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明赏罚

晋文公即位后，跟随他流亡的卑微臣子壶叔说：“您行赏时没有轮到臣子，臣子前来请求治罪。”晋文公回答说：“用仁义引导我，用道德恩惠约束我的人，接受上等赏赐；用行动辅佐我，最终使我成就大业的人，接受次等赏赐；在箭雨石头中冲锋陷阵，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再次接受赏赐。三次赏赐之后，所以才能轮到您。”晋国人听说后，都感到高兴。

郑国人赠送给晋侯歌钟等乐器，晋文侯将一半乐器赐给魏绛说：“您教我和各戎狄部落和睦相处，以端正中原各国，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如同音乐般和谐，没有不协调的地方。请让我与您共享这音乐。”魏绛推辞说：“与戎狄和睦相处，是国家的福气。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邪念，这是君王的威灵，是各位大夫的功劳，臣子有什么力量呢？不过臣子希望君王安于欢乐而思考它的终结。《诗经》说：快乐啊君子，安定天子之邦。快乐啊君子，福禄一同享有。左右近臣纷纷归附，也都顺从。音乐用来安定德行，用道义来处理事务，用礼仪来推行，用诚信来守护，用仁爱来激励，然后才可以安定邦国，共享福禄，招来远方之人，这就是所谓的欢乐。《尚书》说：处于安定要想到危险。想到就会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请允许用这个来规劝您。”晋侯说：“您的教诲，我怎敢不听从？如果没有您，我无法对待戎狄，不能渡过黄河。”卫献公出逃，后返回卫国，到达郊外时，准备将城邑分给随从的人然后再进城。柳庄说：“如果大家都守护国家，谁牵着马匹拿着马笼头跟随您？如果大家都跟随您，那么谁守护国家？君王返回国家，却怀有私心，恐怕不行吧？”最终没有分赏城邑。

卫国的孙良夫率领军队入侵齐国，两军在新筑交战，卫军大败。新筑人仲叔于奚救援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幸免。后来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了，请求得到悬挂的钟磬和繁缨这种诸侯的礼制来朝见，卫君答应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城邑。只有礼器和名号，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掌管的东西。如果借给别人，就是给了别人政权，政权丧失了，国家就会跟着灭亡，这是不能不止住的。”晋文公与楚国在城濮交战，晋国中军在沼泽中遇到大风，丢失了大旗左边的旗帜。祈瞒违抗命令，司马杀了他，并在诸侯中巡行示众，让茅伐代替他。军队返回，壬午日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国，士会代理他的车右职务。秋七月丙申日，军队整编凯旋进入晋国，进献俘虏和割下的左耳，举行饮酒庆功大赏，召集有功人员计算功劳，杀死舟之侨并在国中示众，百姓因此非常信服。君子认为“文公能够严明刑罚，处罚了三个人而人们信服。《诗经》说：施恩于中原，以安抚四方。说的就是不滥赏滥罚。”赵宣子向晋灵公推荐韩献子，任命他为司马。河曲之战时，赵孟派人用他的车子扰乱行军行列，韩献子抓住那人并处死了他。大家都说：“韩厥一定不得好死，他的主人在早晨提拔了他，而他晚上就杀了主人的车夫，谁能安稳？”赵宣子召见韩厥并礼待他，说：“我听说侍奉君王的人，要亲近而不要结党。用公正来推举有义之人，是亲近；因为私心而推举，是结党。军旅之事不可冒犯，冒犯了就不隐瞒，这是义。我向君王推荐你，担心你不能胜任，推举了不能胜任的人，结党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侍奉君王而结党，我凭什么来从政？我因此用这件事来观察你，你努力吧！如果按照这样的行为做，长期统治晋国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于是告诉各位大夫说：“你们可以祝贺我了，我推举韩厥是正确的，我现在才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晋侯的弟弟杨干在曲梁扰乱队列，魏绛杀了他的仆人。晋侯发怒对羊舌赤说：“会合诸侯是荣耀的事，杨干受到羞辱，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一定要杀了魏绛，不要放过他。”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王不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会来陈说理由的，何必劳动君王下令呢？”话刚说完，魏绛到了，他把书信交给仆人，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制止了他。晋侯读他的信说：“前些日子君王缺乏使唤之人，让臣子担任司马。臣子听说军队以顺从为勇武，军事上宁死也不可违犯军纪才是恭敬。君王会合诸侯，臣子怎敢不恭敬？君王的军队不勇武，执事的人不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臣子害怕自己犯死罪，因此牵连到杨干，无法逃避罪责，不能进行训导，以至于动用了斧钺。臣子的罪过很重，怎敢不服从刑罚，以激怒君王？请让我到司寇那里去死。”晋侯光着脚跑出来说：“我的话是出于亲爱；您的处罚是军法。我有弟弟，不能教导，让他触犯军令，这是我的过错。您不要加重我的过错，请允许我这样请求。”晋侯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来辅助百姓，回国后，设礼食招待他，让他辅佐新军。

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以抵御晋国和燕国的军队。穰苴说：“臣子一向地位低下，君王提拔我，放在大夫之上，权力轻，希望得到君王的宠臣来担任监军才行。”景公于是派庄贾前往。穰苴辞别后，与庄贾约定说：“中午在军门会合。”穰苴先赶到军营，立起计时的木表，放下漏壶，等待庄贾到来。穰苴说：“为什么迟到？”庄贾说：“亲戚送行，所以留下了。”穰苴说：“将领接受命令时，就应该忘记家庭；在军中执行军纪，就应该忘记亲人；击鼓进军的紧急时刻，就应该忘记自身。现在邻国深入侵略，君王坐卧不安，百姓的性命都系在您身上，为什么还要送行？”召来军正问道：“军法规定约定时间后到的人，该当何罪？”回答：“应当斩首。”于是斩了庄贾并在三军中示众，三军将士都震惊畏惧。于是进攻燕军，燕军逃走，于是收复了丢失的土地而回。宋朝王师征讨蜀地，刘光人攻下遂州，进城安抚，将府库中的钱帛全部取出发给军士。当初各位将领入朝辞行时，太祖对他们说：“攻破的郡县，应当将库藏全部拿出来替我赏赐战士。国家所需要的，只有土地罢了。”所以人人都效命，所到之处都取得成功，如同席卷一样容易。

军令政令不统一必然失败。春秋时，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军队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到达黄河时，听说郑国已经和楚国讲和，荀林父想返回，说：“来不及救援郑国，而劳民伤众，有什么用？楚国回去后再出兵，也不算晚。”随武子说：“好。”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勇武、臣子得力。现在失去诸侯，不能算得力；有敌人而不去迎战，不能算勇武；由于我们而失去霸主地位，不如去死。我不这样做。”于是率领中军副帅的部队渡过黄河。韩献子对荀林父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敌军，您的罪过已经很大了。您身为元帅，军队不听从命令，是谁的罪过？失去属国，又损失军队，罪过已经很大了。不如进军。如果战事不顺利，罪过可以分担，与其您一个人承担罪责，不如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晋军渡过黄河。楚王想退兵，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手，不能推行命令。他的副帅先縠，刚愎不仁，不肯听从命令。他们的三位统帅，想专权却做不到，听从命令却没有主将，军队该听从谁的？这次行动，晋军必定失败。”楚国少宰到晋军中说：“我们国君年轻时遭遇忧患，不善于辞令。听说两位先君曾出入这条道路，是要教训安定郑国，岂敢得罪晋国？各位不要久留。”士会回答说：“从前周平王东迁，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和郑国一起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天子的命令。现在郑国不遵循王命，我们国君派群臣来问罪郑国，岂敢劳驾贵国侦察人员？谨此拜谢君王的命令。”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上去更改说：“行人的话有误。我们国君派群臣把大国的足迹从郑国迁走，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法逃避命令。”最终晋军被楚军打败。

吴军攻打楚国州来，楚国救援，吴军在钟离抵御。楚将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吴将公子光说：“诸侯跟从楚国的很多，但都是小国，害怕楚国而不得已，所以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即使弱小也一定能成功。胡、沈两国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啮年壮而顽固，顿国、许国和蔡国憎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死了，军队士气低落，薳越担任统帅，地位低下而宠幸的人多，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作战而不同心，统帅地位低下而军队不能整顿，没有大的权威，楚国可以被打败。”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奔逃。

后汉末年，曹操攻击马超，开始每有一部敌军到达，曹操就面露喜色。敌军被击破后，诸将问原因，曹操回答说：“关中地域辽阔，如果敌人各自依靠险阻，征讨他们没有一两年时间不能平定。现在他们都来聚集，人数虽多，但互不服从，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所以可以一举消灭。取得成功比较容易，我因此高兴。”军队没有政令必然失败。后魏末年，原州人豆卢狼杀害都督大野木儿等人，占据州城反叛。州人李贤于是召集豪杰谋划说：“贼人起事仓促，就杀了两名将领。他们的势头虽然盛大，但他们的心志已经骄纵，然而他们的政令无法施行，只以残害掠夺为业。以寄居的贼人，统领乌合之众，形势自然会离散背叛。现在如果从中间攻击他们，贼人必定丧胆。如果按照我的计策，很快就能消灭他们。”众人都听从了。于是率领敢死队三百人，分成两路，乘夜击鼓呐喊而出，群贼大惊，一战就败了，于是追击斩杀了他们。

将帅和睦必然成功。春秋时，秦桓公已经和晋厉公在令狐会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栾书率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率领上军，郤骑辅佐他；韩厥率领下军，荀罃辅佐他；赵旃率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驭战车，栾针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军将帅和睦，军队一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和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魏国中山王元英攻打北徐州，在钟离围攻刺史昌义之，兵力百万。武帝派遣征北将军曹景宗抵御，驻扎在邵阳洲，修筑营垒相持，不敢前进。武帝发怒，下诏让韦睿会合，赐给他龙环御刀说：“诸将有不听命令的，斩了他。”韦睿从合肥轻装急赴阴陵大泽，经过涧谷，架设飞桥渡水。军队畏惧魏军强盛，大多行动迟缓。韦睿说：“钟离现在正在挖洞穴居住，背着门板打水；车马疾驰，士兵奔跑，还恐怕来不及，何况迟缓呢？”十天到达邵阳洲。当初，武帝命令曹景宗说：“韦睿是你的同乡望族，应该好好敬重他。”曹景宗见到韦睿非常恭敬。武帝听说后说：“两位将帅和睦，军队就能成功了。”韦睿在曹景宗营前二十里，夜里挖掘长壕，设立鹿角，截断邵阳洲筑城，到天亮时营垒已经建成。元英大惊，用手杖击地说：“这是何等神速！”于是攻克了魏军。

梁武景略和前军赵祖悦在同一军中，互相憎恶，意图陷害对方。景略一怒之下，自己咬自己的牙齿，咬得流血。韦睿因为将帅不和，将导致祸患，斟酒亲自劝景略说：“但愿两虎不要再私斗。”因此景略在这次战役中没有受到伤害。

将帅不和必定失败。唐初，刘黑闼率领突厥侵犯河北，淮阳王李道玄被任命为山东道行军总管，军队驻扎在下博，与贼军相遇。李道玄率领骑兵率先冲锋，命令副将史万宝督促军队随后跟进。史万宝与他意见不合，等到李道玄深入敌阵时，却拥兵不前，对他亲近的人说：“我奉皇帝手诏，说淮阳王这小儿辈，虽然名义上是将领，但军队的进退都委托给我。如今他轻率精锐跨越泥泞交战，大军如果行动，必定陷于泥沼。不如结阵等待，虽然对王爷不利，但有利于国家。”李道玄于是被贼军擒获。

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讨贺鲁，担任前军总管，到达鹰娑川，突厥有两万骑兵前来抵抗，总管苏海政与他们交战，互有进退。不久突厥别部鼠尼施等又率领三万多骑兵陆续到达，苏定方正歇马，相隔一座小岭，距离程知节大约十里，望见尘土飞扬，率领五百骑兵飞驰前往攻击，贼军大败溃散，追击二十里，杀死一千五百余人，缴获战马二千匹，死马以及丢弃的铠甲兵器连绵山野，不可胜数。

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他的功劳，对程知节说：“虽说击败了贼军，官军也有死伤，这不过是决断成败的方法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从今以后只可结成方阵，辎重都放在阵内，四面布阵，人披铠甲，马披鞍，贼来就战，自保万全；不要轻率行动，导致损伤。”又假称另外奉有圣旨，认为程知节依仗勇猛轻视敌人，让王文度节制他。于是收兵不许深入，整天骑马披甲结阵，因此马匹多瘦死，士卒疲劳，没有斗志。苏定方对程知节说：“本来是讨伐贼军，如今却坐守，马饿兵疲，遇到贼军就会失败，如此怯懦。您身为大将，外事不允许自己专断，另外派遣副手专掌号令，道理上一定不是这样。应当囚禁王文度，飞速上表奏报。”程知节不听从。到达怛笃城，有投降的胡人归附，王文度又说：“等我们回师，他们还会做贼，不如全部杀掉，夺取他们的资财。”苏定方说：“这样做，那我们自己就成了贼，还叫什么讨伐叛逆？”王文度不听从。军队返回，最终没有功劳，王文度被判处死刑。

宋银夏李继迁违抗命令，至道初年，命将领部送粮草到灵武。当时会州观察使田绍斌担任裨将，皇甫继明、白守荣都在阵中。到达浦洛河，与敌虏战斗，大败他们。田绍斌对各位将军说：“蕃戎轻率挑衅，不要丢弃辎重，只要按辔结阵慢慢行进。”白守荣愤怒地说：“我不受你节制。”于是率兵离开辎重四五里。李继迁起初看见田绍斌的旗帜，不敢攻击。白守荣等想邀取奇功，于是与他交战。贼军先埋伏兵力，用瘦弱的骑兵挑战，不久伏兵发动，白守荣等败逃。

法令贵在必须执行。前汉胡建担任军正丞时，监军御史做坏事，凿穿北军壁垒作为商铺。胡建杀了他，上奏说：“军法设立武事以威吓众人，诛杀恶人以禁止奸邪。现在有人凿穿军墙以求商利，私下买卖作为市场，无法做士大夫的表率。法令说：壁垒已经建好，穿墙不从正路走，这就是奸人。奸人，杀。臣冒死上奏。”皇帝下制说：“司马法：国家礼仪不能进入军队，军队礼仪不能进入国家。三王在军中誓师，想使百姓先有戒备。胡建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胡建因此名声显扬。

后汉祭遵跟随光武帝征讨河北，他的舍中儿犯法，祭遵将他格杀。光武帝发怒，命令逮捕他。主簿陈嗣劝谏说：“明公常想让众军整齐，现在祭遵奉行法令不避权贵，这是教令得以推行的表现。”于是任命祭遵为刺奸将军，对诸将说：“应当防备祭遵。我的舍中儿犯法，尚且杀他，他一定不会偏袒各位。”吴将吕蒙担任汉昌太守，包围关羽，平定南郡，全部得到关羽将士的家属，都安抚慰问他们，约令军中不得干扰百姓家有所索取。吕蒙部下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一个斗笠，用来遮盖官府的铠甲。官府的铠甲虽是公物，吕蒙仍然认为他犯了军令，不能因为同乡的关系而废除法令，于是流着泪杀了他。

隋朝樊子盖任东都留守，适逢杨玄感反叛逼近东都城，樊子盖派河南赞务裴弘荣迎击，反而被击败，于是斩杀裴弘荣示众。国子祭酒杨汪稍微不恭敬，樊子盖要杀他，杨汪叩拜谢罪磕头流血，很久才释放他。于是三军无不战栗，将吏没有人敢抬头看。杨玄感每次精锐尽出攻城，樊子盖慢慢设防抵御，敌人一到就被击破。

唐高崇文在宪宗初年任右神策行营节度使，统领各镇兵，讨伐四川刘辟。到达兴元，中军有折断旅店筷子的人，斩首示众。当初，刘辟攻陷东川，擒获节度使李康。等到高崇文攻克梓州，才归还李康，李康请求洗刷自己的罪过。高崇文认为李康败军失律，杀了他。

韦云起时，契丹入侵营州，诏令统领突厥兵前往讨伐，启民可汗发动骑兵二万，接受他的指挥。韦云起把他们分为二十营，四路并进，每营相距一里，不得混杂，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角声就停止，不是公事不得驰马。三令五申之后，击鼓出发。军中有违反约定的，斩杀纥干一人，拿着他的头示众。于是突厥将帅来谒见他，都膝盖着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最终立下战功。

王智兴，元和年间官军追击吴元济作战，贼军命令姚海率领精兵二万包围丰县，攻城很急。王智兴又击败他们，在贼营中获得一个美女。王智兴害怕军士争夺，就说：“军中有女子，怎么能不败？这虽然无罪，但违反了军法。”立即斩首示众。

邓士美讨伐王承宗，邓士美派兵马使王献率领精兵一万为前锋。王献凶恶恃乱，逗留不进。邓士美立即把他召来，数落他的罪状后斩杀，下令说：“敢后出的，斩。”邓士美亲自击鼓，兵力合拢，贼军大败。皇帝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邓士美能办好我的事。”高仙芝每次出征，命令封常清负责留后事务。封常清有才学，果决，负责留后时，高仙芝乳母的儿子郑德诠担任郎将，威望震动三军。封常清外出回来，诸将都上前行礼，郑德诠从后面纵马冲撞封常清离开。封常清到了使院，命令左右秘密把郑德诠引到厅堂，经过几重门，郑德诠经过后，命令随后关上门。封常清离开座位对他说：“常清出身微贱，中丞误听，让常清担任留后使，郎将为何无礼？竟对中使如此欺凌！”于是呵斥他说：“郎将须暂时处死以整肃军容。”于是命令勒回，杖打六十，脸朝下倒地，拖出去。高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号哭求救，没有成功，于是将情况上报高仙芝。高仙芝看了状子，惊讶地说：“已经死了！”等见到封常清，没有说一句话。封常清也不谢罪。于是军中战栗。

宋云州观察使郭进在石岭关，机敏有才干，善于听断，以钩距之术得到实情，驾驭部下有方略，军政严肃。但天性喜欢杀人，士卒稍有违令，必定依法处置。每次讨伐，都奋不顾死，大多获得胜利。在西山，宋太祖每次派遣戍卒，必定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守法，我还会赦免你们，郭进会杀了你们。”他为将严肃如此。

马知节调任知定远军时，部民进入城堡，有士兵偷盗妇人首饰的，护军只处以笞刑就放走了。马知节说：“百姓为躲避外患而来，反而被内部盗贼抢劫，这如果可以宽恕，凭什么整肃部下？”立即斩首。又敌虏侵犯边塞，百姓相互搀扶入城。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盗一钱者，斩。不久有人偷了儿童二百钱，立即杀了他。从此没有人敢犯法。

用兵之道崇尚严格。汉文帝时，贼兵入侵边境，以周亚夫驻军细柳营。文帝到达军营，军吏披甲，锐利兵器，控弓弩，拉满弦。天子的先驱到达，不能进入。说：“军中只听将军令，不闻天子诏。”文帝派使者持节下诏说：“我想慰劳军队。”周亚夫传令打开壁门，军士请车骑说：“将军约定，军中不得驰马。”天子按辔慢行，到营中，为之动容，扶轼说：“真是将军啊。”魏平寇将军徐晃击败关羽后，各路军队会集，太祖巡视各营，士卒都离开阵观看，只有徐晃的营寨整齐，将士驻阵不动。太祖说：“徐将军可说是具有周亚夫的风范。”宋龙骧将军蒯恩讨伐鲁余之，他的儿子鲁轨乘胜攻击蒯恩，箭如雨下，呼声震天。蒯恩整肃激励将士，布阵坚严，多次冲击，阵地毫不动摇，鲁轨才退去。

隋朝杨素任灵州行军总管，讨伐突厥，驮马戎装严整，有违犯军令的立即斩首，毫不宽恕。战无不胜，被称为名将。

杜伏威聚集部众，自称总管，有敢死之士五千人，称为上募，宠爱他们很优厚，与他们同甘共苦。有攻战，就命上募攻击。战后，空闲时检查，有伤在背上的就斩杀，因为退却而被击伤。所获资财，都赏给军士。战死的人，用他的妻妾殉葬。所以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敌。

唐文德皇后下葬时，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别统领士马，出肃章门。太宗夜里派宦官到二位将军处，宇文士及打开营门接纳使者。到段志玄处，他闭门不纳，说：“军门不可夜开。”使者说：“有皇帝手敕。”段志玄说：“夜间分不清真伪。”竟然让使者停下。到天亮，太宗听说后感叹说：“这才是真将军，周亚夫也不能超过。”李晟与李怀光一同讨伐朱泚，李怀光的军队总是抢掠牛马，百姓受害。李晟的军队无所侵犯，收复京城，告谕百姓安定，秋毫无犯。后来他的儿子李愬攻克莱州，市场没有改换店铺，又继承了他的美德。

长武城使高崇文统领神策军讨伐刘辟，高崇文在长武训练士卒五千人，常像敌人到来一样。等到中使到达，卯时宣布命令，辰时出兵，兵器军需，无不完备。

五代周韩令坤平定扬州，吴人派孟俊率众数万来逼近城池，周世宗急忙命令宋太祖皇帝领兵二千救援。太祖所领大多是禁军，有面临阵前逗留不前的，太祖必定拔剑砍他的皮笠，假装催促作战，实际是记住他。第二天全部索取皮笠，查看有剑迹的，得到数千人，立即斩首示众。从此人人都死战。

面对敌人不顾念亲属。后汉邳肜跟随光武帝在河北，当时王郎所置信都王逮捕了邳肜的父亲、弟弟和妻子，派人送信招降邳肜说：“投降封爵，不降灭族。”邳肜流泪回答说：“事奉君主不能顾念家室，邳肜亲属之所以至今能在信都，是刘公的恩德。刘公正争国事，邳肜不能再顾念私情了。”恰逢更始的将领攻下信都，王郎兵败逃走，邳肜家属得以免祸。

梁朝羊侃任都官尚书，侯景反叛，逼近都城。羊侃的长子羊鶤被侯景俘获，拿来城下给羊侃看。羊侃对他说：“我倾全家报效君主，还恨不够，怎么会再考虑这一个儿子？希望你早点杀了他！”几天后又带来，羊侃对羊鶤说：“早就以为你死了，还在吗？我以身体许国，誓死执行，终究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进退。”于是拉弓射他。贼军被他的忠义感动，也没有伤害他。

唐肃宗在灵武即位，仆固怀恩跟随郭子仪赶到行在所。当时同罗部落从西京叛乱，向北侵犯朔方，郭子仪与仆固怀恩攻击他们，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玢率领部队攻击贼军，兵败投降，不久又自己逃回。仆固怀恩呵斥并斩杀了他。将士惊骇，无不以一当百，于是打败了同罗。

仁爱。晋朝羊祜任平南将军，增修德信来怀柔吴人。吴人开始归附，每次与吴人交兵，约定日期才作战，不设偷袭之计。将帅有想进献诡诈之策的，让他饮醇酒，使他不能说话。有人俘虏了吴人的两个小孩作为战利品，羊祜派人送回他们家。后来吴将夏详、邵谠等来投降，这两个小孩的父亲也率领部属与他们一同前来。吴将陈尚、潘景来侵犯羊祜，羊祜追击斩杀他们，赞美他们的死节并厚加殡殓，陈尚、潘景的子弟来迎丧，羊祜以礼送还。

吴将邓香攻打夏口，羊祜悬赏活捉邓香，抓到后，宽恕了他。邓香感激他的恩德，率领部众归降。羊祜出兵进入吴国境内，收割谷物作为军粮，都计算所侵占的数量，送去丝绢作为补偿。每次在长江沔水一带集会打猎，常常只停留在晋国境内，如果禽兽先被吴人打伤，而被晋兵捕获的，都送还给他们。于是吴人一致心悦诚服，吴将陆抗告诫他的守军说：“他们专门行仁德，我们专门行暴虐。”这是不用交战就自然降服了。

宋檀道济担任高祖北伐的前锋，到达洛阳，总共攻占城池堡垒，俘虏四十多人。议论的人认为应该杀掉他们筑成京观，檀道济说：“讨伐罪人安抚百姓，正在今天。”全部释放并遣送他们。于是外族感动喜悦，相继归附的人很多。

刘π担任宁朔将军，正值预州刺史商琰反叛，皇帝下诏命刘π辅国将军讨伐他。等到商琰开门请求投降，刘π命令三军不得轻举妄动，城内秋毫无犯。百姓感激地说：“又活过来了。”百姓活着就为他立碑。

唐程名振，武德初年遥授永年县令，率兵经营治理河北。程名振夜袭邺城，俘虏男女一千多人。离邺城八十里，听说妇女中有哺乳的有九十多人，全部释放遣送他们。邺城百姓感激他的仁德。

唐刘仁轨代理带方州刺史，率兵镇守。当初百姓经历福信之乱，全境凋敝残破，尸体相连。刘仁轨开始命令收殓骸骨，埋葬吊唁祭祀他们，赈济贫困，慰问孤老，登记户口，人们感激他的恩惠。

宋开宝年间，江南李煜违抗诏令，称病不上朝，修筑城垒，修缮兵器，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皇帝下诏曹彬、李汉琼、田钦祚率兵先赴荆南，调发战船；又命令潘美调发骑兵共十多万人，水陆并进。太祖对曹彬说：“南方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你。千万不要暴虐掠夺百姓，只宜显示军威使他们自行归顺，不必急于进攻。”曹彬等人率领士兵日夜攻城，形成长久包围。曹彬常常延缓进攻，希望李煜归降。李煜经常被左右迷惑，等到开凿城墙将要攻陷时，曹彬又派人进去晓谕说：“事势已经如此，所怜惜的是一座城的百姓生命，如果能归顺，是上策。”李煜犹豫不决，第二天城被攻陷。曹彬申明严禁暴虐的命令，兵不血刃。李煜和他的臣子一百多人到军门请罪，曹彬安慰他们，用宾客之礼接待，请李煜入宫整理行装，完全按照礼仪送他们回京师。

曹彬在宫门外安排数骑等待，李煜进宫后，左右秘密报告曹彬说：“放李煜进宫，倘若发生意外，怎么办？”曹彬笑着说：“李煜非常懦弱，一向没有决断，既然已经投降，一定不能自杀。”果然如曹彬所说。伪朝文武官吏依靠曹彬得以保全，各得其所，亲属被军士抢掠的立即送还。于是大力搜查军中，不得藏匿他人妻女。仓库府库委托转运使按册检视，曹彬一概不过问。

士兵同甘共苦：齐田穰苴担任将领，视察士兵的营舍、水井、灶台、饮食，询问疾病医药，亲自安抚慰问他们。全部取出将军的资粮分给士兵，平分粮食，比那些瘦弱的士兵分得还多。三天之后才整顿军队。生病的士兵都请求同行，争相奋发出战。晋军败逃。

汉耿秉攻击贼寇，休息时不安营扎寨，但远处设置斥候，明确誓约。有警报，军阵立即形成。士兵都乐意为他效死。

唐朱Г叛乱，李晟在京畿一带聚集征集征讨贼寇，官吏百姓乐意输纳，防守更加坚固，因此军队不缺粮。

神策军家族多陷于朱Г手中，李晟家也有百口人在贼中。左右有人提及家人，李晟便流泪说：“皇帝在哪里，还敢顾念家吗？”朱Г又派李晟的小吏王无忌的女婿到李晟军中，并说：“您的家人平安，城中有书信问候。”李晟说：“你竟敢与贼人做间谍！”立即命令斩首。当时供应运输不到，盛夏时节，军士有的穿着粗布衣，李晟与他们同甘共苦，常常用大义激励士兵之心，士兵没有叛离的。

五代王晏球包围贼城已久，皇帝派使者督促攻城。王晏球说：“贼人营垒坚固，只要吃三州租税，抚恤百姓，爱护士卒，他们自然会像鱼一样溃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王晏球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所得俸禄赏赐、私人财产全部用来犒赏士兵，每天准备饮食，与将校宴饮。对待军士有礼，军中无人不敬重佩服。

那年冬天，平定贼寇。从开始到城被攻破，没有杀戮一个士兵，上下欢心。舆论认为他有将帅的谋略。

亲身经历箭矢石：春秋时，晋军攻打偪阳，荀偃、士匄率领军队攻打偪阳，亲身经历箭矢石（亲自在箭矢石之间）。

唐崔义元担任婺州刺史，正值睦州女子陈硕真举兵，派她的党羽童文宝率领四千人偷袭婺州，崔义元将督兵抵抗。当时百姓谣传：“陈硕真应当升天，触犯她兵马的人没有不灭门的。”众人都恐惧。司功参军崔元籍对崔义元说：“起兵依仗顺义，尚且不能成功，这是妖言欺骗，岂能长久？”崔义元认为对，于是命令崔元籍为先锋，崔义元率兵跟进。到达下淮戍，擒获间谍二十多人。次日早晨进攻，身先士卒，左右用盾牌遮挡箭矢，崔义元说：“刺史尚且想躲避箭矢，谁肯效死？”因此士卒齐心协力，斩首数百级，其余都允许他们归顺自首。进军到睦州边界，归降的数以万计。

宋游瑰因唐德宗出幸奉天，卫兵未集合，与庆州刺史俞惟明合兵三千人赴难，从乾陵北边经过前往醴泉，以抵御朱Г。恰巧有人从京城来，说贼人过两天当到，皇帝立即下令追回游瑰等人的军队。

刚进入营垒，朱Г的党羽果然到达，于是在城下出战，小有不利，便退入城内。贼人急忙夺门，游瑰与贼人隔着门血战。贼人每天攻城，游瑰等人只守城，亲身抵挡箭矢石，无暇休息吃饭。赴难的功劳，游瑰是第一个。

宋初征讨河东，太宗常常亲自穿上铠甲头盔，冒着箭矢石，指挥军队。左右有人进谏，皇上说：“将士争相在锋镝之下效命，朕岂忍心坐观？”士兵听说后，人人百倍勇敢，都冒着白刃，争相先登。总共拉弓的士兵数十万，排列阵势在皇帝车前，蹲身披甲对射，箭矢聚集在贼城上像刺猬毛一样。

每次供给各军箭矢数百万，必定顷刻用完。捕获的俘虏说：“刘继元城中招募购买所射的箭矢，十钱换一支，总共得到一百多万，集中贮存起来。”太宗听说后，笑着说：“这些箭矢是为我积蓄的。”等到城投降，全部得到。当时又用牛皮做洞屋，数百猛士蒙着它攻城，皇上想亲自到其中慰劳士兵。彰德军节度使李汉琼请求说：“晋阳孤垒，危如累卵，诸军用命，战士奋勇，城墙之下，箭矢石如雨，陛下为何以万乘之尊，想亲临那里？如果不听臣的话，臣愿先死！”皇上很赞赏他。

安抚士兵：春秋时，楚军攻打宋国，包围萧地，萧地溃败。楚大夫申公巫臣说：“军士很多人寒冷。”楚子于是巡视三军，安抚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穿了棉衣一样（纩，棉絮。说他们不寒冷）。

魏吴起担任将领，与最下等的士兵同衣同食，睡觉不铺席子，行军不骑马，亲自背粮，与士兵分担劳苦。士兵有生毒疮的，吴起为他吸吮。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泣。有人对那母亲说：“你儿子是士兵，而将军亲自为他吸吮毒疮，为什么哭？”母亲说：“不是这样。往年吴公为他父亲吸吮，他父亲作战不退缩，于是死在敌人手里。如今又吸吮他儿子，我不知道他会死在哪里，因此哭。”于是进攻秦国，攻占五座城。

后汉段颎担任破羌将军，征讨西羌。行军时仁爱士兵，有病的亲自探望，争相为他们包扎伤口。在边境十多年，未曾有一天在褥子上睡觉。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都乐意为他死战。

皇甫规担任中郎将，持节监督讨伐零吾等羌人。恰逢军中大疫，病死十分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帐篷，巡视将士，三军感动喜悦，东羌于是派人请求投降。

唐太宗亲征高丽，车驾驻扎定州城北门，亲自慰问安抚。有一个步兵生病不能起床，太宗亲自到床前询问他的病痛，并命令州县丰厚供给。所有出征的人欣喜，即使有病的人，也喜悦得忘了疲惫。

军队驻扎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箭，太宗亲自为他吸吮血。因此，随行文武竞相奋发激励。

等到回军，驻扎柳城，招集战死者的骸骨，设置太牢祭祀。太宗痛哭哀悼，军人无不流泪。士兵观看的人，回家告诉父母，他们的父母说：“我儿战死，天子为他哭，死而无憾！”司空李勣每次率兵在军中，识得部下善恶，听到人有片善，便抓住手腕跟从。事情成功之日，多将功劳推给下属。前后在军中得到金帛，都散发给将士。因此人人都被任用，所向皆克捷。到他去世，有人哭得吐血。

宋王超为将，善于统率部下，对下属有恩，与高琼一同掌管禁军。常休假在家，恰遇营垒军校不时探知，高琼就鞭打惩罚。王超阻止他，认为不是公事，不应加罪。

得士心：齐田横被韩信袭击，逃归彭越。汉灭项羽后，田横与其部下五百人入海，居岛上。皇帝派使者招安田横，赦免罪过召他说：“田横来，大者封王，小者封侯。不来，发兵诛杀。”田横于是与他的两位门客乘传车到洛阳，到尸乡驿站，对门客说：“陛下之所以想见我，不过想见我一面罢了。陛下在洛阳，如今斩下我的头，奔跑三十里之间，容貌尚未改变，还可以看清。”于是自杀，令门客捧着他的头，随从使者驰马奏报。皇帝用王礼安葬他。田横安葬后，两位门客在他墓旁挖坑，都自杀。其余五百人在海岛中，听到田横死，也都自杀。于是才知道田横兄弟能得士心。

汉将军李广，得到赏赐就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共享。率兵到缺乏供应之处，见到水，士兵不全部喝过，他不靠近水；士兵不全部吃过，他不尝食物。士兵因此都乐意为他所用。到他死的时候，都为他流泪。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因司马氏世代擅权，于是举兵，以辅佐魏室为借口。司马文王率师讨伐，寿春城陷。诸葛诞死，文王招降他的部下，不降。边招边战，数百人拱手列队，每斩一人，就想招降他，都说：“为诸葛公死，不遗憾。”直到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当时人比作田横。戍将于铨叹息说：“大丈夫受命于主，用兵救人，既不能取胜，又束手于敌，我不取。”于是脱盔冒阵而死。他得士心如此。

曹真每次出征，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就用家财赏赐士兵，都愿为他所用。

晋王濬为巴郡太守，郡境与吴国接壤，兵士苦于徭役，生下男孩多不养育。王濬于是严格法令，宽免徭役课税，产妇都给予休养，所保全活命的有数千人。等到伐吴时，先前在巴郡所保全养育的人都可服徭役供应军队。他们的父母告诫说：“王府君给了你生命，你一定要努力，不要吝惜死亡。”唐乌重胤为河阳节度使，讨伐蔡州，贼将有叫李端的，过殷河投降乌重胤。他的妻子被贼人绑在木头上，被割肉至死，将绝气时，还对丈夫说：“好好服事乌重胤。”他得人心如此。

得士死力：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郡，东魏率军十万攻打他，用尽攻击之术，引颍水灌城攻陷。王思政知道事不成功，率左右说：“义士受恩，于是辱没王命，力竭道穷，计无所出，只当效死以报朝廷恩德。”于是仰天大哭。左右都号哭。王思政向西拜两次，便想自杀。众人共同阻止他，不能自杀。到城陷之日，颍川士卒八千人，存活的只有三千人，始终没有叛变的。

贵先见：春秋时，秦军袭击郑国，经过周朝北门，左右免胄下车（兵车，非大将，御者在中间，所以左右下车），有三百人跳上车。王孙满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率而无礼（说经过天子门不卷甲束兵，而跳上车显示勇猛），必败。轻率则少谋略，无礼则轻脱（脱，轻率），进入险境而轻脱，又不能谋略，能不败吗？”晋人在崤地打败秦军。

魏国军队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国将领王基征讨他。吴国派遣朱异来安城救援诸葛诞。皇帝下诏命令王基带领各军转移据守北山。王基对各位将领说：“如今围城的营垒逐渐坚固，兵马正在集结，只应当精心修整守备，来等待敌人逃窜。如果反而转移兵力据守险要，让敌人肆意放纵，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妥善处理后果了。”于是坚守，并趁机上疏说：“现在与敌军对峙，应当像山一样不动摇。如果迁移依靠险要，人心动摇，对形势大有损害。各军都占据深沟高垒，军心都已稳定，不可动摇，这是统兵的关键。”奏章上报后，得到批准。寿春最终被攻克。司马文王写信给王基说：“将军上违抗诏命，下拒绝众人建议，最终制服敌人擒获贼寇，即使是古人所称道的，也不过如此。”后来北魏薛永宗反叛，皇帝西巡，进军包围他。薛永宗出兵想交战，皇帝问崔浩：“今天可以攻击吗？”崔浩说：“薛永宗不知道陛下亲自到来，人心安稳。北风迅猛，应该急速攻击，片刻之间他们必定败逃。如果等到明天，恐怕他们看到官军势大，必然趁夜逃跑。”皇帝听从了他，薛永宗溃败覆灭。皇帝渡过黄河，前锋报告贼军在渭水北岸，皇帝到达洛水桥时，贼军已经趁夜逃跑。皇帝下诏问崔浩：“盖吴在长安以北九十里，渭水北边山谷中草料不充足，想要渡过渭水向南向西行进怎么样？”崔浩说：“盖吴的营寨距离这里六十里，是贼寇首领所在。打蛇的方法，应当先击破蛇头，蛇头破了尾巴怎么能动？应当趁势先攻击盖吴，现在军队前往一天就能到达，盖吴平定之后，回师向长安，也只需一天就能到达。一天的物资缺乏，不会造成损伤。我愚昧地请求应该从北道进军，如果从南道走，那么盖吴会慢慢进入北山，最终不能平定。”皇帝不听从，于是渡过渭水向南。盖吴听说皇帝到来，全部散入山林，果然像崔浩说的那样。军队没有收获，皇帝后悔了。

知己知彼：西汉高帝筑坛拜韩信为大将军，问他说：“将军有什么策略来教导我？”韩信说：“如今向东争夺天下权力，难道不是项王吗？”高帝说：“是的。”韩信说：“大王自己估量勇猛、仁德、强大与项王相比怎么样？”高帝说：“不如他。”韩信拜贺说：“我也认为大王不如他。然而我曾经侍奉过项王，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他怒喝一声，上千人都被震慑，但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不过是匹夫之勇。大王进入武关，秋毫无犯，废除秦朝苛刻的法令，与百姓约定法令三章，秦地百姓没有不想让大王在秦地做王的。按照诸侯的约定，大王应当王关中，关中百姓都知道。而大王失去职位到了蜀地，百姓没有不怨恨的。如今大王起兵向东，三秦之地可以传发檄文而平定。”于是汉王听从韩信的计策，起兵向东进发。

项羽在荥阳包围汉王，汉王忧虑此事，请求割让荥阳以西来求和。项王不答应。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何时才能安定？”陈平说：“是啊！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廉洁守节喜好礼义的人大多归附他。至于行赏封爵，吝惜官爵封邑，士人因此也不依附他。如今大王傲慢少礼，廉洁守节的人不来，但大王能慷慨给人爵位封邑，那些愚钝贪图利益不知羞耻的人，也大多归附汉。如果各自去掉两人的短处，集中两人的长处，天下指挥之间就平定了。”高帝时，黥布反叛，高帝召见薛公询问此事，薛公回答说：“如果黥布采用上计，向东攻取吴地，向西攻取楚地，兼并齐地攻取鲁地，传发檄文给燕赵，固守自己的地方，那么山东地区就不是汉朝的了。采用中计，向东攻取吴地，向西攻取楚地，兼并韩地攻取魏地，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要，胜败的结果还不可知。采用下计，向东攻取下蔡，把辎重运回越地，自己回到长沙，陛下可以高枕无忧，汉朝没有事了。”高帝说：“他会采用哪种计策？”薛公回答说：“一定采用下计。黥布，是原来郦山的刑徒，自己做到万乘之主，这都是只为自身不顾后患，不为百姓万世考虑的人。所以采用下计。”果然像薛公揣测的那样，向东攻击荆地，荆王刘贾战败而死，汉朝最终击败黥布。

东汉末年，曹公征讨荆州，刘琮投降，得到了他的水军和步兵，于是送信给孙权说：“现在率领水军八十万，将与将军在长洲之苑会猎。”将士们听到后，恐惧。孙权召见群臣，问他们计策，都说：“曹操假托汉朝丞相名义，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辄以朝廷为借口。如今抗拒他，事情更不顺当。况且将军的大势可以抵御曹操的，是长江。刘表治理水军，蒙冲斗舰上千艘，曹操全部沿江摆开，加上步兵，水陆一起南下，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同拥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能相提并论。我们认为上策不如迎接他。”孙权部将周瑜说：“不对。曹操虽然假托汉相名义，其实是汉朝贼子。将军凭借神武雄才，又依仗父兄的遗业，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粮足。英雄乐意为您效力，正应当横行天下，为汉朝除去残暴污秽，何况曹操自己来送死，怎么能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筹划：如今假设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忧，能够旷日持久来争夺疆场，又能够与我们在舟船上较量胜负吗？如今北方既未安定，加上马超、韩遂在关西，是曹操的后患。而且放弃鞍马，依靠舟船，与吴越争衡，本来不是中原士兵的长处。又如今严寒，马没有草料，驱使中原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惯水土，必然生病。这几点，都是用兵的祸患，而曹操都冒犯去做。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人，进驻夏口，保证为将军击败他。”孙权说：“您说应当攻击，很符合我的心意。”孙权拔刀砍向前面的奏案说：“各位将吏敢有再说迎接曹操的，与此案相同。”果然有赤壁之战的胜利。

蜀国大将诸葛亮率领全部十万大军，从斜谷出发到达始平，据守武功五丈原。魏国将领司马宣王率军抵御他，与诸葛亮在渭水南岸对峙。诸葛亮分派士兵屯田，作为长久驻守的基础，多次派人送交书信并赠送巾帼，来激怒司马宣王。司马宣王也多次上表请求出战，魏国派卫尉辛毗持符节到来，贼军便不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本来没有作战心意，之所以坚决请求，是在众人面前显示勇武。将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如果能制服我，何必千里请求出战呢？”司马宣王派两千多人到军营东南角，大声呼喊“万岁”。诸葛亮派人询问。回答说：“吴国朝廷有使者到来，请求投降。”诸葛亮对使者说：“料想吴国朝廷一定没有投降的道理。你是六十岁的老翁，何必如此诡诈欺骗？”司马懿与诸葛亮相持一百多天，诸葛亮死于军中。等到军队撤退，司马宣王巡视他的营垒，说：“真是天下奇才。”

陈朝将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领王琳据城防守，又派遣大将皮景和率领数十万军队来救援，距离寿阳三十里，停军不进。各位将领都说：“坚固的城池没有攻克，强大的援军在近旁，不知明公的计策将如何？”吴明彻说：“用兵贵在迅速，而他们扎营不进，自己挫伤锋芒，我知道他们不敢作战已经很清楚了。”于是亲自穿上铠甲戴上头盔猛烈进攻，一通鼓便攻克了寿阳。

料敌主将：春秋时期，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军队救援郑国，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楚国有六个可乘之机，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相不和；楚王的亲兵都是旧人；郑国列阵不整齐；蛮族军队不成阵；列阵不避讳晦日；在阵中喧哗，合阵后更加喧哗。各人顾念自己的后路，没有战斗意志。旧兵不一定精锐，又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楚共王登上巢车瞭望晋军，子重派太宰伯州犁侍立在楚王身后，楚王问：“他们驰骋左右，是干什么？”伯州犁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说：“合谋商议。”“张开帐幕了。”说：“在先君神主前虔诚占卜。”“撤去帐幕了。”说：“将要发布命令了。”“非常喧闹而且尘土飞扬了。”说：“将要填塞井灶而列阵了。”“都上车了，左右两边拿着兵器又下车了。”说：“听取誓词。”“作战吗？”说：“还不知道。”“上了车，左右都下车了。”说：“作战前的祈祷。”伯州犁把楚王亲兵的情况告诉晋厉公。苗贲皇在晋厉公旁边，也把楚王亲兵的情况告诉晋厉公。都说：“国家杰出的人在，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厉公说：“楚国的精锐部队只是中军里的王族而已，请求分出精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攻击楚王亲兵，一定能大败他们。”最终按他所说，在鄢陵击败楚军。

邲之战，楚庄王北上驻军于邲地，沈尹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在黄河饮马后准备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过黄河，楚王想撤退，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人，不能推行命令。他的副手先縠刚愎不仁，没有人肯听从命令。那三位统帅，想专权行事却办不到。听从命令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从谁？这次行动，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国君逃避臣子，对社稷怎么办？”楚王感到担忧，告诉令尹改变车辕向北行进，驻军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在敖、鄗之间，郑国皇戌出使到晋军，说：“楚军接连取胜而骄横，他们的军队疲惫了，而且没有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续，楚军必定失败。”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攻克庸国以来，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治理国人并训诫他们，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治理军备并反复告诫。前大夫子犯有话说：师出有名则士气旺盛，理屈则士气衰弱。我们德行有亏，招来楚国的怨恨，我们理屈而楚国理直，不能说是士气衰弱。他们的国君的亲兵分为左右二广，每广有一卒，一卒有偏和两。右广早晨驾车，计数到中午，左广就接替它，直到黄昏。宫内近官依次值夜，以防备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晋军最终被楚军击败。

秦国因为令狐之役的缘故，冬天秦伯攻打晋国攻取羁马。晋国抵御他们，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盈率领下军，胥申辅佐他；范无恤驾驭战车，在河曲跟从秦军。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筑壁垒坚固军阵来等待他们。”听从了他。秦军想作战，秦伯对士会说：“怎么样才能作战？”士会回答说：“赵氏新近出兵，他的属下有个叫臾骈的，必定是出了这个主意。想以此使我军疲惫。赵氏有旁支叫赵穿，是晋君的女婿，受宠而年幼，不参与军事，好勇而狂妄，而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派轻锐部队去袭扰他们，也许可以。”于是都出战，刚一交锋就撤退了。

蔡侯、吴王、唐侯攻打楚国，在淮水边上登岸，从豫章与楚军隔着汉水对峙，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大夫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必死之心，先攻击他，他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跟上，一定能攻下。”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的臣子按道义行事而不等命令，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我去决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大乱，吴军大败楚军。吴军攻入郢都。

汉高祖到达荥阳，对郦食其说：“你去婉言劝说魏王豹。豹不听从，便派韩信、曹参、灌婴一起攻打魏国。”郦食其回来，汉王问：“魏国的大将是谁？”回答说：“柏直。”汉王说：“这人还乳臭未干，不能抵挡韩信。骑兵将领是谁？”说：“冯敬。”说：“这是秦将冯无择的儿子，虽然贤能，抵挡不住灌婴。步兵将领是谁？”说：“项它。”说：“抵挡不住曹参。我没有忧虑了。”于是攻克了魏国。

陈豨反叛，赵地和代地都被陈豨占有。高祖听说陈豨的将领都是原来的商人，皇上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于是多用黄金贿赂陈豨的将领，陈豨的将领大多投降。

后汉曹操在穰县征讨张绣，一天早上率领军队撤退，张绣亲自追击。贾诩说：“不能追，追一定会失败。”张绣不听，大败而回。贾诩对张绣说：“再去追击，一定能胜。”张绣说：“没有听您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已经败了，为什么还要再追？”贾诩说：“兵势有变化，赶快去一定有利。”张绣相信了他，于是收拾散兵追击交战，果然取胜回来。问贾诩说：“我用精锐部队追击撤退的军队，而您说一定失败；用败兵攻击取胜的军队，而您说一定获胜。全都像您说的，为什么都灵验？”贾诩说：“这容易明白！将军虽然善于用兵，但不是曹操的对手。军队虽然刚刚撤退，曹操一定会亲自断后。追兵虽然精锐，将领既然敌不过，对方的士卒也很精锐，所以知道一定失败。曹操攻打将军没有失策，力量没有用尽就撤退，一定是国内有变故。已经打败了将军，一定会轻装快速前进，即使留下其他将领断后，那些将领虽然勇猛，也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虽然用败兵，但交战一定会胜利。”张绣十分佩服。

魏国张辽在东海包围了昌豨，几个月后粮草耗尽，商议撤军。张辽说：“几个月以来，每次巡视各围寨，昌豨总是注目看我，而且射箭更稀少，这一定是昌豨计谋犹豫，所以不全力作战。我想挑衅与他说话，或许可以引诱他。”于是派人对昌豨说：“曹公有命令，让张辽传达。”昌豨果然下来与张辽交谈。张辽说：“太祖神明威武，率先归附的人会受到重赏。”昌豨于是投降，张辽进入昌豨家中，拜见他的妻子儿女。昌豨很高兴，跟随张辽去见太祖。

太祖征讨吕布到达下邳，吕布战败退守，攻打不下。连续作战，士兵疲惫。太祖想要撤退，荀攸说：“吕布勇猛但没有谋略，如今三次交战都失败，锐气衰退了。三军以将领为主，主将衰退那么军队就没有奋战的意志。陈宫有智谋但反应迟缓，现在趁吕布的锐气还没有恢复，陈宫的计谋还没有确定，迅速进攻，吕布可以拿下。”于是活捉了吕布。

料敌制胜春秋时期，秦康公送公子雍回晋国，晋国人却背叛了先蔑而立了晋灵公（晋国派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来抵御秦军。箕郑留守国内，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率领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步招驾驭战车，戎津担任车右。到达董阴，赵宣子说：“如果我们接受秦国送来的公子，秦国就是宾客；如果不接受，就是敌人。既然不接受，又拖延军队，秦国将产生其他想法。抢先行动可以夺去敌人的战心，这是用兵的好计谋。追击敌人如同追击逃兵，这是用兵的好政策。”于是训练士兵，磨利兵器，喂饱马匹，在寝席上吃早饭，秘密出兵连夜行动。戊子日，在令狐打败了秦军，一直追到刳首。

楚王与若敖氏在皋浒交战。伯棼射楚王，箭飞过车辕，击中了鼓架，又射中了钲。又射一箭，飞过车辕，穿透了车盖。楚军害怕，后退。楚王派人巡视军队说：“我先君文王攻克息国，得到了三支箭，伯棼偷了两支，现在用完了。”于是击鼓进军，灭了若敖氏。

魏国司马懿征讨公孙文懿，敌人据守襄平，司马懿进军包围。恰逢连绵大雨发大水，平地水深数尺，三军恐惧，想要移营。司马懿下令：“军中有说迁移的，斩首！”令史张静违令，被斩首，军中才安定。敌人倚仗大水，打柴放牧自如。诸将想要攻取，司马懿都不听。司马陈珪说：“从前攻打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停，所以十天半就攻克了坚城，斩了孟达。现在远道而来，却更加安闲，我私下感到疑惑。”司马懿说：“孟达兵少但粮食可支撑一年，我们的将士是孟达的四倍但粮食不够一个月，用一个月的粮食图谋一年的粮食，怎么能不快？现在敌众我寡，敌饥我饱，雨水这样，无法用力，即使催促他们，又能做什么？只担心敌军粮食吃完了而我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抢掠他们的牛马，砍伐他们的柴草，这是故意赶他们走。用兵是诡诈之道。敌人倚仗人多和雨水，所以虽然饥饿困顿，怎肯束手就擒？应当显示无能来稳住他们。贪图小利惊动他们，不是好计策。”不久雨停了，于是合围，筑起土山地道，箭石如雨，攻下了城池。

前赵刘曜全军进攻洛阳，石勒将要亲自救援，他的长史程遐等人认为不行，劝谏石勒。石勒大怒，按剑斥责程遐等人，出去后，召来徐光对他说：“刘曜是劲敌，凭借高侯的形势围攻洛阳。平庸之人的想法，都认为他的锋芒不可抵挡。但是刘曜带甲十万，攻一座城一百天不能攻克，军队疲惫士卒困乏，用我军初来的锐气攻击他，可以一战而擒。如果洛阳失守，刘曜必然到冀川送死，从黄河以北，席卷南下，我的大事就完了。程遐等人不想让我亲自去，你认为怎样？”徐光回答说：“刘曜凭借高侯的形势，却不能进逼襄国，反而固守金墉，这说明他无能为力。孤军在外三个季度，没有攻战的利益。如果您的鸾旗亲征，他一定望风奔逃失败。安定天下的计策，就在这一举。”石勒笑着说：“徐光的话对。”于是下令内外戒严，有敢劝谏的斩首。命令石堪等人各自统领现有部众到荥阳会合，派石季龙进据石门，任命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石勒率领步骑四万奔赴金墉。石勒回顾徐光说：“刘曜在成皋关布置重兵，是上策；依靠洛水阻挡，是中策；坐守洛阳，就是被擒的下策。”各路军队在成皋会合，石勒见刘曜没有守军，非常高兴，于是卷甲衔枚，从巩县和訾县之间出发。刘曜把他的军队十多万人布阵在城西，石勒从宣阳门登上原来的太极前殿，石季龙率步兵三万，从城北向西，攻击刘曜的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率精锐骑兵八千，从城西向北，攻击刘曜的前锋，在西阳门大战。石勒亲自披上铠甲，从阊阖门出来，夹击刘曜。刘曜军大败，在阵中活捉刘曜，在军前示众。

前秦姚苌与苻登相持不下，苻登的将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领氐胡数万人攻打杏城的安北姚当城，雷恶地响应他，攻打李润的镇东姚汉得。姚苌商议将要讨伐，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心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心六百里外的魏褐飞？”姚苌说：“苻登不能一下子消灭，我的城也不是苻登能一下子攻取的。雷恶地多智谋，不是普通人。他已经向南联络魏褐飞，向东勾结党成，甜言蜜语，以成就奸谋，如果得到杏城、李润，雷恶地占据它们，控制远近，互相成为羽翼，长安东北就不再属于我了。”于是秘密进军。姚苌当时部众不满二千，魏褐飞、雷恶地部众达到数万，氐胡赶来，首尾相连。姚苌每次见到敌军到来，就露出喜色。部下奇怪地问他，他说：“现在同恶相济，都来会聚，我得以乘势席卷，一举而捣毁他们的巢穴，东北就没有后患了。”魏褐飞等人因为姚苌兵少，全部出动来攻。姚苌坚守壁垒不出战，示弱，秘密派儿子姚崇率领骑兵数百，出其不意，从后面袭击。魏褐飞军扰乱，姚苌派将领王起等人率步骑攻击，魏褐飞军大溃，斩了魏褐飞。雷恶地请求投降。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占据穰地，西魏将领杨忠跟随独孤信讨伐他。辛纂迎战，战败退走。独孤信和杨忠作为前锋，奔驰到城下，命令守门人说：“现在大军已到，城中有内应，你们想活命，为什么不逃走？”守门人全部散去。杨忠乘机登城而入，拉弓大喊，辛纂的卫兵一百多人没有人敢抵抗，于是斩了辛纂示众，城中人全都恐惧屈服。

唐高祖率领部众在河东攻打屈突通，士兵登上城南面的已有千余人，高祖在东原望不见他们，恰逢暴雨突然降临，吹号角收兵，因此没有攻克。有人劝他继续进攻，高祖说：“屈突通熟悉兵法但没有勇气，如果决战，不是他的长处；据城固守，难以必胜。这只是一个自守的敌虏罢了，不值得忧虑。”于是收兵。

吐蕃大将麴莽布支率领骑兵数万侵犯凉州，从洪源谷入境，将要围攻昌松县。唐休琼率领数千人前往迎击，临阵时，登高望见敌军衣甲鲜艳华丽，对部下说：“自从饮陵死后，赞婆投降，麴莽布支刚刚掌握敌军，想要炫耀威武，所以他的国中贵臣酋豪子弟都跟随他。人马虽然精良，但不熟悉战事。我为各军拿下他。”于是披甲率先登城，与敌军交战六次六次取胜，大破敌军，斩其副将二人，斩首二千五百级，筑起京观而回。

辅公祏在丹阳反叛，下诏以赵郡王李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帅讨伐他。李勣、任怀、张镇州、黄君汉等七位总管都受节度。军队驻扎在舒州。辅公祏派将领冯惠亮率水军三万驻扎当涂，陈正通、徐绍宗率步兵骑兵二万驻扎青林山，并在梁山连接铁锁以阻断长江航道；修筑了月城，绵延十余里，与冯惠亮等形成犄角之势。李孝恭召集诸将商议，都说：“冯惠亮、陈正通都握有强兵，采取不战的策略。城池营寨已经坚固，仓促间不能攻取，请直捣丹阳，袭击他们的巢穴。丹阳一旦攻破，冯惠亮自然投降。”李孝恭想要采纳这个建议，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虽然在水陆两军，但他所统率的士兵也都是劲勇之士，冯惠亮等的城寨尚且不能攻取，辅公祏既已据守石头城，难道就容易攻克吗？如果我们军队到达丹阳，停留十天半月，前进则辅公祏未平，后退则冯惠亮为患，这样就会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冯惠亮、陈正通都是身经百战的余贼，必然不害怕野战，只是为辅公祏设谋，让他持重，想要不战以疲惫我军。现在如果攻打他们的城寨，正是出其不意，消灭贼寇的时机只在这一举。”李孝恭认为对。李靖于是率领黄君汉等先攻击冯惠亮，苦战击败了他，杀伤及溺死一万余人，冯惠亮逃跑。李靖率轻兵先到丹阳，辅公祏非常恐惧，先派伪将左游仙领兵守卫会稽作为声援，辅公祏率兵向东逃跑。

武则天时，徐敬业占据扬州作乱，派李孝逸讨伐他，下诏魏元忠监察军事。李孝逸到达临淮，被徐敬业的先锋雷仁智打败。徐敬业先攻陷润州，回兵抗拒李孝逸。李孝逸惧怕其锋芒，按兵不动。魏元忠催促他，于是进击。当时徐敬业驻扎在下阿溪，他的弟弟徐敬猷率偏师逼近淮阴，魏元忠请求先攻击徐敬猷，诸将说：“不如先攻徐敬业。如果引兵救他，就会腹背受敌。”魏元忠说：“贼军劲兵都在下阿，利于速决。如果不胜，则大事去矣。徐敬猷本是赌徒，不熟悉战斗，他的部众寡弱，人心容易动摇，其形势可以攻克。攻克徐敬猷后，我军乘胜前进，他若引兵救援淮阴，计算路程来不及，又怕我军进而掩袭江都，必然在中途拦截我军。彼时他们疲劳，我以逸待劳，必能破敌。”李孝逸听从，一战而破徐敬猷。于是进军，与徐敬业隔溪对峙，前军被贼军击败，李孝逸又害怕，想要撤退。魏元忠说：“风顺草干，利于火攻。”坚决请求决战。于是平定了徐敬业。

宋朝至道年间，府州观察使柳御卿被任命为本州节度使，而兵力不满数千。太宗告诫他说：“北贼曾经把西兵视为小蕃，必定轻敌而深入，或者率领部众入境。你可以先命令附近下属的蕃族，用弱兵引诱他们，埋伏精兵攻击他们，一定在我的掌控之中。”到了北边，柳御卿虔诚地遵照圣上的策略，果然取得了胜利。

马知节担任益汉九州都巡检使时，正赶上韩景的部下刘旰胁迫牙兵作乱，从怀安军接连攻下几个州，人数超过三千。马知节率领三百士兵，追击到蜀州，与他们奋力交战，从下午未时一直打到晚上亥时。贼军害怕了，逃往邛州。招安使上官正派人飞马送信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军已经超过三千人，如果攻破邛州，一定会越过新津。大江离我们九十里，官军即使多出一倍，制服他们也很费力。不如出兵迎击，一定能击败他们。”于是率领所部连夜渡江，驻扎在方井镇，与贼军相遇，将他们全部杀掉。

景德年间，宣州知州刘永规在郡中治理严酷，正赶上澄海士兵伐木修整州府官署，多次达不到标准，就用杖责打他们。即使遇到大风大雨，也不停止他们的劳役。大家都怨恨他。所以澄海军校陈进率领部下手害死了刘永规和监押国钧，挟持判官卢成均作为主谋，据城抗拒命令。皇帝下诏命东上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等人发兵讨伐。

起初奏报送到时，真宗对王旦等人说：“司天监多次说会有兵事，正担心边远地方牧守不得其人，现在果然发生了。应当迅速派兵剪除。”朝廷商议选派官员，王旦说：“曹利用精于方略，尽心王事，张照特别熟悉用兵，张从古很了解岭外山川险要，张继能勇敢可用。这伙贼人不出三种计策：保护他们的家属，据城拒守，这是上策；掠夺城中的财物，逃往山林，这是中策；用这两种计策，都不足为虑。如果选募骁勇果敢的人，确立主谋，直取广州，这是贼人的上策。但他们的智识一定达不到这个地步，不过还是担心被人引诱教唆。”等到听说贼人分据柳州洛曹县，皇帝说：“这是不能离开巢穴，白白自取灭亡罢了。”不久就平定了。

料敌形势：晋朝刘裕征讨慕容超时，当时议论的人想分兵屯守各个渡口，刘裕回答说：“贼众我寡，分散兵力就会让人测知虚实，一处失利就会阻碍三军士气。如果集中兵力在石头城，那么众力就不会分散。”皇帝移镇石城，贼军大举到来。皇帝说：“贼军如果从新亭直上，我们暂且避开。如果回泊蔡州，就可以擒获了。”徐道覆想从新亭烧船决战，卢循多疑少决断，常常求万全之策，于是停泊在蔡州，等待官军溃败。皇帝登上石头城，望见这种情况，非常高兴。十二月，大军驻扎在大雷。贼军正顺江而下，皇帝亲自提着战鼓，命令众军齐心合力进攻。军中多有大钩神弩，所到之处无不摧毁。皇帝亲自在中流督战，凭借风水之势，贼船全部逼近西岸，岸上军队事先准备了火具，焚烧贼船，贼军大败。卢循逃回寻阳，于是逃往豫章。

梁朝侯景作乱，派遣宋子山袭击攻陷郢州。侯景乘胜西上，号称二千万人，旌旗相连千里。自江左以来，水军之盛，从未有过。武帝听说后，对御史中丞宗栗说：“如果贼军分兵据守巴陵，鼓行西上，荆郢就危险了，这是上策。如果自身驻守长沙，攻取零桂，运粮到那里，洞庭就不再归我们所有，这是中策。如果拥兵在江口，接连攻打巴陵，锐气耗尽在坚城之下，士卒饥饿在粮食半途，这是下策。我可以安枕而卧，没什么可担忧的。”等到贼军抵达巴陵，王僧辨沉船卧鼓，好像要逃走，侯景于是围城。元帝派遣平北将军胡僧和居士陆法和大败侯景。

西魏边将于谨征讨梁元帝于江陵，长孙俭问于谨说：“为萧绎考虑，他会怎么做？”于谨说：“炫耀兵力于汉沔，席卷渡江，直接占据丹阳，这是他的上策。把城外居民迁入城内退保子城，增高城墙，等待援军到来，这是中策。如果难以迁移，据守外城，这是下策。”长孙俭说：“揣测萧绎会采用什么计策？”于谨说：“一定会用下策。”长孙俭说：“他放弃上策而用下策，为什么？”于谨回答说：“萧氏据守东南，延续了几代，正赶上中原多事，没有闲暇对外扩张。又因为我们有齐氏的祸患，一定认为我们兵力不能分散，而且萧绎懦弱没有谋略，多疑少决断。愚人难以和他们谋划开始，都留恋城邑，既厌恶迁移，就会据守外城。所以采用下策。”于谨就命令中山公护和大将军杨忠等人，率领精锐骑兵先攻取江津，切断他的退路。梁人在外城立木栅，方圆六十里。不久于谨到达，众军包围了外城。梁主多次派兵在城南出战，总是被于谨击败。过了十六天，外城被攻陷，梁主退保子城。第二天，率领太子以下人员反绑双手出城投降，随后被杀死。

晋王与梁军相持，周德威对晋王说：“贼军势气很盛，应当缓兵等待他们衰退。”晋王说：“我们孤军远来，救人之急，三镇乌合之众，利于速战。你却要按兵持重，为什么？”德威说：“镇、定的士兵，擅长守城，不擅长野战。况且我们所依靠的是骑兵，利于平原广野，可以驰骋突击。现在逼近贼军营门，骑兵无法施展。而且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虚实，事情就危险了。”晋王不高兴，退到帐中躺下，诸将没人敢说话。德威去见张承业说：“大王接连胜利而轻敌，不量力而追求速战。现在离贼军只有咫尺，所隔的只有一条河，他们如果造桥来逼近我们，我们的人马上就会死光。不如回军高邑，引诱贼军离开营寨。他们出来我们就回去，他们回去我们就出来；另外用轻骑兵掠夺他们的粮饷，不超过一个月，一定能打败他们。”张承业进去掀起帐子，抚着晋王说：“这哪里是大王安睡的时候？周德威是老将，懂得用兵，他的话不能忽视。”晋王一跃而起说：“我正在考虑这事。”当时梁兵闭垒不出，有投降的人，询问他们，说正在大量造浮桥。晋王对德威说：“果然像你说的。”当天拔营，退保高邑。

晋王进兵直取大梁，到达胡柳陂。第二天早晨，侦察兵说梁兵从后面追来了，周德威说：“贼军兼程而来，没有安营扎寨。我们的营栅已经坚固，守备有余。既然深入敌境，行动必须万全，不能轻举妄动。这里离大梁很近，梁兵各念其家，内心愤激，不用方略制服他们，恐怕难以得志。大王应当按兵不战，我请求用骑兵骚扰他们，使他们不能休息。到傍晚，他们的营垒还没建成，炊具还没准备好，乘他们疲乏，可以一举消灭他们。”晋王说：“以前在河上，只恨见不到贼军。现在贼军来了却不攻击，还要等什么？”于是率领亲军先出。德威不得已，率领幽州兵跟从，对他儿子说：“我没有葬身之地了。”贺杀米结阵而来，横亘数十里。晋王的银枪都陷入敌阵，冲荡击斩，往返十余里。王彦章军先败，向西逃往濮阳。晋军辎重在阵西，望见梁军旗帜，惊慌溃散进入幽州阵，幽州兵也扰乱，自相践踏，周德威无法控制，父子都战死了。晋兵失去部伍，梁兵从四面聚集，势气很盛，晋王占据高丘收拢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