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唐书》记载：窦抗的母亲是隋文帝的万安公主。窦抗在隋朝时因为是皇帝的外甥而备受尊崇宠爱。文帝驾临他的府邸，命窦抗和公主尽情宴饮，如同家人之礼。

又记载：隋炀帝到雁门时被突厥围困，萧瑀献计说：“臣听说始毕可汗假借打猎到此，义成公主起初并不知道他有背叛之心。况且在番邦习俗中，可贺敦掌管军事。当年汉高祖解平城之围，靠的是阏氏的力量。何况义成公主以皇帝之女嫁给可汗，必定依赖大国的支援。若派一名使者告知义成公主，即使没有益处，也不会有损害。”炀帝听从了，派使者向可贺敦传达旨意。不久突厥解围离去，后来抓获突厥间谍，称义成公主派人向始毕可汗告急，说北方有警报，因此突厥解围，这全靠义成公主的帮助。

又记载：凡是公主的封号，有用国名命名的，如鄎国、代国、霍国；有用郡名命名的，如平阳、宣阳、东阳；有用美名命名的，如太平、乐安、长宁。只有玄宗皇帝的女儿，都用美名来命名。

又记载：高祖的平阳公主起兵响应起义。公主在鄠县的庄园散发家财，招引山中逃亡之人，得到数百人，以此响应高祖。攻占地盘到盩厔、武功、始平，都一一攻克。她每次申明法令，禁止士兵侵扰掠夺，因此远近前来投奔的人很多，得到七万士兵。公主派使者报告高祖，使者到达后，高祖非常高兴。等到义军渡过黄河，公主率领一万多精兵与太宗在渭北会合，和她的驸马柴绍各自设置幕府，军营中称为“娘子军”。京城平定后，被封为平阳公主，因为独自立有大功，每次赏赐都与其他公主不同。去世后，谥号为“昭”。

又记载：窦诞是窦抗的第三个儿子，娶了高祖的女儿襄阳公主。窦氏家族从武德年间至今，两次成为外戚，娶公主的有八人，女儿成为王妃的有六人，在唐朝世代显贵兴盛，没有谁能比得上。

又记载：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娶了高阳公主。房玄龄病重时，上表劝谏征伐辽东。太宗看到奏表，对房玄龄的儿媳高阳公主说：“此人病危到这种程度，还能忧虑我的国家。”

又记载：房遗爱娶了太宗的女儿高阳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起初，公主受太宗宠爱，房遗爱骄纵放肆，图谋废黜房遗直并夺取他的封爵。永徽年间，他诬告房遗直对自己无礼。高宗命长孙无忌审理此案，因而得知公主与房遗爱谋反的情况。房遗爱被处死，公主被赐自尽。

又记载：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因为是功臣之子娶了城阳公主，被赐爵襄阳郡公，授予尚乘奉御之职。贞观年间，他与太子承乾谋反，被处斩。

又记载：高士廉的儿子高履行娶了太宗的女儿东阳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父亲去世后，他守丧以孝闻名。太宗亲笔诏书敦促告诫说：“古人行孝，哀毁但不灭身。听说你绝食，大大违背礼法，希望克制悲痛之情，割舍伤生之累。”不久起用他为卫尉卿。

又记载：萧瑀的儿子萧锐，娶了太宗的女儿襄城公主。公主一向有礼法气度，太宗常命各位公主，所有行为都要以她为榜样。又命有关部门另建府第，公主推辞说：“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如果居住不同，那么早晚问安就会多有缺失。”再三坚决推让，于是作罢。

又记载：王珪的儿子王敬直，娶了南平公主。礼制有儿媳拜见公婆的礼仪，但近代公主出嫁，此礼都废除了。王珪说：“如今主上英明，一举一动遵循法度。我接受公主的拜见，岂是为自身荣耀，而是为了成就国家之美。”于是和妻子就座，让公主亲自拿着笄，行盥洗进献之礼，礼成后退下。此后公主出嫁而公婆健在的，都备儿媳之礼，从王珪开始。

又记载：贞观年间，长乐公主出嫁，太宗因为她是皇后所生，命有关部门的陪送比永嘉长公主加倍。秘书监魏徵进谏说：“不可。当年汉明帝要封他的儿子，说我的儿子怎能与先帝的儿子等同，可以只给楚王、淮阳王的一半。前史将此作为美谈。天子的姐妹是长公主，天子的女儿是公主，既然加上‘长’字，就是有所尊崇。或许感情有深浅，但礼制不可逾越。”太宗赞同他的话。

又记载：太平公主是高宗的小女儿。因为是武则天所生，特别受到恩宠。起初，永隆年间嫁给驸马薛绍。薛绍在垂拱年间被诬告与诸王合谋而被处死，武则天于是杀死武攸暨的妻子，将武攸暨配给公主。公主体态丰满，额头方正，脸颊宽阔，多有权谋，武则天认为她像自己，常让她参与谋划。神龙年间，因参与诛杀张易之的谋划，进封为镇国太平公主，赏赐不计其数。神龙二年，设置公主府。当时中宗的韦后、上官昭容掌权，都认为智谋不及公主，非常忌惮她。公主日益骄横。唐隆元年，玄宗清除内乱，公主又参与谋划，让儿子崇简跟从玄宗，与玄宗一起尊立睿宗。公主屡立大功，更加受尊重，加封实封五千户，累计一万户。每次入朝奏事，坐着谈话很久，所说的话都被听从，军国大事，都要参与决策。如果不上朝，宰相就到她府上商议可否。公主因此骄纵，田园遍布京郊，经商营利远达江淮。公主惧怕玄宗英武，于是交结将相，专谋异图。当时宰相七人，五人出自公主门下。光天二年，玄宗逐渐感到威胁紧迫，于是率兵诛杀她的党羽萧至忠等人。公主逃入山中寺庙，数日后才出来，被赐死在家中。抄没其家，财货堆积如山，珍奇宝物与皇宫相等。

又记载：唐隆元年，敕令：“公主设置府署，近来有敕令全部停止，但太平公主有保护社稷的大功，其镇国太平公主府应依旧保留。”酸枣县袁楚客上书给中书令魏元忠说：“女子有内事，男子有外事，男女有别，刚柔就分开了。内外相隔，阴阳就显明了。怎能互相混淆呢！幕府是男子的职责，不是女子的事。如今各位公主都开设府署、建立僚属，设置官爵，如果让女子担任男子的职位，就是所谓增长阴柔而抑制阳刚。这样还希望阴阳不僭越、风雨不失调，怎么可能呢！私下认为这不是长远的计策，违背了久安的策略。《尚书》说：‘做事不效法古人，而能长治久安，没听说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您不匡正，谁来匡正呢？”

又记载：安乐公主是韦后所生。当初，中宗被迁往房州，快到州境时，在路上生下了她。她天性聪慧敏捷，容貌秀美绝伦。中宗、韦后日益宠爱，任其所为，奏请无不批准。她恃宠骄纵，权倾天下，从王侯宰相以下，官员任命多出她门。所建宅第和安乐佛寺，比拟皇宫。在城西建造定昆池庄园，绵延数里。出嫁时，用皇后的仪仗从宫中出发，中宗与韦后驾临安福门观看。等到韦庶人失败，她和驸马武延秀都被斩首。追贬为悖逆庶人。

又记载：武延秀是武承嗣的次子。当时武崇训是安乐公主的夫婿，是武延秀的堂兄，多次带他前往公主府第。武延秀长期陷在番邦，懂突厥语，常在公主府唱突厥歌，跳胡旋舞，姿态妩媚，公主很喜欢他。等到武崇训死后，武延秀得到宠幸，娶了公主。拜席之日，被授予太常卿、兼右卫将军、驸马都尉。

又记载：大中二年，任命起居郎、驸马都尉郑颢娶万寿公主，诏书说：“女子的品德，应当谨慎修养，恭敬侍奉公婆，日夜勤劳，这是妇人的节操。先王制定礼制，贵贱一同遵循。既然已经下嫁臣僚，礼仪应当依照古典，万寿公主的妇礼应依士庶之礼。”

又记载：弘化公主是宗室之女。贞观十三年，嫁给吐谷浑的慕容诸葛钵。

又记载：文成公主是宗室之女。贞观十五年，受封嫁给吐蕃赞普弄赞，命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送行。弄赞亲自到河源迎接，见到主人，行子婿之礼非常恭敬。赞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表情有惭愧之色，对亲信说：“我的祖父没有与大国通婚的，如今我得以娶大唐公主。应当筑一座城，来夸耀后世。”于是派遣贵族子弟，请求入国学习《诗》《书》，朝廷同意了。

又记载：贞元三年，派遣回纥使者合厥将军回国。起初，合厥将军奉其君命，向我朝求婚，德宗答应把咸安公主嫁给他，命公主在麟德殿接见合阙，并命人携带公主画像去给可汗看，用马价绢五万匹偿还，允许互市后让他们回去。任命殿中监、嗣王李湛然为送咸安公主使，兼婚礼使。贞元四年，回纥公主兼使者从本蕃到达，德宗驾临延喜门，禁止妇人和车舆观看。当时回纥可汗对和亲很高兴，礼节非常恭敬，并上言说：“过去是兄弟，如今是子婿。子婿就是半子。他如父，我如子，父亲若被西戎侵扰，儿子当发兵除之。”

又记载：太和公主，长庆元年被封为公主，册封为回纥可敦，嫁给爱登里逻骨没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起初，保义可汗即位后，派使者求婚，于是封第九妹为永安公主，准备下嫁。同年，保义可汗去世，册封九姓回鹘为崇德可汗。五月，派使者迎请所许嫁的公主，朝廷封第五妹为太和公主，嫁给回纥。虽然狄人坚决请求永安公主，但始终不许，因此命中书舍人王起到鸿胪寺宣谕。

《列仙传》记载：朱仲是会稽集市上的卖珠人。高后悬赏三寸大珠，他便到宫阙进献，珠子精美超过标准，获赐五百金。鲁元公主私下用七百金向朱仲求珠，得到四寸的珠子。

又记载：萧史擅长吹箫，教秦穆公的女儿吹出凤鸣之声。穆公为他们建了凤台，让夫妻住在上面。一天，他们都随凤凰飞去。

《荀氏家传》记载：荀羡，字令则。十五岁时，被选为公主的婚配对象，他不愿与皇室联姻，于是远逃到长沙。监司追寻不止，不得已，最终娶了寻阳公主。

《世说新语》记载：桓温平定蜀地后，把李势的女儿纳为妾，很宠爱，常让她住在书斋后。桓温的妻子南康长公主起初不知道，后来听说了，就趁桓温不在，率领几十个婢女拔刀前往李氏住所，想杀了她。看到李氏正在梳头，头发垂到地上，姿态容貌端庄美丽，她慢慢下地结好头发，敛手对公主说：“国破家亡，以至今日，如果能够被杀，实在如同再生之年。”神情安闲端正，言辞凄切婉转，公主于是扔下刀，上前抱住她说：“阿姐，我见到你不能不怜爱，何况那老奴！”于是善待她。

《风俗通》记载：列侯娶公主，国人娶公主，以妻制夫，阳刚屈从于阴柔。

《汉武帝集柏梁诗》记载：左九嫔作《万年公主诔》说：“赫赫京师，河洛所经。阴精发曜，降兹淑灵。笃生公主，诞膺休祯。秀出紫曒，日晖月明。红颜须发，金质玉形。”

○驸马

《汉书》记载：驸马都尉，掌管副车之马。（驸马，不是正驾车，都是副马。一说：附，是近、疾的意思。）

又《百官公卿表》记载：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三都尉：驸马都尉、奉车都尉，掌管御用乘舆；车骑都尉，掌管羽林骑兵。都没有定员，有时由侍中、常侍、卿尹、校尉降职担任。

《汉旧仪》记载：驸马都尉掌管骑兵随从，汉武帝设置，俸禄等级比二千石。

《蜀志》记载：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出兵武功，给兄长诸葛瑾写信说：“诸葛瞻今年八岁，聪慧可爱，但担心他早熟，恐怕不能成为大器。”十七岁时，娶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

《宋书》记载：江斅，字叔文。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淮阳公主。幼年因外戚身份被召见，孝武帝对谢庄说：“这个小孩将来会成为名器。”年少时有美誉，娶孝武帝的女儿临江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任丹阳丞时，袁粲为尹，见到江斅，感叹说：“风流不坠，正在江郎。”多次与他宴饮赏玩，流连日夜。

《齐书》记载：王暕，字思晦。几岁时就风度神采机敏出众，有成年人的气度。当时他的祖父王俭担任宰相，宾客满门，见到王暕，说：“公家的才能和声望，又在这里了。”二十岁时，被选中迎娶淮南长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

《梁书》记载：袁枢学识渊博，熟悉旧典。当初，陈武帝的长女永嗣公主先嫁给了陈留太守钱蒇，生下儿子钱岊，公主和钱岊都在梁朝时去世。陈武帝受禅即位后，只追封了公主。到将要下葬时，尚书请求商议加封钱蒇为驸马都尉，并追赠钱岊官职。袁枢议论说：“从前周天子的女儿下嫁，一定要嫁给诸侯。同姓诸侯主婚，见于《公羊传》的说法；车服不系于夫家，显现在诗人的篇章中。汉朝初年，列侯娶公主，从此以后，公主下嫁到平民家族。驸马都尉这个官职，由汉武帝设置，有时授予功臣，有时加给皇亲国戚。因此魏曹植上表说驸马、奉车合为一个称号。《齐职仪》说：‘凡是娶公主的人，一定被任命为驸马都尉，魏晋以来，以此为准则。’大概因为公主尊贵，庶姓轻贱，如果不加等级，怎么能行合卺之礼呢？所以借驸马之位，来匹配皇女。如今公主早逝，夫妇关系已经断绝，既然没有礼数上的疑问，何须授予驸马？考察杜预娶了晋宣帝的第二个女儿，晋武帝登基时公主已经去世，泰始年间，追赠公主，杜预不再有驸马的称号。梁文帝的女儿新安穆公主早逝，天监初年，王氏没有追拜驸马的事。远近两个例子，足以比对明白，无需此授。应该追赠钱蒇为亭侯。”当时认为这个议论是恰当的。

《后魏书》记载：陆昕之风度名望端正文雅，娶了献文帝的女儿常山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

又记载：冯诞，字子正。与高祖同岁，幼年时陪侍读书学习，特别受到亲近优待。娶了高祖的妹妹安乐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高祖宠爱冯诞，同车乘坐，同案吃饭，同席而坐。

又记载：宿石，高宗时任中散官。曾跟随打猎，高祖亲自要射虎，宿石勒马进谏，拉高宗到原野上。后来老虎跳跃着杀了人。诏令说：“宿石是忠臣，勒马恳切进谏，免除了老虎的祸害。以后有犯罪，宽恕而不治罪。”娶了上谷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

又记载：万安国，是代地人。父亲万振，娶了高阳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升任散骑常侍、冯翊公。万安国年少时聪明机敏，有姿容面貌。因为是国甥，又娶了河南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升任散骑常侍。显祖特别亲近宠爱他，与他同睡同起，为他建造宅第，赏赐多达巨万，越级任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为安成王。

《唐书》记载：唐文宗节俭朴素，召见驸马都尉韦处仁，韦处仁戴着夹罗巾进见，文宗对他说：“本来仰慕你家门风清正朴素，所以委屈你选尚公主。这样的头巾服饰，让其他皇亲去做就可以了，你不必这样做。”

又《官品志》记载：驸马都尉、奉车都尉、车骑都尉这三个都尉，都没有定员，驸马都尉用来加给娶公主的人，没有官阶品级。

《语林》记载：何晏，字平叔。因为是公主的丈夫被任命为驸马都尉。他姿容仪态俊美，皇帝常常怀疑他擦了粉，后来夏天赏赐他热汤面，他大汗淋漓，用红色衣服自己擦汗，脸色更加洁白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