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说文》说：牡，是雄性牲畜的父亲，从牛土声。犅（古郎切），特，是公牛的父亲。牝，是雌性牲畜的母亲，从牛匕声。犊，是牛的儿子。牜市（普外切），是两岁的牛。犙（山耽切），是三岁的牛。牭（思贰切），是四岁的牛。犗（音戒，又音加），是阉割过的牛。牻（莫江切），是白毛黑毛混杂的牛。牜京（力强切），是牻牛。犡（力制切），是白色脊背的牛。牜余（达胡切），是黄牛身上有虎纹的。荦，是杂色的牛。牜寽（力拙切），是白色脊背的牛。牜平（匹耕切），是毛色斑驳如星的牛。犥（普表切），是黄白色的牛。犉（而纯切），是黄色嘴唇的牛。牜隺（音岳），是白色的牛。牜畺（居羊切），是长脊背的牛。牜殳（音滔），是牛慢步行走。犨，是牛喘息的声音。另一种说法是牛的名称。牷（音全），是毛色纯一的牛。牜（音绕），是牛温顺谨慎。

《广志》说：有一种叫靡犘（马家切）的牛，出产于巴中，重达千斤。犦（蒲角切）牛，又名犎牛，有赤豹、封牛。周留水牛，毛色青绿、腹部肥大，形状像猪。有一种牧牛，脖子上堆肉大如斗，像骆驼，日行三百里。犤（音皮）牛，身体矮小，现在称为牜牛，又叫做杲下牛，出产于广州高凉郡。犩（吾威切）牛，像牛但更大，肉重几千斤，出产于蜀中。夔牛，重达千斤，晋朝时这种牛出产于上庸郡。猎（力涉切）牛，就是旄牛，大腿和膝盖之间都有毛。花蹄牛，身高六尺，尾巴环绕着角，有四只耳朵，角尖有肉，蹄子像莲花。堂牛，毛色黑或黄，日南郡有这种牛。潜牛，形状像水牛，又名牜冗牛。麟牛，像鹿又像羊，肉味鲜美。牥（音方）牛，像骆驼，能行走。又有犛牛，《庄子》说：“它大得像垂在天边的云。”

《易经·大畜卦》说：六四，给小牛的角加上木枷，大吉。

《易经·无妄卦》说：六三，意外的灾祸，有人拴了一头牛，被过路的人牵走了，本地人却遭了殃。象辞说：“过路人得了牛，本地人却遭灾。”

《易经·遁卦》说：六二，用黄牛皮做的绳子捆绑，没有人能解脱。象辞说：“用黄牛皮绳捆绑，是为了巩固意志。”

《易经·离卦》说：离卦，利于守正。饲养母牛，吉利。

《易经·既济卦》说：九五，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薄祭。

《易经·说卦》说：坤卦象征牛。

《周书·王会》说：卜卢进贡纨牛。纨牛是牛中形体大的。大夏进贡兹白牛、数楚进贡每牛，是牛中形体小的。（大夏，西北戎族。数楚，北戎。兹白牛，是野兽，形状像白牛。）

《诗经·鸿雁·无羊》说：谁说你们没有牛？有九十头黄牛黑唇的犉牛。

又说：你的牛来了，耳朵湿润润的。

《尚书》说：周武王战胜商纣，把牛放养在桃林的郊野。

《左传·成公七年》说：鼷鼠啃食了祭祀郊天的牛角。重新占卜选用别的牛，鼷鼠又啃食了它的角。于是免用这头牛。

《左传·宣公三年经》说：周王正月，祭祀郊天的牛嘴受伤。重新占卜选用别的牛，牛死了。于是不举行郊祭。

《左传·僖公上》说：齐桓公攻打楚国，楚成王派使者对军队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就是牛马发情奔跑也不会相及。不料您踏入我的地盘，是什么缘故？”

《左传·僖公下》说：介葛卢来朝见，听到牛叫，说：“这头牛生了三头用作祭祀的牛，都已经用过了。它的叫声就是这样。”一问果然如此。

又说：秦军进入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准备到周地去做生意，遇到了秦军。他先用四张熟牛皮，再送上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国国君听说您将要行军经过敝邑，冒昧来犒劳您的部下。”

《左传·宣公上》说：宋国筑城，华玄为主持工程的官员，巡视工程。筑城的人唱道：“络腮胡啊络腮胡，丢了盔甲又回来。”华玄让陪乘的随从对他们说：“牛还有皮，犀牛兕牛还很多，丢了盔甲又怎么样？”

《左传·宣公上》说：楚庄王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缘故，讨伐陈国，杀了夏徵舒，于是把陈国设置为县。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后，复命就退下了。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徵舒做了不道义的事，杀了他的国君，我率领诸侯讨伐并杀了他。你唯独不庆贺我，为什么？”申叔时说：“夏徵舒杀了他的国君，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杀了他，是君王您的道义。不过有人说过：‘牵牛踩了别人的田，就把他的牛夺走。’牵牛踩田的人确实有罪过，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就太重了。诸侯跟随您，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您把陈国设置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恐怕不行吧？”楚王说：“好。”

《左传·成公下》说：韩厥说：“古人有话说：‘杀了老牛，没有人敢做主。’何况是国君呢？你们几位不能事奉国君，哪里还用得着我韩厥？”

《左传·昭公十三年》说：邾人和莒人到晋国诉讼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我们快要灭亡了。我们之所以不向晋国进贡，是因为鲁国的缘故。”晋平公派叔向去辞谢说：“寡人不能事奉贵国国君了，请贵国国君不必劳驾。”叔孙婼（钟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诉讼，而断绝兄弟国家的关系，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寡人有战车四千辆，即使不按道义行事，也足以让人畏惧。何况是遵循道义，谁能抵挡？牛虽然瘦，压在小猪身上，难道它不怕死吗？”

《礼记·曲礼上》说：国君不斋戒时不吃牛肉。

《礼记·曲礼下》说：诸侯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牛。

《礼记·月令》说：季春时节，祭祀用的犊牛，都记下它们的数目。（在牧场记下数目，秋季当纳入圈养。）

又说：季冬时节，命令有关官员制作土牛，以显示农耕的迟早。

《礼记·曲礼下》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大夫祭祀五祀，士祭祀自己的祖先。天子用纯色的牛，诸侯用肥壮的牛，大夫用普通的牛。

《礼记·郊特牲》说：郊祭，是用来表明天道的。天帝的牛若不吉利，就改用后稷的牛。天帝的牛必须在涤宫中饲养三个月，后稷的牛只要具备就行。这是用来区别祭祀天神和人鬼的。

又说：郊祭用赤色的牛，崇尚赤色；周人用小牛，崇尚诚意。

《礼记·礼器》说：有用少为贵的，天子祭天，用一头牛；天子到诸侯那里，诸侯用犊牛进献膳食。

《礼记·内则》说：牛夜里叫，肉就会发臭。（庮，臭恶的意思。）

又说：祭祀天地的牛，角要像蚕茧、栗子那样小；宗庙祭祀的牛，角要握满手；招待宾客的牛，角要有一尺长。

《周礼·地官·封人》说：凡是祭祀，要装饰牛的牺牲，设置楅和衡，安上絼，供应水和干草。（楅，在牛鼻上；衡，在牛角上，使牛不能抵触。絼，是系牛鼻的绳子。絼，本又作纼，读作持忍切。）

《周礼·冬官·考工记》说：稚牛的角直而有光泽，老牛的角枯萎而纹理交错。（昔，读为交错之错，指角的纹理交错。）角长二尺五寸，三种颜色不失纹理，叫做“牛戴牛”。（三色，指角根白色、中间青色、角尖丰满。戴牛，指角的价值抵得上一头牛。）

《周礼·地官上》说：牛人，掌管饲养国家的公牛，以备国家政令之用。（公，就是官。）凡是祭祀，供应享牛和求牛，交给职人并饲养它们。（求牛，是向鬼神祈祷用的牛，指用来祭祀的。永，是终的意思。终事之牛，指用来绎祭的。宗庙有绎祭，是孝子求神不止一处。职，读为枳，枳叫做木戈，可以系牛。枳人，就是牧人。）凡是宾客的事，供应牢礼、积膳的牛。飨食、宾客、射礼，供应膳羞的牛。军事，供应犒劳的牛。丧事，供应奠祭的牛。凡是会同、军旅、行役，供应蒲傍车的牛，以及牵牛和傍牛，用来装载公家的器物。（牵傍，是在辕外拉车的牛。人驾驭它，在它前面叫牵，在它旁边叫傍。任，就是用的意思。）凡是祭祀，供应牛牲的互，以及盆和簝，以备事用。（郑司农说：互，指楅、衡之类。盆、簝，都是器名。盆用来盛血。簝，是盛肉的笼子。玄谓：互，像如今屠家挂肉的架子。）

《周礼·秋官上》说：罪隶掌管为百官府服役，以及所有有职守的人，掌管使唤他们做小事。（役，指供给小役。）凡是封国或封家，牛助为牵傍。（郑司农说：凡是封国或封家，指建立诸侯、立大夫家。牛助为牵傍，这个官主要负责送致。玄谓：牛助，是国家用牛帮助转运。罪隶牵傍它，在前面叫牵，在旁边叫傍。）

《史记》说：骑劫攻打即墨，田单用一千头牛，披上五彩衣服，把刀绑在牛角上，把火把系在牛尾巴上。挖开城墙放出牛，五千名壮士嘴里衔枚跟在后面。牛出城后火光明亮，碰到牛的人都被刺死，壮士趁机攻击，城上的人大声呐喊，燕军大败，骑劫战死。田单乘胜追击败军，三战三胜，于是收复了齐国城池。

又说：马蹄和马蹄落地声价值千两，牛蹄千只，这也比得上千乘之家。（躈，苦吊切。）

又说：宁戚想投靠齐桓公做官，等候齐桓公外出时，牵着牛敲着牛角唱歌说：“南山灿烂，白石明亮，短布单衣才到小腿。生不逢尧舜禅让的时代，长夜漫漫何时才天亮。”齐桓公任用了他。

又说：苏秦游说韩王说：“俗语说：‘宁可做鸡的嘴，不要做牛的肛门。’现在您向西事奉秦国，和做牛肛门有什么不同？”

《汉书》说：邴吉曾经外出。遇到一群人斗殴，死伤横在道路上，邴吉经过却不问。继续前行，遇到有人赶牛，牛气喘吐舌。他停下，派骑吏问牛走了几里路。有人讥笑邴吉，邴吉说：“百姓斗殴杀伤，是长安令、京兆尹的职责，应当禁止防备追捕，丞相考核他们的政绩优劣，不亲自处理小事。正值春天少阳当令，不应该太热，恐怕牛因为近行而中暑气喘，这时节气候失调，可能有所伤害。三公协调阴阳，是我职责应当忧虑的。”

又说：龚遂任渤海太守，百姓有带持刀剑的，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可以说是带牛佩犊了。

又说：宣帝地节三年，找到外祖母王媪的儿子先故，弟弟武，都随使者到京城，当时乘坐黄牛车，所以百姓称她为黄牛妪。

《后汉书》说：朱晖任临淮太守。当时牛瘟疫流行，而临淮唯独没有灾情。邻郡的牛牵入临淮境内躲避瘟疫。

范晔《后汉书》说：汉光武帝起初起兵时骑牛。杀了新野尉，才得到马。

又说：刘盆子起初和哥哥刘茂属于右校卒吏刘侠卿，负责放牛，号称牛吏。等到被立为皇帝，害怕得想哭，就又回去依靠刘侠卿。

又说：更始帝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据城不肯投降，更始派天柱将军李宝去招降，李氏不肯，说：“听说宛城的赵氏有个孤孙赵熹，信义著名，愿意向他投降。”更始于是征召赵熹。赵熹年纪不到二十，被引见后，更始笑着说：“蚕茧、栗子大的小牛，怎么能负重走远路呢？”（犊角像蚕茧、栗子，是说小。《礼纬》说：天地祭祀的牲牛角如蚕茧、栗子。）随即任命他为郎中，代理偏将军职务，派他到舞阴，于是李氏投降。

又说：刘宽曾经出行，有人丢了牛，就走到刘宽的车旁来认牛。刘宽没说什么，下车步行回家。过了一会儿，认牛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牛，送还并叩头谢罪说：“惭愧对不起长者，随您怎么处罚。”刘宽说：“东西有相像的，事情也会有失误。辛苦你送回来，为什么要谢罪呢？”州里的人佩服他不计较。

又说：鲁恭任中牟令，有亭长跟人借了牛不还。牛主来告状，鲁恭召来亭长，命令他还牛，亭长不还。这样反复三次，亭长还是不还。鲁恭流着泪说：“教化不能推行啊。”打算解下印绶离去。属吏们坚决劝阻，亭长于是还了牛，到监狱认罪，鲁恭赦免了他不再追究。从此官吏百姓敬服信任，都不忍心欺骗。

谢承《后汉书》说：朱晖任郡吏，太守阮况曾想买朱晖的牛，朱晖不答应。等到阮况去世，朱晖却厚赠财物给他家人。有人讥讽他，朱晖说：“以前阮府君有求于我，我不敢听从，实在是怕因财货玷污了君。现在送给他，表明我不是吝啬。”

《魏略》记载：钜鹿人时苗，字胄，担任寿春县令。刚上任时，他乘着一头母牛。过了一年多，母牛生下一头小牛犊。等到离任时，他留下小牛犊自己离开了。

《晋书》记载：羊篇，是羊祜的侄子，承袭钜平侯的爵位，作为羊祜的后嗣。羊篇历任官职清廉谨慎，有私人的牛在官舍生下牛犊，等到离任时他把牛犊留了下来。

张勃《吴录·地理志》记载：合浦郡徐闻县牛很多，它们的脖子上有特异的骨头，大小像倒扣的斗，每天能行走三百里。

《蜀志》记载：蒋琰曾梦见自家门前有一头牛头在流血，向赵直询问，赵直说：“牛角加上牛口，正好是‘公’字；血代表事情明了。这个梦很吉利。”

《晋朝杂事》记载：泰康九年三月，幽州上报说塞北有一头死牛的头在说话。

干宝《晋记》记载：南安人朱冲，他的邻居丢失了一头小牛犊，这头犊子与朱冲的牛犊很相像，邻居就来认领走了。朱冲没有和他争执。后来邻居在坚冰之下找到了自己的牛犊，惭愧地向朱冲道歉，朱冲不接受。

王隐《晋书》记载：朱冲字巨融，年轻时就有德行。邻居的牛践踏了朱冲的禾苗，朱冲就担着草料去喂牛。牛的主人非常惭愧，不敢再暴虐了。

又记载：潘岳出京担任河阳县令，按资历应当担任郎官，因不得志而出京。山涛掌管选拔官吏，潘岳内心非议，暗中编造歌谣说：“阁道东边有头大牛，王济给它套上鞅，裴楷给它套上鞧，和峤急促忙碌不得休息。”

又记载：郭洗的牛生了一头牛犊，有两个头八条腿。

《晋阳秋》记载：晋武帝时，有关部门上奏说御用牛的青丝缰绳断了，武帝下诏可以用青麻代替。

《晋书》记载：郭舒，常有同乡人偷吃郭舒的牛，事情败露后前来道歉，郭舒说：“你是因为饥饿才吃我的牛，剩下的肉可以一起吃。”世人因此佩服他的宽宏大量。

又记载：夫余国如果有军事行动，就杀牛祭天，用牛的蹄子来占卜吉凶，蹄子分开的是凶兆，合拢的是吉兆。

又记载：石崇与贵戚王恺，互相崇尚奢侈浪费。石崇曾与王恺出游，争着进入洛阳城，石崇的牛跑得飞快如同飞鸟，王恺绝对赶不上。于是王恺秘密贿赂石崇的部下，问他是怎么回事。那人回答说：“牛跑得不快，实在是因为驾车的人追不上它反而制约了它，可以听任它偏斜着辕木，那就跑得快了。”王恺于是听从了他的话，就争到了前面。石崇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杀了那个告密的人。

又记载：王济被排挤出京城，于是把宅第迁到北芒山下。他性格豪爽奢侈，衣着华丽，食物精美。当时王恺因为是皇帝的舅舅而奢侈豪爽，他有一头牛名叫“八百里驳”，经常打磨它的蹄子和角。王济请求用一千万钱与王恺赌射箭，赌注就是这头牛，王恺也自恃箭术高超，让王济先射，王济一箭就射中了靶心。于是王济坐在胡床上，命令左右赶快去取牛心来，不一会儿牛心就送来了，他割了一块就走了。

又记载：何曾性格奢侈豪爽。都官从事刘享，曾上奏说何曾用铜钩装饰缰绳和车辆，打磨牛的蹄角和角。后来何曾征召刘享为属官，刘享的友人劝他不要去应召。刘享说：“何曾是最公正的人，不会因为个人怨恨而报复。”于是就去应召了。

又记载：桓温北伐，渡过淮河、泗水，踏进北方境内，与各位僚属登上平乘楼，眺望中原，感慨地说：“竟然让神州大陆沉沦，百年间变成丘墟，王夷甫这些人不得不承担责任！”袁弘说：“国运有兴有废，难道一定是这些人的过错吗？”桓温变了脸色，对在座的人说：“曾听说刘景升有一头千斤重的大牛，吃的草料豆子比普通牛多十倍，但驮重物走远路，竟然不如一头瘦弱的母牛，魏武帝进入荆州时，用它来犒劳军队。”意思是用这来比喻袁弘，在座的人都大惊失色。

又记载：王延家中生了一头牛犊，别人来认领，王延就牵着牛犊给了他，没有丝毫吝惜的表情。那人后来知道自己认错了，就把牛犊送还给王延，叩头谢罪。王延把牛犊给了他，没有收回来。

又记载：肃慎国，在晋武帝时以及晋元帝中兴时，都曾来进贡。晋成帝时，又向石季龙进贡，四年后才到达。石季龙问他们原因，回答说：“我们每次观察牛马向西南方向睡觉，已经有三年了，由此知道大国的所在，所以前来。”

《南史·四夷传》记载：扶乘国，有牛角非常长，用角来载物，能载重二十斛。

《宋书》记载：褚湛之有一头牛，非常喜爱。这头牛无缘无故掉到厅前的井里。褚湛之率领左右亲自营救，郡中喧闹纷扰，他的儿子彦回放下帘子不看。

又记载：江湛担任吏部尚书，性格廉洁节俭。牛饿了，驾车的人找他要草料，江湛过了很久说：“可以给它喝水。”

又记载：顾宪之，在元徽年间担任建康县令。当时有一个偷牛的人，与牛的主人争牛，各自说牛是自己的。两家的证词和证据相当，前后几任县令都不能判决。顾宪之到任后，审阅了案卷，就下令解开牛，随它自己走，牛径直回到了原来的主人家里。偷牛的人于是认罪。当时的人称顾宪之为神明。

《三国典略》记载：陈桃根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得到一头青牛，进献给皇帝。又呈上织成的罗文锦被表两件。陈主命令在云龙门外焚烧了锦被表，那头牛则送还给原主人。

又记载：梁朝出兵抵御侯景，邵陵王萧纶驻扎在钟离。起初，萧纶将要发兵在乐游苑扎营，临贺王萧正德到萧纶的军营，刚进入营门，有一阵旋风触动旗竿，旗竿折断了。到要杀牛犒劳士兵时，一头牛跑进马厩，抵死了萧纶所骑的骏马，又用两只角贯穿一匹马的肚子，载着它奔跑，冲撞军营帐篷，军中惊恐慌乱。

萧子显《齐书》记载：豫章文献王萧嶷担任扬州刺史，拜谒皇陵回来，路过延陵季子庙，观看沸井。有一头水牛冲撞了仪仗队伍。值勤的士兵抓住牛要追查，萧嶷不允许，取了一匹绢横系在牛角上，把牛放回了主人家。他治理政事力求宽厚，所以朝廷内外都心悦诚服。

《后魏书》记载：邢昕以本官身份担任李像的副使出使梁朝。邢昕喜欢顶撞人，人们称他为“牛”。这次出使，谈论的人称之为“牛像相斗于江南”。

《北史》记载：后魏的元仲景，性格严厉刚直。孝庄帝时兼任御史中尉，京城秩序肃然。他每次前往御史台，总是驾着一头红牛，当时的人称他为“赤牛中尉”。

又记载：北魏的娄提，雄杰有见识，有僮仆上千人，牛马多到用山谷来计量。他性格喜好周济，士人大多归附他。

又记载：道武帝时，窟咄在南部边境抗拒。莫题当时对皇帝有二心，把箭扔在地上。窟咄对他说：“三岁的牛犊怎能承受重载！”意思是说窟咄年长而皇帝年少。

又记载：孟信担任赵郡太守，等到离任时，家里贫困没有食物。只有一头老牛，他哥哥的儿子把牛卖了，打算换柴米，已经写好了契据。按照市场法规，应该知道牛主人的住址，孟信恰好从外面回来，见到了买牛人，才知道侄子卖了牛，于是告诉买牛人说：“这头牛以前就有病，稍微使用就会发作，您不必买了。”并打了侄子二十棍。买牛人感叹了很久，对孟信说：“孟公，只要把牛给我，不一定非要使用它的力气。”孟信坚决推辞，不肯给，买牛人就作罢了。买牛人是周文帝帐下的人，周文帝深深赞叹孟信与众不同。

《隋书》记载：卢昌衡担任徐州总管。他曾出行到浚仪，所骑的马被别人的牛顶撞，因此而死。牛的主人前来道歉，要求赔偿价值，卢昌衡对他说：“六畜相斗，本是常理。这哪里是人的过错呢？您何必道歉？”拒绝接受赔偿。他性情宽厚不计较，都是这类事情。

又记载：牛弘有个弟弟叫牛弼，喜欢喝酒而且酗酒。曾因醉酒射杀了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家后，他的妻子迎接他说：“小叔射杀了牛。”牛弘听了，没有表现出奇怪。问妻子牛怎么处理，妻子回答说做成肉干。坐定后，妻子又说：“小叔突然射杀了牛，真是件怪事。”牛弘说：“我已经知道了。”脸色如常，继续读书不停。他就是这样宽厚平和。

又记载：于仲文升任安固太守。有任、杜两家客人各自丢了牛。后来找到了牛，两家都来认领，州郡官府很久不能判决。益州长史韩伯俊说：“于安固年轻时就很聪明，可以让他来判决。”于仲文说：“这很容易解决。”于是命令两家各自驱赶牛群到现场，然后放出他们所认领的牛，这头牛就走向任家的牛群中。又暗中派人轻微刺伤那头牛，任家叹息惋惜，杜家却神色自若。于仲文于是呵斥杜家，杜家认罪离去。

又记载：卢恺跟随周武帝在云阳宫，周武帝下令各屯田点挑选老牛，打算用来犒劳士兵。卢恺进谏说：“从前田子方赎回老马，君子认为这是美谈。刚才接到明确的敕令，要用老牛犒劳士兵，这有损仁政。”周武帝称赞他的话，于是停止了。后来卢恺转任礼部大夫。

《唐书》记载：李密曾想去找包恺，骑着一头黄牛，牛背上铺着蒲草垫子，还把一部《汉书》挂在牛角上，一手牵着牛绳，一手翻书阅读。尚书令越公杨素在路上见到他，从后面按着缰绳悄悄跟着他。追上后，问道：“哪里的书生，这样专心学习？”李密认出是越公，就下了牛，拜了两拜，报上自己的姓名。杨素又问他在读什么书，李密回答说：“《项羽传》。”杨素感到他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