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衙庄第四十六

西湖上的楼船，实际上是包副使涵所创制的。共有大中小三种型号：最大的用来摆歌宴、养歌童；次一等的装载书画；最小的则安置美人。涵老认为歌伎不能和侍妾相提并论，仿照石季伦、宋子京的家法，都让她们会见客人。常常盛装骑马，姿态婀娜地缓步前行，穿过柳树丛中，以此为乐。明亮的栏杆和雕花的窗户下，她们曼声歌唱，吹籥弹筝，声音像黄莺试啼。客人来了，歌童就表演戏剧，队列舞蹈、鼓吹奏乐，无不精妙绝伦。

乘兴出游一次，一住就是十天，看热闹的人追随着，打听他住在哪里。南园在雷峰塔下，北园在飞来峰下。这两处都是石头聚集之地，层层叠叠堆积着奇峭的岩石。但也借势做成溪涧桥梁，不在山上叠山，很有章法。大厅用拱斗抬梁，抽掉了中间四根柱子，表演狮子舞非常顺畅。北园建有八卦房，园亭像圆规画出的，分成八格，形状像扇面。在狭窄处横放一张床，帐子前后可以开合，放下里帐床就朝外，放下外帐床就朝内。涵老住在其中，门上开了明窗，焚香倚枕，八张床的床面就全部显露出来。穷奢极欲，在西湖生活了二十年。像金谷园、郿坞那样，一点寒酸俭省都不允许，索性繁华到底，这也是杭州人所说的“左右是左右”。西湖的大家世族什么没有呢？西施有时也被藏在金屋里。只会对着空中写字感叹的，不过是穷书生罢了。

陈函辉《南屏包庄》诗：

独创楼船在水上航行，一天夜晚的雾气能识别金银。

歌喉裂石惊动鱼鸟，灯火分光照入水藻浮萍。

潇洒西园传出歌伎声，豪华金谷聚集文人。

自古寂寞都是冒犯，即便是林逋也憎恨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