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逸士传》记载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走了。巢父听说后在池边洗耳朵。樊坚字仲父，牵着牛来饮水，看见巢父在洗耳朵，就赶着牛回去了，耻于让牛喝他洗耳的下游水。

《关中记》记载说：周朝元年，老子要过函谷关，关令尹喜事先命令守门官吏说："如果有老翁从东边来，骑着青牛、驾着薄板车的，不要放他过关。"那天，果然看见老翁骑着青牛车请求过关。官吏进去禀报，尹喜说："好，道现在来了！我见到圣人了！"立刻带着印绶出去迎接，行了弟子的礼节。

杨泉《物理论》记载说：汉武帝封少翁为文成将军，一年多没有应验。于是少翁做了一块帛书让牛吞下，假装说这牛有奇异的表现。杀了牛查看，得到了帛书。汉武帝认出他的笔迹，那上面说的是妖怪之类的话，于是紧急追查这件事，事情紧急他就自首了。于是杀了文成将军并隐瞒了这件事。

《地镜图》记载说：齐地的气象显现为牛。

《云气占》记载说：赵地的云像牛，北夷的气像牛。

郭子横《洞冥记》记载说：玄封三年，大秦国进献花蹄牛，身高六尺，尾巴环绕在角上，长着四只耳朵。

又说：玄封三年，大秦国进献一头牛，善于奔跑，力气很大。让人用它拉铜石来建造望仙宫，蹄印留在石头上，都像花朵的形状。所以阳关之外，有花牛津。

《英雄记》记载说：董卓年轻时常常游历羌人地区，与当地豪帅结交。后来回乡耕田，有些豪帅来跟随他，董卓就杀了耕牛和他们一起宴饮欢乐。

皇甫谧《高士传》记载说：有百姓的牛践踏了管宁的田地，管宁把牛牵到阴凉处，亲自喂水喂食，然后还给牛的主人。牛主人得到牛后，非常惭愧。

《先贤行状》记载说：王烈字彦光，是通晓事理、见识通达的人。当时国中有个偷牛的人，牛主人抓住了他，偷牛的人说："我一时间迷惑，从今以后一定改正过错。您既然已经赦免了我，希望不要让王烈知道这件事。"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王烈，王烈送给他一匹布。过了几年，有个老人挑着很重的担子走路，有人替他挑担子走了几十里，快到家时，放下担子离开了。老人问他的姓名，他不肯说。老人继续走，在路上丢失了剑。有人路过捡到了剑，想放下离开，又怕后面的人得到，就守着剑直到天黑。剑主回来见到他，正是之前替他挑担子的人。老人拉着他的袖子说："你之前替我挑担子，我没能知道你的姓名。现在你又替我守剑，没有比你更仁厚的人了。请告诉我你的姓名，我要告诉王烈。"那人告诉了他后离开了。老人把这事告诉王烈，王烈说："世上有仁人，我还没见到过。"派人去查访，原来就是从前那个偷牛的人。

《广州先贤传》记载说：罗威字德仁，是南海番禺人。邻居家的牛多次进入他的田里吃禾苗。既然不能驱逐，他就割了草，多次放在牛家的门里，不让人知道，这样做了很多次。牛主人感到奇怪，不知道是谁。暗中广泛查访，才发觉是罗威。从此以后互相约束管好牛犊，不敢再侵犯罗威的田地。

《玄中记》记载说：大月氏和西方胡地有一种牛，名叫反牛。今天割取它的肉三四斤，明天它的肉就已经长好了，伤口也愈合了。

又说：万年的树精变成青牛。汉桓帝曾经在河上出游，忽然有一头青牛从河中出来，人们惊慌逃跑。太尉何公当时是中尉将军，有勇力，跑上前迎击牛。牛跑进河里，又跑回岸上，何公用左手抓住牛腿，右手拿斧头砍牛头，杀死了它。这青牛，是万年的树木精怪。

《嵩高记》说：山上有大松树，有的已千年，它的精怪变成青牛。

《蜀王本纪》记载说：秦惠王想要攻打蜀国，就刻了五头石牛，在它们后面放上黄金。蜀人见了，以为牛能拉出金屎，蜀王相信了。就派了一千名士兵，让五个大力士拖着石牛开出了道路。把三头石牛运到了成都。秦国的道路得以开通，是靠石牛的力量。后来派丞相张仪等人沿着石牛开辟的道路攻打蜀国。

杨龙骧《洛阳记》记载说：石牛在城西。石虎将要衰败时，石牛在夜里叫，声音传到三十里外。事情奏报给石虎，石虎派人打掉了石牛的两只耳朵和尾巴，用铁钉钉住它的四只脚。现在都还保留着。

刘道真《钱塘记》记载说：明圣湖有金牛，常常有人看见，神异变化莫测，于是用（金牛）来命名湖。

《凉州异物志》记载说：有水牛在河中繁殖。

《郁林异物志》记载说：周留这种动物，实际上就是水牛，毛色青黑，身体像猪，角像担着的矛，保护它的小牛，和老虎为敌。

又说：周留牛，毛色青黑，肚子大，头尖，尾巴也是青色，形状像猪。

《齐地记》记载说：端愠牛岛上，常在五月，海牛产仔哺乳。海牛形状像牛但没有角，赤红色，叫声像老虎，爪牙也像老虎。脚像鼍鱼，尾巴像鲇鱼，尾巴长一尺多。它的皮很软，可以作多种用途。牛看见人就跑进水里，用棍子打它的鼻子就能抓到。

史苓《武昌郡记》记载说：武昌的牛岗，古老相传，说有金牛从这里出现。现在山岗已经崩裂了一半，坑有几十丈深，金牛因此跃出，践踏岗边的石头，遗迹还在。

常璩《华阳国志》记载说：牛饮水这个地方，从前程郑在这里饮牛，江水因此枯竭，于是以此得名。

刘欣期《交州记》记载说：九真郡的居风山，夷人和一位老妇人去田间，看见金牛出来吃草，砍下了它的鼻锁，长一丈多。后来人们常常看见牛夜里出来，光芒照耀几十里。

盛弘之《荆州记》记载说：燕尾洲南边有龙洲和庞洲，两洲之间，旧说有很多奇异的鱼，但投下渔网，总是被挂破。有个水性好的人沉下去查看，看见有两头石牛，常常成为渔网的祸害，所以渔网总是破。

郦道玄注《水经》说：阳城东边八十里，有牧牛山，山下有九十九个泉眼，就是沧河的上源。老年人说：山下本来有一百个泉眼同时涌出，有一头神牛受惊，从山上下来饮泉，泉水干涸，所以山因此得名。

裴氏《广州记》记载说：有石牛，每逢干旱，就杀牛用血和泥，涂在石牛背上，涂完后就会下雨，雨把石牛背上的泥冲干净才停。

顾微《广州记》记载说：阳县有个村民的儿子，年纪十五六岁，放牛。牛忽然舔这个孩子，凡是被舔的地方，肉都变得白净而且很舒服，于是就让牛天天舔他。孩子不久就病死了，他家埋葬孩子，杀了这头牛来招待宾客。凡是吃了这牛肉的人，男女二十多人都变成了老虎。

竺法真《登罗山疏》记载说：增成县南边有烈青洲，洲南边又有牛潭，渔人常常看见金牛从水里出来在盘石上。义熙年间，县民张安到这个潭钓鱼，在石上踩到一条金锁，像手指粗细，长几十寻，不停地拉。不久有东西从水里拉它，力气大得控制不住。用刀砍断，只得到了几尺，于是变得非常富有。后来义兴的周灵分也喜欢钓鱼，常常看见这头牛睡在石上，旁边有金锁。他前往捕捉，得到了两丈多长，于是凭借财富称雄，做了南江都尉。

祖台之《志怪》记载说：荀晞任兖州镇守，离京城五百里。有人进贡给荀晞珍异食品，他想送给京城里的亲戚显贵。担心经过两夜之间不新鲜，就悬赏能找到一天能跑几百里的牛的人，应当重赏。有人进献一头牛，说这牛一天能行千里。荀晞就命令准备快车、好驭手，写好书信，出发。早上出发，中午到了京城，取了回信回来，到一更天就到达了。荀晞因为它轻快，筋骨必定有奇异之处，就杀了它观察。也没有灵异之处，只看见两条筋像小竹竿一样大小，从头部夹着脊骨藏在肉里，所以外表看不出来。

又说：陶太尉微贱时，有丧事要安葬，家里贫穷，亲自做砖。有一头花母牛，载着砖已经到了，忽然丢失了。就自己寻找。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位老翁，问道："你想找什么？"太尉详细回答。老人举手指示说："刚才在山岗上看见一头牛睡在山坳里，一定是你的牛。这牛睡的地方，正好适合做墓穴安葬，会得到极贵，稍次也会位极人臣，世代为方岳长官。"又指另一座山说："这座山也好，但不如刚才那个，也会世代出刺史。"说完就不见了。太尉安葬母亲，都如他所说。

刘敬叔《异苑》记载说：我在义熙十三年担任长沙景王的骠骑参军，在西州得到一头黄牛，当时想卖掉它，它就日夜衔着草不吃，流泪，瘦弱不堪。

又说：即墨有一座古墓。有人发掘它，有一头金牛堵住墓道门，不能移动，触动它就会殉葬。

《异物志》记载说：合浦的牛像骆驼。案，脖子上有特别的骨头，大得像倒扣的斗。脚健壮跑得快，它行走如马，一天能跑三百里。

《列仙传》记载说：阳都女，是市上卖酒人家的女儿。生下来眉毛连着耳朵，细而长。众人认为奇异，都说这是天仙。恰逢犊子牵着一头黄犊经过，都女喜欢他，就留下来侍奉他。都女跟着犊子出去摘桃子，一个晚上就回来了。

郭季产《集异记》记载说：兖州人坐船行路，忽然看见水上有浮着的锁链。牵拉上来，得到几十丈长，就得到一头白牛，和普通的牛尾巴一样，但形体非常光鲜可爱。人知道是神物，就把它放了。牛于是进入水中，锁链也跟着去了。

干宝《搜神记》记载说：晋大兴元年，武阳太守王谅的牛生下一头牛犊，一个头、八只脚、两条尾巴，但共用一个肚子。

又说：武都郡故道县有座怒特祠，上面长着一棵梓树。秦文公二十七年，派人砍伐它，树砍开的口子随即合上，砍了一整天也没砍断。文公就增派士兵，拿着斧头的有四十人，仍然砍不断。士兵疲惫回来休息，其中一人伤了脚，不能离开，躺在树下。听见鬼互相说话："我们作战辛苦吗？"其中一个说："哪里算得上辛苦？"又说："秦公一定不会罢休，怎么办？"回答说："秦公能把我怎么样？"又说："穿红衣服、撒灰，能怎么样？"鬼默然无语。躺着的人报告了这事。于是命令工匠都穿上红衣服，随砍随在树伤口上撒灰，树断了，变成一头牛。派骑兵攻击它，不能取胜。有人从马上掉下来，发髻散开披着头发，牛害怕他，就进入水中不敢出来。所以秦国从此设置了旄头骑兵。

刘义庆《幽明录》记载说：巴丘县金岗往上三十里，世人称为黄金濑。古时有人在潭边钓鱼，钓到一条金锁，拉它装满了整条船。一头金牛出现，声音相貌奔放雄壮，奋力跳跃回到潭里，锁链很久才拉完，钓鱼人用刀砍到了几尺。所以潭和濑因此得名。

又说：桓玄时牛发生大瘟疫。有一个人吃了死牛肉，因此生病死亡，又复活了。说刚死时，看见一个人拿着名册将要带到天上，有一位贵人问道："这个人有什么罪？"回答说："这个人犯了吃疫死牛肉的罪。"贵人说："现在需要牛运输，牛肉供给百姓，为什么又要杀它？"催促把他送回去。

又说：桓玄在南郡国宅第居住时，出去拜访殷荆州，在鹄穴遇到一位老翁，赶着一头青牛，形体和颜色都很怪异。桓玄就用自己骑的马换了牛，骑到零陵，非常快。因为想休息一下让牛喝水，牛径直进入水里不出来。桓玄派人看守了一整天，没有踪迹。

又说：元嘉年间，益州刺史吉翰调任南徐州。他在蜀地装载了一头青牛。常常自己骑乘，总是在眼前养护看视。吉翰生病多日，牛也不肯吃东西。到他去世时，牛流涕滂沱。吉氏的灵柩还没回京城，先派人赶牛回宅，牛不肯走。知道它有灵异，就等灵柩一起。灵柩装上船后，牛就跟着去了。

又说：桓冲镇守江陵。正月初一晚上，要宰牛，牛忽然长时间盯着帐下都督看，眼中流泪。都督对它祝祷说："你如果能向我跪下，我就启禀放你活命。"牛应声就下拜，众人很惊异。都督又对它说："你如果要想活，就向众人一一叩拜，直接去！"牛泪如雨下，不停地拜。正值桓冲喝醉，没能启禀，就杀了牛。桓冲酒醒后得知，叹息不已，都督被狠狠鞭打。

又说：护军琅琊人王华，有一头牛，非常快。常常骑它，牙齿已经老了。王华后来梦见牛对他说："我老了不能再吃苦载重，载两个人还可以，超过这个一定死。"王华认为只是偶然的梦，就和三个人同乘回府，这头牛果然死了。

《神仙传》记载说：吴地有个徐随，住在丹徒。左慈经过徐随门前，有六七个寄宿的客人欺负左慈说："徐公不在家。"左慈离去后，客人都看见牛在杨树梢上，车毂中都长出了荆木，有一两丈高。客人害怕，进去报告徐随，徐随说："那是左公啊。"派人去追。客人就追赶左慈，磕头道歉。客人回来，看见牛仍然在原处，车毂中也没有荆木了。

郭义恭的《广志》说：麒牛像鹿，又像牛，肉好吃皮温暖，常常在滇池湖滨出没。（滇读作颠。）

《宣验记》说：天竺国有一个僧人，养了一头母牛，每天挤三升奶。有一个人来讨奶，牛说：“我前世是奴仆，偷吃了供养佛法的食物，今生用奶来偿还。但给予的量有限，不能额外得到啊。”

《岭表录异》说：从琼州到振州之间有很多溪涧，涧中有石头像鱼鳞一样排列，水流在石头之间。有的石头相距两三尺，像是天然设置的，可以踩着它们过去。有人骑着牛过溪，牛都收紧四蹄，跳跃着过去，有的牛被赶打着随水流向下游漂流，看到的人都觉得好笑。那里的人有谚语说：“跳石牛骨碌，好笑又好哭。”

又说：琼州不产驴马，人们大多骑黄牛，也用鞍鞯装饰，加上衔勒。可以骑的牛从小训练它的步伐，也有很稳当快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