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前废帝广陵王后废帝安定王出帝平阳王

前废帝广陵王 后废帝 安定王 出帝平阳王

前废帝，名叫恭，字修业，是广陵惠王元羽的儿子。母亲姓王。他年少时端正谨慎，有志向气度。长大后喜好学习，侍奉祖母和嫡母以孝顺闻名。正始年间，继承爵位。延昌年间，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神龟年间，晋升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担任正散骑常侍，兼任给事黄门侍郎。皇帝因为元叉专权，于是称病不起。过了很久，便托辞患了哑病。正光五年，就地授任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建义元年，授任仪同三司。广陵王已经绝口不言，将近十二年，住在龙花寺，不与外界交往。永安末年，有人报告庄帝，说广陵王不说话，将要有异图；民间又有流言，说他有天子之气。广陵王害怕遭祸，逃到上洛藏匿，不久被追捕，押送京师，拘禁多日，因为没有罪状被释放。等到庄帝驾崩，尔朱世隆等人认为元晔血缘疏远，又不是众望所归，因为广陵王沉默隐晦，有过人的器量，打算谋划废立。怕他真的不会说话，于是让广陵王的亲信转达他们的意思，并且加以逼迫威胁。广陵王于是回答说：“上天说什么呢！”尔朱世隆等人大喜。

春季二月己巳日，元晔进军到邙山以南，尔朱世隆等人在东郭之外侍奉广陵王，行禅让之礼。群臣上表说：“时运的否泰随着时代变化，深重的忧虑开启圣明，所以六龙在天上驾驭，三石兴起符瑞。陛下运逢千年之期，智慧周知万物，独自明察天象，精妙至极天人。帝位有归属，天下有主宰，而陛下将安于独善，不致力于兼济天下，神灵徘徊，幽冥显明都在等待。希望陛下顺应时势和民谣，顾念宗庙，任用贤能，辛劳疾病，以回报人神。”广陵王回答说：“自量渺小之身，所以推让持守。然而王公们恳切至极，不可拒绝违背。现在恭敬地接受所陈，只惭愧不能胜任罢了。”太尉公尔朱度律进献玺绶和衮冕之服。于是登上辂车，百官侍卫，从建春门、云龙门进入，登上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仪完毕，登上阊阖门，下诏说：“朕以寡薄之德，抚临万邦，想与亿兆百姓同享此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那些市场税和盐税官员，可全部废除。各种杂户，赐予平民身份，官职照旧。天下调绢，每四百匹为一匹。内外文武官员，普遍泛加四阶；合计未定等级的，也沾获级数。除名免官的，特准恢复本资，品封依旧。颍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献武王，都督斛斯椿以下的军士，普遍泛加六级。”庚午日，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居王公之上，日夜警惕，心怀忧惧，如履薄冰，如临深谷。依赖七庙之灵，百官忠诚之举，希望能免于坠落。三皇称皇，五帝称帝，三代称王，这是递相谦抑。自秦末以来，竞相称皇帝。忘却了负乘的深祸，遗留贪鄙于万世。我现在称帝，已经是褒扬了！可普遍告示，让众人知晓。”这一月，镇远将军清河崔祖螭聚集青州七郡部众十多万人包围东阳。幽州刺史刘灵起兵于蓟。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侍中、河北大使高乾邕及其弟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敖曹，率众夜袭冀州，抓获刺史元嶷，杀死监军孙白鹞，共同推举前河内太守封隆之代理州事。

三月癸酉日，封长广王元晔为东海王。下诏太师、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鲁郡王元肃还任太师；特进、车骑大将军、沛郡王元欣为太傅、司州牧，改封淮阳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彭城王尔朱仲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并任大将军；柱国大将军、并州刺史、颍川王尔朱兆为天柱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卫将军、大都督、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齐献武王封勃海王，增邑五百户；特进、车骑大将军、清河王元亶为仪同三司；侍中、太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太保；开府、前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录尚书事；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赵郡王元谌为司空公。长孙稚坚决推辞，不久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子日，皇帝在显阳殿接见尚书右仆射元罗及皇族宗室，慰劳勉励他们。丁丑日，加骠骑大将军、北华州刺史公孙略仪同三司。己卯日，下诏右卫将军贺拔胜并尚书一人招募伎作及杂户从征者，正入出身，都授给实官，私马者优赏一大阶。庚辰日，以侍中、卫将军、咸阳王元坦，卫将军、尚书左仆射、南阳王元宝炬，侍中、征东将军、平阳王元脩，并授仪同三司。乙酉日，下诏选拔北方来归及在京二官员外剩余设置者。己丑日，以使持节、骠骑将军、泾州刺史贺拔岳为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使持节、车骑大将军、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仪同三司、秦州刺史。庚寅日，下诏天下有德、孝、仁、贤、忠、义、志、信的人，可以礼仪征召赴京，不应召者以不敬论处。丙申日，刘灵助率众驻扎在安国城，定州刺史侯渊击败并斩杀他，传送首级到京师。戊戌日，以使持节、侍中、车骑大将军斛斯椿，侍中、卫将军元受，并特进仪同三司。下诏说：“近来官制失序，仍下令淘汰，定员简剩，已有判决。被退下的人，稍可怜悯。那些在简下的人，可特优一级，皆授将军，参与选限，随才能补用。”这年春天，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茹怀朗派其部将何宝率步骑三千攻击萧衍的守将于琅邪，擒获其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云麾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刘相如。

夏季四月癸卯日，皇帝驾临华林都亭宴射，颁赐各有等差。太乐演奏伎乐中有倡优表演愚痴的，皇帝认为不是雅戏，下诏停止。壬子日，举行太庙祭祀。癸丑日，下诏以齐献武王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安定王尔朱智虎为开府仪同三司、肆州刺史。乙卯日，以右卫将军贺拔胜、武卫将军大野拔并为仪同三司。己未日，皇帝在显阳殿选拔测试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郎，剩余人员无才能的转任他职。癸亥日，陇西王尔朱天光大破宿勤明达，擒获押送京师，斩首。丙寅日，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尔朱彦伯为司徒公。下诏有关部门不得再称伪梁，撤销细作之条，不禁邻国往来。下诏员外谏议大夫、步兵校尉、奉车都尉、羽林监、给事中、积射将军、奉朝请、殿中将军、宫门仆射、殿中司马督、治礼郎十一官，得俸禄而不给力役，年老应外选者，依常格，其未老想外选者，允许解职。其七品以上，每月朔望入朝，若正员有缺，随才进补。前员外简退优阶者追回，称事简下者，仍优一级。先前，南阳太守赵修延抓住刺史李琰之；五月丙子日，荆州城民斩杀赵修延，送回首级，重新推举李琰之为刺史。尔朱仲远派其都督魏僧勖等在东阳讨伐崔祖螭，擒获斩杀。六月庚申日，齐献武王因尔朱逆乱，开始在信都兴起义兵。向西平定殷州，斩杀其刺史尔朱羽生，任命南赵郡太守李元忠为刺史，镇守广阿。癸亥日，皇帝亲临显阳殿，亲自审理冤案诉讼。戊辰日，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尔朱弼为仪同三司。

秋季七月壬申日，尔朱世隆等人杀害前太保杨椿、前司空公杨津及其家人。丙戊日，司徒公尔朱彦伯因旱灾辞职。戊子日，任命尔朱彦伯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庚寅日，以侍中、太保、开府、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位次上公。八月庚子日，下诏陇西王尔朱天光部下文武讨伐宿勤明达者，泛加三级。颍川王尔朱兆率步骑二万出井陉，直奔殷州，李元忠弃城回到信都。丙午日，常山王尔朱度律、彭城王尔朱仲远等率众出兵抵抗义旗。九月丁丑日，以侍中、骠骑将军卢同，骠骑大将军杜德，车骑大将军桥宁并为仪同三司。己卯日，以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兼尚书令、东道大行台、彭城王尔朱仲远为太宰。庚辰日，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陇西王尔朱天光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穆绍去世。癸巳日，追尊皇考为先帝，皇妣王氏为先太妃；封皇弟元永业为高密王，皇子子恕为勃海王。

冬季十月壬寅日，齐献武王推举勃海太守元朗即皇帝位于信都。

二年春季三月，齐献武王在韩陵击败尔朱天光等人。

夏季四月辛巳日，齐献武王与废帝到达邙山，派魏兰根慰劳晓谕洛邑，并且观察皇帝的为人。魏兰根忌惮皇帝的雅德，回来后诽谤，最终听从崔㥄的建议，在崇训佛寺废黜皇帝，而立平阳王元修为帝。皇帝失去帝位后，赋诗说：“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

太昌初年，皇帝在门下外省去世，时年三十五岁。出帝下诏百官赴丧，大鸿胪监护丧事，用王礼安葬，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一百二十人，二卫、羽林备仪仗侍卫。

后废帝，名叫朗，字仲哲，是章武王元融的第三子。母亲姓程。年少时以聪明颖悟著称。永安二年，任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建明二年正月戊子日，任冀州勃海太守。等到齐献武王起义兵，将要诛杀暴逆，于是推戴他。

冬季十月壬寅日，在信都城西即皇帝位。登坛焚烧柴火，大赦，改元中兴元年。文武百官普遍泛加四级。以齐献武王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邑三万户；以兼侍中、抚军将军、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终身任职；以前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日，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驻扎在阳平，准备抵抗义师。齐献武王用反间计离间他们，于是与尔朱兆互相猜疑，败散而回。辛亥日，齐献武王在广阿大破尔朱兆，俘虏其士卒五千余人。下诏将士泛加五级，留守者二级。下诏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随方处置。十一月己巳日，下诏说：“王业开创，伦常方始，所颁官秩，不改旧章。而无识之徒，因此侥幸，谬增军级，虚名显位，都说是前朝所授，道理上难以推抑。若非严为条制，无法防止其伪窃。凡有虚增官号，被人检举揭发，罪从军法。若入格检核无名者，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日，齐献武王率军进攻鄴城。这年，南兗城民王乞德逼迫前刺史刘世明以州投降萧衍，萧衍派其将元树入据谯城。

二年春正月壬午日，攻下邺城，擒获刺史刘诞。下诏将士普遍晋升四级。封侯、增食邑的有九十七人，各有等级差别。癸未日，下诏说：“自从国家中兴初创，典章制度刚刚开始，郡县官员大多由代理、督管者担任。即使有正式官员，教化风俗也未均衡。那些周朝遗民，专事掠夺。我因此早起晚睡，心中警惕。有关部门要严加纠察处罚，符合我的心意。”二月辛亥日，给孝庄皇帝上谥号为武怀皇帝。甲子日，任命齐献武王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连同先前共六万户。

三月丙寅日，让齐文襄王从家中征召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日，任命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日，皇帝驾临邺城。乙酉日，下诏文武官员家属从信都前往邺城。闰月乙未日，任命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日，任命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库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日，尔朱天光、尔朱兆、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驻军在洹水南岸。癸丑日，齐献武王出兵驻扎在紫陌。庚申日，尔朱兆率领三千轻骑夜袭邺城，攻打西门，未能攻克，退走。壬戌日，齐献武王在韩陵大败尔朱天光等四胡，前废帝的镇国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在阵前投降。尔朱兆逃往并州，尔朱仲远逃奔东郡，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准备前往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兼程先行返回。

夏季四月甲子初一，斛斯椿等据守河桥，因畏惧罪责而自行弹劾。不久在河桥擒获尔朱天光、尔朱度律。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兵进入京师，捉拿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在都街斩首；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囚送齐献武王。辛未日，前废帝的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占据城池投降，随即被任命为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戌日，任命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日，任命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相机处置。尔朱仲远逃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被其部下冯绍隆杀死，首级传送京师。丙子日，前废帝的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投降。

辛巳日，皇帝到达河阳，在别宫让位。太昌元年五月，封为安定郡王，食邑一万户。后来因罪死于门下外省，时年二十岁。永熙二年葬于邺城西南野马冈。出帝，名修，字孝则，是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子。母亲李氏。性格沉稳敦厚少言，喜好武事。起初封为汝阳县开国公，授通直散骑侍郎，转任中书侍郎。建义初年，授散骑常侍，不久迁任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任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为平阳王。普泰初年，转任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

中兴二年夏季四月，安定王自认为血缘疏远，未能符合四海人心，请求退位。齐献武王与百官商议，都认为高祖不可以没有后代，于是共同奉立出帝。戊子日，在东郭之外即皇帝位，从东阳门、云龙门入宫，登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登上阊阖门，下诏说：“否泰相沿，废兴互有，上天无所隐瞒，神灵也不能说明。大魏统承乾运，德化渐被区宇，囊括九服，光耀三光。但上天降祸，命运多难，礼乐崩坏，宪章湮灭。赫赫宗周，被戎寇摧残；肃肃清庙，将成茂草。胡羯乘机，肆行昏虐，杀君害王，荼毒海内。竞逞吞噬之意，不知醉饱之心。自有文字记载以来，未有如此者！大丞相勃海王忠诚存于本朝，精诚贯日，于是举起义旗，志在洗雪国耻。所以广阿之军，使猛虎丧气；邺下之师，使金汤失险。近来四胡相继，实繁有徒，驱天下兵众，尽华夏戎狄精锐。战鼓刚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被擒。扬旗渡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重建。朕以托体皇极，猥当乐推，恭握宝图，承此大业。以渺小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如涉深水，不知渡口。思与万民同享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下诏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原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伐元树。齐献武王上言，建议之家被尔朱氏籍没的，全部免除。皇帝因世道变更，又授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九万，连同先前共十五万户。庚寅日，加齐文襄王侍中、开府仪同，其余如故。壬辰日，齐献武王返回邺城，皇帝在干脯山设宴饯别。

五月丙申日，前废帝广陵王去世。任命太傅、淮阳王元欣为太师，封沛郡王；司徒公、赵郡王元谌为太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为仪同三司；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牧、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公；侍中、太保、录尚书事长孙稚为太傅；侍中、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元罗为仪同三司、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元世俊为仪同三司。戊戌日，因齐献武王坚决辞让，准其解去天柱大将军，减封五万户，其余一切如故。幸丑日，任命前司空高乾邕再次为司空公。乙巳日，皇帝驾临华林都亭，宴请群臣，赏赐各有差别。羽林队主唐猛突入称庆，皇帝因唐猛触犯禁卫，杖责他。唐猛言辞神色有所抵触，被斩于阶下。丁未日，下诏说：“不欺侮孤单之人，事载前经；施惠于鳏寡，声留往册。朕以薄德，作为百姓父母，眷念黎民，夜半叹息。如今治理命运更新，哀怜开始，如有孤老、疾病、无所依靠者，有关部门明确加以检括，依规定赈济赡养。”又下诏说：“法律有一标准，则百姓无觊觎之心；法令开两门，则官吏多作威作福。前主所定者为律，后主所定者为令，历时久远，实用滋章。不足以作为万民准则，防范万物。可令执事官四品以上，集中到都省，取各条款，议定统一标准。其中不可施用的，当局停止记录。新定的条格，不要与旧制相连。务必简约通达，不要导致冗杂停滞。”己酉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为司徒公。庚戌日，下诏说：“近来西土年饥，百姓流徙，有的身倚沟渠，有的命悬道路，都被弃于草土，被乌鸢啄食。念及于此，使我夜不能寐。掩埋骨骸之礼，确实希望实行；行葬之义，也希望能勉力。凡有暴露尸体，令所在地方埋覆盖。可宣告天下。”乙卯日，下诏内外解严。六月癸亥初一，皇帝在华林园受理诉讼。丙寅日，蠕蠕、嚈哒、高丽、契丹、库莫奚国都派使者朝贡。丁卯日，太尉公、司州牧、南阳王元宝炬因事获罪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王爵如故，回家闲居，令羽林卫守护。改谥武怀皇帝为孝庄。癸酉日，蠕蠕、嚈哒国派使者朝贡。戊寅日，下诏内外百官普遍加官六级。在京百官加中兴四级，义师将士并加军功六级，在邺百官三级，河北同义之州两级，河桥建义者加五级，关西二级。凡受建明、普泰封爵、泛级、优特之阶的，全部追夺。己卯日，皇帝亲临显阳殿受理诉讼。乙酉日，高丽、契丹、库莫奚国派使者朝贡。丙戌日，任命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斛斯椿回任原职。下诏说：“近来凶权放纵，法令变常；于是设立夷狄轻税，希望收取天下人心；随后又行聚敛之重，最终征收十倍之赋。掩目捕雀，岂能超过此？朕眷念黎民，无忘寝食。加上农桑始事，生计未滋，若顿依常格，或许不能周展。今年租调，暂且两收一减，来年恢复旧制。”辛卯日，任命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贾显度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秋季七月乙未日，下诏说：“近来永安年间运祚，养育皇储，于是赐予泛阶，以申国庆。近经普泰，便中途追回。如今罪人已灭，旧章恢复。宜遵循往日旨意，以成全前恩。皇子泛级二级，全部可还授。文穆庙泛级，故应停寝，如已受者，依例追回。”庚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公。壬寅日，齐献武王率众从滏口入，大都督库狄干从井陉入，讨伐尔朱兆。乙巳日，齐献武王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至京师，在都市斩首。己酉日，任命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为仪同三司。庚戌日，下诏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高隆之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率步骑十万奔赴太行，会合齐献武王。高隆之解除行台，仍为大丞相军司。齐献武王驻军于武乡。尔朱兆大肆劫掠晋阳，向北逃往秀容。并州平定。乙卯日，皇帝亲临显阳殿，亲自审理冤狱。丙辰日，任命宗师、东莱王元贵平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月，夏州迁民郭迁占据宥州反叛，刺史元嶷弃城逃走。下诏行台侯景率齐州刺史尉景、济州刺史祭俊等攻讨。城池陷落，郭迁逃奔萧衍。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在谯城大破萧衍军，擒获其鄴王元树及谯州刺史朱文开。八月壬戌初一，齐文襄王来朝，举行燕射，赏赐部下各有差别。丁卯日，任命西中郎将元宁为高平王。甲戌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为仪同三司。庚寅日，任命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崔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卯日，任命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高岳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九月癸未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津为仪同三司。庚子日，皇帝驾临华林都亭，引见元树及公卿百僚、蕃使、督将等，举行宴射，赏赐各有差别。癸卯日，燕郡开国公贺拔允进爵为王。乙巳日，皇帝驾临都水，南过洛汭，于是到瀍涧。己酉日，又在北原田猎。癸丑日，任命太师、沛王元欣为广陵王，前废帝之子勃海王元子恕改封沛郡王。甲寅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封隆之、任祥并为仪同三司。任命车骑大将军、河南尹元仲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卯日，皇帝拜谒山陵。丙辰日，蠕蠕、高昌国派使者朝贡。庚申日，任命卫将军、前吏部尚书李神隽，抚军将军、右卫将军娄昭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冬季十月甲子日，任命使持节、卫将军、光州刺史高仲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潘蛮为仪同三司。己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高琛为特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日，任命使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一月甲午日，任命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酉日，冬至，皇帝在圆丘举行祭祀。戊戌日，在太极前殿朝会百官。甲辰日，安定王元朗和东海王元晔因事获罪被处死。乙巳日，蠕蠕国派遣使者朝贡。己酉日，任命前太尉公、汝南王元悦为侍中、大司马、开府。安葬灵太后胡氏。十二月丙寅日，任命骠骑大将军、领御史中尉綦隽为仪同三司。乙亥日，任命侍中、广平王元赞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亥日，处死大司马、汝南王元悦。大赦天下，改年号太昌为永兴，因与太宗年号相同，不久又改为永熙元年。

二年春季正月庚寅朔日，在太极前殿宴飨群臣。甲午日，齐献武王从晋阳出兵讨伐尔朱兆。丁酉日，在赤洪岭大败尔朱兆。尔朱兆逃跑后自杀。己亥日，皇帝前往岭高石窟灵岩寺。庚子日，再次前往，分别进行布施。庚戌日，仪同三司李琰之去世。丁巳日，追尊先父为武穆帝，皇太妃冯氏为武穆后，先母李氏为皇太妃。任命骠骑将军、前沧州刺史高聿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萧衍的劳州刺史曹凤、东荆州刺史雷能胜等人率全城归附。

二月庚申日，任命使持节、镇东将军、行汾州事张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酉日，任命司空公高乾邕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元坦为司空公。三月己丑朔日，加封骠骑大将军、沧州刺史贾显智为开府仪同三司。辛卯日，下诏说此前普遍解除各行台，如今阿至罗表示归降，重新任命齐献武王为大行台，根据情况裁处。甲午日，任命车骑将军、蔚州刺史窦泰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高乾邕因事获罪被赐死。太师、鲁郡王元肃去世。戊申日，任命使持节、都督河渭部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世袭河州刺史梁景睿为仪同三司。丁巳日，任命侍中、太保、司州牧、赵郡王元谌为太尉公，加赐羽葆鼓吹；侍中、太尉公、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开府、尚书令。

夏季四月戊辰日，下诏各官府从三府以下到外州，不得再兼任常侍及兼领两员官职，已经授予的也全部追回。当月，青州人耿翔袭击占据胶州，杀死刺史裴粲，与萧衍勾结。五月庚寅日，下诏所有冤屈未申的案件，时间超过一年的，全部集中到华林园，皇帝将亲自审阅；如果案件已经过一年，有关部门未列出的，允许当事人自行陈诉；如果案件涉及州郡，因故拖延多年的，也由尚书汇总上报。壬寅日，任命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侯渊恢复开府仪同三司。乙巳日，下诏说："大夫的职位，品级显贵；员外官职，也不低贱。但下至胥吏，兼任数职，高低混杂，有损典章制度。从今以后，京官愿意担任称职小事的，直接加授散号将军；愿意辞去低职的，可任大夫及员外职务，不宜再像以前那样散官实职混杂。其中由宫中特别加授的，不在此例。"东徐州城民王早、简实等人杀死刺史崔庠，占据州城投靠萧衍。六月壬申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樊子鹄为青胶大使，督率济州刺史、大都督察俊讨伐耿翔。丁丑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前行南兖州事念贤为仪同三司。

秋季七月辛卯日，任命使持节、镇北将军、大都督、秦州刺史万俟普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辰日，任命太师、司州牧、广陵王元欣为大司马、侍中，任命太尉公、赵郡王元谌为太师，并开府。庚戌日，任命前司徒公、燕郡王贺拔允为太尉公。八月乙丑日，齐文襄王前来朝见，皇帝在华林都亭设宴，分别赏赐部下。任命骠骑大将军、前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为仪同三司。戊辰日，皇帝在河梁为齐文襄王饯行，随后渡河返回。癸酉日，齐献武王上表坚决辞让王爵，未获允许；请求分出十万户封邑，降低品级，转授给有功勋和道义的人，皇帝同意。九月壬子日，任命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崔孝芬为仪同三司。

冬季十月癸未日，任命卫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麹子坚为仪同三司，进爵为郡王。十一月癸巳日，持节、征北将军、殷州刺史邸珍为徐州大都督、东道行台仆射，率军讨伐东徐州。十二月丁巳日，皇帝在嵩阳狩猎。己巳日，前往温泉。丁丑日，皇帝回宫。

三年春季正月壬辰日，齐献武王在河西苦洩河讨伐费也头，大败敌军，俘获其首领纥豆陵伊利，将其部落迁往内地。

二月，东梁州被夷民侵犯逼迫，下诏任命使持节、车骑大将军、行东雍州事泉企为东梁州行台、都督前往讨伐。己未日，萧衍的假节、豫州刺史、南昌王毛香率全城归附，授予持节、安南将军、信州刺史、义昌王。壬戌日，大赦天下。丙子日，皇帝亲自祭奠先师。辛巳日，前往洪池陂，随后游猎。壬午日，任命卫将军、前徐州刺史元祐为卫大将军、仪同三司，任命骠骑将军、左卫将军元斌之为颍川王。三月壬寅日，任命前侍中、车骑大将军李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夏季四月戊午日，契丹国派遣使者朝贡。辛未日，高平王元宁因事获罪降爵为公。丙子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五月丙戌日，增设勋府庶子，每厢六百人；又增设骑官，每厢二百人，按等级出身，骑官俸禄与直斋相同。辛卯日，下诏说："大魏得天下而居帝位，乘六龙而驾驭宇内。考察风云际会，占据日月中心。从北到南，东征西怨，后来者复苏，无不顺服。但句吴凭险负隅，久在教化之外。世祖太武皇帝，握金镜照耀，击玉鼓铿锵，神武所笼罩，威风所扫荡，无不云散雾消，瓦解冰释。长江以北，尽为魏土。近来国运中衰，朝廷时局艰难，凶恶之徒乘机，互相窥伺中原，边境被侵吞，州郡沦陷。东顾眷念，无忘寝食。若非五牛警旗，七萃按部，如何恢复文武旧业，拯救流离百姓？朕将亲自统率六军，直临彭城、汴水。一劳永逸，希望保有无疆。内外百官，便可严加准备。出兵驻扎的日期，再听后续诏令。"当时皇帝被斛斯椿、元毗、王思政、魏光等人谄媚奸佞离间，与齐献武王产生二心，假托讨伐萧衍，盛暑征发河南各州兵马，天下对此感到怪异憎恶。此事记载在《斛斯椿传》中。丙申日，任命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开府、司州牧、广陵王元欣为左军大都督，太傅、录尚书事长孙稚为中军四面大都督。丁酉日，皇帝前往华林都亭，召集京畿都督及军士三千余人，慰问勉励。庚子日，再次前往华林都亭受理诉讼。壬寅日，又任命长孙稚为后军大都督。六月丁卯日，大都督源子恭镇守胡阳，汝阳王元暹守石济，仪同三司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寿向东进军济州。庚午日，吐谷浑国派遣使者朝贡。丙子日，下诏说："近年来，国运时常受阻，战事不息，荆棘丛生。有人殉节感恩，奋不顾命；有人临阵对敌，赴难如归。身首分离，尸骨无人收殓。功勋忠诚未记录，荣赠未加。日夜哀怜，深为嗟悼。可遍告内外，所在言报。若无亲属，允许故友陈述。尚书核实，根据情况追赠。期望稍慰冤魂，略表恻隐之心。"庚辰日，任命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中军大都督斛律沙门为开府仪同三司。

秋季七月辛巳朔日，任命镇东将军、前大鸿胪卿、太原王元昶特进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己丑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十余万人驻扎在河桥。任命斛斯椿为前军大都督，不久下诏命斛斯椿镇守虎牢。又下诏命荆州刺史贺拔胜前往行营。贺拔胜率部驻扎在汝水。庚子日，任命使持节、征西将军、岐州刺史越肱特进为仪同三司。丁未日，皇帝被斛斯椿等人逼迫胁迫，于是出奔长安。己酉日，齐献武王进入洛阳，贺拔胜逃回荆州。

八月甲寅日，推举司徒公、清河王元亶为大司马，承制总揽万机，住在尚书省。辛酉日，齐献武王向西迎接皇帝车驾。戊辰日，下制书说："黑暗是光明的开始，祸乱实为治理的基础，这既体现天道，又符合人事。所以周朝国运中衰，践土有勤王之战；刘氏将倾，北军有左袒之举。因此能延续久远，成就历世。永熙末年，权佞专权，小人得宠，勋贤被害。官职因贿赂而贵贱，案件因财货而定生死。宗庙飘摇如缀旒，百姓性命如草芥。大丞相位居晋郑，责任如同桓文，兴兵汾川，问罪伊洛。群奸畏惧威势，胁迫人主，以自保庇护，远逃秦地。虽然车驾流离，未能立即回宫，但权佞将除，天下翘首以盼。魏邦虽旧，教化维新，愿与万民，共同革新。可大赦天下。"行台侯景讨伐荆州，贺拔胜战败，逃奔萧衍。

九月癸巳日，任命卫大将军、河南尹元子思为使持节、行台仆射，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娄昭为西道大都督，并率左右侍从官员向西迎接皇帝车驾。己酉日，斛斯椿同党毛鸿宾守卫潼关，齐献武王攻破并俘虏他。当日，齐献武王东返洛阳。当月，东清河人傅晶杀死太守韩子捷，占据郡城反叛。适逢大赦，于是投降。

冬季十月戊辰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行青州事侯渊攻克东阳，斩杀刺史东莱王元贵平，将首级传送到京城。

闰十二月癸巳日，皇帝被宇文黑獭杀害，时年二十五岁。

史臣曰：广陵王被废于前，中兴王被废于后，平阳王猜疑迷惑，自绝宗庙。普泰王雅道居多，永熙王悖德最甚。这些都导致灭亡，为天下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