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佛舍第三十九

小青，是广陵人。十岁时遇到一位老尼姑，口头传授她《心经》，她念一遍就能背诵。尼姑说：“这孩子早慧但福分浅薄，请把她交给我做弟子。”她母亲不答应。长大后爱好读书，懂得音律，擅长下棋。不幸落入武林（杭州）一个富人家中，做了他的小妾。正妻极其嫉妒，百般欺凌逼迫。一天，正妻带小青去天竺（进香），正妻说：“西方佛有无量，世间却只礼拜观音大士，为什么呢？”小青说：“因为慈悲的缘故。”正妻笑着说：“我也对你慈悲。”于是把她藏在孤山的佛舍里，让一个尼姑陪着她。小青没事时，常常对着池水照自己的影子，喜欢与影子说话，絮絮叨叨像是在问答，有人看见就停下来。所以她的诗中有“瘦弱的影子自己映在春水上，你要怜惜我我也怜惜你”的句子。后来得了肺病，不吃东西，每天只喝一点梨汁，奄奄一息。于是叫画师来画像，更换了好几次，都不说像。后来画师注视了很久，刻意画出妖娆纤细的姿态。于是说：“像了。”把梨酒供在床前，连声呼叫：“小青！小青！”（她）大哭一声就断气了，年仅十八岁。留下一卷诗。正妻听说她死了，立刻来到佛舍，要了画像和诗一起烧掉，然后就离开了。

小青《拜慈云阁》诗：在慈云大士面前叩头，不希望生在西土，不希望生在天上。愿用一滴杨枝净水，洒向人间化作并蒂莲。又《拜苏小小墓》诗：西泠的芳草像绮罗般波光粼粼，宫中传来消息呼唤踏青。一杯酒自己浇在苏小小墓上，可知我也是你心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