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二郭两王张牛

郭虔瓘是齐州历城人。开元初年，因军功被录用，多次升迁至右卫骁将军，兼任北庭都护、金山道副大总管。第二年，突厥默啜的儿子同俄特勒包围北庭，郭虔瓘整顿营垒坚守。同俄单骑驰到城下，勇士在路旁埋伏突然出击斩杀了他。敌人失去首领，相继请求投降，请求用军中所有的物资赎回同俄的性命，听说已经被斩首，全军痛哭离去。郭虔瓘因功被授予冠军大将军、安西副大都护，封为潞国公。他建议招募关中士兵一万人攻击残余敌人，以完成前功，皇帝下诏招募士兵并提供公家车马，沿途供应食物。将作大匠韦凑上言：“汉朝迁徙豪强来充实关中，如今京畿附近户口逃散损耗，将来戎虏入侵，壮丁全部出征，不应该再招募骁勇之士，使京城空虚，资助边远地区。一万人经过，沿途驮运熟食，绵延六千里，州县如何供应？秦、陇以西，多是沙漠，少有人居，如何通过？即使有缴获，又能补益多少？如果延误了天子的征讨，就会耽误大事。”皇帝不理会。不久郭虔瓘果然没有遇到敌人，返回后，升任凉州刺史、河西节度大使，进封右威卫大将军。四年，上奏家奴八人有战功，请求任命为游击将军，宰相弹劾他依仗功劳扰乱纲纪，不可听从，罢免了此事。

陕王担任安西都护，下诏让郭虔瓘担任副职。郭虔瓘与安抚招慰十姓可汗使阿史那献多次意见不合，互相向朝廷告状。玄宗派遣左卫中郎将王惠携带诏书劝解说：“朕听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多，以郭虔瓘、阿史那献这样的老将，应当舍弃嫌隙，同心为国。自从开设西镇，设置各军，戍守有固定区域，军队有常额，你们所统领的，蕃汉混杂，在于善于使用，何必再招募？有人说突骑施包围石城，是阿史那献所导致的；葛逻禄起兵，是郭虔瓘所阻止的。大将不和睦，小人得以逞能，还有什么功业可图？从前蔺相如能屈于廉颇，寇恂不吝于贾复，你们应该各自开阔胸怀，最终接受朕的命令。现在赐帛二千段及其他珍贵器物，使你们明白朕的心意。”郭虔瓘接受诏命。过了很久，死于军中。任命张孝嵩为安西副都护。

张孝嵩，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考中进士，且慷慨喜好军事。在安西鼓励农耕训练士兵，府库充足。调任太原尹，去世。以黄门侍郎杜暹接替。

郭知运，字逢时，瓜州晋昌人。身高七尺，臂长如猿，口似虎口，因格斗之功多次补任秦州三度府果毅。跟随郭虔瓘击败突厥有功，加授右骁卫将军，封为介休县公。

吐蕃将领坌达延、乞力徐侵犯渭源，盗取牧马，皇帝下诏命郭知运与薛讷、王晙等互相配合，击败了他们。进阶为冠军大将军，兼临洮军使，封太原郡公，赏赐数以万计。调任陇右诸军节度大使、鄯州都督。突厥降户阿悉烂、夹跌思泰率领部众反叛，抓获了单于副都护张知运，皇帝下诏用朔方兵追击，到黑山呼延谷击败了他们，敌人丢弃伏兵逃走，夺回副都护返回。下诏郭知运兼任陇右经略使，营建柳城。开元五年，大败吐蕃，向京城献俘。第二年，再次出兵，率领轻兵在半夜到达九曲，缴获了大量精良铠甲、名马、牦牛。献俘之后，下诏分赐给文武五品以上清官及三品朝集使。晋升兼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六州胡人康待宾反叛，率领王晙讨伐平定了他们。拜左武卫大将军，授予一个儿子官职，赏赐金帛。九年，在军中去世，年五十五，追赠凉州都督。

郭知运屯驻西方，戎夷畏惧，与王君毚功名大致相等，当时号称“王郭”。皇帝诏令中书令张说在墓碑上记载他的功绩。上元年间，配享太公庙。永泰初年，谥号为威。儿子郭英杰、郭英乂。

郭英杰，字孟武，任左卫将军、幽州副总管。开元二十三年，长史薛楚玉派遣英杰与裨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率领一万骑兵及奚部众人讨伐契丹，驻扎在榆关。契丹酋长可突于在都山下抵抗，奚部众人怀有二心，官军失利，知义、守忠率领部下逃走，英杰、克勤力战而死。其部下还有六千人，拼死战斗，敌人出示英杰的首级，始终不屈服，全军于是被歼灭。

郭英乂，字元武，以武勇在河、陇间有名，多次升迁至诸卫员外将军。哥舒翰见到他说：“这是将来接替我统兵的人。”安禄山叛乱，被任命为秦州都督、陇右采访使。贼将高嵩率兵进入汧、陇，英乂假装慰劳他们，并设宴招待，随后伏兵发动，全部俘虏了其部众。至德二年，加授陇右节度使。被召回，改任羽林军大将军，掌管禁卫军。因丧事离职。

史思明攻陷洛阳，图谋掠夺陈、蔡，皇帝下诏命英乂统领淮南节度兵。贼军进攻陕、虢，又改任陕西节度、潼关防御使。晋升御史大夫，兼神策军节度使。代宗即位，以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雍王率领诸将讨伐洛阳贼军，留下英乂在陕州殿后。东都平定，暂时代理留守，没有约束管理才能，其部下与朔方、回纥于是大肆抢掠都城及郑、汝，周围千里没有居民。

因功实封三百户，被召入朝任尚书右仆射，封定襄郡王。日益骄横傲慢，奢侈浪费。暗中巴结宰相元载以保持自己的权力。不久，严武在成都去世，于是被任命为剑南节度使。自以为有内援，所以放纵无所顾忌。当初，玄宗在蜀地时的旧宫被改为道士祠，熔化金属铸造了玄宗像，全部绘制了车驾侍卫，每任府尹到任，先拜谒祠堂，然后处理政事。英乂喜欢那个地方风景优美，就毁坏绘像自己居住，众人开始不满。又教女伎骑驴击球，细鞍宝勒及其他服饰，每天花费不下数万，以供歌舞娱乐，从不问民间之事，为政苛刻残暴，人们以目示意。怨恨崔宁不与自己同心，出兵袭击崔宁，没有成功。崔宁利用人们的怨愤，率领部下五千直捣成都。英乂抵抗，部众都倒戈内攻，于是逃往简州，驻扎灵池，普州刺史韩澄斩下他的首级送给崔宁，于是屠灭了他的全家。

王君毚，字威明，瓜州常乐人。起初在郭知运手下担任别奏，累积功勋至右卫副率。郭知运去世，接替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右羽林军将军，兼任凉州都督事。

开元十四年，吐蕃酋长悉诺逻侵犯大斗拔谷，王君毚趁其懈怠，率领秦州都督张景顺乘冰渡过青海袭击并击败了他们。因功升任大将军，封晋昌县伯；任命其父王寿为少府监，允许不理事。王君毚凯旋，玄宗在广达楼宴请王君毚及其妻子夏氏，赏赐金帛，夏氏也因自己的战功被封为武威郡夫人。不久吐蕃攻陷瓜州，抓获刺史田元献及王寿，杀害居民，夺取物资粮食，进攻玉门军，派人羞辱王君毚说：“将军常自称忠勇，如今却不出战，怎么办？”王君毚登上城墙面向西方哭泣，士兵不敢出战。

起初，凉州有回纥、契苾、思结、浑四部，世代为酋长，王君毚微贱时，多次往来，被他们轻视。等到他担任河西节度使，回纥等部颇不满，耻于居于其下。王君毚发怒，多次督察责备他们。他们心怀怨恨，暗中派人到东都报告情况。王君毚通过驿站上奏四部有叛变阴谋，皇帝派宦官就地审讯，回纥等不能自明。于是瀚海大都督回纥承宗流放瀼州，浑大得流放吉州，贺兰都督契苾承明流放藤州，卢山都督思结归国流放琼州，而承宗的同党瀚海州司马护输等更加不满，想要报复。恰逢吐蕃使者从小路逃往突厥，王君毚率骑兵到肃州突然袭击抓获他们，返回途中到甘州，护输伏兵发动，夺走王君毚的符节，杀死左右亲信官吏，挖出他的心，说：“这是最初策划的人。”王君毚率领帐下力战，士兵死尽才被杀。护输想要带着尸体逃往吐蕃，追兵赶到，于是丢弃尸体离去。皇帝痛惜，追赠特进、荆州大都督。将灵柩送回京城，官府护送安葬。下诏让张说撰写墓碑碑文，皇帝亲自书写以示恩宠。

起初，吐蕃侵犯瓜州，分派莽布支进攻常乐，命令贾师顺登城防守。不久瓜州陷落，悉诺逻合并兵力进攻常乐。数日后，敌人中有姻亲在城中，派人夜间见师顺说：“州城已经失守，敌人大军来攻，孤城岂能长久，不早投降以保全性命？”师顺说：“我受天子之命守此城，理不可投降敌人。”又过了几天，又劝师顺说：“明府不降，我军将撤回，应该有礼物赠我。”师顺请求脱给士兵的衣襦。悉诺逻知道没有财物，于是夜间撤营离去，毁坏瓜州城。师顺打开城门收集器械，重新完备守备。吐蕃果然派精锐骑兵回来袭击，见有防备，于是离去。因功升任鄯州都督、陇右节度使。师顺是岐州人，最终官至左领军将军。

张守珪，陕州河北人。身材魁梧雄壮，慷慨崇尚节义，善于骑射。以平乐府别将的身份跟随郭虔瓘守卫北庭。突厥侵犯轮台，派张守珪前往救援，途中遭遇贼军，苦战，斩首一千余级，俘虏一个颉斤。开元初年，敌人再次进攻北庭，张守珪从小路到京城奏事，于是上书陈述利害，请求出兵从蒲昌、轮台夹击敌人。两次升迁至幽州良杜府果毅。当时卢齐卿任刺史，器重他，拉他同坐一榻，说：“不出十年，你当成为此州节度使，成为国家重将，希望将子孙托付给你，岂能以僚属相待？”逐渐升迁为建康军使。

王君毚死后，河西震动恐惧，下诏任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墨离军使，督率剩余部众修复旧城。版筑刚刚竖立，敌人突然来到，众人失色。张守珪说：“创伤之余，怎可硬拼箭石，必须用权谋取胜。”于是在城上设置酒宴，会集诸将奏乐。敌人怀疑有防备，不敢进攻，引兵离去，张守珪纵兵击败了他们。于是修复官署，招集流亡百姓恢复生产。下诏将瓜州改为都督府，即任命张守珪为都督。州地沙碱不可耕种，常积蓄雪水灌溉田地。此时，水渠堤坝被敌人毁坏，木材无处可得。张守珪暗中向神祈祷，一夜之间大水突然到来，数千根大木堵塞水流而下，于是取用它们，修复堤坝，耕种如旧，州人认为神异，刻石记载此事。升任鄯州刺史、陇右节度使。调任幽州长史、河北节度副大使。不久加授采访处置等使。

契丹、奚连年侵扰边境，牙官可突于，是胡人中有谋略的，前任长史赵含章、薛楚玉等不能制服。张守珪到任后，每战必胜，敌人大败。皇帝高兴，下诏让有关部门祭告九庙。契丹酋长屈剌及可突于恐惧，于是派使者假装投降。张守珪了解实情，派右卫骑曹王悔到其部落议事，屈剌没有投降之意，移帐稍微向西北，秘密招引突厥部众将要杀王悔而反叛。契丹别帅李过折与可突于争权不和，王悔趁机离间引诱他，夜间斩杀屈剌及可突于，全部消灭其党羽，率部众投降。张守珪驻扎紫蒙川，大规模检阅军队，赏赐将士，将屈剌、可突于的首级传送到东都。

二十三年，入朝觐见天子，适逢藉田礼毕，于是设宴为张守珪庆功，皇帝赋诗以示恩宠。加拜辅国大将军、右羽林大将军，赏赐金彩，授予两个儿子官职，下诏立碑记载功绩。

过了很久，又在捺禄山征讨契丹残余党羽，俘获无数。恰逢裨将赵堪、白真陀罗等人强行命令平卢军使乌知义渡过湟水拦截叛奚，并践踏其庄稼，乌知义推辞不去，白真陀罗假传诏书胁迫他。乌知义与敌军交战，不胜，返回，张守珪隐瞒其败绩，只上奏获胜的情况。事情逐渐泄露，皇帝派谒者牛仙童查实，张守珪逼迫白真陀罗自杀，并重贿使者，使者回奏如张守珪所报。后来牛仙童因贪赃败露，事情牵连到张守珪，因功被贬为括州刺史，背上生疽而死。

子献诚。献诚在天宝末年陷入安禄山叛乱，被授予伪职。后来侍奉史思明，率领数万军队守卫汴州。东都平定后，史朝义逃回汴州，献诚不接纳他，登记所统率的军队献州投降，皇帝下诏立即任命他为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改任宝应军左厢兵马使，改封邓国公。来朝见后，代宗给予特别优厚的礼仪和赏赐。升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讨伐南山大盗高玉，擒获了他。不久兼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崔旰杀了郭英乂，献诚率军在梓州作战，大败。大历三年，因病回到京城。推荐弟弟献恭代替自己。以检校户部尚书身份主管省事，病重时，坚决请求辞去职位，去世。当初，献诚喜欢功名，为政宽厚，有谋略，能随机应变，但简朴廉洁不如他的父亲。

堂弟献恭，多次立有军功，以右羽林军身份代为节度使。大历末年，在岷州击败吐蕃。过了一段时间，被任命为东都留守，多次升迁至检校吏部尚书。德宗想调任卢杞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交还诏书，苦苦争辩。献恭见皇帝说：“袁高所奏请应当听从。”皇帝不回答。又上前说：“袁高是陛下的良臣，应当优待他。”皇帝于是没有调任卢杞。世人赞许他不屈不挠。

儿子煦，积累功绩也做到夏州节度使。元和八年，振武军驱逐节度使李进贤，屠杀他的家人和判官严澈。宪宗发怒，下诏令煦率本军进讨，允许他相机行事，赐给缣三万作为军资，河东王锷派兵五千作为支援。煦进入后，逮捕乱兵苏国珍等数百人，诛杀了他们。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

献诚的堂弟献甫，因军功试任光禄卿、殿中监，跟随河中节度使贾耽讨伐梁崇义有功。德宗西行，又跟随浑瑊讨伐硃泚，多次作战，多次升迁至金吾将军、检校工部尚书。李怀光叛乱，吐蕃侵犯边境，献甫率领禁兵戍守咸阳多年，兵民都安然。贞元四年，代替韩游瑰统领邠宁节度使。邠宁军素来骄横，害怕献甫严厉，趁韩游瑰离去，于是放纵劫掠，邀请范希朝为帅。都将杨朝晟诛杀了首乱者，献甫才得以进入。于是开山挖沟，选择险要之地修筑烽火堡。请求恢复盐州和洪门、洛原镇的屯兵，皇帝下诏同意。献甫派兵马使魏茪驱逐吐蕃，修筑盐、夏两城，敌人畏惧，不敢入侵。十二年，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去世后，追赠司空。

王忠嗣，是华州郑县人。父亲王海宾，任太子右卫率、丰安军使。开元二年，吐蕃侵犯陇右，皇帝下诏令陇右防御使薛讷率领杜宾客、郭知运、王晙、安思顺抵御。以王海宾为先锋，在武阶作战，追击败军到壕口，杀了他们的部众。进军在长城堡作战，诸将嫉妒他的功劳，按兵不动观望，王海宾战死，大军乘势攻击，斩贼一万七千级，获马七万、牛羊四十万。玄宗怜悯他的忠诚，追赠左金吾大将军。王忠嗣当时九岁，原名训，授任尚辇奉御。入见皇帝，伏地大哭，皇帝抚慰他说：“这是去病的孤儿，等长大了要统率他。”赐给现在的名字，养在宫中。肃宗为忠王时，皇帝让他与忠嗣交往。等到长大后，雄毅寡言，有武略，皇帝与他谈论军事，对答如流，皇帝器重他，说：“将来你是良将。”试任代州别驾，大奸猾闭门自敛，不敢犯法。多次率轻骑出塞，忠王对皇帝说：“忠嗣敢于战斗，恐怕会失去他。”因此被召回。

信安王李祎在河东，萧嵩出镇河西，多次召他作为部下。皇帝因为他年轻，有复仇志向，下诏不得单独统率军队。萧嵩入朝，忠嗣说：“跟随您三年，没有东西回报天子。”于是请求率领精锐数百袭击敌人。恰逢赞普大酋在郁标川阅兵，部下想返回，忠嗣不听，提刀冲阵，斩数千人，获羊马万计。萧嵩上报他的功劳，皇帝非常高兴。多次升迁至左威卫将军、代北都督，封清源县男。与皇甫惟明不合，被构陷罪名，贬为东阳府左果毅。

河西节度使杜希望想夺取吐蕃新罗城，有人称述忠嗣的才能，希望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追赴河西，进军攻下该城。忠嗣功劳多，授左威卫郎将，专掌兵马。不久吐蕃大举出兵，想夺取当新城，早晨逼近官军阵地，众寡不敌，全军都恐惧。忠嗣单马前进，左右驰突，独自杀数百人，贼众喧哗互相践踏，官军从两侧掩击，敌人大败。拜左金吾卫将军，领河东节度副使、大同军使，不久为节度使。二十九年，节度朔方，兼灵州都督。

天宝元年，向北讨伐奚怒皆，战于桑干河，三次遭遇三次获胜，在漠北耀武，大宴而回。当时突厥新有难，忠嗣进军碛口经略。乌苏米施可汗请求投降，忠嗣认为他正强盛，只是表面投降，于是在木刺、兰山扎营，侦察虚实。因此上奏平戎十八策，在拔悉密与葛逻禄、回纥三部之间施行离间，进攻多罗斯城，渡过昆水，斩米施可汗，修筑大同、静边两城，迁清塞、横野军充实它们，并受降、振武为一城，从此敌人不敢侵犯边塞。调任河东节度使，进封县公。

王忠嗣本有勇敢之名，等到为将，却能持重安边，不生事，曾说：“和平时期为将，安抚部众而已。我不想耗尽中国力量来求取功名。”所以训练士兵马匹，随时修补缺漏。有漆弓百五十斤，每次收藏起来，表示没有用处。军中士气旺盛，日夜想战，忠嗣使用诡计和离间，窥伺敌人空隙，不时出奇兵袭击敌人，所向无不攻克，所以士兵也乐于为他所用。每次出兵，召属官交付兵器，让他们授给士兵，即使弓箭也标上姓名。军队返回，如果丢失箭矢，都按姓名定罪。因此部下各自小心，器械器具充实。从朔方到云中长数千里，占据险要修筑城堡，开拓领土很远。自从张仁亶后四十多年，忠嗣继承了他的功业。

不久任河西、陇右节度使，兼代朔方、河东节度，佩带四将印，精兵险要之地，控制万里，近代没有过。又授一子五品官。后多次出兵青海、积石，敌人总是奔逃败破。又讨伐吐谷浑于墨离，平定其国。于是坚决辞让朔方、河东两节度，皇帝同意。

皇帝正图谋石堡城，下诏询问攻取计策，王忠嗣上奏说：“吐蕃全国守卫，如果屯兵坚城下，耗费数万士兵，然后可图，恐怕所得不偿所失，请求厉兵秣马，等待机会夺取。”皇帝心中不快。而李林甫尤其忌妒他的功劳，每天搜集过错。恰逢董延光建议请求攻下石堡城，下诏令忠嗣分兵接应，忠嗣不得已出兵，但士兵没有赏格，延光不高兴。河西兵马使李光弼入城游说：“大夫爱惜士卒，有拒绝延光之心，虽然名义受诏，实际破坏他的谋划。但大夫已付万众，而不立重赏，如何激励士兵勇气？且大夫吝惜数万段赏赐，以致招惹谗言，如果打不赢，归罪于大夫，大夫先受祸。”忠嗣说：“我当然深知得一城不足以制敌，失之无害于国。我忍心用数万人性命换一官吗！明天被责罚，不失一金吾、羽林将军，回去宿卫；不然，黔中上佐而已。”李光弼道歉说：“大夫是行古人之事，光弼还有什么话说！”快步出城。董延光过期不能攻克，果然控告忠嗣阻挠军事。又安禄山在雄武筑城，扼守飞狐塞，谋乱，请忠嗣帮助役使，想趁机留下他的军队；忠嗣提前到达，不见禄山而回。多次上言禄山将乱，李林甫更加厌恶他，暗中派人诬告“忠嗣曾养在宫中，说我想拥戴太子”。皇帝发怒，召入交付三司审讯验证，罪当死。哥舒翰正得宠，禀告皇帝，请求用官爵赎忠嗣之罪，皇帝怒气消解，贬为汉阳太守。过了一段时间，调任汉东郡，去世，享年四十五。后来哥舒翰引兵攻石堡，攻克，死亡殆尽，如忠嗣所言，所以当世号称名将。

当初，在朔方，到互市，总是高价偿还马值，诸蕃争相来交易，所以蕃马逐渐减少，唐军马匹精良。等到镇守河、陇，又请求调朔方、河东九千骑兵以充实军队。直到天宝末年，繁殖增多。宝应元年，追赠兵部尚书。

评论说：以王忠嗣的才能，战必胜，攻必克，策划石堡的得失不当所亡，高价马值以空虚敌资，论禄山之乱有萌芽，可谓深谋远虑。然而不能自免于谗言，最终死于放逐之地。自古忠贤，善于谋国而拙于谋身，多得很，可胜叹啊！

牛仙客，是泾州鹑觚人。起初为县小吏，县令傅文静器重他，恰逢为陇右营田使，引他参与计事，积累功劳升任洮州司马。河西节度使王君■召为判官。君■死，仙客独自幸免。萧嵩代任节度，又委以军政。仙客清廉勤勉不懈，以诚信接待士大夫。等萧嵩回朝执政，于是推荐他。逐渐升任太仆少卿，判凉州别驾，知节度留后事，不久为节度使。开元二十四年，代信安王李祎为朔方行军大总管。

起初在河西，节俭省用，仓库积累巨万，器械精锐。崔希逸代任，即上报。皇帝令刑部员外郎张利乘驿马前往核实，如状。皇帝高兴，将用为尚书，宰相张九龄坚持不可，于是封陇西郡公，实封户二百。李林甫探知皇帝意图，称其才能。恰逢张九龄罢相，所以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知门下事，遥领河东节度副大使。

为相谨身无他，与时沉浮，唯唯恭愿。前后赏赐，封存不敢用。百官咨询决断，无所适从，就说：“如令式。”皇帝既用仙客，知道时议不归心，乘间询问高力士，力士说：“仙客本是胥史出身，非宰相器。”皇帝忿然说：“朕将用康厓！”是愤怒之言。有人对康厓说，康厓以为实，非常高兴。过了一段时间，封豳国公，加左相。去世，追赠尚书右丞相，谥号贞简。