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世祖纪上

世祖纪上

世祖太武皇帝，名叫焘，是太宗明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在东宫出生，容貌体态瑰丽奇异，太祖感到很惊奇并喜欢他，说：“成就我事业的，一定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四月，被封为泰平王，五月，担任监国。太宗生病，命令皇帝总领百官，他聪明大度，心胸开阔。泰常八年十一月壬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皇母为密皇后，进升司徒长孙嵩的爵位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的人普遍增加爵位各有等差。于是废除禁锢，消除嫌怨，打开仓库，赈济穷困贫乏的人，河南的流民相继前来归附的人很多。

始光元年春正月丙寅，安定王弥去世。

夏四月甲辰，皇帝东巡，驾临大宁。

秋七月，皇帝车驾回宫。八月，蠕蠕率领六万骑兵进入云中，杀害掠夺官吏百姓，攻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领轻骑兵讨伐他们，敌人才退走。下诏平阳王长孙翰等人攻击蠕蠕的另一支统帅，打败了他们，杀死几千人，缴获马一万多匹。此事记载在《蠕蠕传》。九月，大规模检阅车兵徒众，在东郊训练军队，部署各路军队五万骑兵，准备向北征讨。冬十二月，派遣平阳王长孙翰等人讨伐蠕蠕。皇帝驻扎在祚山。蠕蠕向北逃遁，各路军队追击，大获战利品而回。这一年，刘义符被他的臣子徐羡之等人废黜杀害，立刘义符的弟弟刘义隆。

二年春正月己卯，皇帝从北伐返回，将缴获的各种牲畜按等级分赐给将士。二月，慕容渴悉邻在北平造反，攻破郡治，太守和守将击败了他。三月丙辰，尊奉保母窦氏为保太后。丁巳，任命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庚申，营建原来的东宫为万寿宫，兴建永安、安乐两座宫殿，以及临望观、九华堂。开始制作新字一千多个，下诏说：“往昔轩辕皇帝，创造制作器物，于是命令仓颉根据鸟兽的足迹创制文字。从此以后，随时改变制作，所以篆书、隶书、草书、楷书，同时流行于世。然而经历时间久远，传习大多失去真实，所以导致文体错乱，会合文义不恰当，这不是用来给后世展示规范准则的方式。孔子说，名分不正事情就不能成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制定文字，世间所用，颁布到远近各地，永远作为楷模。”

夏四月，下诏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觐出使刘义隆。五月，下诏天下每十家出一头大牛，运送谷物到塞上。秋九月，永安、安乐两殿建成，丁卯，举行盛大宴会庆祝落成。

冬十月，在西郊训练军队。癸卯，皇帝北伐，平阳王长孙翰等人越过沙漠追击。蠕蠕向北逃走。事情记载在《蠕蠕传》。这一年，赫连屈丐去世，他的儿子赫连昌僭越即位。

三年春正月壬申，皇帝从北伐返回。将军事物资分赐给将士，出征和留守的各有等差。乞伏炽磐派遣使者朝贡，请求讨伐赫连昌。二月，在城东兴建太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夏五月辛卯，中山公元纂进爵为王，南安公元素恢复先前的爵位为常山王。六月，驾临云中旧宫，拜谒陵庙；西行到五原，在阴山打猎；东行到和兜山。

秋七月，在长川修筑马射台，皇帝亲自登台观看跑马；王公以及各国君长驰马射箭，射中的赏赐金锦缯絮各有等差。

八月，皇帝车驾回宫。刘义隆派遣使者朝贡。皇帝因为赫连屈丐已死，他的儿子们互相攻击，九月，派遣司空奚斤率领义兵将军封礼、雍州刺史延普袭击蒲坂，宋兵将军周几率领洛州刺史于栗磾袭击陕城。

冬十月丁巳，皇帝西征，驾临云中，到达君子津。恰逢天气突然寒冷，几天后河水结冰。十一月戊寅，皇帝率领轻骑兵二万袭击赫连昌。壬午，到达他的城下，迁徙一万多家而回。事情记载在《赫连昌传》。到达祚山，将所俘虏和缴获的东西按等级分赐给将士。奚斤还未到蒲坂，赫连昌的守将赫连乙升弃城向西逃走。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助兴镇守长安，乙升又与助兴从长安向西逃往安定。奚斤于是进入蒲坂。十二月，下诏奚斤向西占据长安。秦州、雍州的氐族、羌族都背叛赫连昌到奚斤那里投降。武都氐王杨玄以及沮渠蒙逊等人都派遣使者归附。

四年春正月乙酉，皇帝从西征返回，赐给留守台省的文武官员俘虏、缯帛、马牛各有等差。随从人员在路上死亡很多，能够到达都城的人只有十分之六七。己亥，驾临幽州。赫连昌派遣他的弟弟平原公赫连定率领二万人向长安进发。皇帝听说后，就派人在阴山砍伐树木，大量制造攻城器械。二月，皇帝车驾回宫。三月丙子，派遣高凉王拓跋礼镇守长安。下诏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修建桥梁。丁丑，广平王拓跋连去世。

夏四月丁未，下诏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人出使刘义隆。这个月，训练军队讲习武事，部署各路军队，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率领三万骑兵作为前锋，常山王拓跋素、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率领三万步兵作为后继，南阳王拓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率领三万步兵部署攻城器械，将军贺多罗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作为前哨侦察。五月，皇帝西征赫连昌。辛巳，渡过君子津。三城的胡人酋长鹊子相继归附。皇帝驻扎在拔邻山，修筑城池，舍弃辎重，率领三万轻骑兵先行。戊戌，到达黑水，皇帝亲自祈祷上天并祭告祖宗的在天之灵，然后向众人誓师。六月甲辰，赫连昌率领部众出城，皇帝大败他们。事情记载在《赫连昌传》。赫连昌率领部下几百骑兵向西南逃走，逃奔上邽。各路军队乘胜追到城北，杀死一万多人，在阵前斩杀赫连昌的弟弟河南公赫连满以及他的侄子赫连蒙逊。正值天黑，赫连昌的尚书仆射问至攻拔城池，连夜带着赫连昌的母亲出逃。乙巳，皇帝进入城中，俘虏赫连昌的兄弟们以及他的各位母亲、姊妹、妻妾、宫人上万人，府库中的珍宝、车辆、旗帜、器物不可胜数，擒获赫连昌的尚书王买、薛超等人以及司马德宗的将领毛脩之、秦州雍州人士几千人，缴获马三十多万匹，牛羊几千万。将赫连昌的宫人以及俘虏、金银、珍玩、布帛按等级赏赐给将士。赫连昌的弟弟平原公赫连定在长安城抗拒司空奚斤，娥清率领骑兵五千讨伐他，向西逃往上邽。辛酉，班师回朝，留下常山王拓跋素、执金吾桓贷镇守统万。

秋七月己卯，在祚岭修筑坛台，驰马射箭，赏赐射中的人金锦缯絮各有等差。蠕蠕侵犯云中，听说攻破赫连昌，恐惧而退回。八月壬子，皇帝车驾从西征返回，设宴庆功，策勋行赏，告祭宗庙，将军事物资赏赐给留守台省的百官，各有等差。九月丁酉，安定百姓全城归降。冬十一月，任命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十二月，驾临中山，因贪污被免职的郡守县令有十几人。癸卯，皇帝车驾回宫。减免所经过地区田租的一半。

神䴥元年春正月，因为天下的郡守县令多行非法之事，精选忠诚贤良的人全部替换他们。辛未，京兆王拓跋黎去世。二月，改年号。赫连昌退兵驻扎在平凉。司空奚斤进军安定。将军丘堆被赫连昌打败，监军侍御史安颉出战，擒获赫连昌。赫连昌的余众拥立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定为王，逃回平凉。三月癸酉，下诏侍中古弼迎接赫连昌。辛巳，古弼等人将赫连昌押送到京城。司空奚斤在平凉马髦岭追击赫连定，被赫连定擒获。丘堆原先在安定守护辎重，听说奚斤战败，抛弃盔甲向东逃往蒲坂。皇帝听说后大怒，下诏安颉斩杀丘堆。

夏四月，赫连定派遣使者朝贡，皇帝下诏晓谕他。壬子，西巡。戊午，在河西打猎。大赦天下。南秦王杨玄派遣使者朝贡。六月丁酉，并州胡人酋长卜田谋反被诛杀，余众不安。下诏淮南公王倍斤镇守虑虒，安抚慰劳他们。甲寅，驾临长川。

秋七月，皇帝车驾回宫。八月，东巡到广宁，观看温泉。用太牢祭祀黄帝、尧、舜的庙。蠕蠕大檀派遣儿子率领一万多骑兵入塞。事情记载在《蠕蠕传》。上郡休屠胡人酋长金崖率领部众归附。九月，皇帝车驾回宫。上洛巴人渠帅泉午触等一万多家归附。

冬十月甲辰，北巡。壬子，在牛川打猎。刘义隆淮北镇将王仲德派遣步骑兵二千多人入侵济阳、陈留。这个月，皇帝车驾回宫。闰月辛巳，刘义隆又派遣将领王玄谟、兖州刺史竺灵秀率领步骑兵二千人入侵荥阳，准备袭击虎牢。豫州派军迎击，打退了他们。上郡屠各人隗诘归率领一万多家归附。定州丁零人鲜于台阳、翟乔等二千多家叛逃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军讨伐他们，失利。下诏镇南将军、寿光侯叔孙建攻击他们。十一月，驾临河西，大规模校猎。十二月甲申，皇帝车驾回宫。这一年，皇子拓跋晃出生。乞伏炽磐去世，儿子乞伏暮末僭越即位。沮渠蒙逊派遣使者朝贡。

二年春正月，赫连定的弟弟酒泉公赫连俊从平凉前来投奔。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人前来认罪，下诏赦免他们。二月，上党人李禹聚集部众杀死太守，自称无上王，设置将帅。河内守将击败了他。李禹逃亡进入山中，被人捉住送交官府，斩杀。

夏四月，在南郊训练军队。刘义隆派遣使者朝贡。庚寅，皇帝北伐，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卫尉、广陵公楼伏连留守京城，从东道与长孙翰等人约定在敌庭会合。五月丁未，驻扎在沙漠。舍弃辎重，轻骑兵每人备两匹马，到达栗水。蠕蠕震惊恐怖，焚烧房屋，绝迹向西逃走。事情记载在《蠕蠕传》。这个月，赫连定前来侵扰统万，向东到达侯尼城而返回。

秋七月，皇帝车驾东行。到达黑山，检点军队物资，按等级赏赐王公将士。八月，皇帝因为东部高车驻扎在巳尼陂，下诏左仆射安原率领骑兵一万多人讨伐他们。事情记载在《蠕蠕传》。

冬十月，整顿军队凯旋回到京城，告祭宗庙。将新归附的百姓安置在漠南，东到濡源，西到五原、阴山，绵延三千里。下诏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侍中古弼镇守安抚他们。十一月，西巡狩猎，在河西打猎，到达祚山而返回。

三年春正月庚子，皇帝车驾回宫。壬寅，大赦天下。癸卯，驾临广宁，观看温泉，作《温泉之歌》。二月丁卯，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去世。戊辰，皇帝车驾回宫。三月壬寅，进升会稽公赫连昌为秦王。癸卯，云中、河西的敕勒族一千多家叛乱。尚书令刘洁追击消灭了他们。皇帝听说刘义隆将要侵犯边境，于是下诏冀、定、相三州建造三千艘船，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集结在黄河边以防备。

夏四月甲子，驾临云中。敕勒族一万多部落叛逃。下诏尚书封铁追击消灭了他们。五月戊戌，下诏说：“士人的行为，在家一定要孝顺，在朝一定要忠诚，然后才能自身荣耀于当时，名声流传于后世。近来派遣尚书封铁剿灭亡命之徒，他所部将士中有尽忠竭节而牺牲生命的，现在都追赠爵号；有冲锋陷阵亲身效力的，按功劳大小进升职位；有故意违反军法私自离开部队的，按军法处死。有功受到赏赐，有罪受到诛杀，是国家的常法，不可暂时废弃。从今以后，行为不善的人可以自己改正。应当宣示内外，让所有人都知道。”六月，下诏平南大将军、假丹阳王拓跋太毗驻扎在黄河边，任命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琅邪王，驻扎在颍川。

秋季七月己亥日，皇帝下诏说：“当初太祖平定乱世，各项制度都处于初创阶段；太宗沿袭旧制，来不及改革修订，军队和国家的官职编制，甚至存在空缺。如今各位征镇将军、王公在边境地区持节任职的，允许他们自行开设府署征召僚属；其次，增加官吏名额。”庚子日，诏令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代理征南大将军、太宰，晋爵为王，镇守鄴城，担任各路军队的节度使。八月，清河郡的盗贼杀害了太守。刘义隆的将领到彦之，从清水进入黄河，逆流向西行进。皇帝认为黄河以南兵力薄弱，下令收缩四镇兵力。于是整顿军队，准备向西征讨。丙寅日，到彦之派将领渡河攻打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率各军击败了他们，斩首五千多人，落水淹死的很多。甲戌日，皇帝巡幸南宫，在南山打猎。戊寅日，诏令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驻守黄河边。九月己丑日，赫连定派他的弟弟赫连谓以代侵犯鄜城，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人率领各路军队讨伐，擒获贼将王卑，杀死一万多人，赫连谓以代逃走。癸卯日，在鄴城修建密皇太后庙。甲辰日，皇帝巡幸统万，随后征讨平凉。

冬季十月庚申日，到彦之、王仲德沿黄河设置守备，退回保卫东平。乙亥日，冠军将军安颉渡过黄河，攻打洛阳。丙子日，攻克洛阳，擒获刘义隆的将领二十人，斩首五千人。当时黄河以北的各路军队在七女津会合，到彦之担心军队南渡，派将领王蟠龙逆流而上企图偷盗官船，征南大将军杜超等人击败了他，将他斩杀。辛巳日，安颉平定虎牢，刘义隆的司州刺史尹冲坠城而死。十一月乙酉日，皇帝的车驾抵达平凉。在此之前，赫连定率领数万人向东在鄜城抵御，留下他的弟弟上谷公赫连社于、广阳公赫连度洛孤守城。皇帝到达平凉，登上北原，派赫连昌招降他们，赫连社于不肯投降。诏令安西将军古弼等人进攻安定，攻打平凉。赫连定得知消息，放弃鄜城，进入安定，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从鹑觚原准备救援平凉，与古弼相遇。古弼攻击他，杀死数千人，赫连定于是往回逃跑。诏令各路军队从四面围攻。甲午日，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渡过黄河。到彦之、王仲德从清水进入济水，向东逃往青州。刘义隆的兖州刺史竺灵秀放弃顺昌，向南逃往湖陆。丁酉日，赫连定缺水，带领部队下山，诏令武卫将军皇眷攻击他，赫连定的部队大败，死了一万多人。赫连定受重伤，单骑逃走。抓获赫连定的弟弟丹阳公赫连乌视拔、武陵公赫连秃骨以及公侯一百多人。当天，各位将领乘胜进军，于是攻取了安定。赫连定的堂兄东平公赫连乙升弃城逃往长安，劫掠了数千家人，向西逃往上邽。戊戌日，叔孙建在湖陆大败竺灵秀，杀死并俘虏了五千多人。己亥日，皇帝巡幸安定，抓获乞伏炽磐的质子以及赫连定的车旗，登记其人口、财物和牲畜，分别赏赐给将士们。庚子日，皇帝从安定返回平凉，于是挖掘壕沟围困守卫。巡幸纽城，安抚刚刚归附的人，赦免秦州和雍州的百姓，免除赋税徭役七年。赫连定的陇西守将以及数千名将士前来投降。辛丑日，冠军将军安颉率领各路军队进攻滑台。琅邪王司马楚之在长社击败刘义隆的将领。沮渠蒙逊派使者朝贡。壬寅日，封寿光侯叔孙建为丹阳王。十二月丁卯日，赫连定的弟弟赫连社于、赫连度洛孤反绑双手出城投降，平凉平定，收缴了那里的珍宝。赫连定的长安、临晋、武功守将都逃走了，关中平定。壬申日，皇帝车驾东归，留下巴东公延普等人镇守安定。这一年，冯跋去世，他的弟弟冯文通僭越即位。

四年春季正月壬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木根山，大宴群臣，赏赐布帛各有差别。丙申日，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王仲德从清水救援滑台，丹阳王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抵御他们，檀道济等人不敢前进。这个月，乞伏慕末被赫连定灭亡。二月辛酉日，安颉、司马楚之平定滑台，擒获刘义隆的将领朱羒之、李元德以及东郡太守申谟。癸酉日，皇帝车驾回宫，设宴庆功并记录功勋，在宗庙告祭，赏赐留守台阁的百官各有差别，赏赐战士免除赋税十年。丁丑日，巡幸南宫。定州百姓饥荒，诏令打开粮仓赈济。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王仲德向东逃走，各位将领追击，到达历城后返回。三月庚戌日，冠军将军安颉献上刘义隆的俘虏一万多人，铠甲兵器三万件。夏季五月庚寅日，巡幸云中。六月，赫连定向北袭击沮渠蒙逊，被吐谷浑的慕璝抓获。闰月乙未日，蠕蠕国派使者朝贡。诏令散骑侍郎周绍出使刘义隆。

秋季七月己酉日，巡幸河西，建造承华宫。八月乙酉日，沮渠蒙逊派儿子沮渠安周入朝侍奉。吐谷浑慕璝派使者奉上表章，请求押送赫连定。己丑日，任命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九月癸丑日，皇帝车驾回宫。庚申日，加授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癸亥日，诏令兼太常李顺持节拜河西王沮渠蒙逊为假节、加授侍中、都督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代理征西大将军、太傅、凉州牧、凉王。壬申日，下诏说：“近来叛逆者放纵逃窜，华夏尚未安宁，战车屡次出动，无暇休息。如今两个敌寇已被摧毁消灭，将士马匹无所作为，正应当停止武备振兴文教，遵循太平教化，整顿废弛的官职，举用隐逸的贤才，提拔幽居穷困的人，延揽登用俊杰之士。天未亮就思虑寻求，希望能遇到良师辅佐，即使是殷高宗梦中得到傅说，也不足以超过。向有关部门咨询，都称赞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人，都是贤俊的后代，州郡中的佼佼者，有堪为表率的作用。《诗经》不是说：‘鹤鸣于九曲沼泽，声音传到天上。’希望得到这些人，任用他们处理政事，共同达到和睦美好的境地。《周易》说：‘我有好的爵位，我与你一起分享。’像卢玄这类人，隐迹于简陋之门、不炫耀名声的，全部命令州郡以礼相送。”于是征召卢玄等人以及州郡所送的人，到达的有数百人，都按照等级次序任用。

冬季十月戊寅日，诏令司徒崔浩修改制定法令。皇帝巡幸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率领其部数万骑兵，驱赶数百万头鹿，到达皇帝驻地，皇帝因而大规模狩猎并把猎物赐给随从，在漠南刻石记功。宜城王奚斤，因事获罪降爵为公。十二月丁丑日，皇帝车驾回宫。

延和元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尊奉保太后为皇太后，立赫连氏为皇后，立皇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在太庙谒告，大赦天下，改年号。己巳日，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得以奉守宗庙，想要弘扬大业，澄清天下。遭遇末世，天下分裂。因此屡次征讨，不得安宁，从始光年间至今，九年之内，战车十次出动。各位将帅文臣，扛戈披甲，顶风冒雨，踏上刀刃，与朕同劳苦。依赖神灵的佑助，将士们的效力，所以能够摧折强敌，剪灭大恶。军队没有穷兵黩武，而两个敌寇都被消灭；军队不违反纪律，而远方得以安宁。加上时和气顺，祥瑞一起降临，遍布于郡国，不可胜数。岂是朕一人独享此福，也是各位臣子协同所致。公卿因此，考察天意人事的会合，请求建立储君。庆赏的施行，是为了褒扬尊崇功勋旧臣，表彰显扬贤能之士，以永享无穷之美。王公将军以下，普遍增加爵位品级，开国承家，整顿废官，举用俊杰，废除烦苛，重新制定科制，务必从轻从简，除旧布新，以正统一统。各部门应当深思效力，以正道端正自身，建立功业，不要懈怠，以符合朕的心意。”二月丙子日，巡幸南宫。三月丁未日，追赠夫人贺氏为皇后。壬申日，西秦王吐谷浑慕璝，将赫连定送到京师。夏季五月，在南郊大规模检阅军队，准备征讨冯文通。刘义隆派使者朝贡。六月庚寅日，皇帝讨伐和龙。诏令尚书左仆射安原等人驻守漠南，以防备蠕蠕。辛卯日，兼散骑常侍邓颍出使刘义隆。

秋季七月己未日，皇帝到达濡水。庚申日，派安东将军、宜城公奚斤征发幽州百姓及密云丁零一万多人，运送攻城器械，从南道出发，一起会合于和龙。皇帝到达辽西，冯文通派他的侍御史崔聘进献牛酒。己巳日，皇帝到达和龙，兵临城下。冯文通的石城太守李崇、建德太守王融等十余郡前来投降，征发当地百姓三万人挖围城壕沟防守。这个月，修建东宫。八月甲戌日，冯文通派数万人出城挑战，昌黎公元丘与河间公元齐击败他们，死者一万多人。冯文通的尚书高绍率领一万多家据守羌胡固。己卯日，皇帝征讨高绍。辛巳日，斩杀高绍。诏令平东将军贺多罗进攻冯文通的带方太守慕容玄于猴固，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进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进攻冀阳，都攻克了，俘虏人口，分别赏赐给将士。九月乙卯日，皇帝西还。将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百姓三万家迁到幽州，打开粮仓赈济他们。

冬季十月癸酉日，皇帝到达濡水。吐谷浑慕璝派使者朝贡。十一月乙巳日，皇帝从征讨和龙返回。十二月己丑日，冯文通的长乐公冯崇及其母弟冯朗、冯朗的弟弟冯邈，以辽西归附。冯文通派将领封羽包围辽西。在此之前，征召贤良，而州郡大多逼迫遣送。下诏说：“朕铲除伪政权平定暴乱，征讨多年，希望得到英才贤士，光大治道，所以诏令州郡搜求推举隐逸，进举贤俊。古代的君子，在陋巷修养心志，德行成就，才能为世所用。有的从容优雅，多次征召才来；有的奔波忙碌，负鼎而自我推荐。虽然追求高尚不同，但济世是一致的。所有被征召的人都应当以礼申明晓谕，任由他们进退，哪里有什么逼迫遣送！这是刺史、守宰宣扬失旨，哪里是光益，反而是彰显朕的不德。从今以后，各自让乡里推举，守宰只宣明朕虚心求贤之意。他们到来后，应当立即破格任用，按照文武才能，委任政事。明确宣示敕令，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年，秃发傉檀的儿子秃发保周离开沮渠蒙逊前来投奔，任命秃发保周为张掖公。

二年春季正月乙卯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路军队救援辽西。丙寅日，任命乐安王拓跋范为假节、加授侍中、都督秦雍泾梁益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长安。二月庚午日，诏令兼鸿胪卿李继，持节假授冯崇车骑大将军、辽西王，承制听任设置尚书以下官职；赐给冯崇的功臣爵位品级各有差别。征西将军金崖与安定镇将延普及泾州刺史狄子玉争权结怨，举兵攻打延普，未能攻克，退守胡空谷，驱赶掠夺平民，占据险要自守。诏令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安定镇将陆俟讨伐并抓获了他。壬午日，巡幸河西。诏令兼散骑常侍宋宣出使刘义隆。丙申日，冯崇的同母弟冯朗前来朝见。三月，司马德宗的骠骑将军司马元显的儿子司马天助前来投降。壬子日，皇帝车驾回宫。夏季五月己亥日，巡幸山北。六月，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尚书左仆射安原督率各路军队讨伐和龙。将军楼勃另外率领五千骑兵包围凡城，冯文通的守将封羽献城投降，收编其百姓三千余家。辛巳日，诏令乐安王拓跋范征发秦州、雍州兵力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建小城。秋季八月，辽西王冯崇上表，请求劝降他的父亲，皇帝不同意。九月，刘义隆派使者朝贡，进献一头驯象。戊午日，诏令兼大鸿胪卿崔赜持节拜征虏将军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秦王。

冬季十月，南秦王杨难当率领部众包围汉中。十一月甲寅日，皇帝从山北返回皇宫。十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辛未日，巡幸阴山以北。陇西休屠王弘祖率领部众归附。金崖死后，部众拥立金崖的堂弟金当川统领部众。下诏命兼散骑常侍卢玄出使刘义隆。这一年，沮渠蒙逊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沮渠牧犍为车骑大将军，改封为河西王。

太延三年春季正月乙未日，皇帝驻扎在女水，大规模宴请群臣，赏赐各有差别。戊戌日，冯文通派他的给事黄门侍郎伊臣请求和解，皇帝不答应。丙辰日，金当川反叛。杨难当攻克汉中，将雍州流民七千户送到长安。二月丁卯日，蠕蠕的吴提奉献他的妹妹，并派他的异母兄秃鹿傀及左右数百人朝贡，献上马两千匹。戊寅日，下诏说：“我继承大统之初，众多凶徒放纵逃逸，四方未归附，到处有叛逆僭越。蠕蠕在漠北嚣张，铁弗在三秦肆虐。因此我废寝忘食，愤慨激昂，期望扫清残余的叛逆，安定天下。所以连年征战，用兵西北，运输的劳役，百姓勤劳，荒废农业，遭遇水旱，致使百姓贫富不均，不能家家富裕人人充足，有的贫寒穷困不能自给，我非常怜悯他们。如今四方归顺，战事逐渐平息，应该放宽徭役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命令州郡县核实贫富，分为三个等级，富裕者租税照常，中等者免除两年，下等贫穷者免除三年。刺史、太守、县令等官员应当务必公平得当，不得阿谀包容以欺骗政治。明确宣告约束，使所有人都知道。”辛卯日，皇帝返回皇宫。

三月甲寅日，巡幸河西。闰月甲戌日，秦王赫连昌叛变逃跑。丙子日，河西的侯将将他击杀。查验他的谋反行为，他的弟弟们都被处死。己卯日，皇帝返回皇宫。彭城公元粟晋升爵位为王。辛巳日，冯文通派尚书高颙上表称藩，下诏征召他的侍子。戊子日，金当川率领部众在阴密包围西川侯彭文晖。

夏季四月乙未日，下诏命征西大将军常山王拓跋素讨伐金当川。丁未日，巡幸河西。壬戌日，抓获金当川，在长安将其斩首示众。六月甲辰日，皇帝返回皇宫。辛亥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古弼，监督各军讨伐和龙。割除他们的庄稼，迁徙百姓而返回。

秋季七月辛巳日，东宫建成，配备设置屯卫，规模是西宫的三分之一。壬午日，巡幸美稷，于是到达隰城。命令各军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九月戊子日，攻克，斩杀白龙及其将帅，屠戮该城。

冬季十月癸巳日，蠕蠕国派使者朝贡。甲午日，在五原击败白龙余党。下诏说，山胡中被白龙逼迫以及归降的，允许成为平民。那些与白龙同恶的，斩杀数千人，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分赏给将士各有差别。十一月，皇帝返回皇宫。十二月甲辰日，巡幸云中。

太延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减轻死刑以下各降一等。癸未日，放出太祖、太宗时期的宫人，允许她们出嫁。甲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庚子日，蠕蠕、焉耆、车师各国分别派使者朝贡。下诏说，长安和平凉百姓迁移到京师的，其中孤儿老人不能自谋生计的，允许返回乡里。丁未日，皇帝返回皇宫。三月癸亥日，冯文通派大将渴烛通朝贡，以儿子生病为由推辞。夏季五月庚申日，晋升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恆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原官职各如故。派二十批使者出使西域。甲戌日，巡幸云中。

六月甲午日，下诏说：“近来寇逆消除，四方逐渐安定，想推崇政教风化，广施治道，因此多次下诏给有关部门，颁布宣扬恩惠，安抚治理各项政务。公卿士大夫、各级官员，或许没有尽到引导宣扬的美德，致使阴阳失调，和气不顺，去年春天小旱，春耕不旺盛。我忧虑勤劳，克制自己，祈祷神灵，上下都秩序井然。难道是我的精诚有所感应，为何报应如此迅速，云雨震动洒落，恩泽沾湿。有个乡下妇人拿着一方寸的玉印，到潞县侯孙家，然后消失，不知去向。玉的颜色鲜明白皙，光泽内映。印有三个字，是龙鸟的形状，精妙奇巧，不像人刻的，文字是‘旱疫平’。推求其中的道理，大概是神灵的报应。我很赞赏。近来以来，吉祥的征兆不断到来：到处有甘露流淌，降在殿内；嘉瓜合蒂，生在中山；野木连理，长在魏郡；在先皇后的诞生之地，白燕聚集在盛乐旧都，玄鸟跟随，大概有上千只；嘉禾连年合穗在恆农；白雉、白兔一起出现在勃海，三只白雉又聚集在平阳太祖庙。上天赐予佳惠，我该用什么德行来回报？因此内心反省震惊，欣喜和恐惧交织。命令天下大宴饮五天，礼谢百神；太守县令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向上回报天意，以求福禄。”丙午日，高丽、鄯善国同时派使者朝贡。戊申日，下诏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等五将率领骑兵四万向东讨伐冯文通。

秋季七月，在棝杨打猎。己卯日，拓跋丕等人到达和龙，迁徙男女六千口而返回。八月丙戌日，于是巡幸河西。粟特国派使者朝贡。九月甲戌日，皇帝返回皇宫。

冬季十月癸卯日，尚书左仆射安原谋反被处死。甲辰日，巡幸定州，驻扎在新城宫。十一月乙丑日，巡幸冀州。己巳日，在广川校猎。丙子日，巡幸鄴城，祭祀密太后庙。各处经过，慰问高龄老人，褒奖礼遇贤才俊杰。十二月甲申日，下诏说：“掌握六种权柄，是君王的统摄手段；处理政事审理诉讼，是公卿的职责；劝勉农耕公平赋税，是治理百姓的要务；尽力于三季的农事，是百姓得以生存的途径。各人履行自己的本分，称为有序；现在却不是这样，凭什么治理？越职侵犯权限，扰乱纲纪；上面没有固定法令，百姓知道何去何从？从今以后，逃亡躲避灾难、寄居他乡的，都应返回故乡，不再追究以前的罪过。百姓相互杀害，太守县令依法公平判决，不允许私自报复，胆敢报复的，诛杀宗族；邻里相助，同罪处罚。州郡县不得擅自派遣吏卒，烦扰百姓。如果有征发调派，县令召集乡邑的三老计算资产确定课税，取多补少，九品混通，不得纵容富裕者而督促贫穷者，回避强横而侵犯弱小。太守复核检查政绩，核定优劣，上报所属州。刺史明确考核好坏，压制退黜奸吏，升迁进用贞良之士，年底举荐考核上报朝廷。太守担负治理百姓的职责，应当宣扬恩德教化，奉行顺从法典，与国家同忧。正直公道修身，严肃居官位，不也很好吗？”癸卯日，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北岳。

太延二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皇帝返回皇宫。二月戊子日，冯文通派使者朝贡，请求送侍子，皇帝不答应。壬辰日，派十批使者到高丽、东夷各国，下诏晓谕他们。三月丙辰日，刘义隆派使者朝贡。辛未日，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领精骑一万讨伐冯文通，平州刺史元婴又率领辽西将军会合。冯文通紧急，向高丽求救，高丽派大将葛蔓卢率步兵骑兵两万人迎接冯文通。甲戌日，任命阙镇守虎牢。

夏季四月甲申日，皇子小兒、苗兒都去世。五月乙卯日，冯文通逃往高丽。戊午日，下诏命散骑常侍封拨出使高丽，征召送还冯文通。丁卯日，巡幸河西。赫连定西逃时，杨难当窃据上邽。秋季七月庚戌日，下诏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等监督河西、高平各军讨伐杨难当。下诏命散骑侍郎、广平子游雅等人出使刘义隆。八月丁亥日，派六批使者出使西域。皇帝在河西校猎。下诏命广平公张黎征发定州七郡一万二千人，开通莎泉道。甲辰日，高车国派使者朝贡。九月庚戌日，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等人到达略阳，杨难当奉诏代理上邽守将。高丽不送还冯文通，派使者上表，声称应当与冯文通一起奉行王化。皇帝因高丽违诏，商议将要攻打，采纳乐平王拓跋丕的计策而停止。冬季十一月己酉日，巡幸棝杨，在云中驱赶野马，设置野马苑。闰月壬子日，皇帝返回皇宫。乙丑日，颍川王拓跋提改封为武昌王。河西王沮渠牧犍，派使者朝贡。这一年，吐谷浑的慕璝去世。

太延三年春季正月癸未日，征东大将军、中山王拓跋纂去世。戊子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去世。乙巳日，镇南大将军、丹阳王叔孙建去世。二月乙卯日，巡幸幽州，慰问孤老，询问民间疾苦；返回时巡幸上谷，于是到达代地。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的一半。高丽、契丹国同时派使者朝贡。三月丁丑日，任命南平王拓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和龙。己卯日，皇帝返回皇宫。癸巳日，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槃陀、鄯善各国分别派使者朝贡。丁酉日，刘义隆派使者朝贡。夏季五月己丑日，下诏说：“如今寇逆消灭，天下逐渐安定。连年以来，多次下诏有关部门，颁布宣扬惠民政策，与民休养生息。但内外百官及太守县令，不能忧心勤勉于职守，纠察非法，废公带私，互相隐瞒包庇，贪浊受贿为官，政事苟且敷衍。法律不被执行，是从上面违反的，命令天下官吏百姓，可以举报指控太守县令不守法的。”丙申日，巡幸云中。

秋季七月戊子日，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余党，消灭他们。八月甲辰日，巡幸河西。九月甲申日，皇帝返回皇宫。丁酉日，派使者任命西秦王慕璝的弟弟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为西平王。

冬季十月癸卯日，巡幸云中。十一月壬申日，皇帝返回皇宫。甲申日，破洛那、者舌国分别派使者朝贡，进献汗血马。这一年，河西王沮渠牧犍的世子封坛来朝见。

太延四年春季三月庚辰日，鄯善王的弟弟素延耆来朝见。癸未日，罢免五十岁以下的僧人。江阳王拓跋根去世。这个月，高丽杀死冯文通。夏季五月戊寅日，大赦天下。丙申日，巡幸五原。

秋季七月壬午日，皇帝北伐。事情详细记载在《蠕蠕传》。

冬季十月乙丑日，大规模宴飨六军。十二月丁巳日，皇帝从北伐返回。上洛的巴泉蕇等人相继归附。下诏命兼散骑常侍高雅出使刘义隆。

太延五年春季正月庚寅日，巡幸定州。三月丁卯日，下诏命卫大将军、乐安王拓跋范派雍州刺史葛那攻取上洛。刘义隆的上洛太守镡生长弃郡逃跑。辛未日，皇帝返回皇宫。庚寅日，任命原南秦王世子杨保宗为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镇守上邽。

夏季四月丁酉日，鄯善、龟兹、疏勒、焉耆各国派使者朝贡。五月丁丑日，在西郊整军。癸未日，遮逸国进献汗血马。六月甲辰日，皇帝西征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皇太子处理留台事务；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率领二万人屯驻漠南，以防备蠕蠕。

秋七月己巳，皇帝到达上郡属国城，大宴群臣，讲习武事、骑马射箭。壬午，留下辎重，分派各路军队：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尚书令、钜鹿公刘洁督率诸军，与常山王拓跋素分两路并进，作为前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督率平凉、鄜城诸军作为后继。八月甲午，永昌王拓跋健俘获沮渠牧犍的牛马牲畜二十余万头。牧犍派弟弟董来率领一万多人到城南抵抗，望见尘土飞扬就退逃了。丙申，皇帝到达姑臧，牧犍兄长的儿子沮渠祖翻越城墙来降，于是分军包围城池。九月丙戌，牧犍兄长的儿子沮渠万年率领部下前来投降。当天，牧犍与左右文武官员五千人双手反绑到军营门前，皇帝解开他的绑绳，用藩臣的礼仪对待他，接收城内百姓二十余万，仓库珍宝无法计算。进封张掖公秃发保周为王，与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头攻掠各郡，投降的杂人也有数十万。牧犍的弟弟张掖太守沮渠宜得，烧毁仓库，向西逃往酒泉。乐都太守沮渠安周向南逃往吐谷浑。派镇南将军奚眷讨伐张掖，于是到达酒泉，牧犍的弟弟酒泉太守沮渠无讳和沮渠宜得又逃往晋昌。派弋阳公元洁镇守酒泉。镇北将军封沓讨伐乐都，掳掠数千家返回。按等级赏赐将士。戊子，柔然侵犯边塞，到达七介山，京城大为震惊。皇太子命令上党王长孙道生等人抵御。事情记载在《蠕蠕传》。

冬十月辛酉，皇帝东返，迁徙凉州百姓三万余家到京城。留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征西大将军贺多罗镇守凉州。癸亥，派张掖王秃发保周告谕各部鲜卑，保周趁机率领各部在张掖反叛。十一月乙巳，刘义隆派使者朝贡，并进献一头驯象。这个月，高丽、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各国分别派使者朝贡。十二月壬午，皇帝从西征返回，举行宴会论功行赏，祭告宗庙。杨难当进犯上邽，镇将元勿头击退了他。这一年，鄯善、龟兹、疏勒、焉耆、高丽、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等国都派使者朝贡。

世祖纪下 宗纪

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沮渠无讳围攻酒泉。辛亥，分派侍臣巡视各州郡，观察风俗，询问百姓疾苦。壬子，无讳诱捕并拘押了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下诏任命代理通直常侍邢颖出使刘义隆。征发长安五千人疏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落。

夏四月庚辰，无讳进犯张掖，秃发保周驻扎在删丹。丙戌，下诏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等人督率诸军讨伐保周。五月辛卯，皇帝前往北部。乙巳，无讳再次围攻张掖，未能攻克，撤军返回。丙辰，皇帝回宫。六月丁丑，皇孙拓跋浚出生，大赦天下，改年号。

秋七月，皇帝前往阴山。己丑，永昌王拓跋健到达番禾，击败保周。保周逃走。丙申，皇太后窦氏在行宫去世。癸丑，保周自杀，首级被传送到京城。八月甲申，无讳投降，送还弋阳公元洁及诸位将士。九月壬寅，皇帝回宫。冬十一月丁亥，皇帝前往山北。十二月，皇帝回宫。这一年，十五个州镇发生饥荒，开仓赈济抚恤。封河南王拓跋曜的儿子拓跋羯兒为河间王，后改封略阳王。

二年春正月癸卯，任命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甲辰，皇帝前往温泉。二月壬戌，皇帝回宫。三月辛卯，在崞山安葬惠太后。庚戌，新兴王拓跋俊、略阳王拓跋羯兒有罪，一同被贬为公。辛亥，封柔然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

夏四月丁巳，刘义隆派使者朝贡。庚辰，下诏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讨酒泉。五月辛卯，皇帝前往山北。秋八月辛亥，下诏散骑侍郎张伟等人出使刘义隆。皇帝前往河西。九月戊戌，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去世。冬十一月庚子，镇南将军奚眷平定酒泉，俘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男女四千人。十二月甲戌，皇帝回宫。丙子，刘义隆派使者朝贡。

三年春正月甲申，皇帝到达道坛，亲自接受符箓，备齐法驾，旗帜全是青色。记载在《释老志》。三月壬寅，北平王长孙颓有罪，被削爵为侯。

夏四月，无讳逃走渡过流沙，占据鄯善。李皓的孙子李宝占据敦煌，派使者归附。五月，皇帝前往阴山之北。闰月，刘义隆的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进犯南秦，南秦王杨难当战败，逃到上邽。六月丙戌，难当到行宫朝见。在此之前，在阴山之北建造宫殿，宫殿刚建成时难当到达，因而命名为广德殿。

秋七月丙寅，下诏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率陇右诸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人从祁山向南进军，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人督率关中诸军从散关向西进军，会师于仇池；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进爵谯王，督率洛豫诸军事向南奔赴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向东奔赴广陵，截断裴方明的退路。

冬十月己卯，封皇子拓跋伏罗为晋王，拓跋翰为秦王，拓跋谭为燕王，拓跋建为楚王，拓跋余为吴王。十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去世。丁酉，皇帝回宫。李宝派使者朝贡，任命李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

四年春正月己巳，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人在乐乡大败刘义隆的将领，擒获其将王奂之、王长卿等人。强玄明、辛伯奋放弃下辨逃走，被追击斩杀，全部俘虏其部众。庚午，皇帝前往中山。二月丙子，皇帝到达恒山之南，下诏有关官员刻石立碑。这个月，攻克仇池。三月庚申，皇帝回宫。壬戌，乌洛侯国派使者朝贡。

夏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诸将将其擒获送往京城；各氐、羌部落又推举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首领，围攻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皇帝前往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败各氐部落，解除了仇池的围困。六月庚寅，下诏说：“朕承受天命治理万民，忧虑天下之事，想让百姓家给人足，兴起礼义。但州牧郡守县令等官员不能辅助朕宣扬恩德，体恤百姓疾苦，甚至侵夺他们的财产，加以残暴虐待，这不是治理之道。现在免除百姓的赀赋三年，田租每年照常征收。州牧郡守等人，各自要认真治理，鼓励农桑，不得随意征发；有关官员要弹劾检举，不要有所纵容。”癸巳，在西郊举行大阅兵。秋九月辛丑，皇帝前往漠南。甲辰，舍弃辎重，率轻骑兵突袭柔然，将军队分为四路。事情记载在《蠕蠕传》。镇北将军封沓逃入柔然。冬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人在浊水追击击败刘义隆的将领。甲子，皇帝到达朔方。下诏说：“朕继承祖宗的光辉事业，想发扬宏大的基业，使其万世兴隆。自从经营天下，平定暴乱，扫清不顺，已经二十年了。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将政务交给儿子，任用贤能，是为了休养生息；优待功臣，以求长久，这是古今不变的法规。现在命皇太子代理处理万机，总领百官。朕的各位功臣，勤劳已久，都应当保留爵位回家休养，随时朝见，在朕面前宴饮，议论治国之道陈述谋略而已，不宜再以繁重的职务烦劳他们。再选拔贤能俊杰，以完备百官。主管者要明确制定规章，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二月辛卯，皇帝从北伐返回。

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开始总领百官。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佐太子处理各种政务。所有上书的人都称臣，上疏的礼仪与表章相同。戊申，下诏说：“愚民无识，相信迷惑妖邪，私自供养巫师，藏匿谶记、阴阳、图纬、方技之书；又有僧侣之徒，假借西戎的虚诞之说，导致妖孽产生。这不是统一政教、在全天下布施淳厚德行的办法。从王公以下到平民，有私自供养僧侣、巫师以及金银工匠巧匠在自己家中的人，都要送到官府，不得包庇隐藏。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交出，巫师、僧侣处死，主人门诛。要明确宣告，使大家都知道。”庚戌，下诏说：“近来军国多事，没有宣导文教，这不是整齐风俗、向天下显示规范的办法。现在规定从王公以下到卿士，他们的儿子都要到太学学习。百工伎巧、骑卒的儿子，应当学习其父兄的职业，不许私立学校。违者教师处死，主人门诛。”二月辛未，中山王拓跋辰等八位将领，因北伐延误日期，在都城南被斩首。癸酉，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去世。庚辰，皇帝前往庐阙。三月戊戌，在那南池举行大会。派四批使者出使西域。甲辰，皇帝回宫。癸丑，下诏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守统万。

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被帐下人所杀。五月丁酉，皇帝前往阴山之北。六月，北部百姓杀死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率领五千多帐落向北逃走。在漠南追击，杀死其首领，其余人被迁居冀、相、定三州作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死其兄长的儿子纬代。这个月，纬代的弟弟叱力延等人前来投奔，请求出兵。任命叱力延为归义王。

秋七月癸卯，东雍州刺史沮渠秉谋反，被处死。八月乙丑，在河西打猎。壬午，下诏员外散骑常侍高济出使刘义隆。晋王拓跋伏罗督率高平、凉州诸军讨伐吐谷浑慕利延。九月，皇帝从河西到达马邑，在崞川观览。己亥，皇帝回宫。丁未，皇帝前往漠南。

冬十月癸未，晋王拓跋伏罗大败慕利延，慕利延逃奔白兰。慕利延的堂弟伏念、长史鵴鸠梨、部大崇娥等人率领其部众一万三千帐落归附。十一月，刘义隆派使者朝贡。十二月，粟特国派使者朝贡。丙戌，皇帝回宫。

六年春正月辛亥，皇帝前往定州，接见长老，慰问他们。下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愔出使刘义隆。二月，于是西行到上党，在泫氏观看连理树。西行到吐京，讨伐并迁徙反叛的胡人，安排到各郡县。三月庚申，皇帝回宫。下诏所有有疑点的案件都交付中书省，根据经义裁决。这个月，酒泉公郝温在杏城反叛，杀死守将王幡。县吏盖鲜率领宗族讨伐郝温。郝温弃城逃走，自杀，其家属被处死。

夏四月庚戌，征西大将军、高凉王拓跋那等人在阴平白兰讨伐吐谷浑慕利延。下诏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在桴罕攻击慕利延兄长的儿子什归，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驿车征发凉州以西的军队袭击鄯善。六月壬辰，皇帝北巡。什归听说官军将至，弃城连夜逃走。秋八月丁亥，封敕文进入桴罕，分出一千多家迁回上邽。壬辰，万度归率轻骑兵到达鄯善，抓获其王真达送往京城。皇帝非常高兴，优厚地对待他。皇帝前往阴山之北，驻扎在广德宫。下诏征发天下兵力，三分取一，各自戒严，等待后续命令。迁徙各种杂人五千多家到北部边境。命令百姓向北迁徙畜牧到广阔沙漠，以引诱柔然。壬寅，高凉王拓跋那的军队到达曼头城，慕利延驱使他的部落向西渡过流沙，拓跋那紧急追击。已故西秦王慕璝的嫡子被囊迎战，拓跋那击败了他。被囊轻骑逃走，中山公杜丰率精骑追击，越过三危山，到达雪山，生擒被囊、什归以及乞伏炽磐的儿子乞伏成龙，送往京城。慕利延于是向西进入于阗国。

九月，卢水胡人盖吴在杏城聚众造反。冬季十月初五，长安镇副将元纥率军讨伐，被盖吴杀害。盖吴的势力于是强盛起来，百姓都渡过渭水逃往南山。于是皇帝下诏征发高平敕勒骑兵赶赴长安，诏令将军叔孙拔乘坐驿车兼程前往统领并州、秦州、雍州军队驻扎在渭水北岸。十一月，高凉王拓跋那整顿军队返回京城。十一月初八，派遣拓跋那和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领骑兵驻扎在相州的阳平郡，征发冀州百姓在确磝津建造浮桥。盖吴派遣其部落首领白广平向西劫掠新平，安定各夷人首领都聚集部众响应，杀死汧城守将。盖吴于是进军李闰堡，分兵劫掠临晋、巴东。将军章直与之交战，大败敌军，士兵淹死在黄河中的有三万多人。盖吴又派兵向西劫掠到达长安，将军叔孙拔在渭水北岸与之交战，大破敌军，斩首三万多级。十一月初九，孙东王窦漏头去世。河东蜀人薛永宗聚集党徒盗窃官府马匹数千匹，驱使三千多人进入汾水弯曲处，向西与盖吴联络，接受其官位称号。秦州刺史、金城公周鹿观率军讨伐，未能取胜而返回。十一月十九日，诏令殿中尚书、扶风公元处真，尚书、平阳公慕容嵩率二万骑兵讨伐薛永宗；诏令殿中尚书乙拔率领五将三万骑兵讨伐盖吴，西平公寇提率领三将一万骑兵讨伐盖吴同党白广平。盖吴自称天台王，设置任命百官。十一月二十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挑选六州勇猛士兵二万人，派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分别率领，分为两路，各一万人马，向南攻略淮河泗水以北地区，迁徙青州、徐州的百姓来充实河北地区。十二月初三，皇帝车驾向西巡视。

正平元年春正月初一，皇帝车驾抵达东雍州。正月初三，包围薛永宗营垒。薛永宗出战，大败。六军乘势进攻，薛永宗部众溃散。薛永宗的男女老幼无论长幼都跳进汾水而死。正月初四，皇帝车驾向南到达汾阴。正月十三日，皇帝到达戏水。盖吴退逃到北地。

二月初一，皇帝到达长安，慰问父老。二月初二，前往昆明池。二月十一日，前往盩厔，诛杀了与盖吴通谋的叛民耿青、孙温两处营垒的人。军队驻扎陈仓，诛杀了杀害守将的散关氐人。返回时到达雍城，在岐山南面狩猎。北路各军乙拔等在杏城大破盖吴，盖吴丢弃战马逃跑。永昌王拓跋仁到达高平，擒获刘义隆部将王章，攻略金乡、方与，迁徙当地百姓五千家到河北。高凉王拓跋那到达济南东平陵，迁徙当地百姓六千余家到河北。三月，诏令各州活埋僧人，捣毁各种佛像。迁徙长安城手工业工匠二千家到京城。皇帝车驾返回途中，到达洛水，分兵诛杀李闰叛乱的羌人。同月，金城边冏、天水梁会反叛，占据上邽东城。秦州刺史封敕文进攻他们，斩杀边冏，部众又推举梁会为统帅。

夏季四月初三，皇帝从长安返回。四月初七，邺城毁坏五层佛塔，在泥像中得到两枚玉玺，上面的文字都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中一枚旁边刻着：“魏所受汉传国玺。”五月十三日，安丰公闾根率领骑兵前往上邽，与封敕文一起讨伐梁会。梁会逃往汉中。盖吴再次聚集部众于杏城，自称秦王，伪授官职给山民，部众不久重新振作。于是派遣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督率北路各军一同讨伐。六月十一日，征发定州、冀州、相州三州兵士二万人驻扎在长安南山各山谷，以防备逃脱。六月十三日，征发司州、幽州、定州、冀州四州十万人修筑京畿附近的防御工事，起自上谷，西到黄河，绵延千里。秋季八月，盖吴被其部下杀死，首级被送到京城，永昌王拓跋仁平定其残余势力。高凉王拓跋那攻破盖吴同党白广平；在安定活捉屠各部落的路那罗，在京城处斩。恢复略阳公羯兒的王爵。

八年春季正月，吐京胡人凭借险阻为盗。诏令征东将军武昌王拓跋提、征南将军淮南王拓跋他讨伐，未能攻克。山胡曹仆浑等渡过黄河向西，据守山险以自固，招引朔方各胡人部落。拓跋提等率军讨伐曹仆浑。二月十二日，高凉王拓跋那等从安定讨伐平定朔方胡人，于是与拓跋提等合军，共同进攻曹仆浑，将其斩杀。其部众坠入险峻山谷而死的数以万计。二月十六日，皇帝出行到达中山，分别赏赐随从文武官员各有等差。高阳易县百姓不服从官府命令，被讨伐平定，将其残余势力迁徙到北地。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被处死。迁徙定州丁零人三千家到京城。夏季五月，皇帝车驾回宫。六月，西征的各路将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人因盗窃军资、在所到之处掳掠，各自贪污数以千万计，都被处斩。八月，卫大将军、乐安王拓跋范去世。

冬季十月，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去世。十二月，鄯善、遮逸国都派遣儿子入朝进贡。晋王拓跋伏罗去世。

九年春季正月，刘义隆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氐人杨文德接受刘义隆的官号，据守葭芦城，招引诱骗武都、阴平五部氐人。诏令仇池镇将皮豹子讨伐。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跑，抓获其妻子儿女和属官。刘义隆的白水太守郎启玄率军救援杨文德，皮豹子迎击，大破敌军。郎启玄、杨文德逃回汉中。宕昌羌人首领梁瑾慈派遣使者归附，并进贡地方特产。二月初六，皇帝出行到达定州。崤山以东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停止修筑防御工事。于是向西到达上党，诛杀潞地叛民二千余家，迁徙西河离石百姓五千余家到京城。诏令在壶关东北大王山垒石作为三处祭坛，又斩断其北面凤凰山南麓加以阻断。三月，皇帝车驾回宫。夏季五月初十，任命交趾公韩拔为假节、征西将军、兼护西戎校尉、鄯善王，镇守鄯善，对其百姓征收赋税劳役，等同于郡县。六月二十八日，皇帝出行到达广德宫。七月初四，悦般国派遣使者请求与王师一同讨伐柔然，皇帝答应了。秋季八月，诏令朝廷内外各军戒严。九月二十三日，在西郊训练军队。九月二十四日，皇帝前往阴山。同月，成周公万度归从千里之外驿马上书，大破焉耆国，其王鸠尸卑那逃奔龟兹。

冬季十月初十，恒农王奚斤去世。十月十二日，因婚姻奢侈靡费，丧葬过度，诏令有关部门重新制定规章限制。十一月初二，大赦天下。十二月，诏令成周公万度归从焉耆向西讨伐龟兹。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于是跟随北伐。到达受降城，没有见到柔然军队，于是在城内囤积粮食，留下守军后返回。北平王长孙敦因事获罪被降爵为公。

十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漠南，大宴百官，分别赏赐。正月初七，北伐。二月，柔然首领尔绵他拔等率领其部落一千余家前来投降，柔然可汗吐贺真恐惧远逃。详情见《蠕蠕传》。三月，于是在河西狩猎。三月二十四日，皇帝车驾回宫。夏季五月二十四日，皇帝出行到达阴山。

秋季七月，浮图沙国派遣使者进贡。九月，在沙漠上检阅军队，于是北伐。详情见《蠕蠕传》。

冬季十月初五，皇太子及群官到行宫奉迎。某日，大宴，分别赏赐所获战利品及布帛。十一月，龟兹、疏勒、破洛那、员阔各国分别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十四日，皇帝从北伐返回。十二月十五日，封平昌公元托真为中山王。

十一年春季正月二十四日，皇帝出行到达洛阳，所经过的郡国，都亲自接见年长者，慰问抚恤孤寡。任命高凉王拓跋那为仪同三司。二月初四，在梁川大规模狩猎。皇子拓跋真去世。同月，大规模修建宫室，皇太子居住在北宫。皇帝于是征讨悬瓠，更多派遣使者安抚境外百姓，不服从的诛杀。永昌王拓跋仁在汝水以东大破刘义隆部将刘坦之、程天祚，斩杀刘坦之，活捉程天祚。

夏季四月十四日，车驾回宫，分别赏赐随从及留台郎吏以上人员战俘等。六月十一日，诛杀司徒崔浩。六月十三日，北巡阴山。

秋季七月，刘义隆派遣其辅国将军萧斌之率领部众六万人侵犯济州。刺史王买得弃州逃跑，萧斌之于是进入城中，随即派宁朔将军王玄谟向西进攻滑台。诏令枋头镇将、平南将军、南康公杜道俊协助防守兗州。八月初六，在河西狩猎。八月二十六日，在西郊训练军队。九月初五，皇帝南征。九月初七，皇太子北伐，驻扎在漠南。吴王拓跋余留守京城。九月十四日，特殊赦免定州、冀州、相州死刑以下罪犯。征发州郡兵士五万人分发给各军。

冬季十月初八，皇帝车驾停留在枋头。诏令殿中尚书长孙真率领骑兵五千从石济渡河，防备王玄谟逃遁。十月初十，皇帝车驾渡河。王玄谟十分恐惧，抛弃军队逃跑。部众各自溃散，追击斩首一万多人。兵器堆集如山。皇帝于是到达东平。萧斌之放弃济州，退保历城。于是命令诸将分道并进：派征西大将军、永昌王拓跋仁从洛阳出兵寿春，尚书长孙真直趋马头，楚王拓跋建直趋钟离，高凉王拓跋那从青州直趋下邳。皇帝从中间道路进军，十一月初七，到达邹山。刘义隆的鲁郡太守崔邪利率领所属城池投降。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孔子。十一月二十八日，驻扎在彭城，于是直趋盱眙。頞盾国进献狮子一头。十二月十三日，皇帝到达淮河。诏令割取芦苇，制作数万只筏子渡河。刘义隆的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救援盱眙。燕王拓跋谭大破敌军，斩胡崇之等，斩首一万多人，淮南全部投降。同月，永昌王拓跋仁进攻悬瓠，攻克，俘获刘义隆守将赵淮，送到京城斩首。经过定项城，到达淮西，大破刘义隆部将刘康祖，将其斩杀，并俘虏将军胡盛之、王罗汉等，押送到行宫。十二月二十九日，皇帝到达长江边。在瓜步山建造行宫。永昌王拓跋仁从历阳到达江西，高凉王拓跋那从山阳到达广陵，各军都在同一天到达长江边，所经过的城邑，无不望风奔溃，投降者不可胜数。十二月三十日，刘义隆派使者进献百牢，进贡其地方特产，又请求送女儿给皇孙以求和好。皇帝认为军队中举行婚礼不合礼仪，同意和好但不同意联姻，派散骑侍郎夏侯野回复。诏令皇孙写信并赠送马匹以示通好。

正平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在长江边大会群臣，分别赏赐，文武官员受爵的有二百多人。正月初二，皇帝车驾北返。同月，破洛那、罽宾、迷密各国分别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二月二十五日，皇帝车驾渡河。二月三十日，驻扎在鲁口。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三月十七日，皇帝从南征返回，告庙饮酒策勋，祭告宗庙。将投降的百姓五万余家分别安置在京畿附近。分别赏赐留台文武官员所获军资和战俘。夏季五月二十二日，大赦。六月十三日，改元。车师国王派遣儿子入朝侍奉。诏令：“刑罚网罗太密，触犯的人反而更多，朕很怜悯。有关部门应依据律令，务必求得适中。其余有不便于百姓的，依据情况增减。”诏令太子少傅游雅、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令。略阳王羯兒，仪同三司、高凉王拓跋那有罪被赐死。六月十九日，皇太子去世。六月二十三日，将景穆太子安葬在金陵。

秋季七月初八，皇帝出行到达阴山。裁减各曹官吏三分之一。九月十五日，皇帝车驾回宫。

冬季十月初十，皇帝出行到达阴山。刘义隆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诏令殿中将军郎法祐出使刘义隆。十月十九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去世。十二月二十九日，皇帝车驾回宫。封皇孙拓跋浚为高阳王。不久因皇孙是嫡子，不宜在藩地，于是停止。封秦王拓跋翰为东平王，燕王拓跋谭为临淮王，楚王拓跋建为广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

二年春季正月初一，从南方来降的百姓五千多家在中山谋反，州军讨伐平定。冀州刺史、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民通谋，被赐死。

三月甲寅，皇帝在永安宫去世，当时四十五岁。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假借皇后命令，杀了东平王拓跋翰，迎接南安王拓跋余进入并立他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尊皇后赫连氏为皇太后。三月辛卯，上尊谥号为太武皇帝，安葬在云中的金陵，庙号世祖。夏季六月，刘义隆的将领檀和之侵犯济州，梁坦和鲁安生驻军在京索，庞萌、薛安都侵犯弘农。

秋季七月，征南将军、安定公韩元兴讨伐他们。檀和之撤退，梁坦和鲁安生也逃走。八月，冠军将军封礼率领两千骑兵从浢津南渡前往弘农。九月，司空、高平公兒乌干驻扎在潼关，平南将军、昌黎公元辽驻扎在河内。

冬季十月初一丙午日，拓跋余被宗爱杀害。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和尚书陆丽迎接立皇孙，这就是高宗。

皇帝出生时未能见到密太后，等到懂事时，说话就悲伤痛哭，哀伤感动旁人，太宗听说后赞赏感叹。等到太宗生病，他衣不解带。性格清廉俭朴，直率朴素，衣服饮食，只取所需而已，不喜欢珍宝华丽，吃饭不吃两种以上的菜肴；他所宠爱的昭仪、贵人，衣服没有两种颜色。大臣们建议皇帝加高京城城墙，以顺应《周易》设置险要的意义，又陈述萧何关于宫殿壮丽的说法。皇帝说：“古人有言，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屈丐蒸土筑城，但我灭了他，哪里在于城墙呢？现在天下未平定，正需要民力，土木工程之事，朕没有做过，萧何的回答，不是雅正之言。”常认为财物是军队国家的根本，不轻易浪费，至于赏赐，都是给死难有功勋的人家，亲戚宠爱从未无故给予。面对敌人时，常与士兵一起在箭石之间，左右死伤不断，而皇帝神色自若。因此人们愿意效命，所向无敌。命令将领出兵，指示调度，服从命令的没有不胜的，违背的大多失败。性格又善于识人，从士兵中提拔人才，只看才能和所长，不论出身。同时非常果断，明于刑罚和奖赏。有功者赏赐不遗漏，有罪者刑罚不避亲，即使宠爱，也不损害法律。常说：“法律，朕与天下人共同遵守，怎么敢轻视呢。”所以大臣犯法，没有宽恕。非常善于听察，瞬间之间，下人无法隐藏奸邪。但果断于诛杀，事后常后悔。司徒崔浩死后，皇帝北伐，当时宣城公李孝伯病重，传言说他死了。皇帝听说后哀悼他，对左右说：“李宣城可惜。”又说：“朕以前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贬的深意，都是这样。

恭宗景穆皇帝名拓跋晃，是太武皇帝的长子，母亲贺夫人。延和元年春季正月丙午日，立为皇太子，当时五岁。聪明智慧，记忆力强，听过不忘。长大后，喜好读经史，都通晓大义。世祖非常惊奇。世祖东征和龙，命令恭宗总领尚书事；西征凉州，命令恭宗监国。当初，世祖征伐河西时，李顺等人都说姑臧没有水草，不能出兵。恭宗有怀疑的神色。等到皇帝到达姑臧，就诏告恭宗说：“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汇合于城北，大如河流；其余沟渠流入沼泽中，其中没有干燥之地；沼泽草茂盛，可供大军数年；人们多言，也可恶；所以有这道敕令，以解除你的疑虑。”恭宗对宫臣说：“作为臣子不诚实如此，难道是忠诚吗！我最初听说有疑虑，但皇帝决定行动罢了。几乎误了大事，说话的人还有什么脸面见皇帝呢。”真君四年，恭宗跟随世祖讨伐蠕蠕，到达鹿浑谷，与敌人相遇，敌虏惶恐，部落混乱。恭宗对世祖说：“现在大军突然到达，应快速进攻，出其不意，必定能击败他们。”尚书令刘洁坚持劝谏，认为尘土大，敌人多，出去到平地，恐怕被包围，需要大军集结，然后进攻才可以。恭宗对刘洁说：“这尘土大，是由于敌人恐惧扰乱，军人混乱的缘故，哪里会有军营上有这种尘土？”世祖怀疑，于是没有急迫进攻，蠕蠕远远逃遁。后来俘获敌人侦察骑兵，世祖问他们，回答说：“蠕蠕没有察觉官军突然到达，上下惶恐，带领众人向北逃跑，经过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才开始慢慢行走。”世祖深感遗憾。从此恭宗所说的军国大事，多被采纳，于是知晓各种政务。当初，恭宗监国时，曾下令说：“《周书》说：‘任用农民从事耕种，进贡九谷；任用园圃从事种植，进贡草木；任用工匠从事余材，进贡器物；任用商人从事贸易，进贡货贿；任用牧民从事畜牧，进贡鸟兽；任用嫔妃从事女工，进贡布帛；任用衡官从事山林，进贡木材；任用虞官从事沼泽，进贡其物。’命令有关部门考核京畿内的百姓，让没有牛的家庭用人力与牛力相交换，进行耕种锄草。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补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此等差。至于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补偿以锄功二亩。都以五口以下的贫困家庭为标准。各自列出家庭人口数，所鼓励耕种的顷亩数，明确建立账目。所种的人在地头标明姓名，以辨别播种的功劳。”又禁止饮酒、杂戏、放弃本业从事买卖的人。垦田大大增加开辟。

正平元年六月戊辰日，在东宫去世，当时二十四岁。庚午日，册文说：“呜呼！你天生明睿，幼年早成。正位太子，能承基业。礼待四方，百事有序；治理众务，风雨不迷。应享无疆，兴隆我皇祚；为何不幸，忽然去世！朕因此悲痛于心！现在派使持节兼太尉张黎、兼司徒窦瑾奉策，在灵前赐谥号‘景穆’，以显扬美德。魂而有灵，希望嘉许。”高宗即位后，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

史臣说：世祖聪明雄断，威严杰出，凭借两代的基业，振奋征伐之气，于是战车四出，周旋于险阻和平坦。扫平统万，平定秦陇，剪灭辽海，荡清河源，南夷担惊受怕，北蠕消失踪迹，廓清平定四方，混一戎族和华族，他的功劳很大。于是使北魏的基业，光辉超越百王，难道不是神睿经纶，事当命世吗？至于起初太子未能善终，最后祸患出于疏忽。巩固根本留下防范，难道没有思考吗？恭宗明德美名，早年夭折，这是戾园之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