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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禀部第六

作者:游戏主人朝代:类别:笑话集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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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躲债的人,偶然有事出门,怕被人看见,就顶着一个笆斗走路。被一个债主认出来,弹着他的笆斗说:“约会(还债)怎么样?”他随口答应说:“明天。”不久下起了大雨,笆斗上被雨点敲击无数。他非常慌张,就说:“全都明天。”

有个人向酒家请教造酒的方法。酒家说:“一斗米,一两酒曲,加二斗水,掺和在一起,酿造七天,就成了酒。”那个人很健忘,回家后用了二斗水、一两酒曲,掺和在一起,七天后尝了尝,还是水,就去责怪酒家,说没传授给他真正的方法。酒家说:“你没有按照我的方法做。”那人说:“我按你的方法,用了二斗水、一两酒曲。”酒家问:“有米吗?”那人低头想了想说:“是我忘记放米了。”

苏州人在路上相遇,一个人问道:“您贵姓?”回答说:“姓张。”又问:“您尊号?”答:“东桥。”又问:“您住哪里?”答:“阊门外。”问的人点头说:“是阊门外张东桥。”姓张的惊讶地说:“您怎么知道我?”问的人说:“刚才都是你自己说的。”

某甲性格迂腐笨拙,一天出门去探望亲戚,正好门外有一辆车,他跟车主讲价,因为嫌价钱贵,宁愿步行,打算中途雇车,价钱一定会便宜些。没想到走了半天,车少人稀,快走到半路时,才看到一辆车,要价反而更贵。某甲喃喃自语道:“还是回去雇车比较便宜。”说完,转身跑回家,雇了车再前往。

有个人被妻子殴打,无奈钻到床底下,妻子说:“快出来。”他说:“大丈夫说不出去,就一定不出去。”

主人索要祭文,私塾先生穷困窘迫没有办法。就骑上主人的马,急忙跑到荒郊野外,找到一个瓦窑,赶紧下马跑进去躲避。那马徘徊不肯进窑,先生在窑里着急地骂道:“你要是会写祭文,就在外面站着,我是不敢出头了。”

一群瞎子凑钱吃鱼,钱少鱼小,鱼小人多,只好用大锅熬汤,大家尝尝鲜味而已。瞎子没吃过鱼,把活鱼就往锅里扔,小鱼蹦到锅外,而众瞎子不知道。大家围在锅前,齐声称赞:“好鲜汤!好鲜汤!”谁知那鱼在地上蹦,蹦到瞎子脚上,喊道:“鱼没在锅里,大家都要鲜死了。”

有个秀才痴痴呆呆又多疑。晚上在家曾在暗处读书,等他妻子经过,突然冲出来抱住她。妻子惊恐大骂,秀才高兴地说:“我家出了一个贞洁烈妇了。”曾经看史书,看到不平之处,必定拍桌子咬牙切齿。一天,看秦桧杀岳飞,不觉非常愤怒,拍桌大骂不止。他妻子劝他说:“家里只有十张桌子,你已经打碎了八张,何不留这张桌子吃饭?”秀才呵斥她说:“你难道和秦桧通奸吗?”于是痛打他妻子。

有个富翁不通文墨,有个借马的人,写信给富翁说:“偶然想要外出,请求借骏足一乘。”富翁大怒说:“我就有两只脚,怎么借给人?我的朋友最多,都要借起来,还要把我大卸八块呢?”朋友在旁边解释说:“所谓骏足,是马足。”富翁更生气说:“我的脚是马足,他的腿是驴腿,他的头是狗头。”

甲乙二人各用一名仆人。甲仆性格极其灵敏,善于拍马屁,开口都是吉利话。乙仆性格很愚笨,说出话来常常不吉利,主人多次教导他始终不见效。一天,乙带着仆人去甲家贺喜,喝酒时正好同席。甲喝醉时,甲仆上前问:“主人可要开饭吗?”主人点头答应。乙回去后,就拿甲仆的话,命令蠢仆学习,蠢仆遵命。一天,乙想要剃头,让仆人去叫理发匠来。理发匠来了之后,仆人趁机想拍马屁,就上前禀报主人说:“理发匠已经来了,主人可要开刀吗?”

两个呆子在路上相遇,忽然捡到三百钱,二人分来分去,苦于不能平均。这个二百,那个就一百;这个一百,那个就二百。折腾了半天,不能决定,各自很生气。一个狡猾的人经过,询问原因,说:“这笔账本来很难分派。不得已,我暂且当陈平,替你们出一计谋可以吗?”于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百钱,两个呆子各给一百。分完后,两个呆子大惊说:“先生真是神人啊!我们两个人还分不均匀,没想到先生做三个人分,而且这么容易。”再三道谢而去。

一个性子最急,一个性子最慢,冬天围着火炉一起喝酒。性急者的衣服掉到炉子里,被火烧着了。性慢者看见了,从容地对他说:“刚才有一件事,我看见很久了,想说又怕你性子急,不说又怕对你不利,那么说是对的呢?还是不说对呢?”性急者问是什么事。答:“火烧着你的衣裳。”那人于是拽起衣服,发怒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说?”性慢者说:“外人说你性子急,没想到果然如此。”

一个亲家新买了一张床,做工极其精美。自己想:“这么好的床,不让亲家看一眼,白白埋没了。”于是假装生病,躺在床上,好让亲家来看望。那边亲家做了一条新裤子,也想卖弄,听说他生病了,高兴地去探望。到了之后,把一只脚架起来,故意撩开衣服,让裤子露在外面,才问道:“亲家公得了什么病,消瘦成这样?”病人说:“小弟的病,倒像是和亲家公的心病一样。”

乡下亲家进城探望。城里亲家用松萝泉水茶招待他。乡下人连声称赞:“好!好!”亲家公以为他能品味事物,于是问:“亲家说好,是茶叶好,还是水好?”乡下人回答说:“热得有趣。”

乡下亲家到城里亲家的书房里,翻开文章看,不停地摇头。亲家说:“亲家公没有得意的地方吗?”回答说:“正是,看了半天,并没有一张佛像在上面。”

有一对父子性格刚强,平时不肯让人。一天,父亲留客人吃饭,让儿子进城买肉。儿子买完肉,将要出城门时,遇到一个人对面走来,各不相让,于是挺立了很久。父亲找到这儿看见了,对儿子说:“你快拿着肉回去,待我跟他对着站。”

主人性子急,仆人犯了过错,连声喊家法(打人的工具)却拿不到,咆哮得更厉害。仆人说:“相公别恼,请先打两个巴掌应应急。”

有个人留朋友晚上喝酒,那人皱着眉头坚决推辞。朋友追问原因,说:“实不相瞒,我老婆性情最凶悍,还有马桶没倒。如果回去晚了,就要受大累了。”那人捋起袖子说:“大丈夫哪有这种道理,要是我……”他的妻子忽然出来,大喝:“要是你便怎么样?”那人立即双膝跪下说:“要是我便端了马桶就走。”

一个武官怕老婆,脸上带着伤痕。同僚对他说:“以登坛发令的人,受制于一个女子,有什么脸面?”武官说:“积弱所致,一时整顿不起来。”同僚说:“刀剑士卒,都可以助长你的威风。等她咆哮时,先让军士披挂整齐,枪戟林立,站在两旁,然后跟她对抗。她慑于军威,敢不降服!”武官听从了。等到队伍已经设好,弓箭已经张开。他妻子看见了,大喝一声说:“你装这副模样,想干什么?”武官听了,不觉吓破了胆,赶紧跪下说:“没有别的意思,请奶奶到教场下操。”

有被妻子殴打的人,去跟朋友诉苦,朋友教他说:“你平时懦弱惯了,要放出些虎威来。”朋友的妻子从屏风后面听到了,喝道:“做虎势又怎么样?”朋友惊慌跪下说:“我如果做虎势,你就是李存孝。”

有个怕老婆的人,想寻找同类,结拜十兄弟。城里已经找到九个,还缺一个,于是出城寻找。看到一个人端着马桶出来,大家齐声说:“这一定是我们的同类。”见面后说明来访之意。那人摇手说:“我在城外做第一个倒不好,反而到你们城里做第十个?”

两个怕老婆的人,都因积忧成疾。一个吐红痰,一个吐绿痰。于是去医生家治疗。医生说:“红痰从肺出,还可以医治。绿痰从胆出,不可医治。回去准备后事吧。”那人问从胆出的原因。回答说:“吓破了胆,所以吐绿痰。胆已经破了,怎么医治?”

一个怕老婆的人,老婆死了,看见老婆的画像挂在棺材旁边。于是发泄旧恨,用拳头打画像。忽然风吹动画轴,急忙缩回手,大惊说:“我是开玩笑闹着玩的。”

一个官员纳了妾,怕老婆,不得自由。发怒说:“我只得上一本奏章去。”于是用黄缎子裹着一本历书,从外面拿回来,对妻子说:“圣旨在此。”妻子很害怕。一天丈夫外出,妻子私自打开看,见正月大、二月小,高兴地说:“原来皇帝也有大小。”看三月大、四月小,倒分得均匀。看到五月大、六月小、七月大、八月大、以后几个月小,于是大怒说:“竟然有这样不公道的皇帝,凉爽天气,竟被她占了享用,怎么反而把热天都派给我。”

一个怕老婆的人,忽然在梦中笑出声。妻子摇醒他说:“你梦见什么事这么得意?”丈夫不能隐瞒,就说:“梦见娶了一个妾。”妻子大怒,罚他跪在床下,然后起身找家法打他。丈夫说:“梦幻虚情,怎么认作实事?”妻子说:“别的梦允许你做,这样的梦却不许你做。”丈夫说:“以后不做就是了。”妻子说:“你在梦里做,我怎么知道?”丈夫说:“既然如此,我夜夜醒到天亮,再不敢睡就是了。”

有一个小吏怕老婆,一天被妻子抓破了脸皮。第二天上堂,太守见了问他。小吏用假话回答说:“晚上乘凉,葡萄架倒下,所以刮破了。”太守不信,说:“这一定是你妻子抓破的,快差衙役把她抓来。”没想到太太在后堂偷听,大怒冲出来。太守慌忙对小吏说:“你暂且退下,我内衙的葡萄架也要倒了。”

有人苦于妻子吃醋,向朋友诉苦。说:“凡是买一个婢女,就不能容,一定得卖掉才罢休。”一个朋友说:“我老婆更厉害,不但婢女不能容,还不许买一个漂亮男仆,一定得赶走才罢休。”旁边另一个朋友说:“两位老兄,劝你们罢。像你们的老嫂还算贤惠。只看我那个,不但不容婢仆,而且不许我擅自买夜壶,一定得捶碎才罢休。”

有个相士对人谈相说:“男人的手像枪,女人的手像姜。一生吃不完米饭,穿不完衣裳。”一个人高兴地说:“照这么说,我老婆是个有福气的。”别人问:“怎么见得?”回答说:“昨晚在床上,嫌我不能尽兴,被她打了一掌,今天还是辣滋滋的。”

有个女婿有呆名。岳父指着门前的杨树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女婿说:“这树长大起来,车轮也能做。”岳父高兴地说:“人家说我女婿呆,都是开玩笑。”等到了厨房,看到研酱用的擂盆,女婿又说:“这个盆大起来,石臼也能做。”恰好岳母放了一个屁,女婿立刻接话说:“这个屁大起来,霹雳也能做。”

呆子

一个呆子特别傻,有一天和妻子去岳父家拜门,岳父设宴招待他们,席上有生柿子这种水果,呆子拿起来就连皮吃。他的妻子在里面看见,只叫得“苦呀”。呆子听见了,急忙回答说:“苦倒不苦,只是弄得满嘴涩得很呢。”

杭州人有三个女婿,第三个特别傻。一天岳父新买了一匹马,让三个女婿题词赞美。要形容马跑得快,出口成文,不拘雅俗。大女婿说:“水面搁金针,丈人骑马到山阴。骑去又骑来,金针还未沉。”岳父称赞好。轮到二女婿说:“火上放鹅毛,丈人骑马到余姚。骑去又骑来,鹅毛尚未焦。”再轮到三女婿,傻子沉吟了半天,苦于想不出来。忽然岳母放了一个响屁,傻子说:“有了。丈母撒个屁,丈人骑马到诸暨。骑去又骑来,孔门犹未闭。”

一个傻女婿到妻子家吃饭,偶然吃到冻水(一种食物?或指冻肉?这里可能指冻肉或冰镇食品?按上下文,可能是类似肉冻的东西)觉得味道很好。于是用纸包了几块,塞在腰间带回家,对妻子说:“你父亲家有美味,我特意带回来给你吃。”在腰间找时,已经融化了。惊讶地说:“奇怪,怎么撒了一泡尿,竟然自己逃走了。”

新郎很愚蠢,连续几天都不动新娘子,新娘子只得和他亲吻了一下。新郎大怒,跑去告诉岳母。岳母说:“不要怪她,或者她不知道是你呢。”

女婿拜见岳父作揖,结果把屁股撅了起来。岳父大怒。女婿说:“我以为是我岳母呢。”过了一夜,岳父责备女婿说:“畜生,我昨晚整整想了一夜,就是岳母,你也不该。”

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朋友问:“为什么这么急?”回答说:“我十八年前做错了一件事,今天被发现了。”问:“到底什么事?”回答说:“小女出嫁。”

有父子俩一起赴宴,父亲坐在上座,儿子却直接坐到对面席位去了。同席的人觉得奇怪,问:“上座的是你父亲吗?”答:“虽是家父,但早就分开吃饭了。”

一个人出远门,嘱咐儿子说:“如果有人问你父亲,就回答家父有事外出,请进来喝茶。”又担心儿子傻会忘记,就写了一张纸条给他。儿子放在袖子里,时常拿出来看。到第三天,没人来问,觉得纸条没用,就烧了。第四天忽然有客人来,问:“你父亲呢?”儿子在袖子里找纸条找不到,于是回答说:“没了。”客人惊讶地说:“什么时候没的?”答:“昨晚已经烧过了。”

有个呆子,父亲出门让他守店。忽然有买货的人来,问:“尊翁在吗?”答:“无。”又问:“尊堂在吗?”也答:“无。”父亲回来知道了,责备儿子说:“尊翁是我,尊堂是你母亲,怎么能说无!”儿子懊恼地说:“谁知道你们夫妻俩都是要卖的。”

父亲告诫儿子说:“凡是说话要灵活些,不能一句说死。”儿子问怎样灵活,正好有邻居来借东西。父亲指着说:“比如这家人来借东西,看情况打发,不能说多有,也不能说多无;也有家里有的,也有家里无的,这就灵活了。”儿子记住了。后来有一天,有客人到门问:“令尊在家吗?”答:“我也不好说多,也不好说少;其实也有在家的,也有不在家的。”

有个卖母猪肉的人,嘱咐儿子要隐瞒。不久买肉的人来了,儿子就说:“我家并不是母猪肉。”那人察觉了,不买就走了。父亲说:“我已经吩咐过,怎么反而先说起?”生气地打了他。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买肉的人来,问:“这肉皮厚,莫非是母猪肉吗?”儿子说:“怎么样?难道这句话也是我先说起的?”

一个不孝子常打他父亲,父亲却把孙子抱在手里,更加疼爱。有人问:“你儿子不孝,你却疼爱孙子,为什么?”答:“不为别的,要把他养大,好替我出气。”

祖父给孙子两文钱买酱油和醋,孙子去了又回来,问:“哪个钱买酱油?哪个钱买醋?”祖父说:“一个钱酱油,一个钱醋。随便买,何必问?”去了不久,又回来问:“哪个碗盛酱油?哪个碗盛醋?”祖父气他痴呆,责骂他。正好儿子进门,问为什么,祖父告诉了他。儿子就自己摘掉帽子,揪着头发乱打。父亲说:“你是疯了?”儿子说:“我不是疯,你打得我的儿子,我难道打不得你的儿子?”

父子一起劈柴,父亲拿斧头,误伤了儿子的手指。儿子骂道:“老乌龟,你眼瞎了?”孙子在旁边见祖父被骂,很不平,就说:“狗操的,父亲可是骂得的吗?”

一个富家子弟不爱读书,父亲把他关在学馆里。一天父亲偷偷去观察他的动静,看见儿子打开书朗诵,忽然大声说:“我知道了。”父亲以为他有所领悟,就高兴地问:“我儿明白了什么?”儿子说:“书不能不看,我一直以为书是写成的,原来是刻板印出来的。”

丈夫在田里耕地,妻子喊吃饭。丈夫高声回答:“等我藏好锄头就来。”回家后,妻子告诫丈夫说:“藏锄头要秘密,你既然高声,岂不被人偷去?”于是催他去看,锄头果然丢了。丈夫急忙回来,低声附在妻子耳边说:“锄头已经被人偷去了。”

一个人刚生了个女儿,有人带着两岁的儿子来提亲。那人发怒说:“怎么敢骗我!我女儿一岁,他儿子两岁。如果我女儿十岁,他儿子就二十岁了。怎么能许配给这么老的女婿!”妻子对丈夫说:“你算错了!我女儿今年虽然一岁,等到明年这时,就和他儿子同岁了,为什么不能许?”

一个人在枕头边捡到一支簪子,喜出望外,告诉朋友。朋友说:“这不是你的,就是你妻子的,有什么好高兴的?”那人回答说:“正因为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老婆的,所以运气好。”

一个女人夜里和邻居私通,丈夫正好回来,邻居跳窗而出。丈夫抓到了一只鞋,骂个不休。于是枕着鞋睡觉,对妻子说:“等天亮,认出这只鞋,再跟你算账!”妻子趁他睡熟,用丈夫的鞋换掉了。丈夫早晨起来又骂,妻子让他认鞋。看到是自己的,就大为后悔说:“我错怪你了,原来昨晚跳窗的倒是我。”

有请客的人,妻子每拿出一壶酒,就用锅底煤在脸上画一道记数。主人不停地要酒。仆人说:“少喝几壶吧,主母脸上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夫妻吵架,丈夫恨恨地说:“臭娼妇,我明天做了皇帝,就杀了你。”妻子日夜忧愁哭泣不止。邻家女劝解说:“哪有这种事,不要听他。”妻子说:“我家这个臭乌龟从不说谎的,自己生的儿女,前年说要卖,去年当真都卖掉了。”

一个人家花费都用纹银,有人劝他熔铸成八九成色的杂银用,会有便宜。那人拿了一个元宝,托人熔成八成色。有人知道他呆,只给了他四十两,自己赚了余下的。那人问:“元宝五十两,为什么只给我四十?”答:“五八得四十。”那人马上说:“我被你误导了,用这种银反而没有便宜。”

有应该受官府责打的人,用三钱银子雇邻居代他去。那人得了银子,欣然愿意代替。见了官,官喝令打三十板,刚挨了几杖,痛极了。于是私下拿出所得的银子,全部贿赂行杖的人,得以稍微轻打。那人出来后感谢前人说:“承蒙您赐银救了我性命,不然几乎被打死。”

新媳妇和新郎没感情,临睡就踢打,不容他近身。新郎告诉父亲,父亲说:“毕竟你有不对的地方,所以这样。”儿子说:“如果不信,今晚你去睡一夜试试看。”

一个人二十岁生了儿子,儿子专靠父亲养活,不能自立。一天算命说:“父亲寿命八十,儿子寿命六十二。”儿子大哭说:“这两年叫我怎么过?”

乡间坐的凳子,多是用现成的树丫叉做脚。一只脚偶然坏了,主人让仆人进山找一只。仆人拿着斧头出去,一整天空手回来,主人责备他。答:“丫叉多的是,都是朝上长的,没有向下长的。”

一个人让仆人去枫桥打听麦价。仆人到了桥上,听到有人喊“吃扯面”,以为不要钱,连吃三碗就走。卖面的人要不到钱,打了他九个耳光。仆人急忙回去对主人说:“麦价没打听到,面价我已经知道了。”主人问:“怎样?”答:“扯面每碗要三个耳光。”

一个人睡在床上,仰面背痛,俯卧肚痛,侧睡腰痛,坐起屁股痛,各种医都无效。有人劝他翻床。翻动时,看见褥子底下有一个铁秤锤垫在下面。

有个极懒的人,躺着懒得起,家人叫他吃饭,也懒答应。过了很久,估计他一定饿了,就恳求他。他慢吞吞地说:“懒得吃。”家人说:“不吃会死,怎么行?”他又摇头慢慢说:“我也懒得活了。”

一个一向最懒的人,整天躺着不起来,每天三餐也懒得动嘴,慢慢绝食,竟然饿死了。阎王因为他在世时性懒,罚他轮回变猫。懒人说:“身上的毛,求大王赏我一身全黑,只留一个白鼻子,感恩不尽。”阎王问为什么。答:“我做猫躲在黑地里,老鼠看见我的白鼻子,以为是块米糕,贪心想偷吃,凑到嘴边,我一口咬住,岂不省了很多力气。”

一个乡下人穿着新浆过的布衣进城。因为出门早,衣服被露水打湿。到了城里,奇怪衣服突然变软了。办完事出城,衣服被太阳晒干,又硬得像原来一样。回家对妻子说:“别说乡下人进城再也硬不起来,连乡下人的衣服进城都会变软。”

乡下人进城赴宴,看见桌椅大多挂着桌围和坐垫。回家对人说:“别说城里人享受,连城里的桌椅都很享受。”人问为什么,答:“桌子穿了绣花裙,椅子都穿了镶金边的背心。”

甲和乙两个乡下人进城,偶然吃咸蛋。甲惊讶地说:“同样是蛋,为什么这个味道偏偏咸?”乙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咸鸭生的。”

有人演《琵琶记》,又加演《关公斩貂蝉》。乡下人看了哭着说:“好个孝顺的媳妇,辛苦了一生,竟然被那个红脸蛮子害了。”

有演《琵琶记》的,加演是《荆钗逼嫁》。忽然有人叹道:“戏不可不看,很能长学问,今天才知道蔡伯喈的母亲就是王十朋的岳母。”

一个傻子听说盗贼进了门,急忙写了“各有内外”四个字,贴在堂上。听说盗贼已经上了堂,又写了“此路不通”四个字,贴在内室。听说盗贼又来了,就逃进厕所。盗贼追踪到厕所,他就关上厕所门咳嗽说:“有人在此!”

一个人偶然摔倒了,刚爬起来又摔倒了。于是说:“呸!早知道还有这一跤,刚才不起来也就算了。”

有个人很会踱方步,走路非常慢。天快黑了,巡夜的人在城外看见他,问他去哪里。他说:“要去府衙前。”巡夜的人就指控他犯夜,抓起来送到官府。那人辩解说:“天色还很早,为什么说我是犯夜?”回答说:“你这样子踱法,踱到府衙前,最早也是二更天了。”

出辔头:有个非常喜欢骑马的人,被人欺骗,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匹劣马。马不堪鞭打,于是雇船载马,自己骑在马上。走了一里多路,嫌船太慢。对船夫说:“我买酒请你,给我快些摇,我要拿出马辔头呢。”

铺兵:铺司传递紧急公文,官员担心他迟误,拨了一匹马给他骑。那人赶着马走。别人问他:“这样紧急的事,为什么不骑马?”回答说:“六只脚走,难道不比四只脚快吗?”

鹅变鸭:有个卖鹅的人,因为要上厕所,把鹅放在地上。上完厕所后,一个人用鸭子换走了鹅。那人解手完出来一看,说:“奇怪!才一会儿不见,怎么就饿得这么黑瘦了。”

帽当扇:有个在暑天戴着毡帽出门的人,在大树下歇凉,摘下帽子当扇子扇。扇完后对人说:“今天如果不戴这帽子出来,几乎要热死了。”

买海蛳:一个人看见卖海蛳的,叫住要买,问:“多少钱一斤?”卖的人笑着说:“从来海蛳是论量的。”那人喝道:“这难道我不知道!问你多少钱一尺?”

澡堂漱口:有人在澡堂洗澡,捧水入口漱口。众人纷纷皱眉相对,厌恶他不洁。那人把水盛在手里说:“各位不要愁,等我漱完之后,吐到外面去。”

何往:有个人禀性呆蠢,不通文墨。路上遇到一个朋友,朋友问:“兄台去哪里?”此人茫然不回答。于是记下“何往”二字,去问别人。别人知道他呆,故意戏弄他说:“这是骂你的恶语。”那人含怒而别。第二天又遇到前友,朋友问:“兄台去哪里?”此人愤然说:“我是不何往,你倒要何往哩!”

呆执:一个人被判死刑。临刑时,对刽子手说:“借一把铜刀来动手,我一辈子服用何首乌的。”

信阴阳:有个平时非常迷信阴阳风水的人。一天被墙压倒,家人想急忙救他。他伸出头来说:“且慢,让我忍着,你去问问阴阳先生,今天能不能动土?”

热翁腿:一个老翁冬天夜里喝醉睡下,把脚炉放在被子里,不小心烫伤了自己的腿。早起骂乡邻说:“我老人家多吃了几杯酒睡着了,自己便不知道。你们这班后生竟然不来叫醒一声,难道烧人臭也不晓得?”

合着靴:有兄弟俩合买了一双靴子。哥哥白天穿着去拜客赴宴。弟弟不甘心,也每夜穿着靴子在屋里绕圈走,直到天亮。不久靴子破了,哥哥再提议合买,弟弟说:“我要睡觉了。”

教象棋:两个人下象棋,旁观者不停地教棋。其中一人大怒,挥拳打旁观者,打得他痛极后退。旁观者右手捂脸,左手远远指着说:“还不上士!”

发换糖:一个呆子看见有用头发换糖的,错误地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换。早晨起来袖子里藏了一绺头发出去,遇到酒店就进去饱餐一顿。吃完后拿出头发给店家,店家佣人都笑他。那人怒道:“别人都当钱用,到我偏偏用不得吗?”争辩了很久,店家佣人因为头发乱打他。那人慢慢理着头发说:“整绺的给他偏不要,反而在我头上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