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第四十五

戊寅年冬天，我带着一顶竹轿、一个仆人，去游览栖霞山，住了三夜。山上山下左右，岩石像鱼鳞梳齿般密密麻麻排列，景色很好，但上面全都刻了佛像，和杭州飞来峰一样遭到了毁坏，真是件大憾事。山顶怪石陡峭，灌木苍翠茂密，住着一个疯癫的僧人。他和我交谈，话语荒诞却暗含奇理，可惜没来得及深问。傍晚时分，我登上山顶看晚霞，那景象已不是寻常霞光的模样，我坐在石上痴痴地望着。随后又走到庵后，眺望长江上的帆影，老鹳河、黄天荡一条条从山脚下蜿蜒而出，心中涌起山河辽阔的寂寥之感。一位客人随意坐在我面前，仔细打量我，我上前作揖，一问才知是萧伯玉先生，于是坐下与他畅谈，庵里的僧人泡了茶来。伯玉问起普陀山，我正好那年从海上朝拜回来，对那里十分熟悉。《补陀志》刚刚成书，放在箱子底下，我拿出来给伯玉看，伯玉非常高兴，为它作了序。我们拿着火把下山，我拉着他同住一处，长夜漫漫，无话不谈，伯玉坚持让我再多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