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历
历法沿革与调元、钦天二历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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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本章记载历代历名更迭及后晋调元历、后周钦天历的制作与施行。
阅读提示
阅读本章注意王朴奏疏中的历法术语和改革要点,以及调元历与钦天历的取名和施行背景。
逐朝历名
黄帝起用辛卯历
颛顼用乙卯历
虞用戊午历
夏用丙寅历
商用甲寅历
周用丁巳历
鲁用庚子历
秦用乙卯历
汉用太初历、四分历、三统历(用三本。)
魏用黄初历、景初历(用二本。)
晋用元始历、合元历(用二本。)
宋用大明历、元嘉历(用二本。)
齐用天保历、同章历、正象历(用三本。)
后魏用兴和历、正光历、正统历(用三本。)
梁用大同历、乾象历、永昌历(用三本。)
后周用天和历、丙寅历、明玄历(用三本。)
隋用甲子历、开皇历、皇极历、大业历(用四本。)
唐用戊寅历、麟德历、神龙历、大衍历、元和观象历、长庆宣明历、宝应历、正元历、景福崇玄历(用九本。)
后晋天福四年八月,司天监马重绩上奏说:“我听说治理国家的人,要端正一元之气的根本,宣布万邦的命令,于是根据天文历法,来建立规章制度。长庆年间的宣明历,虽然节气和朔日没有改变,但星辰运行的度次很少得到验证;景福年间的崇玄历,即使五纬(金木水火土五星)的位置很正确,但年差一日。现在我用宣明历的节气和朔日,崇玄历的星辰经纬,两种历法相互参照,才能符合。况且自古以来各种历法,都以天正十一月为岁首,遵循上古甲子年作为上元,累积的年岁越多,误差越严重。我更改历法,确定元首,创制了一部新历法,共二十一卷,包括七章上下经二卷、算草八卷、立成十二卷,取天宝十四年乙未作为上元,以雨水正月中气作为气首。我所撰写的新历法,恭敬地送到阁门上进。”于是命令司天少监赵仁锜、张文皓,秋官正徐皓,天文参谋赵延义、杜崇龟等人,用新历法与宣明历、崇玄历考核得失。皇帝下诏:“赐号为调元历,并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和凝撰写序文。”
周显德三年八月,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奏曰:
我听说圣人的作为,在于了解天与人的变化。人的情感活动可以通过言语来了解,而天道的运行则应当通过数理来认识。数的作用,圣人用它来观察天道。年、月、日、时由此而形成,阴阳寒暑由此而调节,四方的政事由此而推行。作为国家,遵循开端、确立根本,必须体察其元气;施行政事、考核功绩,必须依据其年份;礼仪举行、音乐演奏,必须校正其朔日;农事百工,必须授以其时节;五刑九伐,必须顺应其气机;各种事务有所作为,必须依从其日月;六部典籍以此为重要法则,历代帝王以此为根本之道。因此,圣人承受天命,必定整治历法数术,所以能使五纪有固定的度数,各种征兆有恒常的应验,正朔得以施行于天下。
自唐朝以后,历经数个朝代,动乱之日遮蔽上天,将近百年,上天的历数,已经混乱不堪。如今陛下顺应并考察古道,敬畏上天,咨询众官,振兴废弛的典章制度。因为我学识浅薄,稍涉旧史,于是下达著述的命令,让我探究推算历法的要旨,虽然我不是能胜任的人,但岂敢不奉诏。因此我包罗万象来制定历法,整齐日月五星的运行来确立历元,测量圭表和箭杆来观察节气,审察月行快慢来确定朔日,明确九道来推算月亮的运行,校正迟速来推定五星的位置,考察黄道的斜正,辨别天势的升降,而交食的详情就完备了。
确立上天运行法则的,是阴和阳,阴阳各自有数,二者相合就化生万物。阳的策数是三十六,阴的策数是二十四,奇偶相互配合,两个阳加三个阴,同样得到七十二,相同则阴阳之数相合。七十二是化生的数,化生就称为五行的数。五倍得到一年的数,超过就称为气盈,不足就称为朔虚。至于应变分明,无所不通,这就是所谓包罗万象。所以以七十二为经法,经是常的意思,是常用的法则。百是数的节度,随着法则进退,不失去原来的位置,所以称为通法。
用通法进经法,得到七千二百,称为统法。从元进入经,先用这个方法,统摄历法的各种法则。用通法进统法,得到七十二万,气朔之下,收分必尽,称为全率。用通法进全率,得到七千二百万,称为大率,而元纪由此产生。元,就是年月日时都是甲子,日月五星合在子正之宿,处于盈缩先后的中间,这就是所说的七政齐备了。
古代在阳城竖起圭表测量日影,是因为那里靠近洛阳的缘故,但尚有不满足之处,因为它位于洛阳以东的偏僻地方。开元十二年,朝廷派遣使者到全国各地测量日影,南到林邑国,北到横野军,中间选定了浚仪的岳台,这里符合南北弦的准则,处于大地的中心。本朝建国,定都于汴梁,下令竖立圭表,设置刻漏,测定岳台的日影和漏刻,以此作为标准数值。晷漏测准了,那么太阳的运行位置、节气的相应变化都能由此获得。
太阳和月亮都有运行过快或过慢的情况。如果太阳运行快而月亮运行慢,那么合朔的时刻就会比通常的计算时间晚;如果月亮运行快而太阳运行慢,那么合朔的时刻就会比通常的计算时间早。自古以来,关于月亮运行迟速的算法,大多基于平均速度,但进入历法计算后,既存在前后次序的差异,而且增减的幅度也不够匀称。皇极历的旧算法,迂回曲折而难以使用;到了后来的各种历法,又过于粗略而失误较多。现在根据月亮运行的迟速变化,依照历法进行校准确定;太阳运行的迟速变化,在实际应用时进行加减调整,所得到的数值就是月亮实际运行的时间。将一天分为九个时段,逐段进行增减,增减的幅度有一定的条理,关于日月运行迟速的算法,可以说是很详密了。
赤道是天球的腰带,它的形态圆而平,用来标记恒星位置的恒定度数。黄道是太阳运行的轨道,它的一半在赤道以内,一半在赤道以外,距离北极最远为二十四度。当黄道与赤道接近时,其走向倾斜;当黄道与赤道远离时,其走向笔直。走向倾斜时,太阳运行应当较慢;走向笔直时,太阳运行应当较快。因此,在春分和秋分前后增加其度数,在夏至和冬至前后减少其度数。
九道,指的是月亮的运行轨道,它的一半在黄道以内,一半在黄道以外,距离北极最远处为六度。月亮轨道从黄道以南穿出称为“正交”,从黄道以北穿入称为“中交”。如果正交在秋分所在的星宿,中交在春分所在的星宿,那么轨道相对于黄道就更加倾斜。如果正交在春分所在的星宿,中交在秋分所在的星宿,那么轨道相对于黄道反而较为平直。如果正交和中交在夏至或冬至所在的星宿,那么其倾斜程度就略有差异,所以比较轨道距离二至和二分的远近,来考察其倾斜或平直,就能得到加减的数值。自古以来虽然有九道的说法,但大概是知道而不详细,空有前人传述的文字,完全没有用于推算。现在将黄道一周分为八节,每一节中又分为九道,总共七十二道后循环往复,使得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轨道其倾斜或平直的态势都无所隐藏。九道的方法,可以说是很明白了。
行星的运行,靠近太阳时速度快,远离太阳时速度慢,离太阳极远时,运行势头耗尽而停留。自古以来各种历法,分段不准确,快慢没有标准,今天的运行分数还多,第二天就停留。从停留到逆行,只用平均速度,仍然把进入某段时的运行度数作为进入历法的数值,都不符合实际规律,于是导致差错。现在仔细测定每日的运行分数,累积每日的运行分数作为变化段,于是从快速逐渐减慢,势头耗尽而停留。从停留到顺行,也是积累微小增量然后增多。另外设立各种段的变化历法,用来推算变化差值,使各段变化差值相互衔接吻合,行星的快慢就可以知道了。
自古以来相传,都说日月相距十五度以下就会发生日食月食,却不知道日月相互遮掩与暗虚(指月球阴影)所投射的道理有所不同。现在用日月直径的大小,来比对它们距离交点的远近,根据黄道的斜正、天势的升降,度量仰视和旁视所见的分数,那么交食亏缺的情况就能得到真实的结果了。
乃以一篇步日,一篇步月,一篇步星,以卦候没灭为之下篇,都四篇,合为历经一卷,历十一卷,草三卷,显德三年七政细行历一卷。
臣查阅先代的图籍和古今的历书,都没有关于蚀神首尾的记载,这大概是天竺胡僧的妖异之说。近来司天监的占卜小术,不能掌握其大体,于是采用了等接的方法。这大概是从临时借用中寻求捷径,因此有了交食时逆行的说法。后学之人不能详细了解,便说历法中有九曜,并作为注历的常规格式,现在一并删去。
从前在唐尧时代,他恭敬地顺应上天,陛下您亲自降下圣明的谋略,考察历法,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这正是唐尧所行的道啊。这部历法谨以显德钦天为名。天道的道理深远广大,不是微臣所能完全知晓的,只是尽自己的一点浅薄见识来奉行圣明的诏令,如有疏漏错误,甘愿等待罪责。
世宗览之,亲为制序,仍付司天监行用,以来年正旦为始,自前诸历皆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