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攻城法下

用兵的法则，使敌国完整地降服是上策，攻破敌国就差一些；使敌军完整地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军就差一些。这是说用谋略迫使敌人投降，如果万不得已，才修造战车和盾牌，准备器械，三个月才能完成；堆筑土山，又要三个月才能完工。因为担心杀伤太多，所以说攻城是下策。但攻城也有方法，关键在于审察敌人的强弱，衡量我方兵力的多少，或者进攻而不包围，或者包围而不进攻。懂得这些道理，就能取胜。进攻时，大要是攻打敌人必定防守的地方和必定救援的地方，所以有的城适宜快速攻取，有的适宜缓慢攻克。如果敌我力量相当，敌人又有强大的外援，担心腹背受敌，就必须急攻，以迅速获利。如果我强敌弱，敌人没有外援，我方力量足以制服敌人，就应该牵制围困敌人，等待其疲惫。这就是不用兵力攻击，而用计谋困住敌人，让它自行崩溃，自行毁灭。如果城墙坚固、守军众多，想要拖住我军，外援又将到来，那么我军就会内外受敌，救援也不足以获利，攻不下来又会挫伤军威，这种情况下如果将领忍不住愤怒而驱使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爬攻城，士兵受伤，城最终也攻不下，这就是攻城的灾难。这就是所谓不审察敌人强弱的情况。兵法说：兵力十倍于敌就包围它，五倍于敌就进攻它。兵力少就不能长久包围，要环绕着与敌周旋，时而分散时而聚合，这就是所谓衡量我军兵力多少的情况。另外，有的城必须攻取，有的城可以不攻取。因此军队到达城下，必须先派间谍探知城中的粮食数量，计算人口消耗，如果粮食多而人口少，就进攻而不包围；如果粮食少而人口多，就包围而不进攻。这就是所谓有时进攻有时包围。凡是打算攻城，要准备好攻城器械，然后行动；占领有利地形，然后兵临城下。直趋敌方城邑，是攻击敌军主将所在之处；断绝敌人所依赖的，是切断其粮道并守住其归路，使其外援不能来救。围城的军队必须离城三百步之外，这样弓箭射不到，奸细无法沟通，敌人出城突围时，力量已经困乏；想要攻打一面，就四面骚扰，使敌人不知道防备哪里。这是用兵的谋略。不挖坟墓，不杀老幼妇女，不焚烧房屋，不污染水井灶台，不毁坏神祠佛像，是怕激怒敌人。攻破城池后，鼓声未停，不准分散俘虏，□俘虏必须限定时间处理。到了时间，击鼓三通，军人必须归营。如果捉获妇女，三天后不准留在营中，这是军礼。占领敌人的城堡，如果不是有险要可守的，就不分兵镇守。占领靠近边境的敌城，就坚固防守，并积蓄粮食、柴草等备用物资，这样可以免除运输的劳苦。现在采集历代可以使用的攻城器械，在左边绘制图形，以备使用。

（图A）（缺失）右边是地道，大约高七尺五寸，宽八尺。凡是攻城的人，让头车抵近城墙，在城墙上挖凿地道。每挖到一尺多，就设置横向的地枅，竖立排沙柱，架设罨梁，防止城墙土石向下崩塌。挖得越深，就随之增设这些东西。役夫运木料，都从头车绪棚内外往来于挖城的区域。快要挖透时，酌情留三五尺左右，就在里面堆积柴草，纵火焚烧，木柱折断城墙就崩塌了。

（图A）（缺失）右边是距堙，就是土山。凡是头车挖城，就取挖出的土堆成土丘；不是挖城的情况下，也可以凿土堆成。让人乘土山登上城墙，世上也称之为叠道。还用生牛皮制作小屋子，四面蒙上牛皮，屋中容纳运土的人以躲避箭矢。

（图A）（缺失）右边是绪棚，接续头车，架木为棚，所以叫绪棚。它的高低如同头车，棚上及两旁都设置皮笆，用来抵御箭矢和石头。如果头车前进，就随之增设绪棚，视远近而定。如果敌人用火焚烧头车和绪棚，就施设泥浆、麻搭、浑脱水袋来救火。

锋刃䦆、鸦嘴䦆、铧锹、方锹、铁钁、铲子。右边这些是挖掘地道时使用的器具，并且是人员常用之物，不再画图。

（图A）（缺失）右边是头车，是攻城的器械。车身长九尺，宽七尺，前高七尺，后高八尺。用两根大木作为地枅，前后梯桄各一根，前面的梯桄尤其要粗大坚固。上面竖立四根柱子，柱头设置涎衣梁，上面铺散子木作为顶盖，中间留一个方口，宽二尺，供人上下。顶盖上铺一层皮笆（皮笆用竹片编成，用生牛皮蒙面），皮笆上铺穰藁，厚一尺多，穰藁上再铺皮笆，用来抵御炮石。车三面都设置约竿（如同现在坐槛上的栏杆）。头牌木每块牌长九尺，宽五寸，厚六寸，顶端有小孔，用皮绳系在车盖上，垂在约竿外面，木牌数量不限，只求遮严三面。木牌外面又垂挂皮笆，也是用来抵御炮石。方口下设置梯子，用来上下。顶盖前设置一面屏风笆，笆中开有箭窗，用木马倚靠，让人在笆内向外射箭。凡是攻城挖地道，用头车遮蔽人员。先在百步之内，用箭矢石头攻击当面守城的人，使他们不能站立，然后从壕沟外推进头车。用两根大木，各长一丈八尺，称为揭竿，一端插在前桄下面，另一端压在后桄上，伸出，用土袋压住竿梢，使竿梢抬起车头。头车每前进一次，便设置绪棚接续在车后。遇到壕沟，就运土夹杂柴草填平，运土的人都从头车和绪棚下往来，箭矢石头打不到。又用千斤大麻绳系在车前的桄上，引向后伸出，用绞车从后面急绞，以帮助揭竿的力量，使车头常离地一尺多。两面约竿牌木下分别用三十人推动梯子，桄下又用木橛铁挺撬动跳跃，使头车前进抵近城下。

头车原本没有轮子，也没有头牌。现在添加两旁十个轮子以及前面的屏风牌，并两个掩手，或许可以适用。

（图A）（缺失）右边是壕桥，长短以壕沟宽度为准。下面安置两个大轮，前端贯穿两个小轮。推进壕沟，轮子陷入则桥面平坦可以渡过。如果壕沟宽阔，就用折叠桥，其制式是用两座壕桥连接，中间设置转轴，用法也像这样。

右边是云梯，用大木做床，下面安装大轮，上面竖立两架梯子，各长二丈多，中间设置转轴。车四面用生牛皮做屏蔽，人在里面推进到城墙，则起飞梯于云梯之上，以窥视城中，所以叫云梯。飞梯长二三丈，顶端贯穿双轮。想要像蚂蚁一样攀爬，就把轮子靠着城墙推进。竹飞梯，用独竿大竹，两旁设置脚蹬以便攀登。

蹑头飞梯，同飞梯的制式，分为两层，上层用独竿竹，中间设置转轴，用来升起梯子。竿顶端贯穿双轮，取其靠近城墙容易升起。

（图A）（缺失）右边是火车，用轮车中设置炉子，上面安放铁锅，装满油，烧旺炭火煮沸，仍然四面堆积柴草，推到城门楼下，纵火后离开。敌人必然用水浇它，油遇到水，火焰更高，楼就可以烧毁了。

（图A）（缺失）右边是䂎车，下面空虚上面有盖，如同斧刃（它的车梯盘不要施设桄板，中间可以容纳人着地推车），用四轮车载，它的盖子用单绳做脊，用生皮革蒙上。中间可以遮蔽十人，填壕沟时推它，直抵城下攻击城墙。

尖头木驴，形状如同䂎车，只增加两个轮子，上面横放一根大木做脊，长一丈五尺，上部尖锐下部方正，高八尺，用生牛皮包裹，里面遮蔽十人，推逼城下，用来攻城挖地道。

木牛，用坚木厚板做成平屋，用生牛皮包裹，下面安装四个车轮，从里面推进，用来遮蔽攻城的人，也是木驴一类。

木幔，用木板制作，形状如同屏风，用生牛皮包裹，上面安装桔槔，用四轮车载，高低用绳子牵引。凡是攻城，想要像蚂蚁一样攀爬，就用木幔抵御当面射来的箭矢石头。

（图A）（缺失）右边凡是望楼，与城中的望楼相同（制式在守城篇中说明），用来下望城中情况。攻城时，为了便于推着移动，所以用车装载。它的制式，用坚木做车座，连同车辕长一丈五尺。下面安装四个轮子，轮子高三尺五寸。上面竖立望竿（凡是竖立望竿，都用鹿颊木），长四十五尺，上部直径八寸，下部直径一尺二寸（如果缺乏长木，也可以拼接使用），上面安装望楼，竿下设置转轴，两旁设置叉手木。系麻绳三棚，上棚两条，各长七十尺；中棚两条，各长五十尺；下棚两条，各长四十尺。

带环、铁橛十条，下端都尖锐。凡是竖立望竿，如同船上竖立桅杆的方法，钉橛系绳，六面拉住，使牢固。

其余制式和瞭望方法，都参照城中的望楼。

右边是铁猫，用铁索系着三个须钩。

火钩，用双钩刀做刀刃。

火镰，用钩刀做刀刃。

火叉，用铁做成两叉。凡是攻城将要挖透时，在地道中堆积柴草、松明、麻秸，加上膏油，纵火焚烧城墙，继续添加使火不灭，就准备这四种器具备用。烧三天，城墙自然崩塌。

（图A）（缺失）右边是短刃枪，刃长二尺，杆长六尺。

短锥枪，刃长一尺二寸，杆长六尺。

抓枪，刃长一尺五寸，刃后有四根倒须。杆长六尺，前二尺安装铁刺，如同鸡距。

蒺藜枪，刃长一尺三寸，杆长六尺，前二尺安装铁蒺藜。这些都是头车、绪棚中使用的战具。

拐枪，刃连同裤长二尺五寸，杆长四尺，有拐。攻城将要挖透时，敌人来迎战我，就与前四种枪共同用来抵御敌人。

（图A）（缺失）右边是烈钻，刃连同裤长一尺五寸，上部尖锐下部方正，宽八寸，柄长三尺，有拐。

耳刀，刃连同裤长一尺，上部尖锐下部狭窄，柄长三尺。凡是挖城，先用刀钻土，后用锹锸。

锪锥，刃连同裤长二尺，柄长二尺五寸。挖城挖得深时，用锥探查是否挖透。

蛾眉鑺，长九寸，刃宽五寸，柄长三尺。

凰头斧，头长八寸，柄长二尺五寸。都是地道内挖土使用的。

（图A）（缺失）古注盘，方四尺，深七寸，中间开一个孔。

木槛，方四尺，深二尺，用来储存人清臭药。

皮透槽，长四尺，宽三尺，用生牛皮制作。

皮漫，方六尺五寸，也用生牛皮制作。四角各安装铁连环，环上穿火绳。凡是攻城挖地道，敌人反向挖地道来迎击我，我就煮人清臭药，从翻身窟中，用注盘透槽向下灌注敌人（翻身，是指城中凿地道迎击我，我用瓮听声审知所来自，我就旁穿暗道，层级逐渐增高，直到敌人所凿地道上方挖洞，洞口设置注盘，用透槽注入药水来灌敌人）。皮漫，凡是我凿地道，敌人做翻身窟注入药水害我，我就张开皮漫，用绳子系在排沙柱一端来盛放药水，就没有危害了。

（图A）（缺失）䢔尘车，约行烟设置三二十具，如同飞梯板屋之类（或者就用飞梯板屋移用，也通）。它的车与烟同时纵放，等烟气盛大，就推车逼近城墙，䢔扬灰尘，守城人不能存立，必然回避，聚集向一边，则攻城人可攀缘而上（用石灰最好）。

（图A）（缺失）右边是巢车，它的制式是用八轮车中间竖立高竿，竿顶安装辘轳，用绳子拉板屋上到竿顶。板屋方四尺，高五尺，用生牛皮包裹，用来抵御箭矢石头。竿的高低，视城墙而定。让人藏在屋中，向下窥视城中情况。远望如同鸟巢，所以叫巢车。

右边的内容没有记载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