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剑门第一百一十

南曲中的歌妓，把串戏当作风雅之事，甚至以性命相托。杨元、杨能、顾眉生、李十、董白都因演戏闻名，她们托姚简叔约我去看戏。傒僮下午唱《西楼》，晚上则自己串演。傒僮是兴化大班的，我过去的伶人马小卿、陆子云也在那里，他们尽心尽力地唱了七出戏，演到一更天时，曲中众人十分惊异。杨元跑到后台问马小卿：“今天的戏，神色大不一样，为什么呢？”马小卿说：“座上坐的是我的主人。主人精通鉴赏，请老师教戏，学戏的童仆有上千人，傒僮到他家去唱戏被称为‘过剑门’，怎敢马虎！”杨元这才来打量我。《西楼》没演完，又串演《教子》。顾眉生扮周羽，杨元扮周娘子，杨能扮周瑞隆。杨元胆怯得皮肤起栗，发不出声，两人互相看着，她想讨好我却做不到，我想献媚也不成，僵持了很久，我伺机喝彩一两声，杨元才放胆，戏也就继续演下去。从此以后，南曲中的戏一定以我为导师，我如果不到，即使到了半夜也不开台。因为我而增长了声价，以及那些因我增长声价的人，后来又增长了我的声价的，有很多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