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乐上

晋天福五年七月，详定院上奏：

先前奉敕令：「元旦和冬至两节朝会的旧有礼仪、乐章、二舞、行列等事宜，派太常卿崔棁、御史中丞窦贞固、刑部侍郎吕琦、礼部侍郎张允与太常寺官员一一详细审定。」令他们检阅典籍，详细陈述制度。

按礼经说：「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又说：「安定上位、治理人民，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尚书》说：「乐在耳中称为声，在目中称为容，声应于耳，可以听知，容藏于心，难以貌见。所以圣人借助干戚羽旄，来表现其容，发扬蹈厉，来显示其意，声容和谐，那么大乐就完备了。」

又按《义镜》：问鼓吹十二按，设置在何处？回答说：周礼中鼓人掌管六鼓四金。汉朝才有黄门鼓吹。崔豹的《古今注》说：因张骞出使西域，得到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增广它，分为二十八曲。梁朝设置鼓吹清商令二人。唐朝又有堈鼓、金钲、大鼓、长鸣、歌啸、笳笛，合起来为鼓吹十二按，大宴享时则设在悬挂乐器之外，这就是设置二舞及鼓吹十二按的缘由。

现在商议完全依照令式，排列教习。文舞郎六十四人，分为八佾，每佾八人。左手执籥，礼经说：「苇籥，是伊耆氏之乐。」周礼有籥师，教导国子。尔雅说：「籥像笛，三孔而短，大的七孔，称为产。」历代以来文舞所用，共用籥六十四。右手执翟，是周礼所说的羽舞。《尚书》说：「舞干羽于两阶。」翟是山雉，用雉羽分析连攒而成。二人执纛在前面引导，人数在舞人之外。舞人戴进贤冠，穿黄纱袍，白纱巾单，皂领褾，白练裆，白布大口裤，革带，乌皮履，白布袜。武舞郎六十四人，分为八佾。左手执干，干是盾，即现在的旁牌，用来遮蔽身体，颜色赤红，中间画兽形，所以称为朱干，周礼所说的兵舞。取其武象，用盾六十四。右手执戚，戚是斧，上面饰以玉，所以称为玉戚。二人执旌在前面引导，旌像旗而小，绛色，画升龙。二人执鼗鼓，二人执铎。周礼有四金之奏，其三是金铎，用来通鼓，形状像大铃，仰起摇动它。金𬭚二，每个𬭚二人举起，一人奏它。周礼四金之奏，其一是金𬭚，用来和鼓，铸铜制成，形状圆像椎头，上大下小，高三尺六寸有六分，围二尺四寸，上有伏虎之形，旁有耳，兽形衔环。二人执铙依次。周礼四金之奏，其二是金铙，用来止鼓，像铃无舌，摇柄鸣它。二人执相在左，礼经说：「理乱以相。」形状像小鼓，用皮做表，里面装糠，拍它以节乐。二人执雅在右，礼经说：「讯疾以雅。」用木制成，形状像漆筩，掩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用羖皮鞔它，旁有二纽，髹画，殿辞而出，用器筑地，表明行走不失节。武舞人戴弁，平巾帻，金支绯布大袖，绯丝布裲裆甲，金饰白练裆，锦腾蛇起梁带，豹纹大口布裤，乌皮靴。乐工二十人，人数在舞人之外。戴武弁，朱褠，革带，乌皮履，白练裆，白布袜。殿廷加设鼓吹十二案。《义镜》说：常设氊案，以氊为床。现在请求制作大床十二，每床容九人，眠作歌乐，床做成熊罴虎豹腾倚的形状来承托它，象征百兽率舞之意。分别放置在建鼓之外，各三案，每案有羽葆鼓一，大鼓一，金𬭚一，歌者二人，箫二人，笳二人。十二案，乐工一百零八人，舞者一百三十二人，选取年龄十五岁以上，弱冠以下，容貌举止端正的人充任。其歌曲名号、乐章词句，请求中书逐条上奏，派官修选。

皇帝听从了。（当月，在永福殿宴请群臣，演奏黄钟之乐。司封郎中王仁裕说：「音不纯肃，声不和展，将会有争斗。」有人问他：「怎么知道呢？」回答说：「天有天地辰宿，有轨迹数形色，有阴阳顺逆，有离合隐见。天数五，地数六，六五相合，十一月而生黄钟。黄钟，是同律之主，五音之元宫。子寅卯己未酉戌称为羽，子寅辰午未酉亥称为宫，子酉卯己未申戌称为角，子卯辰己未酉戌称为商，四者靡靡成章，峻而且厉，郑卫之音，就是这类。虽然高音有忽略微小之处，中音有缺漏，与推历主律命吕九六之偶，旋相为宫，三正合天地之美，七宗同阴阳之序者，在通人神、宣岁功、主成轨仪之德、统协长短之算方面，则精粗有别。在于审治乱，察盛衰，原性情，应形兆，则殊途同归。三正者，一为天，二为地，三为人。七宗者，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角为木，商为金，宫为土，变徵为日，变宫为月，征为火，羽为水。龙角、元龟、天豕、井猴主乎角，平亢、河鼓、娄聚、舆鬼主乎商，天根、须女、庖俎、乌喙主乎宫，辰马、阴虚、旄头、大都主乎变徵，大火、丘封、天高、乌䎍主乎变宫，龙尾、元室、四兵、天倡主乎征，天津、东壁、参伐、輹车主乎羽。角之数六十四，商之数七十二，宫之数八十一，变徵之数五十六，变宫之数四十二，征之数五十四，羽之数四十八，极商之数九十，阳之数一百一十八，阴之数一百一十二，五音之数完备了。神无形而有化，处在阴数之间，所以用音昭示它，用算合它，音以定主，算以求象，触动而激于心，由此而知，何疑之有。」不久有军校在升龙门外斗殴，厉声喊反，有司抓住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