》记载：田蚡生病，全身疼痛，好像有人打他，他大声呼喊服罪。皇上派能看见鬼的人去察看，回来说：“魏其侯和灌夫一起守着打他，想要杀他。”田蚡最终死了。

《后汉书》记载：第五伦担任会稽太守。当地习俗喜欢滥行祭祀，人们常常用牛祭神，百姓的财产因此困乏。那些自己吃牛肉而不用来祭祀的人，会发病，临死前先像牛一样鸣叫。第五伦到任后，发公文给下属各县，明白告知百姓，那些巫祝有依托鬼神恐吓愚弄百姓的，都立案惩治。之后这种风气就断绝了。

又说：宋均担任辰阳县长。当地习俗少有读书人而相信巫鬼。宋均设立学校，禁止滥行祭祀，人们都安定了。

又说：刘根有神术，太守史祈认为他是妖人，就把他抓来数落说：“你如果有神，可以显示一个验证。”刘根说：“我很能役使鬼。”于是向左看向右啸叫，史祈已故的父亲和近亲数十人都被反绑着出现在史祈面前，向刘根叩头说：“小儿无礼，本当万死。”又呵斥史祈说：“你的子孙不能光宗耀祖反而如此受辱，为什么不叩头谢罪！”史祈又哀又惊又悲，流泪叩头请罪。刘根沉默不语，忽然离去，不知去了哪里。

王隐《晋书》记载：镇南将军刘弘，任命前刺史王毅的儿子衡阳太守王矩为广州刺史。王矩到了长沙，看见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布单衣，自己拿着奏章在岸上。王矩看奏章上写着：“京兆杜灵之。”那人就上船一起说话，叙述久别之情。王矩问：“您是京兆人，什么时候出发来的？”回答说：“早晨出发。”王矩奇怪地问：“京兆离这里几千里，怎么能早晨出发今天就到？”杜灵之回答说：“我所说的天上是在京兆，离这里却有数万里，何止几千里呢！”

《晋书》记载：邹湛字润甫，常常看见一个人，自称叫甄仲舒，其他什么话也不说，这样不止一次。过了很久，才领悟说：“住宅西边有积土破瓦，里面有死人。甄仲舒，就是我房屋西边土瓦中的人。”一查果然如此，就厚加殓葬。葬完后，就梦见这个人来道谢。

又说：苏韶字孝先，是安平人，官做到中牟县令就去世了。苏韶的伯父第九个儿子苏节在车上，大白天，苏韶从外面进来，骑着马。天色昏暗，他又戴着（巾卖）黄色的疏单衣，白袜丝鞋，靠在苏节的车辕上。苏节对兄弟们说：“中牟在这里。”兄弟们都很惊讶，看却看不见什么，问苏韶：“你从哪里来？”苏韶说：“我想改葬。”说完就请求离开。几天后又来了，兄弟们就和苏韶坐在一起，苏节说：“如果一定要改葬，另外告诉儿子们就行了。”苏韶说：“我要写信。”苏节递笔给他，苏韶不肯，说：“死人与活人写的字不同。”他为苏节写出那字，像胡人的文字。于是笑着叫苏节写信说：“从前魏武侯在西河上乘船而下，到了中流，回头对吴起说：‘美啊，山河的险固，这是魏国的宝贝啊。’我生性喜爱京洛，每次出入路途，眺望邙山，真是万世基业的乐土啊，北靠孟津滔滔的黄河，南望京都济济的盛况。这个志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铭刻在心了。没想到突然死去，所怀的愿望没有实现。先前十月，就赶快改葬，买几亩地就够了。”苏节邀请苏韶进屋，设座祭祀他，他不肯坐，也不享用祭品，苏节对苏韶说：“中牟平生喜欢喝酒，可以少喝一点。”苏韶手拿酒杯喝干，说：“好酒。”苏节看酒杯空了，苏韶离开后，杯中的酒又像原来一样。前后来了三十多次，兄弟们和他亲近玩笑。苏节问疑惑的事，苏韶说：“天上和地下的事，也不能全都知晓。颜渊、卜商，现在都在担任修文郎，一共有八人。鬼中的圣人是梁成，贤人是吴季子。”苏节问死和生相比如何，苏韶说：“只是影子罢了，死者虚，生者实，这就是差异。”苏节说：“死者为什么不把尸骸带走？”苏韶说：“好比砍下你一条胳膊扔在地上，剥去它的皮肉，对你来说有什么损害呢？死离开尸骸就像这样。”苏节说：“埋葬在好坟墓里，死者快乐吗？”苏韶说：“没有所谓存在。”苏节说：“如果没有存在，为什么要改葬？”苏韶说：“现在我确实没有所在之处，只是想要表达生前的意愿罢了。”苏韶要离开，苏节挽留他，关上门锁上门锁，苏韶为此稍微停留。苏韶离开时，苏节看到门还是关着的，苏韶已经离去了。苏韶与苏节告别说：“我现在担任修文郎，守职没有空闲来。”苏节握着他的手告别，从此就断绝了。

《续晋阳春秋》记载：襄阳的罗友在桓温府中，多次因贫困请求俸禄。桓温认为他放诞放肆，答应却不用他。同府有人得到郡守职位，桓温为他们设宴送别，罗友也被叫去，却来得特别晚。桓温问他原因，他说：“出门在路上遇到一个鬼，大大地嘲笑我，说：‘只见你送别人去做郡守，不见别人送你去做郡守。’我开始害怕，后来惭愧，不知不觉就耽搁了。”桓温笑着任用了他。

《晋书》记载：周访在宫亭湖庙过夜，早晨起来上厕所，看见一个老人，周访抓住他，老人变成了一只雄鸭。

《晋阳春秋》记载：苻坚还没有失败时，长安街市上鬼在夜里哭，一个月才停止。

《前赵录》记载：麟嘉三年，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从此鬼哭在宫廷中，夜夜不停。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魏豹字叔虎，是范阳人。升任中山太守，在任职的地方有治理的名声。魏豹的宠妾先死了，魏豹后来驻守廪丘南边，妾的形体现身，与魏豹说话，第二天魏豹就死了。

《后魏书》记载：在此之前，河边有一个人梦见神对自己说：“尔朱家想要渡河，用你作灅波津令，为你收缩水脉。”一个多月后，做梦的人死了。等到尔朱兆来到，有行人自称知道水的深浅，用草到处插标引路，忽然就消失了。尔朱兆于是策马涉水过河。

《宋书》记载：刘伯龙年轻时贫穷微贱，长大后，历任尚书左丞、武陵太守，贫穷尤其厉害。常在家里感慨地召集左右，想要经营一点生财之道。忽然看见一个鬼在旁边拍手大笑，刘伯龙叹息说：“贫穷本来有命，竟然还被鬼笑话。”于是停止了。

《梁书》记载：范云曾经和梁武帝同住在顾皓的家里，顾皓的妻子正在生产，鬼在外面说：“这里面有王有相。”范云起身说：“王应当仰仗相。”因此尽心推奉侍奉梁武帝。

《老子》说：用道来治理天下，那些鬼就不灵验了。（鬼不敢显现其精神来干犯人。）不是那些鬼不灵验，而是它们的神灵不能伤害人。（那些鬼并非没有精神，只是邪不能入正，不能伤害自然之道的人。）

《庄子》说：齐桓公在沼泽中打猎，管仲驾车，桓公见到了鬼。桓公拉住管仲的手说：“仲父看见了什么？”管仲回答说：“我没有看见什么。”桓公回去后，精神恍惚成病，几天不出门。齐国士人有个叫皇子告敖的说：“您是自己伤害自己，鬼怎么能伤害您呢。那郁结之气散而不返，就会精力不足；气上行而不下，就会使人容易发怒；气下行而不上，就会使人容易遗忘；不上不下，停在身体中间心脏部位，就会生病。”桓公说：“那么有鬼吗？”皇子告敖说：“有。污水里有履，灶台有髻；门内烦攘的地方，雷霆住在那里；水里有罔象；土丘有莘；山里有夔；野地有彷徨；沼泽有委蛇。”桓公说：“请问委蛇的形状如何？”皇子告敖说：“委蛇，大小像车毂，长度像车辕，穿着紫衣戴着红冠。这东西很丑恶，听到雷车的声音就捧着头站着，见到它的人差不多能称霸。”桓公开怀大笑说：“我所见到的就是那个东西。”

《墨子》说：周宣王杀了杜伯，不是因为他的罪过。后来宣王在圃田打猎，看到杜伯拿着弓箭射他，宣王伏在弓衣上死了。

《吕氏春秋》记载：梁国北部有个黎丘部，那里有个奇鬼，喜欢模仿别人的儿子、侄子、兄弟的样子。当地有个老丈去集市喝醉了回家，黎丘的鬼模仿他儿子的样子，扶着他并在路上折磨他。老丈回到家，酒醒后责备儿子说：“我是你父亲，难道对你不慈爱吗？我喝醉了，你却在路上折磨我，为什么？”儿子跪地磕头说：“冤枉啊，没有这事。”父亲相信了他，说：“唉，这一定是奇鬼，我早就听说过。明天我再去集市喝酒，想遇到它并刺杀它。”第二天早上到集市喝醉，他真正的儿子担心父亲不能回家，于是前去迎接。老丈远远看见儿子，拔剑刺死了他。

《韩诗外传》说：人死了叫做鬼。鬼就是归的意思。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土，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音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睛归于日月，骨头归于树木，筋归于山，牙齿归于石头，油脂归于露水，头发归于草，呼吸的气，又重新归于人。

《淮南子》说：苍颉创造文字，鬼在夜里哭泣。

董仲舒《五行逆顺》说：国君轻慢宗庙，不祈祷祭祀，那么鬼就会在夜里哭泣。

《风俗通》说：汝南人周翁仲，起初担任太尉属官，妻子生了个男孩。等到他担任北海国相时，属吏周光能写符书，被任命为主簿，派他回本郡县表达敬意。于是告诉他说：“事情办完后，腊日那天可以带我的小儿子一起祭祀。”主簿办完事回来，翁仲问他情况，回答说：“只见一个屠夫，穿着破衣服，头上盘着乱发，蹲在神座上，拿着刀割肉。有几个穿着官服、佩着青黑色绶带的人，在周围徘徊，不知什么原因？”翁仲问妻子说：“为什么养这个儿子？”妻子大怒说：“你常说，这孩子的体质声音气色喜欢学我，你想死吗，说这些疯话。”翁仲详细告诉她情况，说：“祭祀如此不穿礼服，母子立刻处死！”妻子哭着说：以前因为年纪大没有儿子，心里不安，实际上用女儿换了屠夫的儿子，还贴补了一万钱。这孩子已经十八岁，便送他回屠夫家，接回女儿，女儿已嫁给卖饼人做妻子。后来到了芣蓼西李文思那里，李文思官做到南阳太守。

《抱朴子》说：根据《九鼎记》和《青灵经》的说法：人和物死后都有鬼。马鬼常在黄昏时出现，形状像炎热的火。

《玄中记》说：姑获鸟，夜里飞白天藏，属于鬼神一类。穿上羽毛就变成飞鸟，脱下羽毛就变成女人，名叫帝少女，也叫夜游，又名宄星，也叫隐飞鸟。没有孩子，喜欢偷别人的孩子养作自己的孩子。人们养小孩，不能把衣服露在外面，这种鸟飞过就会偷走孩子。荆州地区特别多。从前豫章有个男子，看见田里有六七个女人，不知道是鸟。他匍匐爬过去先拿到她们的羽毛藏起来，然后走近那些鸟。那些鸟各自跑去拿羽毛穿上飞走了。只有一只鸟没能离开，男子娶她为妻，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女儿的母亲让女儿问父亲，知道羽毛藏在稻谷堆下，拿到羽毛后飞走了。后来她用羽毛来接三个女儿，三个女儿拿到羽毛，也飞走了。

《神异经》说：东北方有鬼星石室，有三百户人家共用一个门，石匾上写着：“鬼门。”白天不开门，到傍晚就有人说话，有青色的火光。

又说：南方有个人，身高二三尺，赤身裸体，眼睛长在头顶上，行走如风，名叫魃。它出现的地方就会大旱，赤地千里。又叫旱母，也叫貉。遇到它的人捉住它，扔进粪坑里它就会死，旱灾就消除了。

又说：西方深山里有种人，身高一尺多，赤身裸体，捕捉虾蟹。生性不怕人，喜欢靠着人的火堆过夜，用来烤虾蟹，趁人不在时偷人的盐来蘸着吃蟹，名叫山犭参，它的叫声就是自己的名字。人们常把竹子放进火中，噼啪作响，山犭参就会受惊。冒犯它会让人发寒热。（这种虽然是人形，也是鬼魅，到处山中都有。）

《齐谐记》说：广陵人王琼之担任信安县令，在县里时，忽然有一个鬼，自称姓蔡名伯喈。有时还谈论议论，诵读《诗经》《尚书》，了解古今，无所不通。问他是不是从前那个蔡邕，回答说：“不是，只是同姓同名而已。”问这个伯喈现在在哪里，说在天上，有时下界做仙人，飞来飞去，享受福报很快乐，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论衡》说：上古时代，有神荼、郁垒两个人，是兄弟，生来就能捉鬼。住在东海度朔山上，站在桃树下，检阅各种鬼。鬼如果无理作恶害人，神荼和郁垒就用芦苇绳捆住它，抓住喂老虎。

《幽明录》说：阮瞻常常写《无鬼论》，而有一个鬼通报姓名作为客人来拜访他。寒暄之后，谈论名理，客人很有才辩。谈了很久，说到鬼神的事，客人变了脸色说：“鬼神，是古今圣贤共同传说的，你为什么偏偏说没有？我就是鬼。”于是变成怪异的形状，一会儿就消失了。阮瞻沉默不语，非常厌恶这事，过了一年多就死了。

又说：王辅嗣注释《周易》，常常嘲笑郑玄是儒生，说“老奴尾窐”。当时半夜，忽然听到外屋有穿木屐的声音，一会儿走进来，自称郑玄，责备他说：“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胡乱穿凿文句而妄加讥讽老子？”脸色很愤怒，说完就退走了。辅嗣心里又怕又厌恶，没过多久，患上重病就死了。

又说：阮德如曾经在厕所里看见一个鬼，高一丈多，肤色黑而眼睛大，穿着黑色单衣，戴着平上帻，离他只有咫尺。德如心里镇定，慢慢笑着对它说：“人们说鬼可憎，果然如此。”鬼就羞惭地退走了。

又说：晋朝时王彪之，年轻时没有做官。常常独自坐着，书斋前有竹子，忽然听到叹息声。彪之警惕起来，觉得声音像他母亲，于是前去看，见母亲衣服和从前一样，彪之下跪叩拜哭泣。母亲说：“你将有奇祸，从今以后，会看见一只白狗，如果能向东走一千里，过三年，然后可以免灾。”忽然不再出现。彪之惆怅到天亮，天亮后，独自看见一只白狗，常常跟着他，于是准备行装，打算去会稽。等走到一千里外，三年后才回家。书斋中又听到先前的声音，前往看见母亲像先前一样，对他说：“能听我的话，所以来祝贺你。你从今以后，寿命超过八十岁，官位做到三公。”后来都像母亲说的一样。

又说：殷仲宗在隆安初年进入蜀地，担任毛璩的参军。到达涪陵郡时，晚上住在亭屋中。忽然有一个鬼，身上全是毛，从窗格中抓住仲宗的胳膊，拉扯仲宗，仲宗大声呼喊左右来救他，鬼才离开。

又说：河南人杨起，字圣卿。小时候患疟疾，逃到社庙里，得到一卷帛书，是遣责弹劾百鬼的法术，劾治就很灵验。担任日南太守时，母亲到厕所，看到鬼，头长几尺，告诉圣卿，说：“这是肃霜之神。”劾治它，它出来，变成奴仆的样子，送信到京师，早上出发傍晚返回；役使起来，能顶一千个人的力量。

又说：东昌县山中有种东西，形状像人，高四五尺，赤身披发，头发长五六寸。常在高山岩石间居住，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而不成话语，能呼啸相互招呼。常隐藏在幽暗的地方，不能经常看见。有人伐木住在山中，到夜里睡觉后，这东西抱着孩子从山涧中搬开石头取虾蟹，到人的火堆边烧烤来喂孩子。当时有人没睡着，悄悄互相提醒，一起起来突然袭击，它便逃走而丢下孩子，孩子的声音像人啼哭。这东西就男女成群，一起搬石头砸人，急忙要回孩子，然后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