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五行一

万物充满于天地之间，其中最为巨大和众多的有五样：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它们对于人的用处，没有这五样东西就无法生存，缺少其中一样也不行，因此圣王重视它们。所谓这五样东西，在天上表现为五星，在地面上分布为五方，在四季中运行为五德，在人身上禀赋为五常，在音律中传播为五声，在文采中显现为五色，而总结其精气和作用称为五行。

自从三代以后，研究术数的人兴起，从事灾异学说的人极力推演他们的说法，以至于列举天地万物、动物植物，无论大小，都推究其类别并附会到五样东西上，称为五行之类。他们认为人禀受五行的全部气而生，所以在万物中最有灵性。其余动物植物之类，各自得到气的偏颇，它们表现出的精华果实、气味滋味、羽毛鳞甲、文采刚柔，也都得到其中一种气的旺盛。至于它们变为怪异反常、失去本性的情况，就推究与人事的吉凶影响相关联，其学说尤其曲折繁琐。

大概君王拥有天下，顺应天地来治理人民，并从万物中取材来满足需求。如果政治合乎正道，索取不过度，那么天地顺遂，万物茂盛，人民因此安乐，这称为至治。如果政治失去正道，使用万物伤害夭折，人民遭受祸害而愁苦，那么天地之气不调，日月星三光错乱运行，阴阳寒暑失去节度，造成水旱、蝗螟、风雹、雷火、山崩、水溢、泉竭、雪霜不合时令、雨水不是应有的东西，或者发生氛雾、虹霓、光怪之类，这些天地间的大灾异，都产生于混乱的政治。而考察它们的发生，用人事来验证，往往接近政治失误，并按类别到来。然而有时推究却不能吻合，难道不是天地之大，本来就有不可知的事物吗？至于那些各种物类，不可尽数，下至细微的家庭里巷的占卜，有与人事相合的，有漠然没有应验的，都不值得谈论。俗话说：“迅雷风烈必变。”大概君子敬畏上天，见到事物反常而变异，失去本性，就思考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为此戒惧，即使微小也不敢忽视而已。至于从事灾异学说的人则不同，无不指摘具体事件作为应验。等到难以吻合，就旁征博引、曲意取用而牵强附会其说法。

大概自从汉代儒生董仲舒、刘向及其子刘歆这些人，都以《春秋》、《洪范》为学问，却失去了圣人的本意。至于其不通之处，父子的说法自相矛盾。令人叹息啊！从前箕子为周武王陈述禹所有的《洪范》之书，分条其事为九类，区别其说法为九章，称为“九畴”。考察其说法最初并不相互附属，而刘向撰写《五行传》，却摘取其中的五事、皇极、庶征附会在五行上，认为八事都属于五行吧，那么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会，致使《洪范》之书失去条理，由此可以看到所谓的旁征博引、曲意取用而牵强附会其说法。然而自从汉代以来，没有人指责这一点。又那些祥瑞灾祸疾病的说法，原本属于数术之学，所以大致保存它们，希望见识广博的人可以考察并选择。

所谓灾，是施加于事物而可以知晓的，水旱、螟蝗之类就是。异，是不知道其所以然的，日食、彗星、五石坠落、六鹢退飞之类就是。孔子在《春秋》中，记载灾异而不写明其事应，大概是谨慎的缘故。认为天道遥远，不是谆谆地告知人，而君子见到其变异，就知道上天用来谴责告诫的原因，恐惧修身反省而已。如果推究其事应，则有符合的，有不符合的，有相同的，有不同的。至于不符合不同之处，将会使君子懈怠，认为是偶然而不畏惧。这是其深意所在。圣人如此谨慎而不说，而后世还曲解说法来妄测天意，这不可以流传。所以考察编排武德以来，大致依照《洪范五行传》，记载其灾异，而删去其事应。

《五行传》说：“田猎不按时宿止，饮食不享祭，出入不节制，夺取百姓农时，以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意思是生长不畅通茂盛，多有折断枯槁，以及变为怪异而失去其本性。又说：“容貌不恭敬，这称为不肃。其过失是狂妄，其惩罚是常雨，其极点是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于上部的病，时则有青色灾异、青色祥瑞、鼠妖，只有金侵木。”

木不曲直。

武德四年，亳州老子祠的枯树重新长出枝叶。老子，是唐朝的祖先。占卜说：“枯木复生，权臣执政。”眭孟认为有受天命的人。九年三月，顺天门楼东边的柱子已经倾斜毁坏而自己立起。占卜说：“木倒地而自己立起，是国家的灾祸。”

永徽二年十一月甲申，阴雾凝结成冰，封冻树木，数日不化解。刘向认为木是少阳，是贵臣的象征。这个人将有害，则阴气胁迫木先寒冷，所以遇雨而结冰。这也称为树介，介，是兵事的象征。

显庆四年八月，有毛桃树长出李子。李，是国姓。占卜说：“木长出异样的果实，国君有灾殃。”

麟德元年十二月癸酉，雾气终日不散。甲戌，下雨且树木结冰。

仪凤三年十一月乙未，昏雾四塞，连夜不散。丙申，下雨且树木结冰。

垂拱四年三月，在台州下桂子雨，十多天才停止。占卜说：“天上降下雨般的草木，人多死亡。”

长寿二年十月，万象神宫旁的柽柳和杉树都变为柏树。柏树贯穿四季，不改变枝叶，有士君子的操守；柽柳和杉树柔脆，是小人的本性。象征小人居于君子的地位。

延载元年十月癸酉，白雾，树木结冰。

景龙四年三月庚申，下雨且树木结冰。

景云二年，高祖旧宅有柿树，从天授年间枯死，到这时重新生长。

开元二十一年，蓬州枯杨树长出李枝，有果实，与显庆年间毛桃树生李相同。二十九年，亳州老子祠的枯树重新繁荣。这一年十一月己巳，非常寒冷，下雨且树木结冰，数日不化解。

永泰元年三月庚子，夜霜，树木有冰。

大历二年十一月，纷雾如雪，草木结冰。九年，晋州神山县庆唐观的枯桧重新生长。

兴元元年春，亳州真源县有李树，已经种植了十四年，其高度一尺八寸，到这时树枝忽然向上耸起，高六尺，周围像伞盖一样有九尺多。李，是国姓。占卜说：“木生枝耸，国有寇盗。”这一年，中书省的枯柳重新繁荣。

贞元元年十二月，下雨且树木结冰。四年正月，在陈留下雨般的木头，十里左右，大如手指，长一寸多，中空，落下的直立如种植。木头生于地下，而从天上落下，是上下易位的象征；破碎而中空，是小人的象征；直立如种植，是自立的象征。二十年冬，下雨且树木结冰。

元和十五年九月己酉，大雨，树木无风而折断的十有五六，近似于木自拔。占卜说：“木自拔，国家将乱。”

长庆三年十一月丁丑，下雨且树木结冰；成都的栗树结出果实，吃起来像李子。

宝历元年十一月丙申，下雨且树木结冰。

大和三年，成都李树结出木瓜，中间空而不实。七年十二月丙戌，夜雾，树木结冰。

开成四年九月辛丑，雨雪，树木结冰。十月己巳，也是如此。

会昌元年十二月丁丑，下雨且树木结冰。四年正月己酉，下雨且树木结冰。庚戌，也是如此。

咸通十四年四月，成都李果实变为木瓜。当时人认为：李，是国姓；变化，是国家被人夺去的象征。

广明二年春，眉州在檀树已经枯倒，一夜之间重新生长。

常雨

武德六年秋，关中持续下雨。少阳称为昜，少阴称为雨，阳德衰落则阴气胜，所以常雨。

贞观十五年春，连绵大雨。

永徽六年八月，京城大雨。

显庆元年八月，连绵大雨，经过九十天才停止。

开元二年五月壬子，久雨，崇敬京城城门。十六年九月，关中久雨。损害庄稼。

天宝五载秋，大雨，十二载八月，久雨。十三载秋，大连绵大雨，损害庄稼，六十天不止。九月，关闭坊市北门，盖井，禁止妇人进入街市，祭祀玄冥太社，崇敬明德门，毁坏京城墙屋几乎殆尽，人也缺乏食物。

至德二载三月癸亥，大雨，到甲戌才停止。

上元元年四月，下雨，到闰月才停止。二年秋，连绵大雨连月，水渠洞穴生出鱼。

永泰元年九月丙午，大雨，到丙寅。

大历四年四月，下雨，到九月，关闭坊市北门，设置土台，台上设置坛，立黄幡以祈求天晴。六年八月，连续下雨，损害秋庄稼。

贞元二年正月乙未，大雪，到庚子，平地数尺，雪上黄黑如尘土。五月乙巳，下雨，到丙申，当时大饥荒，到这时麦子将要成熟，又下大连绵大雨，众人恐惧。十年春，下雨，到闰四月，中间停止不过一二天。十一年秋，大雨。十九年八月己未，大连绵大雨。

元和四年四月，册封皇太子宁，因为雨水打湿衣服，取消。十月，再择日册封，又因为雨水打湿衣服取消。接近常雨。六年七月，连绵大雨损害庄稼。十二年五月，连续下雨。八月壬申，下雨，到九月戊子。十五年二月癸未，大雨。八月，久雨，关闭坊市北门。宋、沧、景等州大雨，从六月癸酉到丁亥，庐舍漂没殆尽。

宝历元年六月，下雨，到八月。

大和四年夏，郓、曹、濮等州下雨，毁坏城郭庐舍殆尽。五年正月庚子朔，京城阴雪，持续十天。

开成五年七月，连绵大雨，安葬文宗，龙輴陷住，不能前进。

大中十年四月，下雨，到九月。

咸通九年六月，久雨，崇敬明德门。

乾符五年秋，大连绵大雨，汾水、浍水及黄河溢流损害庄稼。

广明元年秋八月，大连绵大雨。

天复元年八月，久雨。

服妖。

唐朝初年，宫人骑马的人，依照周朝旧制，戴幂釭，全身遮蔽，永徽以后，才用帷帽，加裙，到颈部，颇为浅露，到神龙末年，幂釭才断绝，都是妇人干预政事的象征。

太尉长孙无忌用乌羊毛做浑脱毡帽，很多人效仿，称为“赵公浑脱”。接近服妖。

高宗曾经内宴，太平公主穿紫衫、玉带、皂罗折上巾，配备纷砺七事，在帝前歌舞。高宗与武后笑着说：“女子不可以做武官，为什么这样装束？”接近服妖。

武后时，宠臣张易之为母亲臧制作七宝帐，有鱼龙鸾凤的形状，还有象床、犀簟。

安乐公主让尚方合百鸟毛织成两条裙子，正面看是一种颜色，旁边看是一种颜色，日中是一种颜色，影中是一种颜色，而且百鸟的形状都显现，用其中一条献给韦后。公主又用百兽毛做韂面，韦后则集鸟毛做韂面，都具备鸟兽的形状，工费巨万。公主初出嫁时，益州献单丝碧罗笼裙，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大如黍米，眼鼻嘴甲都具备，仔细看才看到。都是服妖。自己制作毛裙，贵臣富家多效仿，江、岭奇禽异兽的毛羽几乎被采光。

韦后妹妹曾做豹头枕以辟邪，白泽枕以辟魅，伏熊枕以宜男，也是服妖。

景龙三年十一月，郊祀，韦后做亚献，用妇人做斋娘，用祭祀的服装执事。接近服妖。

中宗赐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样式，其形制高而跛，就是皇帝在藩邸时的帽子，所以当时人称为“英王跛”。跛，是颠仆的意思。

开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做谏议大夫，穿道袍处理政务，也是服妖。

天宝初年，贵族和士人百姓喜欢穿胡服、戴胡帽，妇女则插步摇钗，衣领和袖子窄小。杨贵妃经常用假发髻做首饰，喜欢穿黄裙子。这近乎服妖。当时的人为此编话说：“假髻抛到河里，黄裙顺着水流去。”

元和末年，妇女梳圆鬟椎髻，不戴鬓饰，不涂脂粉，只用乌膏涂嘴唇，样子像在悲泣。圆鬟，是上边不自己树立；悲泣，是忧虑的象征。

文宗时，吴、越一带织造高头草鞋，细密如绫罗，前代没有。鞋，是下等物品，用草编织，又不是正规服饰，却加以纹饰，大概是阴邪卑下、奢侈过度的象征。

乾符五年，洛阳人戴的帽子，都是军士戴的样式。又有宦官刻木成头像包在幞头里，百官效仿，工匠门庭若市，砍木料时说：“这是砍尚书头，这是砍将军头，这是砍军容头。”这近乎服妖。

僖宗时，宫中的人把头发束得很紧，到了成都，蜀地妇女效仿，当时称为“囚髻”。

唐末，京都妇女梳发，用两鬓抱住脸面，样子像椎髻，当时称为“抛家髻”。又世俗喜欢用琉璃做钗钏。这近乎服妖。抛家、流离，都是流离迁徙的征兆。

昭宗时，十六宅的诸王争相比奢华，头巾各自制作样式，都城人效仿，就说：“给我做某王的头。”有见识的人认为不祥。

○龟的灾异

大足初年，虔州捕获一只龟，有六只眼，一夜之间丢失了。

肃宗上元二年，有鼍聚集在扬州城门上，节度使邓景山以此问族弟邓珽，回答说：“鼍，是甲壳动物，是兵象。”

贞元三年，润州的鱼鳖遮蔽江面顺流而下，都没有头。

大和三年，魏博管辖内有虫，样子像龟，日夜叫个不停。这近乎龟的灾异。

秦宗权在蔡州，州中地面忽然裂开，有石头露出，高五六尺，宽一丈多，正像大龟。

○鸡的祸害

垂拱三年七月，冀州有雌鸡变成雄鸡。

永昌元年正月，明州有雌鸡变成雄鸡。八月，松州有雌鸡变成雄鸡。

景龙二年春，滑州匡城县百姓家中有鸡长三只脚。京房《易妖占》说：“君主听从妇人言论，鸡就会生出妖怪。”

玄宗喜欢斗鸡，贵臣、外戚都崇尚此风，穷人有的玩木鸡，有见识的人认为：鸡，属酉，是皇帝出生的年份；斗，是兵象。这近乎鸡的祸害。

大中八年九月，考城县百姓家雄鸡变成雌鸡，孵蛋却发出雄鸡的叫声。变成雌鸡，是王室将要衰微的象征，反而雌伏。汉宣帝时，雌鸡变成雄鸡，到元帝时王氏开始萌芽，大概逐渐导致祸患。

咸通六年七月，徐州彭城百姓家鸡生出角。角，是兵象，鸡，是小家畜，还是低贱的类属。

○身体下部生出上部病症

咸通十四年七月，宋州襄邑有猎人捕获野鸡，有五只脚，三只脚从背部长出。脚长在背上，是下部冒犯上部的象征；五只脚，是众多的意思。

○青色灾祸青色祥瑞

贞观十七年四月，立晋王为太子，有青气环绕东宫殿。刚册封就有凶气，不祥。十八年六月壬戌，有青黑气宽六尺，贯穿辰戌方位，长度横贯天空。

大和九年，郑注箱子里的药变成数万只苍蝇飞走。郑注最初用药术进身，变成苍蝇，是败亡死去的象征。这近乎青色灾祸。乾元三年六月，黄昏时，西北方向有三道青气。

○老鼠作妖

武德元年秋，李密、王世充隔洛水对峙，李密军营中的老鼠，一夜之间全部渡水离去。占卜说：“老鼠无缘无故都在夜里离去，城邑将有战事。”

贞观十三年，建州老鼠损害庄稼。二十一年，渝州老鼠损害庄稼。

显庆三年，长孙无忌府第有老鼠出现在庭院，一个多月出入无常，后来忽然死了。

龙朔元年十一月，洛州猫和老鼠同处一地。老鼠是隐伏偷窃的象征，猫的职责是捕咬，反而和老鼠一起，这象征主管捕盗的人失职纵容奸邪。

弘道初年，梁州粮仓有大老鼠，长二尺多，被猫咬时，数百只老鼠反而咬猫。不久，聚集了一万多只老鼠，州里派人捕杀，其余的都跑了。

景云年间，有蛇和老鼠在右威卫营东街槐树下争斗，蛇被老鼠咬伤。争斗，是兵象。

景龙元年，基州老鼠损害庄稼。

开元二年，韶州老鼠损害庄稼，成千上万成群。

天宝元年十月，魏郡猫和老鼠一起哺乳。一起哺乳，比同处更严重。

大历十三年六月，陇右节度使朱泚从军士家得到猫鼠同乳并进献。

大和三年，成都猫和老鼠互相哺乳。

开成四年，江西老鼠损害庄稼。

咸通十二年正月，汾州孝义县百姓家老鼠大多衔着蒿草在树上做窝。老鼠是穴居动物，离开洞穴上树，是低贱之人将要显贵的象征。

乾符三年秋，河东各州很多老鼠，挖洞穿屋、毁坏衣物，三个月才停止。老鼠，是盗贼，上天告诫说：“将有盗贼了。”

乾宁末年，陕州有蛇和老鼠在南门内争斗，蛇死而老鼠逃走。

○金侵犯木

武德元年八月戊戌，突厥始毕可汗的牙帐无故自己倒塌。

中宗即位时，金鸡竿折断。树立鸡竿是为了大赦，刚发布大号令而鸡竿折断，不祥。

神龙年间，有一群狐狸进入御史大夫李承嘉的府第，他的厅堂无故倒塌；又拿笔时笔管突然裂开，换了又裂开。

开元五年正月癸卯，太庙有四间房屋倒塌。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哥舒翰率军守卫潼关，先头部队出发，牙门旗到坊门时，碰落了枪刃，众人认为不祥。

永泰二年三月辛酉，中书省的敕令库倒塌。

贞元四年正月庚戌初一，德宗在含元殿接受朝贺，天亮时，殿阶和栏杆三十多间自己倒塌，卫士死十多人。含元殿是寝殿，是大朝会的地方；正月初一是一年的开始。王者之事，上天以此警告是很重的。

大和九年，郑注任凤翔节度使，将要赴镇，出开远门时，旗竿折断。

光启初年，扬州府署的门屋自己倒塌，这是原来隋朝的行台门，制度非常宏伟壮丽。

《五行传》说：“废弃法律，驱逐功臣，杀害太子，以妾为妻，那么火不向上燃烧。”是说火失去本性而造成灾害。京房《易传》说：“在上位不节俭，在下位不节制，盛火多次兴起，焚烧宫室。”大概火代表礼。又说：“视力不明，这叫做不智。其过失在于舒缓，其惩罚是常暖，其极端是疾病。那时则有草妖，那时则有羽虫之孽，那时则有羊祸，那时则有目疾，那时则有红色灾祸红色祥瑞，只有水侵犯火。”

○火不向上燃烧

贞观四年正月癸巳，武德殿北院失火。十三年三月壬寅，云阳石头燃烧，一丈见方，白天像灰，夜晚有光，扔草木上去就焚烧，持续多年才停止。火失去本性而侵犯金。二十三年三月，甲弩库失火。

永徽五年十二月乙巳，尚书司勋库失火。

显庆元年九月戊辰，恩州、吉州失火，烧毁仓库、兵器甲仗、民居二百多家。十一月己巳，饶州失火。

证圣元年正月丙申夜，明堂失火，武太后想避开正殿，撤去音乐。宰相姚璹认为火是人引起的，不是天灾，不应贬损。太后于是到端门观看宴饮，引用建章宫旧事，重新建造明堂来镇压。这一年，内库失火，烧毁二百多区。

万岁登封元年三月壬寅，抚州失火。

久视元年八月壬子，平州失火，烧毁一千多家。

景龙四年二月，东都凌空观失火。

开元五年十一月乙卯，定陵寝殿失火。这一年，洪州、潭州发生火灾，延烧到州衙署，州人看见有东西红色而明亮地飞来，随即火起。十五年七月甲戌，兴教门楼柱子失火。这一年，衡州火灾，延烧三百多家，州人看见有东西大如瓮，红如烛笼，所到之处火就起来。十八年二月丙寅，大雪，不久打雷，左飞龙厩失火。占卜说：“天火烧马厩，战争大起。”十月乙丑，东都宫佛光寺失火。

天宝二年六月，东都应天门观失火，延烧到左右延福门，整日不灭。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道义，天火焚烧他的宫室。”九载三月，华岳庙失火，当时皇帝要封西岳，因庙火而停止。十载八月丙辰，武库失火，烧毁兵器四十多万件。武库，是甲兵的根本。

宝应元年十二月己酉，太府左藏库失火。

广德元年十二月辛卯夜，鄂州大风，江中起火，烧毁船只三千艘，延及岸上民居二千多家，死数千人。

大历十年二月，庄严寺佛塔失火。起初有疾风雷电，不久火从佛塔中出来。

贞元元年，江陵度支院失火，烧毁江东租赋一百多万。十三年正月，东都尚书省失火。十九年四月，家令寺失火。

二年七月，洪州失火，烧毁民房一万七千家。元和七年六月，镇州甲仗库失火，主管官吏因此被处死的有一百多人。八年，江陵大火。十一年十一月甲戌，元陵失火。李师道在郓州修建宫室，将要谋乱，建成后失火。

大和二年十一月甲辰，宫中昭德寺失火，延烧到宣政殿东墙和门下省，宫女死数百人。三年十月癸丑，仪仗内失火。四年三月，陈州、许州失火，烧毁一万多家。十月，浙西失火。十一月，扬州海陵失火。八年三月，扬州失火。都烧毁民居上千区。五月己巳，飞龙神驹中厩失火。十月，扬州市区失火，烧毁民房数千区。十二月，宫中昭成寺失火。

开成二年六月，徐州失火，延烧民居三百多家。四年十二月乙卯，乾陵失火。丁丑除夕，扬州市区失火，烧毁民房数千家。

会昌元年五月，潞州市区失火。三年六月，西内神龙寺失火；万年县东市失火，烧毁房屋极多。六年八月，安葬武宗，辛未日，灵车停在三原县，夜间大风，行宫幔城失火。

乾符四年十月，东都圣善寺失火。

大顺二年六月乙酉，幽州市楼失火，延烧数百步。七月癸丑初夜，汴州相国寺佛阁失火。当天黄昏，小雨雷电，有人看见有红色物体在门楼藤网中旋转，转了一周火就起来了。不久，红色物体向北飞去，转到佛阁藤网中，也转了一周火就起来。接着暴雨突然降临，平地水深数尺，火反而更旺，延烧到民居，三天不灭。

○常暖

天宝元年冬天，没有冰。先儒认为是阴失去节律。又说：“知道罪过不加诛罚，其惩罚是暖，夏天则暑热杀人，冬天则植物开花结果。”大概应当寒冷反而温暖，象征应当用刑反而赏赐。

贞元十四年夏天，非常暖。

元和九年六月，非常暖。

长庆二年冬天，雪少，水不结冰，草木萌芽像正月。

广明元年十一月，温暖像仲春。

○草妖

武德四年，益州进献灵芝草像人形。占卜说：“王德将要衰败，下人将要兴起，就有树木生成人形。”草，也属于木类。

景龙二年，岐州郿县百姓王上宾家，有苦荬菜高三尺多，上部宽一尺多，厚二分。这近乎草妖。三年，宫中长出蒜苗，上面又生蒜。蒜，是恶草；重生，是种类众多。四年，京畿蓝田山竹子结果实像麦子。占卜说：“大饥荒。”

开元二年，终南山竹开花，结果实像麦子，岭南也是这样，竹都枯死，这一年大饥荒，百姓采食竹实。占卜说：“国中竹子、柏树枯死，不出三年有丧事。”十七年，睦州竹子结果实。

天宝初年，临川郡人李嘉胤屋柱上生出灵芝草，形状像天尊像。

上元二年七月甲辰，延英殿御座上生出白灵芝，一茎三花。白色，是丧事的象征。

大和九年冬天，郑注的金带上生出了菌类。这类似于草妖。

开成四年六月，襄州山上的竹子结出果实，变成米粒状，百姓采集食用。

光启元年七月，河中府解县、永乐县长出草，叶子互相纠缠连结，像旗帜的形状，当时的人称之为“旗子草”。同年七月，凤翔府麟游县也长出形状像旗帜的草。占卜说：“那个地方会有战事。”

○鸟类的灾异

武德初年，隋朝将领尧君素驻守蒲州，有喜鹊在他的砲机上筑巢。

贞观十七年春天，齐王李祐担任齐州刺史，喜欢养鸭。有猪咬鸭，咬断了四十多只鸭的头。这一年四月丙戌日，立晋王为太子，雌野鸡聚集在太极殿前，雄野鸡聚集在东宫显德殿前。太极殿是皇帝上朝的地方。

永徽四年，宋州人蔡道基房屋旁边有兽一丈多高，头像羊，一只角，身形像鹿，马蹄，牛尾，五色，有翅膀。占卜说：“鸟类像牲畜形状的，会有大的战事。”五年七月辛巳日，万年宫有小鸟像麻雀，生下的幼鸟像斑鸠一样大。

调露元年，鸣叕成群飞入边塞，接连不断遮蔽原野。到了二年正月，又向北飞，飞到灵州、夏州以北，全都掉在地上死去，查看它们都没有头。

文明年号之后，天下多次上奏雌野鸡变成雄的，或者半转化的情况。

景龙四年六月初一辛巳日，乌鸦聚集在太极殿的梁上，驱赶它们也不离开。

开元十三年十一月戊子日，雄野鸡温顺地飞到泰山斋宫内。封禅是用来报告成功的，祭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而野鸟温顺地飞进来，不畏惧禁卫，不吉利。二十五年四月，濮州有两只乌鸦、两只喜鹊、两只八哥同在一个巢。陇州有喜鹊喂养慈乌。二十八年四月庚辰日，慈乌在宣政殿的斗拱上筑巢。辛巳日，又在宣政殿的斗拱上筑巢。

天宝十三年，叶县有喜鹊在车辙里筑巢。不在树上筑巢而在地上筑巢，失去了它应有的位置。

至德二年三月，安禄山的部将武令珣围攻南阳，有喜鹊在城内的砲机上筑了三个巢，雏鸟长成后才离开。

大历八年九月，武功县捕获一只大鸟，肉翅，狐狸头，四足有爪，长四尺多，毛红色像蝙蝠，群鸟跟随它并喧噪。这近似于羽虫之孽。十三年五月，左羽林军有八哥喂养两只小喜鹊。

贞元四年三月，中书省的梧桐树上有喜鹊用泥筑巢。喜鹊筑巢知道岁星的位置，在鸟类中算是有智慧的，现在用泥筑巢暴露在外，遇到风雨就会毁坏。这年夏天，郑州、汴州境内的乌鸦都成群飞，聚集在魏博田绪、淄青李纳境内，衔树枝筑成城，高二三尺，方圆十里。田绪、李纳厌恶而焚烧它们，过了一夜又这样，乌鸦嘴里都流血。九年春天，许州喜鹊喂养乌鸦的雏鸟。十年四月，有大鸟飞到宫中，吃杂骨数天，捕获后不吃东西而死。六月三十日辛未，水鸟聚集在左藏库。十三年十月，怀州的鵊巢内有黄雀往来喂养。十四年秋天，有异鸟，颜色青，类似斑鸠、喜鹊，出现在宋州郊外，它所停的地方，群鸟在两侧护卫，早晚叼着稻粱喂养它，睢阳人到野外聚集观看有十天。十八年六月，乌鸦聚集在徐州的滕县，衔柴筑成城，中间有一只白乌鸦，一只绿乌鸦。

元和元年，常州有鹳在平地筑巢。四年十二月，群乌鸦夜间聚集在太行山上。十三年春天，淄青府署和城中的乌鸦、喜鹊互相夺取对方的雏鸟，各自用来喂养自己的幼子，互相搏击，不能禁止。

宝历元年十一月丙申日，群乌鸦夜间鸣叫。

开成元年闰五月丙戌日，乌鸦聚集在唐安寺，过了一个月才散去。麻雀聚集在玄法寺，燕子聚集在萧望之的坟墓。二年三月，真兴门外有喜鹊在古墓上筑巢。喜鹊筑巢知道避开岁星，而古占卜又根据巢的高低来预测水旱，现在不在树上筑巢而穴居在墓中，不吉利。秋天，突厥鸟从塞北成群飞入塞内。五年六月，有秃鹙成群飞到禁苑。秃鹙是水鸟。

会昌元年，潞州长子县有白颈乌鸦与喜鹊争斗。

大中十年三月，舒州吴塘堰有许多禽鸟筑成一个巢，宽七尺，高一尺。水禽山鸟，没有不驯顺亲近的。中间有一只像人面、绿毛、深青色爪和嘴的鸟，它的叫声是“甘”，人们称之为“甘虫”。占卜说：“有异常的鸟，来到城中住宿，国家会有战事，人吃人。”

咸通七年，泾州灵台县百里戍有麻雀生出燕子，长大后一同飞去。京房《易传》说：“贼臣在国中，其妖异是燕子生出麻雀。”麻雀生出燕子说法相同。十一年夏天，野鸡聚集在河内县署。咸通年间，吴、越有非常大的异鸟，四只眼睛三只脚，在山林鸣叫，它的声音是“罗平”。占卜说：“国家有战事，人吃人。”

乾符四年春天，庐江县北有喜鹊在地上筑巢。六年夏天，鸱鸺、野鸡聚集在偃师南楼和县署。刘向说：“野鸟进入居住，宫室将空。”

广明元年春天，绛州翼城县有鸺鹠鸟成群飞到县署，众鸟追逐并喧噪它们。光启元年、二年，又出现同样情况。鸺鹠，又名训狐。

中和元年三月，陈留有乌鸦变成喜鹊。二年，有喜鹊变成乌鸦。古人用乌鸦来占卜军队的胜负。乌鸦变成喜鹊，是百姓追随贼寇的征兆；喜鹊又变成乌鸦，是贼寇又变为百姓的征兆。三年，新安县官吏家中捕捉到野鸡饲养，与鸡一起驯养，一个多月后互相争斗而死。四年，临淮涟水百姓家中鹰变成鹅，但不能游泳。鹰以凶猛而搏击，是武臣的象征；鹅虽然羽毛清洁，但飞不远，没有搏击的用处，只能供厨房使用。

光启元年十二月，陕州平陆县集津山有野鸡两个头相对或相背而脖子相连的，栖息在集津仓库的廊屋后面，几个月后，数百只野鸡群来争斗杀死了它。二年正月，閺乡、湖城的野鸡和鸢在夜间鸣叫。七月，中条山喜鹊焚烧了自己的巢。三年七月，喜鹊又焚烧了巢。京房《易传》说：“君主暴虐，鸟焚烧自己的巢。”三年十月，慈州仵城有猫头鹰与鸱鸺争斗互相杀死。

光化二年，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屠杀贝州后离去，夜间有十几只鸺鹠鸟飞入营帐中，驱赶离开又飞回来。

昭宗时，有秃鹙鸟在寝殿角落筑巢，皇帝亲自射杀了它。

天复二年，皇帝在凤翔，十一月丁巳日，冬至，夜间突然起风，有数千只乌鸦，到天明时飞鸣，连续数日不止。自从皇帝在岐州，常有数万只乌鸦栖息在殿前各树上，岐州人称之为神鸦。三年，宣州有鸟像野鸡但更大，尾巴有火光像散落的星星，聚集在戟门，第二天发生大火，官署全都烧尽，只有兵器保存下来。

○羊的灾异

义宁二年三月丙辰日，麟游县有羊羔出生而没有尾巴。同月乙丑日，太原进献一只公羊，没有头却不死。

开元二年正月，原州进献肉角羊。二年三月，富平县有肉角羊。

会昌二年春天，代州崞县羊生出两个头相连，两条尾巴。占卜说：“两个头，是上面不统一的征兆。”

咸通三年夏天，平陶百姓家羊生出羊羔像牛犊一样大。

乾符二年，洛阳建春门外因暴雨，有东西掉到地上像公羊，不吃东西，一会儿就钻入地中，它的痕迹一个多月不消失，有人认为这是雨土。占卜说：“将会干旱。”

○赤色灾异

武德七年，河间王李孝恭征讨辅公祏，在船中宴请众将帅，孝恭用金碗舀江水，将要喝时，却化为血。孝恭说：“碗中的血，是辅公祏被斩首的祥兆。”

武德初年，突厥国中下了三天血雨。

光宅初年，宗室岐州刺史李崇真的儿子李横、李杭等人夜间宴饮，忽然有气味像血腥。

武则天时，来俊臣家井水变成红色像血，井中夜间有叹息惋惜声，俊臣用木头盖住它，木头忽然自己投到十步之外。长安年间，并州晋祠水红得像血。

中宗时，成王李千里家中有血滴到地上，以及梳妆箱上有血淋漓，腥气传开数步。又有中郎将东夷人毛婆罗做饭，一夜之间化为血。

景龙二年七月癸巳日，赤气连接天际，光照大地，三日后才停止。赤气是血的祥异。

天宝六年，少陵原杨慎矜父亲墓地的范围内，草人都流血，慎矜令僧人史敬思禳除，退朝后裸体戴上手铐脚镣在荆棘丛中，这样过了几十天而流血不止。十二年，李林甫宅第东北角每夜有火光出现，有时有像小孩子持火进出的人。这近似于赤色祥异。

宝应元年八月庚午夜，有红光横贯天空，穿过紫微垣，逐渐向东北移动，弥漫半个天空。

大历十三年二月，太仆寺有泥像，左臂上有黑汗滴下，用纸承接，是血。

贞元二年十一月壬午日，太阳落山时，有五道赤气从黑云中出来，横贯天空。十二年九月癸卯日，夜里有像火一样的赤气，出现在北方，上至北斗星。十七年，福州剑池水红得像血。二十一年正月甲戌日，京城下了赤色的雪。

元和十四年二月，郓州从事院门前地上有血，一尺见方，颜色非常鲜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们认为是从空中掉下来的。

长庆元年七月戊午日，河水变红，三天后停止。

宝历元年十二月乙酉夜，西北方有雾升起，不久布满天空，雾散后，有赤气，或浅或深，很久才散去。

大和元年四月庚戌日，北方有赤气，中间有数道白气间隔。六月乙卯夜，西北有赤气。八月癸卯日，京城看到赤气满天。二年闰三月乙卯日，北方有赤气像血。

咸通七年，郑州永福湖水红得像凝固的血一样，持续了三天。

乾符六年，中书省政事堂忽然早晨有死人，血污满地，不知道死者姓名。又有御井水色红而腥，淘井时，得到一个腐烂的死女子，这近似于赤色祥异。

中和二年七月丙午夜，西北方赤气像深红色，连接天际。

光启元年正月，润州江水变红，共数日。

○水火相克

幽州坊谷这个地方常有火，长庆三年夏天，于是积水成为池塘。这近似于水侵犯火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