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易经》说：巽卦代表木。坎卦对于木来说，是坚硬而多心；艮卦对于木来说，是坚硬而多节；离卦对于木来说，是树中空而枝干枯槁。（坚硬多心是因为阳刚居中。山中的树木，有坚硬的心。多节，使阴气积聚，所以说“科”，就是空的意思。被太阳晒干，所以上部枯槁。）

《墒翟》说：地中长出树木，是升卦。君子因此顺应德行，积累微小以成就高大。

《尚书》说：兖州，那里的树木高大，贡品是木材。

《洪范》说：五行，第三是木，木的特性是能曲能直，曲直产生酸味。

《说命》说：木材依从绳墨就能正直，君主听从劝谏就能圣明。

《诗经》说：黄鸟飞翔，落在灌木上，鸣叫声喈喈。（灌木，就是丛生的树木。）

又说：柔韧的树木，君子种植它。路上有人言语，心中暗自思量。（荏苒，是宽柔的样子。木，指椅树、桐树、梓树。）

又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休息。汉水有出游的女子，不能追求。（是兴的手法。南方的树木美好。乔，向上高耸。思，是语助词。汉水上游的女子，没有可追求的人。）

又说：后妃能惠及下人，而没有嫉妒之心。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它。（树木向下弯曲叫樛。）

《周礼》说：仲冬砍伐阴木，仲夏砍伐阳木。（阳木生长在南山，阴木生长在北山。）

《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旺盛的德性在木。孟夏之月，不要砍伐大树。

《乐记》说：土地贫瘠则草木不长，水泽烦扰则鱼鳖不大。

《稽命徽》说：发布号令符合民心，制作礼乐符合天心，那么草木就对人有好处，生长出来养育民众。君王得到礼乐之正道，那么泽谷之中就会生出赤色树木。

《礼斗威仪》说：君王依木德而称王的，他的政治升平，那么草木就丰盛茂密。

《左传》说：山上有树木，工匠就会去度量它。

又说：鸟能够选择树木，树木哪里能选择鸟呢？

《春秋玄命苞》说：木是阳的精气，生于阴。所以水是木的母亲。木的意思就是触动，是气在运动跳跃。它的字形，是八推十成为木。八是阴，十是阳数，合起来就是木。

《春秋运斗枢》说：黑精主事时，百木共有一根。（百枝树木共有一根，是天下共有一主的征兆。）

《春秋繁露》说：木有变异，春天凋零冬天茂盛，是由于此。要用刚正精锐的方法来治理它。

《北魏书》说：崔亮任雍州刺史。城北的渭水，水浅不能行船，行人走路艰难。崔亮对僚属说：“从前杜预就造过桥，何况这里与长河不同；况且在魏、晋时期，这里也有桥。我现在决心要造桥。”众人都说：“水浅不能造浮桥，水流涨落无常，又不能打桩，恐怕难以建成。”崔亮说：“从前秦朝建都咸阳，横渡渭水，造桥像阁道一样，这就是用柱子造桥。现在只担心长柱得不到罢了。”正逢天降大雨，山洪突然到来，从山上冲下几百根长木，借这些木材使用，桥就建成了，百姓感到便利，至今还称为崔公桥。

《后周书》说：沙苑之战，齐神武连夜逃跑，追到黄河边，又大获全胜，前后俘虏他的士兵七万人，献俘于长安，回军到渭南。这时所征召的各州军队才到，于是在战场，按照当时士兵的人数，每人种一棵树，来表彰武功。

又说：王罴因功被授予右将军、西河内史，他推辞不接受。当时有人对他说：“西河内史是大官，俸禄优厚，为什么要推辞？”王罴说：“京城洛阳的木材都出自西河。朝中权贵修建宅第的人，有求借的。如果自己私下置办，则力量不能承受；如果向民间征发，又违反法令。因此推辞。”

《唐书》说：贞观年间，山南进献连理木，交错玲珑，如同罗网一般，一丈长的树干，并生枝条的有二十多处。

又说：代宗大历十二年，成都府人郭远，因为砍柴得到一根瑞木，上面有文字：“天下太平”，进献给朝廷。拿给百官看，宰相上奏祝贺说：“至高的德行教化，先表现在草木上。太平的符瑞，于是形成文字。恳请收藏在秘阁，交付史馆记录。”

又说：贞观初年，陈留下木雨，木都像手指大小，一寸多长。每根木中间有孔贯通，落下来时直立如同种植。

《管子》说：桓公问：“百姓饥寒，房屋不修理，墙壁坏了不修筑，怎么办？”管子说：“修剪路旁的树木。”桓公命令左右修剪路旁的树枝。那年百姓就修理房屋，修筑墙壁。桓公问原因，管子说：“一棵树就能容纳百乘车乘，壮年人在树下弹弓，整天不回家；老人在树下交谈，整天不回家。现在我们修剪树枝，中午没有一尺树荫，行人快步走，老人回家修理房屋。”

《老子》说：天下最柔弱的，能驾驭天下最刚强的。人活着时身体柔软，死后变得僵硬；草木活着时柔脆，死后变得枯槁。柔弱属于生存一类，刚强属于死亡一类。合抱的大树，从细小的萌芽生长起来。

《庄子》说：南伯子綦在商丘游玩，看见一棵大树，非常大。但一定是有特殊材质。于是观察它的细枝，却拳曲不能做屋梁；低头看它的大根，不能做棺椁。舔它的叶子，舌头就烂了；闻它，就使人醉得发狂。子綦说：“这果然是不成材的树木，所以才能长这么大啊！”

又说：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棵大树，枝叶茂盛，伐木的人停在它旁边却不砍伐。问他原因，说：“没有什么用处。”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而得以享尽天然寿命。”

《孟子》说：孟子对齐宣王说：“所谓故国，不是说有高大树木的意思，而是说有世代功勋的大臣。”

《孙卿子》说：从山下看十亩大的树木，好像一根筷子；但要想得到那根筷子，无法上去折断它。

又说：林木茂盛，斧头就会到来。

又说：玉石在山中，树木就润泽。

《孔丛子》说：孔子的墓地方圆一里，众弟子各自用四方的珍奇树木来种植。

《试萦》说：树木的精气是毕方。

《慎子》说：廊庙中的木材，不是一根木头能构成的。

《吕氏春秋》说：如今捕蝉的人，关键在于点亮火把，摇动树木罢了。火把不亮，即使摇动树木，又有什么益处？(即使摇动树木，蝉飞走了，不能捕获，所以说有什么益处。)明亮不只是在于火把，还在于黑暗。(黑暗中看不见，火把才能照亮，所以说在于黑暗。)当今的时代，黑暗得很。君主有能彰显自己德行的，天下之士就会归附他，就像蝉飞向明亮的火一样。

又说：儿子对于父母，是一个身体分成的两部分，同样的气息不同的呼吸，就像草木有花和果实，树木有根和心。

又说：树木茂盛则飞鸟归附，草肥美则禽兽归附，君主贤明则豪杰归附。

《韩子》说：等待自然笔直的箭，那么百世也没有箭了；等待自然圆形的木材，那么千年也没有车轮了。

又说：君主是土地，臣子是草木。

《商子》说：蛀虫多了木头就会折断，缝隙大了墙壁就会倒塌。

《文子》说：叶子落下，是风摇动的；水浑浊，是外物搅动的。

又说：甘泉必定干涸，好树必定被砍伐。

《符子》说：树木生蝎子，蝎子多了树木枯死；石头生金属，金属发光石头就融化。

又说：水从石头中生出来，没有住在石头里被淹死的；火从木中生出来，没有抱着木头被烧焦的。

《淮南子》说：草木粗大的作为根本，细小的作为末梢；禽兽的身体，大的作为头，小的作为尾。末梢大于根本就会折断，尾巴大于腰身就无法摇摆。所以吃食物嘴就使全身肥壮，灌溉根部枝叶就茂盛。

又说：种植树木，用雨水灌溉，用肥沃土壤培育，一千个人养它，一个人拔它，那么一定没有剩余的新芽。何况用一国的人共同砍伐它，即使想长久，怎么可能呢！

又说：山出产金属，反而自己刻削；树木生蠹虫，反而自己吃掉；人制造事端，反而自己受害。(贼，就是伤害。)

又说：如今移植树木的人，如果改变它的阴阳特性，就没有不枯死的。(失，就是改变。)所以橘树移到江北，就变成枳树；鸲鹆鸟不过济水，貉不过汶水就会死。

又说：日冯生出阳阏，(日冯是树木的祖先。)阳阏生出鳞鲐，(音台。)鳞鲐生出干木，干木生出众木。凡是根枝的都生出众木。(根枝是树木的名称。)

又说：高山深林，不是为了虎豹；大树茂枝，不是为了飞鸟。

又说：天有光明，不担心百姓在黑暗中。百姓开凿窗户，自己取得光亮。地有财富，不担心百姓贫穷。百姓砍伐草木，自己取得富足。

又说：郢地有个人买屋梁，要找三围粗的大木。别人给他车毂，他跪着量，粗虽然够但长度不够。(巨，是大。说长度不够，意思是太短。)

又说：吃树木的动物力气大且凶恶，(熊犀之类。)吃草的动物善跑不愚笨。(麋鹿之类。)

又说：好工匠不能砍断金属，巧冶不能熔化木头。金属的特性不能砍断，木头的特性不能熔化。

又说：高阳魋(有人说：高阳是楚时的王魋，宋国大夫。)将要建造房屋，问匠人。匠人回答说：“不可以！木材还活着，涂上泥，一定会弯曲。用生材承受重泥，现在虽然建成，以后一定会坏！”高阳应说：“不对！木材干了就更坚硬，泥干了就更轻。现在虽然不好，以后一定好。”匠人无话可答，最终建了屋。刚建成时看起来很好，但后来果然坏了。这只是言辞上正确，但实际行不通。

又说：舍弃茂盛的树木而聚集在枯树上，不射天鹅而想与鸟有所图谋。(图，是谋划。意思是难以成功。)

又说：箭靶张设弓箭就集中，林木茂盛斧头就进入。不是有人召唤，是形势导致这样。

又说：冬天的冰可以折断，夏天的木可以盘结。时机难得易失，树木正茂盛时，整天采摘也不知道。秋风下霜，一夜就凋零殆尽。(殚，是尽。)

又说：辅助祭祀的人得到祭肉，劝解斗殴的人受到伤害。在凶树底下避阴，会被雷电击中。(扑，是击打。)

又说：金克木，不是用刀残害林木；土克水，不是用土块堵塞江河。

又说：刻刀和锯子，不是好工匠不能用来加工木头；风箱和炉灶，不是巧冶不能用来冶炼金属。

又说：羽毛翅膀美丽的伤害骨骼，枝叶繁茂的伤害根茎。能够两全其美的，天下没有。

又说：看见叶子落下就知道一年将尽，所以叶子落下使人悲伤。

《风俗通》说：桂阳太守江夏人张辽，字叔高。田中有棵树，派人砍伐，砍了六七十下，流出血来。砍树的人惊恐地回来，把这事告诉叔高。叔高大怒，说：“树木流汁，这哪里是血！”于是亲自前去，又砍，血大量流出。叔高让人先砍它的枝叶，有一个空处，出来一个白头老翁，大约四尺高，突然出来，直奔叔高。叔高就迎上去搏斗，这样一共斗了四次。左右的人都害怕，趴在地上，而叔高却镇定自若。慢慢仔细看，不是人。于是砍了这棵树。那一年被征召为侍御史，后来任兖州刺史。以二千石的尊贵身份荣归乡里，白天穿着锦绣衣服，荣耀如此。

《抱朴子》说：山中大树能说话的，不是树在说话，它的名字叫灵阳山。夜间有声音的，都是古树枯朽所致，不要奇怪。甲子日称仙人的，是树。

《孙绰子》说：海上人和山中客辨别各自地方的物产，海上人说：“鱼额是华山的顶峰，一吸水，能吸万顷波涛。”山中客说：“邓林有树木，围粗三万寻，直上千里，树荫覆盖好几个国家。”有人说：“东方极远处有大人，砍树做手杖，太短不能支撑；钓鱼做鲜肉，不够充饥。”

《金楼子》说：利水中有木材。元嘉年间，发大水，有十多段木材流出，斧头痕迹没有消失。民间传说：“汉朝将领要攻打越地，筑城时在利水浮运木材。还没运完的前一夜，忽然丢失了几千段，有时能看见它们。现在所见的木材，难道不是从前鬼隐藏的木材吗？”

《山海经》说：少室山上有一种树木，名叫帝休，开黄花结黑果，吃了它就不会发怒。

《阴符经》说：火从木头中产生，灾祸发生时一定能克胜。

《仙序》说：王须年轻时入学，路程最远，但反而常常先到，同辈人都觉得奇怪。经常看到他好像提着一根三尺多长的木头，到了学校就靠在屋梁之间。同辈人知道了，拿来观看，后来就不见了。

《正论》说：师旷说：“人的骨骼有法度，就像木头有曲有直。弯曲的可以做车轮，笔直的可以做车箱。檀木适合做车辐，榆木适合做车毂。”

《玄中记》说：千年老树的枝条，中间低垂，四周高翘。百年老树的汁液，红得像血一样。

又说：在大树山的西面，有一种彩华树。吃了它，就能通晓万国的语言。

《博物志》说：圆丘山有一种不世树，吃了它可以长寿。

《世贽记》说：聚窟洲中，申未这个地方，地面上有一棵大树，和枫树相似，但花朵和叶子的香气能传到数百里外，名叫返魂树。把它放在玉釜中煮，提取出的汁液像黑色粘稠物，叫做返生香。香气传遍数百里，地上的死尸闻到香气就会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