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第一百三十九

南方人传说在秦朝、汉朝以前有个洞主姓吴，当地人称呼他为吴洞。他娶了两个妻子。其中一个妻子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名叫叶限，从小聪慧，擅长陶艺和冶金，父亲非常疼爱她。到了年末，父亲去世了，叶限被后母虐待，常常让她到险峻的地方砍柴、到深水处打水。

有一次叶限得到一条鱼，两寸多长，红色的鳍金色的眼睛。她就悄悄地把鱼养在盆里，鱼天天长大，换了好几个容器，直到容器装不下了，才把它放到屋后的池塘里。叶限自己吃剩下的食物，都沉到水里喂鱼。叶限到池塘边时，鱼一定会露出头来枕着岸边；别人来了，鱼就不再出来。

后母知道了这件事，每次去偷看，鱼都不出现。于是后母骗叶限说：“你不是辛苦吗？我给你做件新襦衣。”然后换掉了她的破衣服。接着让她到别的泉眼去打水，路程有好几百里。后母慢慢穿上叶限的衣服，袖子里藏了利刃，走到池塘边呼唤鱼，鱼一露出头，后母就砍杀了它。鱼已经长到一丈多长。后母把鱼肉煮了吃，味道比普通的鱼鲜美一倍。她把鱼骨藏在粪堆下面。

过了几天，叶限来到池塘边，再也看不到鱼了。她就在野外哭泣，忽然有个人披散着头发、穿着粗布衣服，从天而降，安慰她说：“你别哭了，你母亲杀了你的鱼。鱼骨在粪堆下面，你回去后可以把鱼骨取出来藏在屋里。你需要什么只管向它祈祷，它就会满足你。”叶限照做了，金银珠宝、衣服食物，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到了洞节的这一天，后母去参加，让叶限看守庭院的果树。叶限等后母走远了，也去了。她穿着翠鸟羽毛纺织的上衣，踩着金鞋子。后母所生的女儿认出了她，对后母说：“这人很像姐姐。”后母也起了疑心。叶限察觉了，赶紧返回，途中丢失了一只金鞋，被洞中人捡到。后母回到家，只见叶限抱着庭院的树在睡觉，也就没再怀疑。

这个洞邻近海岛，岛中有一个国家叫陀汗国，兵力强大，管辖几十个岛，水域边界几千里。洞中人就把那只金鞋卖到陀汗国，国王得到了鞋，让身边的人试穿，脚小的人穿上还差一寸。于是让全国妇女都来试穿，竟然没有一个合脚的。这鞋轻得像羽毛，踩在石头上没有声音。陀汗王怀疑洞中人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就把他关押起来拷问，结果始终不知道鞋从哪里来的。于是把鞋扔在路边，然后挨家挨户搜查。如果谁家有像叶限那样穿这种鞋的，就抓起来报告。陀汗王觉得奇怪，就搜查了她的屋子，找到了叶限，让她穿上鞋一试，果然合脚。叶限于是穿上翠羽衣、踩着金鞋走出来，容貌像天仙一样。她向国王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国王带了鱼骨和叶限一起回国。后母和她的女儿被飞石砸死，洞中人可怜她们，把她们埋在石坑里，取名叫“懊女冢”。当地人把她们当作媒神祭祀，祈求婚姻的一定会应验。

陀汗王回到国内，把叶限立为正妻。一年后，国王贪心，向鱼骨祈祷求宝，得到了无数宝玉。但过了一年就不再灵验了，国王就把鱼骨埋在海岸边，用一百斛珍珠陪葬，用黄金做边饰。到了征讨叛军的时候，准备挖出来充作军饷。结果一夜之间，被海潮冲走了。

这是段成式旧时的家人李士元说的。李士元原本是邕州的洞中人，记得很多南方地区的奇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