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太宗纪

太宗明元皇帝，名讳为嗣，是太祖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在登国七年出生于云中宫。太祖晚年得子，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皇帝聪明睿智、宽厚刚毅，不合礼法的事不做，太祖对此非常惊异。天兴六年，受封为齐王，被任命为相国，加授车骑大将军。起初，皇帝的母亲刘贵人被赐死，太祖告诉皇帝说：“从前汉武帝要立其子为太子而杀其母，不使妇人后来干预国政，让外戚作乱。你应当继承帝位，所以我远效汉武帝，这是长久的计策。”皇帝一向纯厚孝顺，悲哀哭泣不能自已，太祖对此发怒。皇帝回到宫中，悲哀不止，日夜号哭。太祖知道后又召见他。皇帝想入宫，身边近臣说：“孝子事奉父亲，小杖则接受，大杖则躲避。如今陛下盛怒，入宫或许遭遇不测，会陷皇帝于不义。不如暂且外出，等待怒气消解后再进见，也不晚。”皇帝害怕，听从了，于是外出逃亡游历。

天赐六年冬十月，清河王元绍谋反作乱，太祖驾崩。皇帝入宫诛杀元绍。壬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元年。追尊皇母为宣穆皇后。先前被罢免回家不参与朝政的公卿大臣，全都重新起用。下诏让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共同处理民间诉讼，选拔贤能，使伦理秩序得以恢复。闰十月丁亥日，朱提王元悦谋反，被赐死。下诏郑兵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视各州，询问民间疾苦，抚恤穷困贫乏之人。十二月戊戌日，封卫王元仪的儿子元良为南阳王，阴平公元烈进爵为王，高凉王乐真改封为平阳王。己亥日，皇帝开始居住在西宫，亲临天文殿。柔然侵犯边塞。这一年，乞伏乾归占据金城自称秦王。高云被海夷冯跋灭掉，冯跋僭越帝号，自称大燕天王。

二年春正月甲寅朔日，下诏南平公长孙嵩等人北伐柔然。平阳百姓黄苗等人，依凭汾水固守，接受姚兴的官号。并州刺史元六头讨伐平定了他们。二月癸未朔日，下诏将军于栗磾率领步骑兵一万人镇守平阳。夏五月，长孙嵩等人从大漠返回，柔然追击包围他们在牛川。壬申日，皇帝北伐。柔然听说后逃走，皇帝车驾前往参合陂。

秋七月丁巳日，在参合陂西边修建马射台，接着讲习武事、教战练兵。乙丑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八月，章武百姓刘牙聚众造反。山阳侯奚斤讨伐平定了他们。九月甲寅日，在盛乐金陵安葬太祖宣武皇帝。冬十二月辛巳日，下诏将军周观率领部众前往西河离石，镇抚山胡。这一年，司马德宗的将领刘裕，在广固灭掉慕容超。

三年春二月戊戌日，下诏说：“衣食充足，才知道荣辱。人若饥寒切身，只担心朝夕不能活命，所急的是温饱而已，哪里有空闲顾及仁义之事呢？王道教化多有违背，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不是男耕女织，内外相辅相成，怎能家家丰足人人富裕。应精简宫中不应当侍奉以及从事制作技艺的宫女，其余的全部放出嫁给鳏夫。”己亥日，下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巡视并州、定州以及各山区居住的杂胡、丁零部落，询问他们的疾苦，考察检举守宰的不法行为；那些蒙冤困顿失去生计、强凌弱、孤寒不能自存的人，各自将情况上报。昌黎、辽东百姓二千多家归附。三月己未日，下诏侍臣经常佩带剑。

夏四月戊寅日，河东的蜀族百姓黄思、郭综等率领营部七百多家归附。五月丁卯日，皇帝到盛乐拜谒金陵。己巳日，昌黎王慕容伯儿谋反，被处死。六月，姚兴派遣使者前来聘问。西河胡人张贤等率领营部归附。

秋七月戊申日，赐给卫士饮酒欢聚三天，布帛各有等差。辛酉日，赐给归附国的大人锦罽衣服各有等差。八月戊寅日，下诏将军、束州侯尉古真统率士兵五千人，镇守西部边境太洛城。冬十二月甲戌日，柔然斛律宗党吐牴子等一百多人归附。甲午日，下诏南平公长孙嵩、任城公嵇拔、白马侯崔玄伯等在朝堂上坐，审录判决囚犯，务必做到公平恰当。

四年春二月癸未日，登上虎圈射虎；赐给南平公长孙嵩等布帛各有等差。

夏四月乙未日，在西宫宴请群臣，让他们各自进献直言。

秋七月己巳朔日，东巡。设置四厢大将，又仿照十二时辰，设置十二小将。任命山阳侯奚斤、元城侯元屈代理左右丞相。己卯日，在石会山举行大规模狩猎。戊子日，亲临去畿陂观看捕鱼。庚寅日，到达濡源。西巡，巡视北部各部落，赐给他们缯帛。八月庚戌日，皇帝车驾回宫。壬子日，前往西宫，亲临板殿，大宴群臣将吏，把狩猎所得赐给他们，命令百姓饮酒欢聚三天。乙卯日，赐给王公以下到宿卫将士布帛各有等差。冬十一月乙丑日，赐给宗室近属南阳王元良以下到缌麻之亲的亲属布帛各有等差。十二月丁巳日，皇帝车驾北巡，到达长城后返回。这一年，乞伏乾归被兄长的儿子乞伏公府所杀，他的儿子乞伏炽磐继立。沮渠蒙逊自称河西王。

五年春正月己巳日，举行大阅兵，京畿内男子十二岁以上全部集合。己卯日，前往西宫。頞拔大、渠帅四十多人到朝廷进贡，赐给他们缯帛锦罽各有等差。乙酉日，下诏各州每六十户出一匹战马。庚寅日，在东郊举行大阅兵，部署将帅。任命山阳侯奚斤为前军，部众三万人；阳平王元熙等十二将，各率一万骑兵；皇帝亲临白登，亲自检阅视察。二月戊申日，赐给阳平王元熙以及诸王、公、侯、将士布帛各有等差。庚戌日，前往高柳川。甲寅日，皇帝车驾回宫。癸丑日，在北苑挖掘鱼池。庚午日，姚兴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下诏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寻求俊杰人才，那些被州里乡里推崇的豪门强族，以及有文武才干、面临疑难能决断，或者有先贤世胄、德行清美、学问优博、可为人师的人，各自让他们前往京师，应当根据才能任用，以辅助各项政务。

夏四月，河东百姓薛相率领部众归附。乙巳日，上党百姓劳聪、士臻聚众为盗，杀死太守令长，相继外逃。乙卯日，皇帝西巡，下诏前军奚斤等先行，在跋那山讨伐越勤部。夏五月乙亥日，巡幸云中旧宫的大室。丙子日，大赦天下。西河张外、建兴王绍，自以为所犯罪行严重，不敢解散。庚戌日，派遣元城侯元屈等率领部众三千人镇守并州。乙卯日，下诏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率领部众三千人镇守西河。六月，西巡五原，在骨罗山校猎，获得野兽十万头。濩泽刘逸自称征东将军、三巴王，王绍为他设置官属，攻打逼迫建兴郡。元屈等讨伐平定了他们。

秋七月己巳日，返回巡视薄山。皇帝登上太祖游幸时刻石颂德的地方，于是在旁边建造石坛并举行祭祀。赐给随从在山下饮酒欢聚。奚斤等在跋那山以西打败越勤倍泥部落，获得马五万匹，牛二十万头，迁徙二万多户到大宁，按人口分配田地。河西胡人曹龙、张大头等，各自率领部众，拥有二万人，前来进入蒲子，在研子垒逼迫张外。张外害怕，供给牛酒，杀马盟誓，推举曹龙为大单于，进献美女良马给曹龙。丙戌日，皇帝从大室向西南巡视各部落，赐给他们的渠帅缯帛各有等差。于是南行驻扎在定襄大落城，向东越过十岭山，在善无川打猎。八月癸卯日，皇帝车驾回宫。癸丑日，奚斤等班师。甲寅日，皇帝亲临白登，观看降民，检阅军实。曹龙投降，押送张外，斩首。辛未日，赐给征还的将士牛、马、奴婢各有等差。在新民安置在大宁川，供给农具，按人口分配田地。丁丑日，前往犲山宫。癸未日，皇帝车驾回宫。

冬十月丁巳日，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攻打吐京反叛的胡人，失利，刘洁受伤，魏勤战死。十一月癸酉日，在西宫举行盛大宴会。姚兴派遣使者朝贡，请求进献女儿，皇帝同意了。

神瑞元年正月辛酉日，因祥瑞频繁聚集，大赦天下，改元。辛巳日，前往繁畤。赐给王公以下至于士卒百工布帛各有等差。二月戊戌日，皇帝车驾回宫。这个月，赫连屈孑入侵河东蒲子，杀害掠夺官吏百姓。三城护军张昌等截击打退了他。庚戌日，前往犲山宫。西河胡人曹成、吐京百姓刘初原攻打杀死赫连屈孑所设置的吐京护军及其守军三百多人。乙卯日，在平城东北兴建丰宫。夏五月辛酉日，皇帝车驾回宫。六月，司马德宗的冠军将军、太山太守刘研的弟弟，辅国将军、领东平太守阳平赵鸾，广威将军、平昌太守罗卓，斗城那种各自率领张文兴等，率领流民七千多家归附。河西胡人酋长刘遮、刘退孤率领部落等一万多家，渡河归附。戊申日，前往犲山宫。丁亥日，皇帝车驾回宫。秋八月戊子日，下诏马邑侯元陋孙出使姚兴。辛丑日，派遣谒者悦力延抚慰柔然，于什门招谕冯跋。下诏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古真与司马德宗的太尉刘裕互通消息，派博士王谅假借平南参军身份奉命前往。姚兴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冬十一月壬午日，下诏使者巡视各州，检校审阅守宰的资财，不是自家所携带的，全部登记为赃物。下诏守宰不守法，允许百姓到朝廷告发。十二月丙戌朔日，柔然侵犯边塞。丙申日，皇帝北伐柔然。河内人司马顺宰自称晋王。太守讨捕未能抓获。这一年，秃发傉檀被乞伏炽磐灭掉。

二年春正月丙辰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赐给随征将士布帛各有等差。二月丁亥日，在西宫举行盛大宴会，赐给前来朝贺岁首的归附国大人、渠帅缯帛金罽各有等差。司马德宗的琅邪太守刘朗，率领二千多家归附。庚子日，河西胡人刘云等，率领数万户归附。甲辰日，在白登西边建立太祖庙。三月，下诏说：“刺史守宰，大多怠慢，前后懒惰，多次加以督责惩罚，仍不悔改。今年赋税征收有拖欠违限的，罚以家财充数，不准向百姓征发。”河西饥饿的胡人聚集在上党，推举白亚栗斯为盟主，号称大将军，在上党反叛，自称单于，称建平元年，以司马顺宰为谋主。

夏四月，下诏将军公孙表等五将讨伐他们。河南流民二千多家归附。部众废掉白亚栗斯而立刘虎，号称率善王。司马德宗派遣使者朝贡。己卯日，皇帝北巡。五月丁亥日，驻扎在参合，向东巡幸大宁。丁未日，在四岬山打猎。六月戊午日，前往去畿陂，观看捕鱼。辛酉日，驻扎在濡源，修筑蜯台。在颓牛山射白熊，捕获。丁卯日，前往赤城，亲自接见长老，询问百姓疾苦，免除租税一年。向南停驻石亭，前往上谷，慰问百岁老人，访求贤俊，免除田租的一半。壬申日，前往涿鹿，登上桥山，观看温泉，派使者用太牢祭祀黄帝庙。到达广宁，登上历山，祭祀舜庙。

秋七月，回宫，免除所经过地区田租的一半。九月，赏赐各有等差。河南流民，前后三千多家归附。京城百姓饥荒，允许出山东就食。冬二月壬子日，姚兴派散骑常侍、东武侯姚敞，尚书姚泰，送他的西平公主前来，皇帝以皇后之礼接纳。辛酉日，巡幸沮洳城。癸亥日，皇帝车驾回宫。丙寅日，下诏说：“古人有言，百姓富足则君主有余，没有百姓富裕而国家贫穷的。近来以来，频繁遭遇霜旱，年谷不登，百姓饥寒不能自存的很多，应拿出布帛仓谷来赈济贫穷。”十一月丁亥日，前往犲山宫。庚子日，皇帝车驾回宫。

泰常元年春正月甲申日，巡幸犲山宫。戊子日，皇帝车驾回宫。

三月己丑日，长乐王元处文去世。常山百姓霍秀，自称名字记载在图谶上，拿着一块黑石认为是天赐玉印，诳惑聚集党众，入山为盗。州郡捕获斩杀了他。

夏季四月壬子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庚甲日，河间王羒去世。六月丁巳日，皇帝向北巡视。

秋季七月甲申日，皇帝从白鹿陂向西行进，在牛川大规模狩猎。登上釜山，临近殷繁水向南，在九十九泉观看。戊戌日，皇帝回到宫中。九月戊午日，前任并州刺史叔孙建等人击溃山胡。刘虎渡过黄河向东逃跑，到达陈留，被随从杀死，司马顺宰等人都死了。司马德宗的相国刘裕，逆黄河而上讨伐姚泓，派他的部将王仲德为前锋，从陆路到达梁城。兖州刺史尉建胆小懦弱，放弃州城向北渡河，王仲德于是进入滑台。下诏命令将军叔孙建等人渡过黄河，在滑台炫耀军威，在城下斩杀尉建。

冬季十月壬戌日，前往犲山宫。徒何部落的库傉官斌先投降，后来再次反叛归附冯跋。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讨伐攻击，大败他们，斩杀库傉官斌以及冯跋的幽州刺史渔阳公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关内侯库傉官提等人的头颅，活捉库傉官女生，捆绑押送到京城。幽州平定。十一月甲戌日，皇帝回到宫中，在北苑修筑蓬台。十二月，南阳王良去世。这一年，姚兴去世，他的儿子姚泓继位。

二年春季二月丙午日，下诏说：“九州的百姓，距离京城遥远，时常有阻滞，地方官甚至不向上报告。现在春耕刚刚开始，或许有贫穷而耽误农务的人。应派遣使者巡视天下，视察各州，观察民间风俗，询问百姓疾苦，考察地方官的治理行为。那些不能自己申述的，都通过使者报告上来。”辛酉日，司马德宗的荥阳守将傅洪，派使者到叔孙建那里，请求献出虎牢投降，并要求军队接应。德宗的谯王司马文思派使者王良到朝廷上书，请求出兵讨伐刘裕。下诏命令司徒长孙嵩率领各军拦截刘裕，在畔城交战，互有胜负。皇帝下令停止各军行动，没有攻克。

夏季四月丁未日，榆山的丁零人翟蜀率领营部派使者与刘裕沟通。冯跋派人王特儿等人与司马德宗沟通，章武太守逮捕王特儿等人，囚禁押送京城。丁巳日，前往高柳。壬戌日，皇帝回到宫中。五月，汝南百姓胡哗等一万多家相继归附。乙未日，司马德宗的齐郡太守王懿前来投降。皇帝向西巡视，到达云中，于是渡过黄河，在大漠中打猎。

秋季七月，在城南建造白台，高二十丈。司马顺之进入常山，散布谣言迷惑众人，声称受天帝之命，二十五岁应当成为君主，于是在封龙山聚集党羽。赵郡大盗赵德抓住他押送京城，斩杀。八月，刘裕消灭姚泓。九月癸酉日，司马德宗的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他的儿子谯王文思，章武王的儿子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辅国将军温楷，竟陵内史鲁轨，荆州治中韩延之、殷约，平西参军桓谧、桓璲以及桓温的孙子桓道子，勃海的刁雍，陈郡的袁式等数百人来投降。姚泓的匈奴镇将姚成都与弟弟姚和都带领全镇前来投降。

冬季十月己酉日，下诏命令司徒长孙嵩等人返回京城，派叔孙建镇守邺城。癸丑日，豫章王夔去世。十一月，司徒长孙嵩等各军到达乐平。下诏命令长孙嵩派娥清、周几特等人与叔孙建讨伐西山的丁零人翟蜀、洛支等人，全部消灭余党后返回。免除各州的租税。十二月己酉日，下诏说河东、河内有姚泓的子弟流落民间，有能送到京城的给予赏赐。庚申日，在西山打猎。癸亥日，皇帝回到宫中。氐族豪强徐騃奴、齐元子等人，在雍州拥有部落三万人，派使者请求归附。下诏命令将军王洛生及河内太守杨声等人向西行进以接应他们。壬申日，前往大宁长川。姚泓的尚书、东武侯姚敞，姚敞的弟弟镇远将军姚僧光，右将军姚定世从洛阳前来投奔。这一年，李暠去世，他的儿子李歆继位，派使者朝贡。

三年春季正月初一丁酉日，皇帝从长川下诏命令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领高车丁零十二部大军向北攻掠，到达弱水，投降的有两千多人，获得牛马两万多头。河东的胡人、蜀人五千多家相继归附。三月，司马德宗派使者来进贡。庚戌日，前往西宫。因范阳去年发生水灾，免除其租税。

夏季四月己巳日，迁徙冀州、定州、幽州的徒何人到京城。五月丙午日，下诏命令叔孙建镇守广阿。壬子日，皇帝向东巡视，到达濡源和甘松。派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领精锐骑兵两万袭击冯跋，又命令骁骑将军延普从幽州向北赶往辽西作为声势，皇帝在突门岭等待他们。长孙道生到达龙城，迁徙当地百姓一万多家而返回。六月乙酉日，皇帝向西返回。

秋季七月戊午日，到达京城。八月，雁门、河内地区大雨成灾，免除其租税。九月甲寅日，下诏命令各州征收百姓的租粮，每户五十石，囤积在定州、相州、冀州三州。

冬季十月戊辰日，在西苑修建宫殿。这一年，司马德宗去世，他的弟弟司马德文僭越登位。赫连屈丐僭越自称皇帝。

四年正月初一壬辰日，皇帝来到黄河边，在犊渚大规模搜索。癸卯日，皇帝回到宫中。三月癸丑日，在蓬台北面修建宫殿。司马德文的宁朔将军、平阳太守、匈奴护军薛辩以及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司马道恭，都派使者请求投降。

夏季四月庚辰日，皇帝在东庙举行祭祀，远方藩国来助祭的有数百国。辛巳日，向南巡视，前往雁门。赏赐所过之处不出今年的租赋。五月初一庚寅日，在氵垒水观看捕鱼。己亥日，皇帝回到宫中。免除所过之处一年的租赋。六月，司马德文的建威将军、河西太守、冯翊羌酋党道子派使者请求归附。秋季八月辛未日，向东巡视。派使者祭祀恒山。甲申日，皇帝回到宫中。所过之处免除一年的田租。九月，在白登山修建宫殿。冬季十二月癸亥日，向西巡视，到达云中，越过白道，向北在辱孤山猎取野马。到达黄河，从君子津向西渡河，在薛林山大举狩猎。

五年正月初一丙戌日，从薛林向东返回。到达屋窦城，设宴慰劳将士，大宴两天，分发禽兽赏赐给他们。己亥日，皇帝回到宫中。三月丙戌日，南阳王意文去世。

夏季四月，河西的屠各帅黄大虎、羌酋不蒙娥等人派使者请求归附。丙寅日，兴建氵垒南宫。五月乙酉日，下诏说：“宣武皇帝体察大道，天纵自然，但“大行”这个谥号不足以表现盛美，不能光扬伟大功业、流传无穷。现在因开启纬图，才看到尊号，天人之意，焕然著明。应该改“宣”为“道”，再上尊谥为道武皇帝，以彰显灵命之先启，圣德之玄同。在郊庙举行告祭，宣示于八方。”庚戌日，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人谋反被处死。

六月丙寅日，皇帝出行到翳犊山。秋季七月丁酉日，向西到达五原。丁未日，前往云中的大室，赏赐随从者大宴。八月癸亥日，皇帝回到宫中。闰月甲午日，阴平王烈去世。冬季十一月，下诏命令骁骑将军延普修筑乾城。十二月丁亥日，杏城羌酋狄温子率领三千多家归附。这一年，刘裕废杀其君主司马德文，僭越自称皇帝，国号宋。李歆被沮渠蒙逊所灭，李歆的弟弟李恂在敦煌自立。

六年春季正月辛未日，皇帝出行到公阳。二月，征调百姓每二十户缴纳战马一匹、大牛一头。三月甲子日，阳平王熙去世。乙亥日，规定六部百姓，羊满一百口的缴纳战马一匹。征发京城六千人修建园林，从旧苑开始，向东包括白登，周围三十多里。夏季六月乙酉日，向北巡视，到达蟠羊山。

秋季七月，向西巡视，在柞山打猎，亲自射虎，捕获了它，于是到达黄河。八月庚子日，在犊渚大规模狩猎。九月庚戌日，皇帝回到宫中。壬申日，刘裕派使者朝贡。

冬季十月己亥日，皇帝出行到代地。十二月丙申日，向西巡视狩猎，到达云中。这一年，沮渠蒙逊灭掉李恂。

七年春季正月初一甲辰日，从云中向西行进，前往屋窦城，赏赐随从者大宴三天，蕃人首领们缯帛各有差别。二月丙戌日，皇帝回到宫中，赏赐随从者布帛各有差别，在西宫举行盛大宴会。三月乙丑日，河南王曜去世。

夏季四月甲戌日，封皇子拓跋焘为泰平王，拓跋焘字佛厘，任命为相国，加大将军；拓跋丕为乐平王，加车骑大将军；拓跋狝为安定王，加卫大将军；拓跋范为乐安王，加中军大将军；拓跋健为永昌王，加抚军大将军；拓跋崇为建宁王，加辅国大将军；拓跋俊为新兴王，加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的儿子嵇敬，封为长乐王，任命为大司马、大将军。当初，皇帝平时服用寒食散，连续多年发作，不能处理繁重政务，五月，下诏命令皇太子临朝听政。这个月，泰平王代理朝政。刘裕去世，他的儿子刘义符僭越继位。秋季九月，下诏授予司空奚斤符节，都督前锋诸军事，任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交址侯周几任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安固子公孙表任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前锋讨伐刘义符。乙巳日，前往氵垒南宫，于是到达广宁。己酉日，下诏命令泰平王率领百国用皇帝的法驾在东苑打猎，车乘服物都用皇帝副车的规格。辛亥日，修筑平城的外城，周围三十二里。辛酉日，前往桥山，派使者祭祀黄帝、唐尧庙。于是向东前往幽州，会见老年人，询问他们的疾苦，赏赐爵号。分别派使者巡视州郡，观察风俗。

冬季十月甲戌日，皇帝回到宫中，免除所过之处田租的一半。奚斤攻打滑台没有攻克，皇帝发怒，商议亲自南征，作为声援。壬辰日，皇帝向南巡视，从天门关出发，越过恒岭。四方蕃附的大人各自率领所部跟从的有五万多人。十一月，泰平王亲自统率六军出镇塞上，安定王弥与北新公安同居留守。丙午日，特赦司州死刑以下。刘义符的东郡太守王景度放弃滑台逃跑。下诏命令成皋侯元苟儿为兖州刺史，镇守滑台。十二月，派寿光侯叔孙建等人率领军队从平原向东渡河，攻取青州、兖州各郡。刘义符的兖州刺史徐琰听说他们渡河，放弃守城逃跑，叔孙建于是向东进入青州。司马爱之、司马秀之先前在济东聚集党羽，都率领部众前来投降。

八年正月丙辰日，皇帝出行到邺城，慰问抚恤百姓。司空奚斤已经平定兖州、豫州，返回包围虎牢。刘义符的守将毛德祖坚守不降。河东的蜀人薛定、薛辅率领五千多家归附。蠕蠕侵犯边塞。二月戊辰日，在长川以南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西至五原，绵延两千多里，设置戍卫。三月乙巳日，皇帝在邺城南面的韩陵山打猎，前往汲郡，到达枋头。乙卯日，从灵昌津渡河，前往陈留、东郡。乙丑日，渡河向北，向西到达河内，在冶坂津建造浮桥。

夏季四月丁卯日，前往成皋城，观察虎牢。城内缺水，用吊绳从黄河取水。皇帝命令连接舰船在上面设置贲辒，断绝他们的取水路，又挖掘地道夺取他们的水井。于是到达洛阳，观看《石经》。蛮王梅安，率领首领数千人来进贡地方特产。闰月己未日，返回前往河内，向北登上太行山，前往高都。虎牢崩溃，抓获刘义符的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观阳伯毛德祖，冠军司马、荥阳太守翟广，建威将军窦霸，振武将军姚勇错，振威将军吴宝之，司州别驾姜元兴，治中窦温。士兵中发生大瘟疫，死者十之二三。辛酉日，皇帝回到晋阳。分赏随从官员，从王公以下到奴仆，没有不得到赏赐的。五月丙寅日，返回驻扎在雁门。皇太子率领留台王公在句注以北迎接。庚寅日，皇帝从南巡返回。六月己亥日，太尉、宜都公穆观去世。丙辰日，向北巡视，到达参合陂，在蟠羊山游玩。

秋七月，皇帝驾临三会屋侯泉，下诏命皇太子率领百官随行。八月，皇帝驾临马邑，在氵垒源观看。九月乙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下诏命司空奚斤返回京师，昌平侯娥清、交址侯周几等人镇守枋头。刘义符的颖川太守李元偷偷进入许昌，皇帝下诏命周几攻击他，李元逃走。周几平定许昌，率军返回枋头。

冬十月癸卯，扩建西宫，修筑外垣墙，周长二十里。十一月己巳，皇帝在西宫驾崩，时年三十二岁。遗诏将司空奚斤所缴获的军用物资赏赐给大臣，从司徒长孙嵩以下直到士卒，各有差别。十二月庚子，上谥号称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太宗。

皇帝礼遇爱护儒生，喜好阅览史书传记。因为刘向所撰写的《新序》、《说苑》对于经典正义多有缺失，于是撰写了《新集》三十篇，采摘诸经史，广泛贯通古义，兼具文武之才。

史官评论说：太祖是英雄，向北驱逐朔漠的敌人，但末年内部多有嫌隙祸端。明元皇帝怀有纯孝之心，遭遇凶残的祸乱，以权变来成就大事，在危难中获得安定，巩固基业，安定根本，内部和谐外部和睦。凭借德行被尊称为太宗，确实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