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雁

《礼记》说：正月，鸿雁飞来；九月，鸿雁来做宾客；十二月，雁向北飞。

《仪礼·婚礼》说：男方下达提亲之礼，纳彩用雁。

又《士相见》说：大夫相见用雁作礼物，用布装饰它，用绳子系住它的脚，如同拿着雉。(雁，知道时节，飞翔时行列有别。装饰以布，是说裁剪缝制覆盖它的身体。维，是说系连它的脚。)

又《聘礼》说：私下见面，出门时，如同舒展的雁。(威仪自然，有行列。舒雁，即鹅。)

《左传·昭公二年》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丽，公孙楚已经聘定了她，公孙黑又强行派人送去聘礼。(禽，即雁。纳彩用雁。)

《毛诗》说：雍雍鸣叫的大雁，太阳初升天刚亮。

《尚书·舜典》说：修治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贽。(孔安国传：大夫执雁。)

《尔雅》说：凫雁之类，脚上有蹼。(郭璞注：脚趾之间有蹼膜相连。)

《春秋说题辞》说：雁的字义“雁雁”，兴起圣人以招引期待，知晓早晚，所以雁南北迁徙，因阳气而动。(雁雁，形容声音。圣上听到雁雁的声音，知道是时节到了。雁鸟随太阳向南而常常移动。)

《春秋繁露》说：凡是贽礼，大夫用雁。有类似于长者在民众之上，必定有先后顺序。雁有行列，所以用作贽礼。

《广雅》说：〈可鸟〉鹅、苍〈可鸟〉，就是雁。

《周书》说：白露那天，鸿雁飞来；鸿雁不来，远方之人背叛。小寒那天，雁向北飞；雁不向北飞，民众不思念归附。

《史记》说：苏武在匈奴中。汉昭帝派使者通和，常惠夜里会见汉朝使者，让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雁，脚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个湖泽中。”使者按他的话说了。单于大吃一惊，于是让苏武返回。

《汉书》说：梁孝王在睢阳园中建造了凫雁池。

又說：汉武帝太始三年，巡幸东海，获得赤雁，创作了《朱雁》之歌。

《后汉书》说：度辽将军皇甫规解官回到安定乡。有人因为用不实之辞中伤雁门太守，那人也离职回家。皇甫规递上名帖拜访，躺着不迎接。那人进去后问：“您先前在郡中，吃的雁味道好吗？”

《北史》说：北齐斛律光跟随文襄帝出猎，看见两只雁飞来，文襄帝让斛律明月驰马射箭，用两支箭，两只雁都落了下来。

又说：尉迟迥叛乱时，隋朝将领史万岁跟随梁士彦攻打他，军队驻扎在冯翊。看见一群雁飞来，史万岁对梁士彦说：“请允许我射飞行中第三只。”射箭，雁应弦而落。全军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三国典略》说：徐思王，寿阳人。家境原本贫寒低微，以捕雁为业。

《晋史》说：朱汉宾年轻时善于射箭，曾因与同辈出猎，指着一只飞雁，箭随雁落。箭头正中它的胸膛，胸膛上贯穿着一个金钱，上有篆文，给郡中博学的人看，都没有认识的。人们觉得很奇异，因此大家都叫他“朱落雁”。

《庄子》说：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棵大树，伐木的人停在它旁边却不砍伐。问原因，回答说：“没有用处。”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得以终享天年。”走出山，到了城邑，住在老朋友家。老朋友高兴地备好酒肉，让童仆杀雁烹煮。童仆请示说：“一只雁能叫，一只不能叫，杀哪只？”主人说：“杀不能叫的。”第二天，弟子问：“昨天山中的树，因为不成材得以终享天年；主人的雁，因为不成材而死。先生您将处在哪一边？”庄子叹息说：“我将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

《淮南子》说：雁顺着风飞，以爱惜气力；衔着芦苇飞翔，以防备箭矢。

《山海经》说：雁门山，雁从那里飞出，在高柳北边。

《家语》说：孔子到卫国，卫灵公与孔子谈话。看见飞雁经过就仰头看它，神色不在孔子身上。孔子于是离去。

《贾谊书》说：邹穆公命令饲养边境的雁，一定要用秕谷，不准用粟米。

《说苑》说：秦穆公提拔百里奚。公孙友回来，取雁来祝贺说：“我获得了国家的重臣，冒昧为国家的福分祝贺。”秦穆公没有推辞，拜了两拜而接受。

又说：齐景公的晏子回答说：“您的凫雁，用豆类和粟米喂养。”

又说：大夫用雁作贽礼。雁，有长幼的礼节。士用雉。雉，是取它不可亲近狎玩。普通人用鸭。鸭，因为它没有其他心思。

《白虎通》说：用雁作贽礼，取它随着季节南北迁徙，不失时节，表明不耽误女子的婚期。

扬雄《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说雁是〈可鸟〉鹅，南楚之外称为鹅，有的称为仓〈可鸟〉。

《博物志》说：雁吃粟米，翅膀就沉重不能飞。

《会稽典录》说：虞固，字季鸿，年少时有孝行，担任日南太守。常有两只雁停宿在官署厅堂上，每次出行巡视属县，它们就飞着追逐车驾。虞固在任上去世，雁于是哀鸣，返回至馀姚停在墓前，过了两年才离开。

《梁州记》说：梁州县界有雁塞山。传说：此山有大水池，水雁栖息聚集在那里，因此就叫作“雁塞”。

盛弘之《荆州记》说：雁塞北边连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接连天际没有尽头，云飞风卷，望着山崖回转翅膀。只有一处能向下飞翔，雁到达雁塞，展翅勉强飞度，所以名叫雁塞，与雁门相同。

邓德明《南康记》说：平固县有复笥山，山上有湖，周长十里。有一只石雁浮在湖中。每到秋天，石雁飞鸣，如同报时的候鸟。

《十三州记》说：上虞县有雁，替百姓在春天衔拔草根，秋天啄除杂草。因此官府禁止百姓不得随意伤害这种鸟，违犯就有刑罚不能赦免。

《荆州图记》说：沮阳县西北有雁浮山，是《山经》所说的“景山”。高三十多里，周长三百里，长长的岩石远远延伸，高耸入云。雁向南飞向北归，偏偏经过此山，当地人因此改换了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