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礼乐一

礼乐一

从夏商周三代往上，治理出于统一，而礼乐通行于天下；从三代往下，治理出于分离，而礼乐成为虚名。古代，以宫室车舆作为居所，以衣裳冕弁作为服饰，以尊爵俎豆作为器具，以金石丝竹作为音乐，用来前往郊庙，用来临朝朝廷，用来事奉神灵而治理民众。他们按岁时聚会作为朝觐、聘问，欢欣交往作为射乡、食飨，聚合众人兴办事务作为师田、学校，下至里巷田亩，吉凶哀乐，凡是民众的事情，没有一样不出于礼。由此来教导民众做到孝慈、友悌、忠信、仁义，常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大概他们早晚所从事的，无非是这些。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统一，而礼乐通行天下，使天下人安心习熟而实行它，不知不觉地趋向善良远离罪恶而形成风俗。

等到三代已经灭亡，遭遇秦朝改变古制，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从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都使用秦制，其间虽然有想要治理的君主，想有所改作，但不能超然远复三代之上，而是受时俗牵制，渐渐加以增减，大抵安于苟且简略而已。他们早晚所从事的，以簿书、狱讼、兵食为急务，说：“这是为政，用来治理民众。”至于三代礼乐，具备其名物而收藏在有关部门，按时拿出来用于郊庙、朝廷，说：“这是礼，用来教化民众。”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分离，而礼乐成为虚名。所以自汉朝以来，史官所记录的事物名数、升降揖让、拜俯伏兴的礼节，都是有关部门的事务罢了，所谓礼的末节。然而用于郊庙、朝廷，从搢绅、大夫参与其间的人，都不能通晓熟习，而天下之人直到老死都未曾见过，何况想要认识礼乐的盛大，明白理解其意而接受其教化以形成风俗呢？唉！习其器具而不知其意，忘其本而存其末，又不能完备，所谓朝觐、聘问、射乡、食飨、师田、学校、冠婚、丧葬之礼存在的有多少？自梁朝以来，开始将其当时所实行的附会到《周官》五礼的名称上，各自建立一家之学。

唐初，就使用隋礼，到太宗时，中书令房玄龄、秘书监魏征，与礼官、学士等依据隋礼，增加天子上陵、朝庙、养老、大射、讲武、读时令、纳皇后、皇太子入学、太常行陵、合朔、陈兵太社等，撰成《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二十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十一篇，这就是《贞观礼》。高宗又诏令太尉长孙无忌、中书令杜正伦李义府、中书侍郎李友益、黄门侍郎刘祥道许圉师、太子宾客许敬宗、太常卿韦琨等增扩为一百三十卷，这就是《显庆礼》。其文字混杂式令，而李义府、许敬宗正得宠，多迎合旨意牵强附会。事情既已施行，议论者都认为不对。上元三年，下诏重新使用《贞观礼》。从此直到高宗去世，《贞观》、《显庆》二礼并行。而有关部门临事，远引古义，与二礼参考增减，不再有固定制度。武氏、中宗相继乱败，无可言者，博士掌管礼仪，只是备官而已。

玄宗开元十年，任命国子司业韦縚为礼仪使，掌管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疏，请求删去《礼记》旧文而增加当今事务，下诏交给集贤院议论。学士张说认为《礼记》是不可改易之书，离开圣人久远，不可更改，而唐《贞观礼》《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应该加以折衷，作为唐礼。于是诏令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及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经年未完成而李锐去世，萧嵩代替李锐为学士，上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成为一百五十卷，这就是《大唐开元礼》。从此，唐朝的五礼文字开始完备，而后世使用，虽然时有小的增减，不能超过它。

贞元年间，太常礼院修撰王泾考订编排历代郊庙沿革的制度及其乐工歌诗祝号，并绘制其坛屋升降的次序，撰成《郊祀录》十卷。元和十一年，秘书郎、修撰韦公肃又记录开元以后的礼文，加以增减撰成《礼阁新仪》三十卷。十三年，太常博士王彦威撰《曲台新礼》三十卷，又采集元和以来王公士民婚祭丧葬之礼撰成《续曲台礼》三十卷。唉，考究其文字记录，可以说完备了，用来施行于贞观、开元之间，也可以说盛大了，而不能达到三代的隆盛，是因为具备其文字而意旨不在，这就是所谓“礼乐成为虚名”啊！

五礼：

一叫吉礼。

大祀：天、地、宗庙、五帝及追尊的皇帝、皇后。中祀：社、稷、日、月、星、辰、岳、镇、海、渎、帝社、先蚕、七祀、文宣王、武成王及古代帝王、追赠太子。小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伯、雨师、灵星、山林、川泽、司寒、马祖、先牧、马社、马步，州县的社稷、释奠。而天子亲自祭祀的有二十四项。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遇到其年份就举行。其余二十二项，一年之中不能全部举行，则由有关部门代行。那些非常规祭祀，有时举行。而皇后、皇太子每年举行的各一项，其余都由有关部门举行。

凡是每年的常规祭祀有二十二项：冬至、正月上辛日，祈谷；孟夏，在圆丘雩祀昊天上帝；季秋，在明堂大享；腊日，在南郊蜡祭百神；春分，在东郊朝日；秋分，在西郊夕月；夏至，在方丘祭地祇；孟冬，在北郊祭神州、地祇；仲春、仲秋的上戊日，在太社祭祀；立春、立夏、季夏的土王日、立秋、立冬，在四郊祭祀五帝；孟春、孟夏、孟秋、孟冬、腊日，在太庙享祭；孟春吉亥日，享祭先农，然后举行耕籍。

凡是祭祀的环节有六项：一叫卜日，二叫斋戒，三叫陈设，四叫省牲器，五叫奠玉帛、宗庙的晨裸，六叫进熟、馈食。

一叫卜日。凡是大祀、中祀没有固定日期的用卜，小祀则用筮，都在太庙进行。

卜日，在祭祀前四十五天，在太庙南门之外布卜席，席设在门闑西边门槛外。太常卿站在门东，太卜正占者站在门西，卜正将龟放置在席西头，灼龟的工具在龟北，然后执龟站在席东，面向北。太卜令上前接过龟，到太常卿处展示高，卿接过看过，令再接过龟，稍退等待命令。卿说：“皇帝在某日敬祀某神。”令说：“诺。”于是回到席，面向西坐。命龟说：“借助你的太龟，有常道。”起身，将龟交给卜正。卜正背靠东门扉坐下，灼龟，起身。令上前，接过龟，展示给卿。卿接过，还给他。令回到原位，面向东，占卜，不放下龟，上前告诉卿说：“某日吉利。”于是将龟还给卜正。凡是卜日必定先举初旬；不吉利，就依次中旬和下旬，仪式相同。如果筮日，则卜正打开韇取出策，一手拿着，接受命令后回到席，用韇击策，述命说：“借助你的太筮，有常道。”于是放下韇坐下用策，执卦展示，如同卜仪。小祀筮日，则太卜令亲临，日子吉利才用，遇到停止政务的日子都不回避。

二叫斋戒。其类别有三种：叫散斋，叫致斋，叫清斋。大祀，散斋四天，致斋三天；中祀，散斋三天，致斋两天；小祀，散斋两天，致斋一天。

大祀，在祭祀前七天，太尉在尚书省誓告百官说：“某日祭祀某神祇于某处，各自发扬其职责。不供奉其事，国有常刑。”于是开始斋戒。皇帝在别殿散斋；致斋，其中两天在太极殿，一天在行宫。在致斋前一天，尚舍奉御在太极殿西序及室内设置御幄，都面向东。尚舍直长在前楹下张设帷帐。致斋之日，天亮时，诸卫勒令所部屯门列仗。白天漏上水一刻，侍中手持版奏报“请中严”。诸卫之属各督其队进入殿庭列阵，通事舍人引导文武五品以上穿袴褶陪位，诸侍卫之官穿上他们的器服，诸侍臣斋戒者结佩，到阁奉迎。二刻，侍中版奏“外办”。三刻，皇帝穿上衮冕，结佩，乘舆从西房出来，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就御座，面向东，侍臣夹侍。一刻左右，侍中上前跪奏称：“侍中臣某言，请就斋室。”皇帝下座入室，文武侍臣回到本司，陪位者按次序退出。凡是参与祭祀的官员，散斋期间照常处理事务，只是不吊丧问疾，不作乐，不判署刑杀文书，不行刑罚，不参与秽恶之事。致斋期间，只行祭祀之事，那些祭祀官已经斋戒而缺位的由他人代理。其余清斋一天。

三叫陈设。其类别有五种：有待事之次，有即事之位，有门外之位，有牲器之位，有席神之位。

祭祀前三天，尚舍直长在外壝东门之内道北设置大次，向南。卫尉在其前设置文武侍臣的次，左右相向。在东壝之外道南设置祀官的次，从祀文官九品在其东，东方、南方朝集使又在他们东边，蕃客又在他们东边，重行异位，北向以西为上。介公、酅公在西壝之外道南，武官九品在其西，西方、北方朝集使又在其西，蕃客又在其西，东向以东为上。如果褒圣侯在朝，位于文官三品之下。在内壝东西门之外道北设置陈馔幔，向南；北门之外道东，向西。

第二天，奉礼郎在坛的东南设置御位，向西；望燎位在柴坛之北，向南；祀官公卿位在内壝东门之内道南，分献之官在公卿之南，执事者又在他们后面，异位重行，西向以北为上。御史在坛下，一人在东南，向西，一人在西南，向东。奉礼郎在乐县东北，赞者在南，稍退后，都向西。又在燎坛东北设置奉礼郎、赞者位，向西。都以北为上。协律郎在坛上南陛之西，向东。大乐令在北县之间，当坛向北。从祀文官九品在执事者之南，东方、南方朝集使又在他们南边，蕃客又在他们南边，西向以北为上。介公、酅公在中壝西门之内道南，武官九品又在他们南边，西方、北方朝集使又在他们南边，蕃客又在他们南边，东向以北为上。这就是就位行事的位置。

又在东西壝门之外设置祀官及从祀群官的位置，如同设次，用来省牲以及祭祀之日将要进入时序立。

在东壝之外设置牲榜，对着门向西。一头苍牲在前，又一头苍牲、一头青牲在北，稍退后以南为上。其次一头赤牲、一头黄牲、一头白牲、一头玄牲、又一头赤牲、一头白牲在南，稍退后以北为上。廪牺令在牲的西南，祝史在其后陪伴，都向北。诸太祝在牲的东边，各对着牲后，祝史在其后陪伴，向西。太常卿在牲前稍北，卿史在其西，都向南。

又设置了酒尊的位置。昊天上帝，太尊、著尊、牺尊、山罍各两件，在祭坛上东南角，朝北；象尊、壶尊、山罍各两件，在祭坛下南台阶的东侧，朝北，都从西侧排列。配祀的皇帝，著尊、牺尊、象尊、山罍各两件，在祭坛上，位于昊天上帝酒尊的东侧，朝北，从西侧排列。五方帝、日、月各太尊两件，在第一等。内官每座台阶间各象尊两件，在第二等。中官每座台阶间各壶尊两件，在第三等。外官每条通道间各概尊两件，在祭坛下方。众星每条通道间各散尊两件，在内壝之外。所有酒尊，设置在神座的左侧并朝右。酒尊都加上勺子和冪布，五方帝、日、月以上，都有坫台，用来放置爵。在午阶东南设置皇帝用的洗手盆，亚献、终献共用的洗手盆在卯阶南侧，都朝北。罍水在洗手盆东侧，篚在洗手盆西侧，朝南摆放。篚中放着巾和爵。分献时，罍、洗、篚、冪各自放在相应方位台阶的左侧，朝内。执掌尊、罍、篚、冪的人，各自站在其后面。玉和币的篚放在祭坛上下尊坫的位置。

祭祀前一天，晡时之后，太史令、郊社令各自穿着常服，率领下属登上祭坛，在祭坛北侧设置昊天上帝的神座，朝南。用稿秸做席子。在东方设置高祖神尧皇帝的神座，朝西，用莞草做席子。五方帝、日、月在祭坛第一等，青帝在东阶北侧，赤帝在南阶东侧，黄帝在南阶西侧，白帝在西阶南侧，黑帝在北阶西侧，大明在东阶南侧。夜明在西阶北侧，席子都用稿秸。五星、十二辰、河汉及内官五十五位在第二等十二座台阶之间，各自按照方位，席子都朝内。其中内官有北辰座在东阶北侧，曜魄宝在北阶西侧，北斗在南阶东侧，天一、太一都在北斗东侧，五帝内座在曜魄宝东侧，都稍微靠前。二十八宿及中官一百五十九位在第三等，其中二十八宿及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摄提、太微、太子、明堂、轩辕、三台、五车、诸王、月星、织女、建星、天纪等十七位都稍微靠前。外官一百零五位在内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位在内壝之外，各自按方位排列在十二道之间，席子都用莞草。

如果在宗庙，那么祭祀前三天，尚舍直长在太庙东门外的道路北侧设置大次，朝南。守宫在它后面设置文武侍臣的次，文官在左，武官在右，都朝南。在斋坊内道路东侧靠近南边设置各享官、九庙子孙的位置，朝西，从北排列。文官九品又在他们南边，东方、南方的番客又在他们南边，朝西，从北排列。介公、酅公在庙西门之外靠近南边。武官九品在他们南边，西方、北方的番客又在他们南边，朝东，从北排列。

祭祀前一天，奉礼郎在庙东南设置皇帝的位置，朝西。在东门内道路南侧设置享官公卿的位置，执事者在其后，朝西，从北排列。卿史在庙堂之下，一个在东南，朝西；一个在西南，朝东。令史各自陪在其后。奉礼郎在乐县东北，赞者两人，在南侧稍微靠后，都朝西。协律郎在庙堂上前楹之间，靠近西侧，朝东。太乐令在北县之间，朝北。设置随同享祭的官员位置，九庙子孙在享官公卿之南，昭穆不同位置。文官九品以上，又在他们南边，东方、南方的番客又在他们南边，朝西，从北排列。介公、酅公在西门内道路南侧，武官九品在他们南边，稍微靠西，西方、北方的番客又在他们南边，朝东，从北排列。在东门之外设置牲榜，如同郊祀的位置。在庙堂上下设置尊彝的位置，每座斝彝一件，黄彝一件，牺尊、象尊、著尊、山罍各两件，在堂上，都在神座左侧。献祖、太祖、高祖、高宗的尊彝在前楹之间，朝北；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的尊彝在户外，朝南。各有坫台。壶尊两件、太尊两件、山罍四件，都在堂下台阶之间，朝北，从西排列；簋、钘、笾、豆在堂上，都在东侧台阶北边。每座四簋在前，四簠其次，六登再次，六钘再其次，笾、豆在后，都以南为上，曲折陈列而下。皇帝用的洗手盆在东阶东南，亚献又在东南，都朝北；罍水在洗手盆东侧，篚在洗手盆西侧，朝南摆放。

祭享当天，天亮前五刻，太庙令穿着他的服装，在户外布置昭、穆的座位，从西序向东：献祖、太祖、高祖、高宗都在北厢朝南，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在南厢朝北。每座有黼扆，莞席用纷纯，藻席用画纯，次席用黼纯，左右有凭几。

第四是省牲器。省牲之日，午后十刻，离坛两百步左右，禁止行人通行。晡后二刻，郊社令、丞率领府史三人及斋郎，将尊、坫、罍、洗、篚、冪搬入并设置到位。三刻，谒者、赞引各自引导祀官、公卿及牲都就位。谒者引导司空，赞引引导御史，进入坛东阶，登上，在上方进行扫除，下来，在下方巡视乐县。起初，司空将要登坛时，谒者引导太常卿，赞引引导御史，进入坛东阶。登上，视察洗涤，下来，到省牲位，朝南站立。廪牺令稍前，说：“请省牲。”太常卿省牲。廪牺令面朝北举手说：“腯。”各位太祝各绕牲一圈，面朝西举手说：“充。”各位太祝与廪牺令依次牵着牲前往厨房，交给太官。谒者引导光禄卿前往厨房，检查鼎镬，仔细查看洗涤情况。祀官、御史检查祭品，然后返回斋所。祭祀当天，天亮前十五刻，太官令率领宰人用鸾刀割牲，祝史用豆取毛血，各自放在馔所，然后煮牲。在庙中也同样如此。

第五是奠玉帛。祭祀当天，天亮前三刻，郊社令、良愬令各自率领下属进入，装满尊、罍，太祝将玉和币放入篚中，太官令率领进馔的人将各种笾、豆、簋、簠装满放在馔幔中。天亮前两刻，奉礼郎率领赞者先进入就位。赞者引导御史、博士、各位太祝及令史、祝史与执事者，从东门坛南进入，朝北，从西排列。奉礼郎说：“再拜。”赞者传达，御史以下都再拜。执掌尊、罍、篚、冪的人各自就位。赞者引导御史、各位太祝登上坛东阶。御史一人，太祝两人，在上方进行扫除，到第一等；御史一人，太祝七人，在下方进行扫除。天亮前一刻，谒者、赞引各自引导群臣到门外就位。太乐令率领乐工、二舞依次进入，文舞陈列在县内，武舞立在县南。谒者引导司空进入，奉礼郎说：“再拜。”司空再拜，从东阶登上，在上方进行扫除，下来，在下方巡视乐县。谒者、赞引各自引导群臣进入就位。起初，天亮前三刻，诸位禁卫排列大驾仗卫。侍中版奏“请中严”。乘黄令将玉辂进到行宫南门外，朝南。天亮前一刻，侍中版奏“外办”。皇帝穿着衮冕，乘舆而出。皇帝登上玉辂，如同起初。黄门侍郎奏“请进发”。到大次门外，朝南。侍中请求降辂。皇帝降辂，乘舆到大次。半刻左右，太常博士引导太常卿站在大次门外，正对门朝北。侍中版奏“外办”。天亮时，皇帝穿着大裘和冕，博士引导太常卿，太常卿引导皇帝到中壝门外。殿中监进献大珪，尚衣奉御又将镇珪交给殿中监进献。皇帝插大珪，执镇珪，礼部尚书与近侍跟随。皇帝到版位，朝西站立。太常卿上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说：“众官再拜。”在位者都再拜。太常卿上前说：“有司已准备完备，请行事。”协律郎跪下，俯伏，举起麾，乐舞六成。放下麾，戛敔，乐止。太常卿上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说：“众官再拜。”在位者都再拜。各位太祝跪下，从篚中取出玉和币，各自站在尊所。皇帝从南阶登上坛，朝北站立。太祝将玉币交给侍中，朝东进献。皇帝插镇珪接受，跪下奠于昊天上帝，俯伏，起立，稍微后退，再拜，站在西方，朝东。太祝将币交给侍中进献，皇帝接受币，跪下奠于高祖神尧皇帝，俯伏，起立，拜，从南阶下来，回到原位。皇帝将要奠配帝的币时，谒者七人，分别引导献官捧着玉币一起进前，跪下奠于诸神之位；祝史、斋郎协助奠祭。起初，众官再拜，祝史各自捧着盛有毛血的豆进入，各自从相应的台阶登上，各位太祝在坛上迎接取来奠祭，然后退到尊所。

在宗庙祭祀时，称作早晨的祼祭。祭祀当天，距离天亮还有四刻时，太庙令、良愬令各自率领下属进入庙中摆放酒尊和罍器，太官令率领进献食物的人摆放好笾、豆、簋、簠等食器。距离天亮还有三刻时，奉礼郎率领赞者先进入庙中就位。赞者引导御史、博士、宫闱令、太祝以及令史、祝史和执事人员，从东门进入，在台阶之间，向北而坐，以西为上。奉礼郎说：“行再拜礼。”御史以下所有人员都行再拜礼。执掌酒尊、罍器、篚匣、巾幂的人各自就位。赞者引导御史和各位太祝从东阶登上，在堂上进行扫除，令史、祝史在堂下进行扫除。太庙令率领下属在太阶西侧陈列祥瑞物品，上等瑞物列为前列，次等瑞物排在中间，下等瑞物放在后面，又陈列征伐敌国所得的宝器，也按同样顺序排列，都面向北，以西为上，下面垫着席子。距离天亮还有两刻时，在东阶东侧陈列腰舆，每个庙室各有两辆，都面向西，以北为上。赞者引导太庙令、太祝，宫闱令率领内外执事人员，抬着腰舆从东阶登上，进入献祖庙室，打开石室。太祝和宫闱令把神主分别放置在腰舆上，抬出庙室，放在座位上，接着按献祖的顺序取出懿祖以下的神主。皇帝的车驾即将到达时，谒者、赞者各自引导祭祀官员，通事舍人分别引导陪祭的群臣、九庙子孙、各方来宾，都到门外就位。皇帝车驾到达大次门外，回车向南。将军下车，站在车右。侍中请求皇帝下车，皇帝下车，乘坐小轿到大次。通事舍人引导文武五品以上陪祭的官员都到门外就位。大乐令率领乐工、二舞进入。谒者引导司空进入，就位。奉礼郎说：“行再拜礼。”司空行再拜礼，从东阶登上，在堂上进行扫除，然后下来，在堂下检查悬挂的乐器。最初，司空检查悬挂乐器时，谒者、赞者各自引导祭祀官员，通事舍人分别引导九庙子孙、陪祭群臣、各方来宾进入，就位。皇帝在大次停留约半刻时间，侍中跪奏“外办”。皇帝走出。太常卿引导皇帝到庙门外，殿中监进献镇圭，皇帝手持镇圭。近侍人员跟随进入，皇帝走到版位前，面向西站立。太常卿上前说：“行再拜礼。”皇帝行再拜礼。奉礼郎说：“众官行再拜礼。”在位者都行再拜礼。太常卿上前说：“有关部门已准备妥当，请开始祭祀。”协律郎举起指挥旗，敲击柷，乐舞演奏九章。放下指挥旗，敲击敔，音乐停止。太常卿说：“行再拜礼。”皇帝行再拜礼。奉礼郎说：“众官行再拜礼。”在位者都行再拜礼。皇帝走到罍洗处，侍中跪着取匜，起身，倒水；又跪着取盘，起身，接水。皇帝插好镇圭。洗手。黄门侍郎跪着，从篚中取巾，起身，用巾擦拭后接过巾，跪着把巾放回篚中。又从篚中取瓒，起身，进献，皇帝接过瓒。侍中酌水奉上盘子，皇帝洗瓒，黄门侍郎像之前一样递巾。皇帝擦干瓒，从东阶登上，到献祖庙室的酒尊处。执尊的人揭开巾幂，侍中协助酌取郁酒，进到献祖神座前，面向北跪下，把香酒浇在地上祭奠，俯伏，起身，稍后退，面向北行再拜礼。又到懿祖庙室的酒尊处，执尊的人揭开巾幂，侍中从坫上取瓒进献，皇帝接过瓒，侍中协助酌取郁酒，进到懿祖神座前，面向南跪下，把香酒浇在地上祭奠。接着依次祼祭太祖以下各庙，都像祭祀懿祖一样。皇帝从东阶下来，回到版位。起初，群官已经行再拜礼，祝史各自捧着盛放毛、血以及肝、脂膏的豆器站在东门外，斋郎捧着炉炭、香蒿、稷米、黍米各自站在他们后面，依次从正门进入，从太阶登上。各位太祝在阶上迎接并取过毛、血、肝、脂膏，进献并放置在神座前。祝史退回到酒尊处站立，斋郎把炉炭放置在神座左边，香蒿、稷米、黍米各自放在下面，然后下来，从东阶出去。各位太祝取肝、脂膏在炉中焚烧，然后回到酒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