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精第五十三

外祖父陶兰风先生，曾任寿州通判，得到一头白骡子，蹄子和脚踝都是白色的，一天能跑二百里，养在官署中。寿州有人患噎嗝病，就取它的尿来治疗。凡是告示日期，求取骡尿的状子，常常有十几张。外祖父用木香浸泡它的尿，告知百姓来取。后来辞官回乡，去世后，舅舅啬轩解下骡车上的骡子赠给我。我养了它大约十年，实际上从未准备过一天的草料。日夜听凭它自己出去找食，看它的肚子从未不饱过，但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找到食物吃饱的。天亮时，它一定到门口等候，进到马厩等待驱使，到中午如果不用它，就又出去觅食如常。后来逐渐变得跋扈难以驾驭，见到我就驯服不动，骑上鞍就快如箭，换别人就咆哮又踢又咬，用尽办法鞭打它也不听。有一天，它与一匹风马在城墙上争路，失足掉进护城壕沟里摔死了，我命人埋葬了它，给它取谥号叫“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